三丫昏迷已经多日了,家中上下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柳如烟跪坐在妹妹床前,眼窝深陷,原本莹润的脸颊瘦削得几乎脱了形。三天来,她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三丫,只偶尔在秦陌川的强行搀扶下,去隔壁厢房小憩片刻。
";娘子,喝点参汤吧。";秦陌川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进来,心疼地看着妻子。柳如烟机械地接过碗,却只是捧在手中,目光仍牢牢锁在妹妹苍白的脸上。
";陌川,你说...三丫会不会...";她的声音哽咽,不敢说出那个可怕的字眼。
秦陌川蹲下身,握住妻子冰凉的手:";不会的,三丫那么坚强,一定会挺过来的。";
正说着,府医提着药箱走了进来,看到柳如烟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秦夫人,您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
柳如烟摇摇头:";我没事。府医先生,小妹她...";
府医为三丫诊了脉,眉头越皱越紧:";三小姐脉象虚弱,气血两亏,若再不清醒,恐怕...";他看了眼柳如烟惨白的脸色,改口道,";老朽再去翻翻医书,看看有没有其他法子。";
秦陌川送府医出门,在廊下低声问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府医摇头:";三小姐这是心病引发的气血逆行,寻常药物难起作用。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传说中的千心草,能通心脉,活气血。但这等灵药可遇不可求,老朽行医数十载,也未曾见过一次。";
秦陌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千心草……何处可寻?";
";听闻万山岭深处偶有生长,但那地方到底在何处,实在是不知...";府医叹息道。
秦陌川点点头:";多谢指点。";
回到房中,柳如烟仍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手中的参汤已经凉了。秦陌川轻轻取走碗,温声道:";娘子,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柳如烟恍惚地点头,似乎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秦陌川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转身大步离去。
白萧进门正好看见秦陌川要出去忙问道“大哥,这是怎么了?可是三丫她……”一时焦急的抓住他的胳膊道。
“阿萧,府医说三丫若是再不醒怕是……他说千心草可能会有用,只是这东西从未见过,我想去将军墓一趟。”
“你是说,找白狼和白狐帮忙?”白萧了然道。
“嗯,如今没有别的法子了,只是白狼和白狐消失很久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白萧点点头,“大哥,我和你同去,无论如何一定要想法子救三丫。”
“好!”
将军墓位于青云秘境以西一百三十里的深山之中,终年云雾缭绕,自破解七星八卦阵之后他们许久没有去过了,不知白狼和白狐可还在。
两人骑着马朝着古墓疾驰而去,山间雾气氤氲,古木参天,一条若隐若现的小径蜿蜒伸向密林深处。秦陌川下马步行,沿着湿滑的山路小心前行。越往里走,雾气越浓,几乎辨不清方向。
正当他犹豫是否继续时,一抹白影从眼前掠过。秦陌川定睛一看,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蹲在三丈外的岩石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白狐?";秦陌川惊讶地脱口而出。这白狐正是古墓的那只,它与三丫格外亲近,想起第一次在神秘山洞也是它将三丫引过去的,莫非这其中有何深意?
白狐看着他和白萧,轻轻叫了一声,转身向密林深处跑去,还不时回头看他们,仿佛在引路。
秦陌川和白萧不及多想,连忙跟上。白狐身形灵巧,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他不得不全神贯注才能不被甩开。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白狐停在了药洞旁 ,这里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不知为何白狼没有出现。
过了一会儿白狐叼着一株,通体鲜红的草药走了出来。
";千心草!";白萧惊喜万分,秦陌川立刻明白白狐是特意带他来寻药的。他小心上前,接下那株珍贵的灵草。
白狐凑到跟前,用鼻子轻轻碰了碰他手中的灵草,又抬头看他,眼中竟似有欣慰之色。
";你...是要我们带回去救三丫?";秦陌川试探着问道。
白狐看了看他随后转身向山下跑去。秦陌川和白萧连忙跟上,心中惊疑不定。这白狐的灵性远超寻常动物,而且似乎对三丫格外关心。
回忆间,秦陌川和白萧已随白狐回到山脚。白狐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他们一眼,突然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跑去,眨眼间就消失在密林中。
两人顾不得多想,立刻上马疾驰回府。天色已晚,秦府内灯火通明,显然大家都在焦急等待。
";找到了!";他一进门就高声道,";千心草!";
府医闻讯赶来,看到秦陌川手中的紫色灵芝,激动得手都抖了:";真的是千心草!老朽这就去煎药!";
柳如烟听到动静,踉跄着跑出来,抓住丈夫的手臂:";真的...真的有希望了?";
秦陌川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坚定地点头:";三丫一定会好起来的。";
府医亲自煎药,将千心草与其他几味药材一起熬制成一碗深紫色的药汁。药香浓郁,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这药能通心脉,活气血。";府医小心翼翼地将药碗递给柳如烟,";若能服下,三小姐定能转危为安。";
柳如烟颤抖着接过药碗,坐到妹妹床前。三丫仍昏迷不醒,嘴唇紧闭,喂药成了难题。
";小妹,乖,把药喝了...";柳如烟轻声哄着,用勺子小心撬开妹妹的牙关,一点点将药汁喂进去。
二丫在一旁协助,不时擦拭从三丫嘴角流出的药汁。一碗药喂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喂完。柳如烟已是满头大汗,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接下来就等药效发作了。";府医说道,";少夫人也该休息了。";
柳如烟摇头:";我要守着她。";
秦陌川知道劝不动,只好让人搬来一张软榻,放在三丫床边,强迫妻子至少躺下休息。
夜深人静,秦陌川坐在椅子上打盹,突然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他警觉地睁开眼,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一抹白影从窗口轻盈地跃入。
";白狐?";他低声惊呼。
白狐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到三丫床前,轻盈地跳上床榻,在三丫枕边蜷缩成一团。它低头嗅了嗅三丫的脸,然后轻轻舔了舔她的额头,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仿佛在呼唤她。
神奇的是,三丫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秦陌川看得目瞪口呆,这白狐的举动,简直像是通晓人性。
柳如烟被动静惊醒,看到床上的白狐,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白狐...它怎么在这里?";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秦陌川简单解释了白天在青云秘境的奇遇。柳如烟听完,眼中泪光闪动:";是它带你去找到的千心草?";
秦陌川点头:";它似乎知道三丫有危险,特意来帮忙。";
柳如烟伸手想抚摸白狐,白狐却警惕地避开,只让她碰了碰背上的毛。它的大部分注意力仍放在三丫身上,不时用鼻子轻触三丫的脸颊和手臂,仿佛在检查她的状况。
白萧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也啧啧称奇:“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三丫。";
白狐在房中待到天蒙蒙亮,期间一直守护在三丫身旁。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时,它突然竖起耳朵,跳下床榻,向窗口走去。
临行前,它回头深深看了三丫一眼,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晨光中。
";它走了...";柳如烟喃喃道。
就在这时,床上的三丫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柳如烟立刻扑到床边:";三丫?";
三丫的眼皮轻轻颤动,慢慢睁开了一条缝。她的目光涣散,似乎还看不清东西,但确确实实是醒了。
";三丫!";柳如烟喜极而泣,紧紧握住妹妹的手,";你终于醒了!阿姐在这儿,阿姐在这儿!";
三丫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阿...姐...";
府医连忙上前诊脉,脸上露出笑容:";脉象平稳多了!千心草果然神奇,三小姐已无大碍,只需静养些时日便可恢复。";
秦陌川长舒一口气,连日来的紧绷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看着喜极而泣的妻子和虚弱但已苏醒的三丫,心中充满感激。
";是白狐救了她。";他轻声说。
柳如烟含泪点头:";等三丫好些了,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它。";
三丫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微弱地问道:";小...白?";
白萧惊讶地看着她:";你还记得白狐?它刚才就在这里,守了你一整夜。";
三丫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温柔,嘴唇微微上扬:";它...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她又疲惫地闭上眼睛,但呼吸平稳,面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柳如烟终于放下心来,靠在丈夫肩头,任由泪水流淌。
秦陌川搂着妻子,目光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