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内院,一片愁云惨淡。
三丫的闺房中,药香与熏香交织,却掩不住那股子病气。白萧站在床尾,眉头紧锁,看着府医为三丫诊脉。床上的小人儿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如何?";白萧声音低沉,眼中满是焦急。
府医收回手,摇了摇头:";回国公爷,三小姐脉象紊乱,似有郁结于心,又似受了惊吓。按理说,服了药该醒了,可这...";
柳如烟站在一旁,听到这话,身子晃了晃,被身后的秦陌川一把扶住。她眼中噙着泪,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都怪我...";她声音颤抖,";若不是我告诉她...";
白萧抬手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大嫂,此事不怪你。三丫迟早要知道的。";
话虽如此,但柳如烟眼中的自责丝毫未减。她挣脱秦陌川的手,跪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三丫冰凉的小手。
";三丫,姐姐在这儿,你醒醒好不好?";她声音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姐姐给你讲你最爱听的故事,讲我们小时候的事...";
二丫在一旁陪着自家阿姐,看着小妹躺在病榻上,心如刀割。无邪自是知道她的难过,无声的安慰着她。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柳如烟低低的啜泣声。见姐妹三个这样,白萧叹了口气,示意府医随他出去商议。秦陌川犹豫片刻,终究没有跟出去,而是走到妻子身旁,将手搭在她肩上。
";娘子,别太自责了。";他声音温和,";三丫一向坚强,会挺过来的。";
柳如烟抬头看他,泪眼婆娑:";可她只有十二岁啊!夫君,你不知道,自从娘亲去世后,她就像变了个人。从前那么活泼爱笑的小姑娘,突然就沉默寡言起来。直到...直到我们成亲后,她才慢慢又有了笑容。";
秦陌川蹲下身,与妻子平视:";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躲在柱子后面偷看我,被我发现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跑了。";
柳如烟露出一丝苦笑:";那时候她怕生得很。后来见你待我好,才慢慢亲近你。每次你来家里,她都躲在帘子后偷看,还偷偷跟我说';姐姐,这个姐夫真好';。";
回忆让柳如烟眼泪流得更凶。她俯身将额头贴在妹妹手上:";傻丫头,快醒醒啊...阿姐答应你,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去放风筝,像从前那样...";
窗外,暮色渐沉。丫鬟轻手轻脚地进来点灯,又悄悄退了出去。灯光下,三丫的脸更显苍白,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两道阴影,安静得让人心碎。
秦陌川突然想起什么:";娘子,三丫昏迷前可有什么异常?除了...知道身世这件事。";
柳如烟思索片刻:";前几日她就有些心神不宁,我问她,她只说做了噩梦。那天告诉她真相后,就这样了。";
秦陌川眉头微皱:";只有这样?没有说别的?";
";没有...";柳如烟摇头,“我当时太慌乱,没太在意。";
秦陌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正欲再问,白萧和府医回来了。府医手中多了个药箱,从中取出几包药材交给一旁的丫鬟。
";再煎一副药试试。";府医语气沉重,";若明日还不醒,恐怕...";
话未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柳如烟身子一颤,秦陌川连忙搂住她。
白萧走到床前,伸手轻抚三丫的额头,眼中满是心疼:";这丫头命苦,可是若非如此,我们也不会知道黎家还有个流落在外的血脉。";
柳如烟哽咽道:";我,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的。";
";我知道,嫂嫂。";白萧叹息,";你们姐妹感情深厚,这是三丫的福气。只是这身世之谜,终究是她的心结。";
夜深了,白萧让秦陌川带着嫂嫂回去休息,小岳儿还小。安儿宁儿知道小姨生病了,也守在外头,可是孩子们毕竟太小熬不了太久。柳如烟在大家的劝说下回房休息。
二丫和无邪,白萧留下来照顾,府医也去偏厢候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房中只剩下他们三人和昏迷的三丫。
无邪看着二丫憔悴的面容,心疼不已:";二丫,你也莫要太过着急。";
柳如霜摇头:";我睡不着。无邪哥哥,你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忙。";
";无妨,工那边有严三盯着没事的。";无邪坚定地说,";这种时候,我怎能离开你们?";
他走到桌前倒了杯热茶,递给柳如霜:";喝点水,你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
柳如霜勉强喝了一口,又放下杯子,继续盯着妹妹的脸,仿佛这样就能把她唤醒。无邪知道劝不动她,只好坐在一旁陪着。
夜渐深,府中一片寂静。白萧看着三丫苍白的小脸缩在大大的被子里,显得那么娇小无助心中波涛翻滚着。
他从没想过这个小丫头会和他有如此深的纠葛,可惜还没来的及和她深聊人就病倒了,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阵自责。
若是那日他再小心些,或许小丫头就不会听到那些可怕的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