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 清晰,有条不紊地接受媒体採访。
视频最后的画外音,她听见席下有记者未经主办方同意,私自朝他发问——
“风向能有今天, 全靠宋百诚给了你爷爷第一笔生意,如今宋氏落难,你非但不加以援手,还趁机收购, 你到底有没有血性?”
不知道他听见了没。
採访到这里就被切断了, 画面外传来争吵纠缠的声音,那个混进来的记者应该是被保安架走了。
视频停在男人起身整理西装, 离开会议主席位置时的画面。
一如既往的平淡,冷静, 不夹丝毫情绪。
乔伊关掉手机,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然后继续处理桌上的线稿。
拔隆达二月中旬回国,左右她只有不到两个月来完成送给他的作品,时间并不算充裕。
办公室内兵荒马乱,慈善晚宴,三月贝沙岛签约仪式,宋氏集团的收购案,时间撞在一起,这一周以来连续加班加点,不说贝思南忙得晕头转向,连她这个日常打酱油的实习生都觉得有点吃不消。
陆沉从电梯口出来,经过她桌旁顺道跟她打了声招唿,然后径直进了封彦的办公室。
手里提着份文件。
估计是和最近宋氏内部人员重整有关。
办公室内,陆沉把文件沿着桌面推过去:“这是宋氏之前的高层名单。”
封彦翻开,钢笔一道道在上面的名字划过,王轶,陈延,冯标……名单被划黑大半,重新合上,递迴。
陆沉摸了摸鼻子,“是不是有点狠了?老爷子那边……”
封彦道:“宋百诚的人,留下来只会是后患。”他将笔帽盖上,说,“宋氏被风向收购,他们不会甘心。这些人当年陪宋百诚打下宋氏,手上持有宋氏一定股份,风向会以市值两倍的价格回收他们手上的股份,也不算待薄。”
自古一朝君子一朝臣,陆沉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前董事会主席的心腹留在身边,难免会留后患。
风向愿以高出市面两倍的价格回收股份,这笔钱足以让这些人下半生安享无忧。何况宋氏在宋百诚手上,确实已无再大的发展空间。
只不过……
陆沉说:“听说宋百诚那儿子回国了。”
封宋两家以前交好,他年幼时也和宋百诚那儿子打过几次照面,有一些印象。
不过两人不是一路人,私底下并无交集。
封彦知道陆沉话中意思,平淡道:“宋凌自幼性格顽劣,不学无术,后来被宋百诚送去国外,想他学好。结果非但没改,还变本加厉。不过是个只懂得挥霍父辈积蓄的败家子,成不了什么气候。”
封彦离开办公室时已是夜晚九点的光景,办公楼内的人走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盏灯开着。
贝思南处理完今天的工作,也收拾桌面准备离开。
女孩子的手提包留在桌面,应该还没走。
贝思南见他过来,主动道:“您找joey吗?她去画廊取画了。”
封彦顿了顿,说:“知道了。”
-
有了托马斯的画被海水浸泡报废的前车之鑑,乔伊收到画廊电话便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工作人员带她到仓库,清点新运到的画:“就是这幅,您看看。”
“谢谢你。”乔伊说。
她拆开外面的包装箱,看见里面的画时,倏然一怔。
是“海色”。
yan的成名作。
yan自成名以来便十分低调,除了少有几次的私人画展,从不和任何画廊展览有商业合作,不签代理经纪,更别说把自己的作品拿去慈善晚会公开竞拍。
当初她想临摹,还画反了来着……
乔伊怔怔盯了那幅画好久,直到身后有人声响起:“我觉得你能把那画盯出一个洞来。”
乔伊:“……”
乔伊回头,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清黑的眸光懒懒的,垂在她身上。
她被吓了一跳:“你这人走路怎么没声的?”
封彦心说不是他走路没声,压根是她自己看得太过入迷。
乔伊仿佛像手里捧着一个珍贵的易碎品,小心翼翼地将那幅画重新放回箱子,搬到仓库保险柜锁好。出来,有点惊异地说:“没想到你说愿意提供画作拍卖的那个朋友是yan。”
仓库在地下层,两人沿着旋转梯往楼上走,封彦跟在女孩子身后,她心情像是很好的样子,脚步轻快,裙摆也随着她的步伐悄然浮动。
到了一层平台,她忽地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画廊里的灯光柔柔滑进她眼底,明亮明亮,“诶,yan会来参加风向周年晚宴吗?”
封彦顿了顿,说:“不会。”
乔伊顿时沮丧:“啊……”
封彦侧眸看她,“喜欢他的画?”
“喜欢啊。”乔伊想也不想地答,“所以也想见一见他真人。”
“喜欢他的作品,为什么对他真人感兴趣?”封彦问。
“就好奇嘛。”乔伊说,“他是你朋友,你肯定见过他,yan是什么样的人啊?”
封彦对这个话题不大感兴趣,随口道:“你这问题涵面太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