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让懵懂无知的苗玥迁就惯了,沐岑近期本事渐长,敢和他讨价还价了。
见自己触碰到某一处敏感部位,苗玥的神情微不可察地变化了一下,沐岑连忙搂住他的腰肢轻柔地帮着揉摸。
“哥哥,你分明答应过阿岑下次要一起洗澡的...而且,阿岑也向你请示过......”
沐岑发现苗玥迟迟未吭声,好似暴风雨前的宁静,语气立即低软了下来。
沐岑一提及古镇的事,苗玥顿时思忖着当初自己是化作了灵珠,本不可能那么快就重新成形,随口向他回应了声,“请示过什么?”
听闻苗玥这一句,沐岑瞬间眨了下眼眸,冷汗不自觉地往外冒,然而手依然作死地为苗玥缓解腰部的酸胀,轻轻地微笑着答道:“...诶?”
啊啊啊啊啊!为何哥哥想起以前的记忆但把如今的给全、丢、了?!!
这该怎么才能哄得好???
不过任何事情都难不倒沐岑,他主张办法总比困难多。
然而,有一种民间说法叫做“祸不单行”。
只见筠苍的过往回忆突然变得混乱,应该是在他收拾韶朗时,情绪出现了一些小小的波动。
原本陪小沐岑荡秋千的温馨画面,倏地转换为沐岑父母与筠苍的诀别。
他们刚拜托完筠苍照顾好沐岑,随即又跳转到古镇沐岑抽经脉注入灵珠打算以命换命的场景。
苗玥:“?”
沐岑:“...... ......”家庭矛盾已经够严重了,放过我吧!!!
韶朗宣布败阵,境域迅速中断。
沐岑从床上弹起,发现正午的太阳公公悬挂半空对着自己微笑,而他的好日子算是到了头!
火速开门跑到旁边苗玥的房间,沐岑发现已经被设了禁界。
哭成小泪人的方法显然对现在的苗玥完全不管用,沐岑贴在门口将一丝气息从门缝探进去,确认苗玥此刻静默地坐在窗边,赶紧施法传音求饶。
“哥哥大人!阿岑罪不至此啊!”沐岑歪着身子跪在墙角轻轻敲门,脑子飞速运转着,随即拿捏好足以令万物动容的语调——
“阿岑只是想让哥哥在年前恢复,这样...就好了结阿岑从始至终希望与哥哥一起过春节的心愿。”
即刻察觉到苗玥略微有了点反应,沐岑一鼓作气再接再厉道:“古镇上哥哥你偷偷瞒着阿岑的事...很是令阿岑心碎。但...这些无法挽回的都已经过去了,哥哥,让我们一起就此放下,好不好?”
发现苗玥起身往门口走动,沐岑恹恹地咳了几声,虚弱道:“往后...阿岑还可以跟哥哥在旅游中告白无数次,阿岑真的很爱你。”
门开了,沐岑双眼“刷”地亮起来,朝苗玥投射而去,还想要说什么的嘴唇被他用力地含住。
感受着彼此猛烈跃动的心跳,他立即伸手抱住苗玥,望进那双诉说着全部心意的眼眸,深深地热吻起来。
过了几分钟,见苗玥率先放开了自己,沐岑意犹未尽地想再亲一次,被不轻不重倏然踹了一脚。
他看着苗玥轻微抖动了下泛红的耳朵,听见他略显害臊地哑声说道:“去做饭。”
魂魄早已被苗玥勾得五迷三道的,沐岑没刻意揣摩他的心思,连忙说了声“好哒,哥哥~”,就飘去了厨房,所到之处都是那荷香气息溢出的甜味。
*
轩敞的庭院里,温和的阳光照在晶莹细软的雪堆上,仍亮得耀眼。
一个半透明的身影趴在楠竹林旁,哭哭啼啼地扯着嗓子供述自己的罪行,然而大概是口才没有沐岑那么好,对方半天都毫无应声。
站到窗台前往下扫了眼正向筠苍求情的韶朗,苗玥忽然听到捣鼓厨具的沐岑传来一声幸灾乐祸:“呵,活该!我都不敢如此胆大地窥视哥哥的隐私。”
注意到手腕的竹丝似乎遭受了损耗,苗玥刚要屏蔽沐岑开着共享的心声去找筠苍,迅速又听到他委屈地说道:
“昨天来的时候看到哥哥跟筠苍爷爷好像在谈话...我们都是上百年的老眷侣了,居然还有事隐瞒着我么?呜,好狠心的妖精。”
苗玥:“......”某个小混蛋看来是又皮痒了。: )
挽起袖口准备下楼弄人,苗玥瞥见筠苍的身影突然从楠竹里朝自己飞了上来。
“阿玥,抱歉,昨晚多有打扰。”筠苍对苗玥做着拱手礼,将他的竹丝重新换过,眼底里是复杂难掩的情绪。
他耳垂上的竹叶挂坠疯狂摇晃,细看才能发现粘了个小人影儿,是谁,自然不必言说。
见筠苍仍没理自己,韶朗坚持死缠烂打,“筠苍,你既然执意把我救了回来,就要负起全部责任!这些事从未跟我透露过,你不会对沐峥那臭小子还念念不忘吧?可我怎么办?!”
“......”筠苍和蔼可亲的脸上肉眼可见产生了红温,他一把摘掉耳垂的挂坠,瞪着泪眼婆娑的韶朗,大骂一声“有病!”,便将堂堂山神直接从窗外扔了出去。
这般轰动引起了沐厨师的注意,以为苗玥出了什么状况,他提着剁肉骨的砍刀即刻就上楼了。
刚镇定下来准备讲述关于小沐岑落水的那件事,筠苍和苗玥看到沐岑破门而入的瞬间同时一愣。
瞄了眼还沾着血水的砍刀,筠苍推测他们之间应该是还有未解开的矛盾,抬手轻拍了下苗玥,不再多言便速速离去了。
苗玥:“......?”这种家暴情景你也要在背后默默守护?
估摸了下目前沐岑的战斗力,苗玥抿了抿嘴唇,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可能都不够他热身。
想必是这么久自己饭来张口习惯了,引起了沐岑的激愤,苗玥在内心叹了口气。
算了,服个软吧。
看沐岑提着砍刀频频往里进,苗玥一手撑在窗台上,低声道:“我之后可以给你打下手。”
“?”正仔细探测苗玥身体有无大碍的沐岑听闻,不清楚他的信号接收频道已经和自己相差了八百个维度。
检查尚未结束,沐岑头也没抬地严肃道:“嗯?”
“......”
见沐岑近在咫尺,苗玥凝视着那把砍刀滑动了下喉结,当机立断化为猫形态,蹭了蹭他的腿根以表示好,赶紧垂下尾巴飞快地奔出了房间。
*
坐在餐桌旁喝着浓骨汤,沐岑倾听完苗玥的一番离奇说辞,没太尝出咸淡。
“...砍你?我是疯了么?”沐岑放下汤碗斜睨一眼正襟危坐的苗玥,仿佛对方还有点后怕,迅速想到了一个馊主意。
他突然放荡不羁地将手臂横搭在苗玥的椅背上,看苗玥顿时微颤了一下,使劲忍住笑意,正色道:“虽然我确实有点生气,但哥哥你以后给我打下手也行。不过呢...”
平常的苗玥听到沐岑还有“不过”,就已经要略微展示拳脚了。
但这回他依旧微笑着望向沐岑,顺着问道:“不过什么?”
沐岑的神情稍微僵了一下,随即又维系表演状态道:“不过作为眷侣,我和哥哥之间应当毫无隐瞒。这样吧,哥哥今晚搬回来住,阿岑也就不计较啦...了。”
他瞧见苗玥微微挑了挑眉,连忙端起汤碗遮挡上扬的嘴角。
斜睨一眼沐岑身后菜板上的砍刀,苗玥没再多去细想,便颔首答应了他的前言不搭后语。
“!”沐岑看着苗玥作出的决定,瞬间痛快地笑了起来,就连在庭院里破坏公物的韶朗都顺眼了许多。
吃饱喝足,沐岑便牵起还有点泛迷糊的宝贝,移步到庭院观赏韶朗的乐子。
坐在竹秋千上看韶朗赖着扫雪的筠苍,沐岑偏头朝苗玥莞尔道:“其实,若当时哥哥依然把阿岑拒之门外,阿岑打算变为小时候的模样...来缠着哥哥网开一面。”
发现苗玥垂着眼眸没任何反应,沐岑心间一紧,俯身直视着他,“哥哥?你刚才真的被吓着了么?那只是我用来剁骨头的砍刀。”
脑海里沐岑曾经被这种刀剑所害的场面良久无法消散,苗玥见他竟然并不是很畏惧......
轻柔地抚拭着沐岑的手背,苗玥抬头望向他,沉声道:“以后使用都再小心点,别伤到自己。”
沐岑闻言一滞,不知为何鼻尖突然泛酸。
刚要扑到苗玥的怀里亲他,沐岑听见韶朗带着怨意开口道:“欸欸,你们亲爱的筠苍爷爷还在默不作声关注着呢,请注意保持形象。”
筠苍爷爷立马抬起扫帚往韶朗身上砸,被他趁着间隙逮住了接近的机会。
韶朗将那竹叶挂坠重新仔细地戴到筠苍耳垂上,嗓音含笑着说自己观察了天象,随即就带着他去出门看流星了。
瞥了眼最终仍是赦免了韶朗的筠苍,苗玥一转头就被沐岑又娴熟地偷亲了一下,稍微推开他的脸,随口问道:“筠苍过往的记忆里断了许多处,你发觉了么?”
“嗯。”沐岑望向筠苍坚挺的背影,停顿了片刻,莞尔道,“这些时间里...他应该都在寻找和思念那位山神吧......”
筠苍的关爱永远是润物细无声的沉默,却也是情深亦无言的厚重。
*
流星雨并非今天才能看,小两口到底没去瞎凑这个热闹,他们自己都还有一堆事要忙。
比如苗玥要抽时间去单独找沐岑的过往,比如苗玥有段打了码的记忆没寻回,比如沐岑一直缠着苗玥,非得要说服自己幼时他根本抵抗不住......
有的紧急重要的事被沐岑拖得都过了两天,却仍迟迟无法开展。
苗玥将外袍脱下往床上用力一甩,拽起沐岑的衣领,放狠话道:“你说过多少遍了?嗯?光说不做有什么意义?”
“我...我才开始看书学习的嘛,之前又没有要掌握这方面技能的需求,哥哥你得给我一些时间嘛。”沐岑用下颌硌着苗玥的肩膀,委屈巴巴地说道。
沐岑这两晚不停地在苗玥耳边说,其实只是想要转移他的注意,让苗玥重新习惯和自己同床共枕。
见苗玥不搭理他转身往浴室走,沐岑立即翻出相关法术的古籍认真研究。
半小时后,沐岑念着咒语布法阵,成功让自己变回了五岁时期的模样。
长袍在地板上拖了一长截仿佛是要准备登基,沐岑略显吃力地走到镜子前,不禁讶异道:“我小时候就这么点儿高?”
他费劲地踮着脚,观察自己的变化,略微失落地心道:好像就只是脸圆了一些,也没太大的改变,等下哥哥会不会觉得我这两天在无理取闹?
沐岑敛着眼眸,恹恹地往床榻移动,没留神一脚踩到长袍上,把自己给摔倒了。
可能弄出的动静大了点,浴室里水流声刚停,苗玥就穿着睡袍出来看沐岑在搞什么幺蛾子。
“哥哥,阿岑有点疼。”沐岑倒是没察觉自己小时候还有假哭的潜能,一感到丁点儿委屈,泪花就包在眼眶里打转。
“......”
原本,苗玥口口声声地说着“就算沐岑变回婴儿,自己神情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此刻直愣愣地垂眸注视着声音软糯的小沐岑,身体比要打算怼人的嘴快一步作出了反应。
他俯身将沐岑温柔地打横抱起来放到床边,帮这个小萌物卷起过长的衣袖和下摆,又轻盈地抹去了沐岑的泪痕。
像是因苗玥的举措而呆住了,沐岑望着眼眸里只有自己的苗玥,试探发问道:“哥哥?你喜欢阿岑现在的这个样子么?”
“嗯,喜欢。”苗玥单膝跪在沐岑身前,伸手挑起他的一缕乌发嗅了嗅,极其亲昵地摩挲着。
这种反差让沐岑感觉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搂着苗玥脖颈的手渐渐僵住,深吸气后谨慎道:“那...哥哥愿意重新把阿岑养大么?”
本想等待苗玥的回答,沐岑却看到他忽然牵起自己的小手亲了一下,宠溺地笑道:“你说呢?阿岑。”
“......!”阿岑觉得再让苗玥这肆意样撩拨下去,他以后生活都无法自理,连忙翻过身解开法术,咳着嗽、红着脸迅速溜进了浴室。
有了这么一个杀手锏,当沐岑满心欢喜地准备拥抱幸福生活,待到第二天一早自然醒过来讨要早安吻时,他却发现苗玥竟然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