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完全可以断定,姓梅的这家伙手里,绝不止几个保安团!”
“这不符合军事常识!”
这句话,石辞修说的万分肯定。
“……可他哪儿来的其他军队?”
“他就是一个地区行署专员,三个月前还只是个县长。”
“说不通啊。”
石辞修:“???”
我他妈怎么知道!
碰上这么一个瞎较真的人,真是又气又急。
石辞修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住了骂人的冲动:“忠麒老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回头再查不迟。”
“现在要搞清楚的是,这家伙到底隐瞒了多少,他又打算干什么。”
“只有清楚这些,我们才好确定接下来怎么应对这事儿。”
“对对对。”
曹忠麒连连点头,又起身噌噌走了两圈,而后脚下一顿,对秘书主任吩咐道:“立刻给穆旌盛去电报。”
“问问他都了解什么!”
说着,曹忠麒骂了起来:“这个蠢蛋,去了这么长时间,他是闭着眼睛做事儿吗?”
“怎么就没有发现一点异常呢?”
“是。”
秘书主任下意识的应了一声,而后又一脸茫然的问道:“专员,卑职糊涂,到底要问他了解什么?”
“……所有他知道的事情!事无巨细,知道什么汇报什么!”
“重点问他陕南的保安团到底有多少兵力,又有那些武器之类的。”
看着秘书主任还是一脸茫然,一旁的石辞修补充了一句。
额头上已经沁出冷汗的秘书主任如蒙大赦,应了声是,一路小跑着离开了办公室。
待到房门关上,石辞修却叹了口气:“忠麒老弟,怕是问不出什么来。”
“如果这个姓梅真的心怀不轨,早有图谋。”
“你派去的人,怕是早就被控制了起来。”
曹忠麒眼角抽了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之前穆旌盛几次给他电报汇报,只说是事情进展顺利,其他方面没有只言片语。
当时不觉得什么。
但这时回头看,就多少有点不正常了。
事情哪有一帆风顺?
尤其是陕南工业公司,还有其他股东。
涉及到利益的事儿,就算不起什么大风浪,也应该有点小波折才对。
一想自己大概是被人摆了一道,还是被自己信重的人,一时间他更是恨得牙痒痒。
钱财损失就罢了,关键是这事儿太丢脸了。
这要是传扬出去,自己还不得沦为笑柄?
他正要咬牙切齿着,原本眉头深皱的石辞修眼睛忽闪两下:“忠麒老弟,刚才姓梅的来电报,是不是说建议我们出兵扩大战果?”
“……应该是吧。”
曹忠麒恍惚了一下,有些不确定。
光顾着生气了,谁还记这事儿?
石辞修没再开口,起身背手踱步两圈,一双眼睛慢慢透出了亮光。
“不管他是什么图谋,但现在的态势,于我们而言,确实是对晋省动手天赐良机!”
说着,他猛地一击掌:“快,带我去报务室!”
一封电报直发江宁。
看着石辞修一脸兴奋的样子,心情抑郁的曹忠麒道:“辞修兄,建议江宁趁势出兵,那岂不是跟着梅坚毅的指挥棒转?”
石辞修呵呵一笑:“忠麒老弟,这可不是跟着梅坚毅的指挥棒转。”
“眼下临城失守,陈柏川怕是已经手忙脚乱。”
“不说调集军队回防晋阳,就是要消灭戳到他眼皮子跟前的梅坚毅,他也得四处抽调部队才行。”
“只要他一动,我们就有机会。”
“而且比起陈柏川这种心腹大患,一个梅坚毅又算什么?”
“别管他是什么图谋,眼下趁势拿下晋省,才是最要紧的。”
他说的在理,曹忠麒也不得不点头承认。
不过闹心是依旧闹心。
点起一支烟嘭嘭抽了两口,曹忠麒忽然开口问道:“对了辞修兄,既然这家伙有二心,他给我们这样的建议,有是为了什么?”
“感觉说不通啊。”
“只能是借力打力。”
石辞修直接给出了答案,他呵呵笑道:“陈柏川毕竟是老牌军阀,眼下也只是被他打了个措不及手而已。”
“要是我们不出手,等陈柏川把兵力调整到位,捏死他肯定没什么难度。”
“就像他之前来电说,占据了晋省三个县。”
“现在看,怕是当时就已经料定,我们会意识到这三个县的军事价值,从而作出反应配合他的行动。”
说到这里,石辞修摇头感慨起来:“倒是个会耍心眼的,所有人都被他算计了。”
“也就是他走到这一步,是没法再藏下去了。”
“不然,只怕我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两人正说着话,联通江宁的那部电台就蜂鸣了起来。
报务员一手捂着耳机,一手抄录着电码。
旁边还有一个报务员,拿着密码本迅速的进行着翻译。
如此过了一阵,报务员起身道:“专员,石长官,侍从室复电。”
“命令十八军佯动,对吕梁山做攻击态势,择机再动。”
“另致电闻城,积极向晋阳进攻,此事需安排周全,勿令起疑。”
简短的电文读罢,石辞修露出了一脸敬佩的神色:“总统高明。”
“总统的意思是,先利用梅坚毅这小子,消耗晋绥军的力量?”
曹忠麒反应了一下问道。
“不仅如此。”
石辞修呵呵笑着:“是让双方彼此消耗。”
说着,石辞修搓了搓双手,道:“以你的口吻给他去电,先褒扬一番,再说我的十八军已经开始调动。”
“另外最近几天还会有一批军械弹药,用最快的速度运抵前线补充给他。”
曹忠麒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蹙眉道:“真给?”
“当然,而且是最快的速度。”
“总之都是用在晋绥军身上,我们不亏的。”
石辞修呵呵笑着:“再加上之前的那一批,够这家伙好好打一仗了。”
曹忠麒眉头更皱:“可是你都说他心眼多了,这种手段怕是也蒙蔽不了他吧?”
“确实蒙蔽不了。”
“不过,现在他没得选。”
石辞修笑得像是一个老狐狸:“事情到了这一步,他有进无退。”
“这家伙遮遮掩掩走到这一步才露馅,明显就是在火中取栗。”
“他想生存下去,唯一的机会,就是陈柏川倒台,他趁机吸收一些力量壮大自己。”
“不然不说国府不会放任他,陈柏川也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