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派暗卫监视黎府?”秦陌川问道。
“是,幸亏我们撤离的及时,暗卫暂且没有发现什么。”
白萧才长舒一口气:";陛下为何对一座废弃的宅院如此关注?黎家被毁如今只剩一座废墟了...";
“”不,不对劲,此事绝非偶然,而且暗卫既然已经知道你去过了,此事想要瞒怕是瞒不过了。";秦陌川压低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或许,我们之前的推测可能有误。";
“大哥,你的意思是?”
“或许,在调查黎家旧案的不止是我们。”
“难道陛下他?”无邪惊讶的喊道。
“这样一来就解释的通了。”秦陌川道。
";若是陛下也在查黎家旧案。";秦陌川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阿萧,你还记得陛下与黎太医的过往吗?";
白萧闭上眼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多年前的画面在脑海中清晰浮现——黎太医背着药箱匆匆穿过宫道的身影,梅妃宫中飘出的药香,还有那个总是跟在黎太医身后的少年,黎家嫡长孙黎清远。
";黎太医是梅妃娘娘最信任的御医,";白萧缓缓道,";当年六皇子被人下毒,是黎太医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陛下龙颜大悦,特许黎太医的嫡长孙黎清远入宫给六皇子当伴读。";
秦陌川眼中精光一闪:";六皇子与黎清远关系如何?";
";情同手足。";白萧不假思索地回答,随即意识到什么,";你是说...";
";梅妃娘娘和腹中龙嗣惨死,紧接着黎家被满门抄斩,六皇子失去生母又失去挚友...";秦陌川的声音越来越低,";而陛下却在此刻派人监视黎家旧宅,这不像是要彻底抹去黎家存在的做法。";
白萧感到一阵疑惑。如果陛下并非如表面那般对黎家深恶痛绝,那么是不是他已经知晓十几年前那场惨案的背后,或许另有隐情。
";我们查到的证据...";白萧刚开口,秦陌川已经从一个隐蔽的墙缝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裹。
";都在这里。";秦陌川小心翼翼地展开包裹,露出几封泛黄的信件和一块玉佩,";黎家被指控谋反的证据漏洞百出..";
白萧接过,借着月光看着这些泛黄的纸,心中五味杂陈。
";阿萧,";秦陌川突然正色道,";我想你应该带着这些证据直接去面见陛下。";
白萧倒吸一口冷气:";这?可是大哥,我们私下调查黎家旧案已是死罪,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秦陌川目光灼灼,";更何况陛下可能也在查同一件事?阿萧,我猜陛下已然知晓那日去黎家旧宅的人是你,若是如此,他不但没有追究你擅自离开南境之罪。反而毫无动作,或许,他正是在等你去找他。”
“进宫面圣,将事情如实相告,正好可以打探一下陛下的意思,若是他并不是想要为黎家翻案,看在白家从龙有功的份上,陛下也会对你网开一面的。若陛下真有查明真相之意,我们此举反而是立功;若陛下震怒,最多治我们个擅专之罪,不至于牵连家族。";
白萧沉默良久,目光在这些发黄的纸张山游移。想到曾经最显赫的医家府邸,黎太医妙手仁心,救治过无数达官显贵,包括先帝和当今圣上。梅妃娘娘在世时,黎太医更是宫中的常客...
";梅妃娘娘是怎么死的?";秦陌川突然问道。
无邪显然早有准备:";官方记载是难产而死,但我查到当年为梅妃接生的稳婆在事发后第三天就投井自尽了。更奇怪的是,梅妃宫中所有宫女太监全部被调往皇陵守墓,无一人留在宫中。";
";这不合常理...";秦陌川喃喃道,";除非有人要掩盖什么。";
";还有六皇子,";白萧补充,";梅妃死后,他被过继给无子的贤妃抚养,但不足半年,贤妃就';病逝';了,六皇子从此深居简出,几乎不在人前露面。";
白萧感到一阵恶寒。如果梅妃之死另有隐情,那么作为她最信任的御医,黎太医很可能知道些什么...而这就是黎家遭难的真正原因。
";我们遗漏了一个关键人物。";白萧突然道。
";丞相。";秦陌川会意,";当年正是他力主严惩黎家。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恍然。多年前的谜团似乎正在一点点揭开面纱,而陛下的态度成了最关键的一环。
";明日傍晚,我进宫求见陛下。";白萧终于下定决心,";大哥,三弟,你们先行离京,在城外十里亭等我...";
";不,阿萧,我会在宫外接应。";秦陌川坚定地说,";若有变故,我会立刻通知听潮阁,无邪你去亭外等我们,备好马匹。";
“不,大哥,二哥,咱们兄弟一起面对。”无邪坚决不肯离开。
“不,三弟,你听我说,若是,我们,家中至少要有个人照应,墨老爷子还在等你,还有你嫂子,二丫,三丫他们都托付给你了。”
“不······”无邪还要拒绝,看到了秦陌川和白萧眼中的坚定。
“好了。就这么定了。”白萧点点头,小心地将证据重新包好,藏入袖中。
当他们再次去黎家旧宅想要确认暗卫是否还在的时候,一阵异样的响动从后院传来。秦陌川立刻按住白萧的肩膀,示意他噤声。
黑暗中,一个黑影敏捷地翻过围墙,落在院中。月光下,那人身形修长,动作轻盈如猫,显然武功不俗。他在废墟间快速移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白萧屏住呼吸,看着那人停在他们刚才站过的地方,弯腰捡起一块碎片,那人将残片举到月光下仔细端详,然后突然转头,直直望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一瞬间,白萧看清了那张脸——年轻、俊秀,眉宇间带着几分熟悉。他的心脏几乎停跳:这张脸,与记忆中的黎清远有七分相似!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白萧想要追上去,被秦陌川死死拉住。
";别追!";白萧压低声音,";若真是他...我们必须先见陛下!";
回府的路上,白萧脑海中不断闪现那张年轻的面孔。如果黎清远真的还活着,这些年来他去了哪里?为何今夜突然出现在黎家旧宅?更重要的是,皇帝是否知道这一切?
听潮阁秘密据点的书房内,烛火通明。白萧将证据一一摆在案上,反复检查确认。秦陌川则站在窗边,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明日面圣,我会直接禀明我们查到的一切。";白萧下定决心,";赌一把陛下的真实心意。";
秦陌川走到案前:";阿萧,若陛下问起为何私下调查此案...";
";就说我与黎家本是姻亲,偶然发现黎家旧案疑点重重,为陛下分忧乃臣子本分。";白萧苦笑,";虽然这理由牵强,但总比承认我们知道了黎家有后的消息好些。";
夜深了,但两人都毫无睡意。明日面圣,要么功成名就,要么万劫不复。白萧想起父亲曾说过的话:在朝为官,有时候需要一点赌徒的勇气。
";阿萧,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秦陌川突然问道,";若陛下真有意为黎家平反,你当如何?";
白萧望向窗外的夜空,繁星点点,如同无数双注视着的眼睛。
";那我将竭尽全力,还黎家一个清白。";他轻声说,";也算对得起当年黎伯父的重托,还有给三丫一个清白的出生。";
伯母死后,白萧已穿戴整齐,准备入宫早朝。他将证据小心地藏在贴身的暗袋中,秦陌川则扮作随从跟在身后。
";记住,";临出门前,白萧低声道,";若午时我仍未出宫,立刻通知无邪他们快走。";
秦陌川郑重点头,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宫门近在眼前,命运的齿轮即将转动。白萧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扇决定生死的朱红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