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暖一直关注着宿主的身体数据,结果特权没用上。
没过多长时间,崔秀兰自己醒了。
睁着苍老的眼,她对着房梁发呆许久。
外面人声渐近。
男娃子似乎受了委屈:“娘,我不想继续住在这里了。咱们跟奶奶回家吗?”
是荣哥儿,小铃铛的亲弟弟。
分辨出重孙的声音,崔秀兰想从塌上坐起来,却发觉自己身上没什么力气,好似大病了一场。
此时,耳中响起林小暖沉稳的声音。
【你方才急火攻心晕过去,这会儿还没缓过劲儿,需要再休息一会儿。】
崔秀兰沉沉喘口气,继续平躺着,听外面母子俩的谈话。
小桃的声音有些急躁:“嘘!回去干什么?在这里住着不比回去好?回去还要跟他们挤一张床,屋子都不够睡的!”
李荣小声反驳:“我可以打地铺。”
小桃连声驳回:“你可别气我了,为娘哪里舍得让你睡地上?我在这里受点委屈,不就是为了给咱娘俩讨口饱饭?你要是睡地上生病了,我可不得心疼死呀!”
李荣支支吾吾:“可是……可是……”
小桃追问:“可是什么?”
“可是他们欺负你,欺负我!说我们是因为没人要才死皮赖脸待在这里!”李荣声音里带了点哭腔,“可我们明明有家!太奶奶还专程过来叫我们回家!我想回家,娘,我想回家……”
听到这里,老太太满脸动容,挣扎着坐起来,咳嗽两声:“咳,咳,荣哥儿,荣哥儿你进来!”
外面的轻声争执突然一停,而后小少年红着眼睛跑进来,抽噎着叫了一声:“太奶奶!我……”
崔秀兰将孩子揽进怀里,摸摸他的头,满是心疼。
“孩子你在这里受委屈了啊!跟太奶奶回家吧!”
门被关上,小桃低着头走过来,尴尬又愧疚。
见状,崔秀兰将刚才的话对着她也说了一遍。
“孩子你也在这里受委屈了啊!跟奶奶回家吧!啊?”
小桃意味不明地“唔”一声,红着眼瞥过头,十分愧疚。
“关于那件事……”孩子在这里,崔秀兰没打算说太清楚,她措辞模糊,“不管是不是真的,我想过了,也想通了。你二伯他人没回来,咱们的日子以前怎么过,现在照样得怎么过。”
小桃轻轻点头,没说其他的。
倒是李荣忽然接上了话。
“二爷爷?二爷爷过几日就要回来了啊!”
崔秀兰和小桃同时看向他,皆是惊诧。
老太太问得有些急:“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李荣揉揉眼:“方才在外面玩,他们说二爷爷很快回来,我们家要发达了。”
要是真如小桃所说那般,老儿回来了,凤仙可怎么办!
崔秀兰立刻下床,急急道:“不成,我现在就得回去,你们是现在就跟我一道走,还是先回去收拾包袱?”
李荣想跟她一道走,小桃按住儿子的肩,说了很现实的事:“我们要带的东西太多,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奶奶您着急的话就先回去吧!我去给您拿两张饼子路上吃。”
她推着李荣走了,再过来时,只她一人带着两张饼子。
接过饼,崔秀兰拍拍小桃的手,再次强调:“孩子,在这里受了委屈记得回家啊!”
留下这么一句话,她匆匆离开,满心只想着还被蒙在鼓里的凤仙和小铃铛。
…………
老太太心事重重。
回到家后,见凤仙整饬了一桌子饭菜,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新采的野菜,河里捕的鱼,还有林子里猎来的野鸡。
凤仙很重视今天。
下午见她提前回来,更是一直眉开眼笑。
晚饭桌上,看出老太太有心事,凤仙乐呵呵地关心询问。
崔秀兰笑了笑:“没事,只是这两日路走多了,累着了,歇歇就好。”
第二天,她一早就出门遛弯,其实是独去找村长求证。
邮差寄信,都是先交给村长,再由村长送到各家。
若是有什么消息,村长应当知道。
得知她的来意,李保国满脸愁容。
“崔姨,我知道的事都是听继文那孩子说的啊,具体老二什么打算,我也不清楚!”
作为一村之长,有些事他拎得清。
不管崔秀兰家老二回不回来,要不要家中的八十岁老母和糟糠之妻,他们村儿总归是在这里,跑不了。
村里有房子有地,还有几个老头出得起个把力气,难道还养不起几个女人?
笑话!
至于老二娶官家小姐的事……
提起这个,李保国便捶胸顿足:“哎呀,这都是些糟心事!平日里见着你们三个女人家日子过得舒心畅快,您年纪大了,我不想让您心烦,就一直没说。除了我和继文那小子,村里其他人都不知道。”
因此,这事又牵扯出李继文。
联想到李继文对家里人的态度,老太太心中感叹。
这孩子,怎么这么能憋得住话?
…………
心情沉郁地回到家里,摸着屋里奇形怪状的陶罐,老太太心头悲伤。
凤仙可是只有我了,我不能丢下凤仙。
与此同时,系统空间里,谢无伤出声提醒:“林小暖,头模又发光了。”
视线落在宿主手下摩挲着的陶罐,林小暖悄然转移话题。
【你儿子还没回来,这件事目前还没有定论,不如继续过好他不在的每一天。】
说的对。
他回不回来,都不能妨碍我对凤仙好。
只是自那次晕倒之后,崔秀兰明显感觉身体发虚。
虚得很。
想要为凤仙做些什么,却力不从心。
这两日,她只能在村子里慢慢遛弯。
若是再来一次出村远行,往县里去找李继文求证,怕是有去无回。
李继文那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