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安银行大厦的办公室,胡金顺绘声绘色的讲着标金交易所的事情。
“七星公司这次算是失算了,他们认为的向来没主见、听风就是雨的沪市商人们这一次根本不为所动,大家一个个就好像吃了秤砣似的,无论交易所传来的消息如何凶险,黄金价格如何下跌,就是不肯抛售出手里的黄金。甚至,遇有恰当的时机,大家还不时地吃进一些七星公司抛出的黄金。”
“照这个形势下去,这次七星公司怕是要亏不少!”
谈及七星公司吃了败仗,胡金顺的心情很是不错。
距离标金的交割,还有一个月时间,一旦七星公司气势弱下去,沪市商人们就会马上大规模买进。
陈光良说道:“这一次,确实大家找不到黄金下跌的理由,七星公司失败也是必然的。好啦,你现在专心在平安证券工作,七星公司如何操纵标金,与我们无关!”
“好的”
胡金顺离开后。
陈光良思考起来,倘若不是知道七星公司会赖账,他怎么也要逢低吸纳标金,赚上他一笔。
而且,陈光良也不想得罪七星公司那些人,毕竟民不和官斗。
所以哪怕沪市商人希望陈光良来牵这个头,在标金市场发起反攻,他也会拒绝的。
沪市的一幢别墅里,宋大小姐、财政部次长徐堪,中央银行副总裁陈行、国货银行董事长兼建设银行总经理宋子良,正在秘密开会。
“这一次,我们失算了呀!”
宋大姐感叹了一句。
徐勘点点头,说道:“确实,没想到沪市商人这次这么团结,大家纷纷捂住手中的黄金,并且时不时的还吸纳我们抛空的黄金。这下好了,我们没有赚到钱不说,还要亏很大一笔,这.”
这次庞大的损失,可能高达几百万大洋。
宋大姐需要团结这些人,为以后合作准备,所以她当即说道:“放心,我已经想到了后续的对策,绝不会亏多少。”
宋子良好奇的问道:“大姐,有什么对策就说出来,让我们也有心理准备。”
宋大姐便不再隐瞒的说道:“找杜月笙,他有办法处理这件事。”
杜月笙就像是南鲸的忠实狗腿,又十分渴望打入权贵的圈子,所以这种事找他,一定是没有错的。
众人恍然,纷纷称赞这个计谋好。
七星公司的成立,可不是来亏钱的,而是来赚钱的。
2月初旬的一个周末,香格里拉饭店的一层爆满,足足八百多人在一起用餐,因为今天是龚秋霞发行新歌的日子。
新歌的名字叫做《夜上海》,实现已经通过报纸和海报进行广泛宣传。作为已经发行过《玫瑰玫瑰我爱你》的上海滩第一歌星,龚秋霞的新歌无疑非常哄动。
当然,香格里拉饭店也趁机再火一把,因为龚秋霞未来一年,基本都会在香格里拉饭店驻唱,想听她唱《夜上海》,也只有来香格里拉饭店。
陈光良也拉着严人美,还有庄铸九、盛七夫妇,定了一桌,但并没有太靠近舞台。
今天,香格里拉饭店的舞台注定非常繁忙,更让老熟客意外的是——香格里拉饭店也招募了十名舞女,号称才女,跳一曲需要支付三元。
这个价格让人暗暗咂舌,但香格里拉饭店也说得很明白,他们的舞女具备一定的文化知识,培训也是非常严格,说白了就是高级舞女。
“百乐门的股东们也来了,看来很不放心,生怕今天龚秋霞的新歌,有当初《玫瑰玫瑰我爱你》那么火爆。到时候,百乐门怕是坚持不到一年时间了!”盛七挺着个孕肚,指向一方说道。
陈光良并没有看,顾联章不来才叫奇怪,香格里拉饭店一层大厅新增花样,一看就是知道冲着百乐门去的。
他平静的说道:“不至于,以顾氏的财富,还是能支持下去的。”
不一会,龚秋霞开始上台演唱,今天伴奏乐队是美国爵士乐队。
“夜上海夜上海
你是个不夜城
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
只见她笑脸迎
谁知她内心苦闷
夜生活都为了衣食住行
酒不醉人人自醉
”
龚秋霞的歌声一出,现场很快轰动起来,前往舞台跳舞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好在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不然真会秩序混乱起来。
“好歌”
“再来一曲”
就这样,龚秋霞一口气连唱五首,最后在主办方的照顾下,才顺利脱身。香格里拉饭店也要考虑龚秋霞的嗓子,毕竟接下来一年时间,龚秋霞不能出现在其它的饭店、舞厅等场所演唱这首歌,那么香格里拉饭店又将成为‘网红打卡地’。
盛七意犹未尽的说道:“龚秋霞的新歌,一定会再次轰动上海滩的。”
陈光良回道:“这首歌,一边是歌颂沪市的繁荣景象,一边是诉说舞女的生活艰辛。我们只是觉得他曲调洋气,又带着一点江南小调,又哪里能体会到那些舞女的心酸苦楚。”
盛七好奇的看着陈光良,说道:“难道你很懂舞女这个职业?”
陈光良说道:“这很难懂么,只是大家不甚在意而已,谁不知道,舞女是吃青春饭的,她们虽然外表光鲜亮丽,但背后的心酸事.”
众人听得戚戚,也佩服陈光良什么事情都有一种‘忧国忧民’的意识。
回去的途中,严人美马上问道:“良哥,这首歌也是你写的?”
陈光良说道:“不然呢,人家凭什么答应一年时间只给香格里拉饭店演唱,要知道,龚秋霞现在很抢手的。”
严人美将陈光良认真的打量起来,似乎要看看这个和自己几年同床共枕的男人,还有多少才华和秘密。
陈光良忍不住说道:“你放心,我只是一开始学舞时,和舞女有过交集。”
“噗嗤”严人美开心的笑道:“你也知道做错事后,会很心虚么。我都没有那么想,你倒是主动坦白。我想的是,你还有多少知道的事情,没有告诉我这个妻子呢!”
陈光良搂着严人美的腰肢,低声在她耳边说道:“知道很多,例如未来电视机将普及,人们吃完晚饭后,可以守在电视机旁,看新闻,看电影,看节目,丰富生活;未来,飞机跨洋将变得很简单,从沪市或香港去美国纽约,只需要24小时;未来,等战争结束后,我要和我的妻子环游世界,我们买买买,投资投资投资,我们一边在瑞士滑雪,一边在瑞士苏黎世购买房产和投资;我们在纽约长岛,购入大型别墅,享用自己的私人沙滩,还能在美国股市里捞钱;我们在洛杉矶.”
严人美听得向往不已,最后凑近陈光良的耳旁,轻声说道:“可是我怕自己老了,你就不带我去完成这些梦想了!”
陈光良抓起她的手,已经不需要再多说。
严人美也感受到陈光良的真诚,静静的依偎在他的肩膀。
顾联章等百乐门的股东,眼见龚秋霞在香格里拉饭店发表新歌,并取得了巨大的轰动;再加上香格里拉饭店也放下身段,招募一批‘高级舞女’,向客户提供舞伴服务。
这让他们明白,如果不想一个办法,百乐门的经营会不好过。
所以,顾联章第一时间联络了龚秋霞,绝对以双倍价格挖人。
只可惜,龚秋霞毫不犹豫的说道:“顾先生,不是我不肯,而是我不能。我和香格里拉饭店签署了一年内,只在那里表演的合约。若是违约,我将赔偿他们一个天价赔偿金,并且有牢狱之灾。”
顾联章急了,说道:“这种合约,你为什么签?”
龚秋霞回道:“因为作词作曲的人签了,所以我也只能签,我是为了这首歌,卖身给香格里拉饭店的。”
顾联章愕然,他想不明白黎锦晖为什么会签。
但不管怎么说,百乐门的大祸临头了!
百乐门当初建立之前,也是瞅着陈光良将大华饭店关闭,从而想取代大华饭店的上海滩舞厅地位。
如今看来,香格里拉饭店根本没有给他机会。
当然不是说百乐门就没有生意,只能说,百乐门想盈利就更难了。
平安银行的会议室,陈光良正在邀请平安银行的夏高翔、叶熙明、张树年,环球航运的赵铁毅和吴浩,安保公司的周兴高、助理秘书郭德明,以及自己的亲弟弟陈光聪等。
这个团队,一看就是和陈光良非常亲近的团队,大家也好奇老板要安排什么。
“我想运一批白银去香港,而且是用我自己的船运。大概是400万两,运到香港后,便以平安银行的名义,存在租赁的保险库里,待我们自己的大厦兴建好之后,再拿回。”
众人恍然,难怪要几家公司的人坐下来谈,原来是这个事情。
陈光良上一次的508万两白银运到香港后,因为是委托汇丰银行的帮助,所以支付了一笔佣金,另外还有运输费用、保险费等等,让陈光良心痛不已。
如今,他个人的实力,也足以完成这个任务。
赵铁毅当即说道:“环球航运旗下的香港航运公司,正好有两艘船适合,船上是英国籍的船长,而其他海员则是我们环球航运培训起来的。”
这两艘船,就是从金山航运拨出去的5000吨次新船,而金山航运目前则已经拥有三艘950~1500吨的船只。
香港的两艘注册船只,没有固定航线,一般是靠客户租船营业,所以经常没有业务而停在港口。
郭德明马上说道:“可以利用招商局的金利源码头,那边都是我们的熟人,船就以环球航运的名义。”
这已经属于走私性质了!
不过陈光良当了招商局一年半的总经理,郭德明也在秘书处工作那么久,对码头等业务自然再熟悉不过。
赵铁毅有补充道:“正好,以环球航运的名义,将沪市到香港的货物装载在这艘船上掩护一下。”
很快,大家便已经具体方案策划好。
周兴高带安保公司的人登船保护,毕竟他们持有的枪支多,训练有数。
另外,陈光良又派出自己的亲弟弟陈光聪,代表自己去香港,将白银存入保险库后,才回沪。
而平安银行这边,则是张树年负责这次事,他本身也将担任香港的协理(副总经理)。
这笔白银,是陈光良存入平安银行的,包括前面五百万两也是,相当于足足900万两存在平安银行香港支行,只是利息以活期计算。
讨论好细节上的工作,大家也开始为这件事忙碌起来。
不过平安银行的夏高翔、叶熙明,心中也是惊涛骇浪,这老板也太有钱了吧!
900多万大洋、900万白银的现金流存款,相当于2300万大洋的现金流。
确实夸张不已!
陈光良将自己的900万两白银,运输到香港存放,实际上也是为后面走私至美国,赚取高额利润做准备。
而这部分资金,后面也是购入美国资产和存入美国本土银行,以及在香港购置资产的资金。
本来到了下半年,从沪市直接走私美国,倒也不是不可以。
但陈光良觉得,现在查得还不严,而且他还在位置上,提前运到香港这个自由贸易地比较好;等到下半年,海关必然要针对白银外流,进行监管,也只有洋行才有特权。
当然,华资走私白银肯定也很猖狂,完全可以从洋码头那边运走,问题也不会很大。
但陈光良喜欢提前布局。
除了这笔900万两白银的巨额财富,陈光良暂不打算转移更多的资产去海外,例如他手中还有900多万大洋现金流(含严人美手中的500万定期存款)。
这笔大洋存款,是陈光良准备用来做平安银行的后盾,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挤提’事件;亦或者,抄底沪市地产,或投资的资金。
不管怎么说,他不能让人看出来,自己有意撤出华夏的意图;所以海外投资只能秘密进行,这必然只有分批撤走,好在他的财富外人从来都看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