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落农家》 第1页 [穿越重生] 《凤落农家》作者:鸾一鸣【完结】 文案: 含怨而死的国公府千金,借尸还魂重生到农家受气童养媳身上。 一朝金凤凰落鸡窝,三餐不济,家徒四壁,还有一群极品亲戚,对着她穷追勐打,占尽便宜。好在她步步为营,经商有道,收农田,开布庄,建酒楼,卖金饰。最终重登人生巅峰,反虐所有奇葩亲戚,有人说她冷血无情,亦有人道她六亲不认。 对此她只是坦然一笑,因为她今生只奉行一句话:欠她的十倍奉还,害她的以命抵命。 第1章 重生未死 许青鸾眼皮发沉,意识才刚刚恢復些,最先感受到的,就是浑身上下,每一处都钻心似的疼,以及一声声泼辣至极的咒骂声 “李青穗你个赔钱货,你可别忘了,老娘当初可是五两银子把你买回来,准备让你给我那三娃当童养媳的。” “所以你生是我老李家的人,死是我老李家的鬼,这辈子都得给家里当牛做马。不好好插秧种水稻,竟然敢蹲下来偷懒,看老娘不踢死你。” 双眼依旧没力气睁开的许青鸾,本来还挺替这个叫李青穗的姑娘惋惜。 觉得对方摊上这样一个泼辣的婆婆,这辈子可有罪受了。 可当下一刻她的肚子甚至是脸上,传来一阵阵剧痛的时候,许青鸾才反应过来,被那老刁妇踢的人,竟然就是她自己。 当即许青鸾,心里就是震怒异常。 毕竟她可是镇国公府的嫡出大小姐,堂堂二皇子的正妃,放眼大梁国,别说踢她的脸了,就是皇家人也不敢说,如此折辱于她啊。 所以被这股火气刺激得,许青鸾人也清醒了,眼睛也是瞬间睁开了。 并且极具气势和震慑力的,向着面前正踢着她的老刁妇就狠狠的瞪视了过去。 李周氏是柳石村,出了名的泼辣货。 与人撒泼对骂,一个顶两不说,对于童养媳李青穗的刁难苛责,那更是只能用非打即骂,丧心病狂来形容。 可当体型敦实,手脚粗胖,还长了一对三角眼,一瞧就不是个好相处的李周氏。 瞧见过往唯唯诺诺的这个童养媳,竟然敢拿眼睛瞪她。 当即李周氏还真有剎那间,觉得浑身一阵冰凉,被那犹如寒泉凌冽般的双眼,吓得不禁后退了两步。 但是长久以来对李青穗的的欺凌责骂,让已经养成习惯的李周氏瞬间反应过来。 她可是至高无上的婆婆,更是掌握着李青穗生死的人,毕竟对方的卖身契可在她手里攥着呢。 当即李周氏扬手,狠狠一个巴掌,就甩在了李青穗的脸上,恶狠狠的继续狂骂了起来 “小蹄子反了你不成,竟然敢拿眼睛瞪老娘,信不信老娘把你的眼珠子扣下来当球踢。你就是个皮痒欠打的玩意,不踢就不知道干活。” 脸上火辣辣的疼着,背部也承受着李周氏一脚挨着一脚的狠踢勐踹。 可是许青鸾此刻,甚至顾不得反抗了。 就见她手微微发抖的,在自己粗糙干巴巴的脸上轻抚着。 而她的双眼,则死死盯着稻田里厚重的积水,映衬出来的她这张脸。 这哪里还是那个镇国公府,容貌冠绝帝都,她许青鸾的那张娇容。 就见得水里映出的,是一个十七八岁包着头巾,尚算清秀,但却挂着伤痕,地地道道村姑打扮的一张脸。 而在瞧清楚这张陌生面孔的同时,许青鸾的脑海里,忽然一大堆不属于她的记忆,也蜂拥而至的涌现出来。 而当许青鸾因为头疼欲裂,而紧紧抱着头,禁闭着的双眼,再次睁开的时候。 她的眼中闪过瞭然之色,同时却也多出几分迷茫。 毕竟此刻她什么都想起来了,所谓的母家国公府,早就因为刺杀太子一事,被满门抄斩了。 她的父母双亲,两个哥哥,像亲姐姐般疼爱她的大嫂,还有年幼的小妹,以及府内下人一共二百一十三口,全都人头落地,而他们的尸身,还是她含着血泪一一掩埋的。 而叫她最无法接受的是,所谓的刺杀太子,真正的元兇就是她那个好夫君,大梁的二皇子萧景宏。 一想到当初,这二皇子为了得到国公府的支持,对她可谓百般讨好,千般的柔情。 是她许青鸾瞎了眼,真的被甜言蜜语所骗,下嫁给萧景宏不说,就连她的嫁妆也全拿出来贴补,这个庶出并无多大权势的二皇子。 可是当许青鸾的父亲,镇国公得知,二皇子野心不小,意欲取代太子时。 正直不阿的镇国公就将萧景宏的野心,告知给了许青鸾,叫她身为正妃,要多加劝谏。 就是许青鸾父女,这种不肯同流合污的态度,彻底惹得二皇子极为不满。 最后狼子野心的萧景宏,还是杀了太子。 并且还跑到皇帝面前揭发,说是许青鸾做了王妃后,不知满足一心想成为太子妃,甚至是未来的皇后娘娘。所以背着他这个夫君,怂恿父亲镇国公刺杀了太子。 萧景宏因为大义灭妻的举动,非但没被皇帝降罪,甚至被贊深明大义,晋封为明亲王。 而因为协助萧景宏,揭发镇国公府所谓刺杀恶行的人,是许青鸾的亲二叔。 因此皇帝还有群臣,更认定镇国公府罪证确凿,就算申冤,也无人相信。 第2页 想到这里,许青鸾露出恼恨至极的冷笑,这就是她的好亲戚,背后捅刀子的本事,真是半点不念旧情。 而她因为是明王妃,才苟延残喘留得一条性命,但也在得了一纸休书后,被赶出了萧景宏的王府。 她在安葬了二百多口子母家人的尸体后,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识人不清,下嫁萧景宏才惹来的祸端。 许青鸾如何还有脸活在世上,听说身穿红衣而死,能不入阴间,化作厉鬼游荡人世的她。 在将犹如血色的鲜红嫁衣,穿戴到身上后,许青鸾就在父母家人的二百多座孤坟前,一根白绫挂在树上,上吊自尽了。 一身嫁衣是因为,她恨自己错付深情,却终被萧景宏所害。 而她死前所盼,就是不入轮迴,化为厉鬼向所有害她,欠她,夺走她一切的仇人索命。 紧紧盯着稻田水坑里,映出来的这张清秀中,充满狼狈的脸。 许青鸾忽然疯狂的大笑起来,因为老天待她不薄,许家惨死的二百多位冤魂定然是庇护着她。 所以才叫她身死,却借尸还魂到,这个叫李青穗的农女身上。 既然阴间不收她,那这阳间她就再走一遭。 哪怕她失去了所有尊贵的身份,变成最微不足道的农女。但只要她还活着,早晚定要让那些害过她的人血债血偿。 第2章 性格大变 因为重获新生,放声大笑的许青鸾,她这副样子,在李周氏眼中,简直就像故意在同她作对似的。 所以就见李周氏,不愧是个泼辣货,竟然扯住对方的头髮,就将人家的脸向着田地里的污水中,狠狠的按了下去。 看着因为窒息感,手脚一顿扑腾的李青穗,李周氏这才顿觉解气的哼哼道: “看你这小蹄子还阴阳怪气的笑不笑了,泥水喝够了,就赶紧起来干活。否则老娘打断你的腿,将你赶出家门,让你活活饿死。” 李周氏的手松开了,满头满脸都滴着泥水珠子的许青鸾,就算她在不愿承认。 可她知道,从今往后在没有什么镇国公府的嫡出大小姐了,她就是李家受尽欺负的童养媳李青穗,而这就是她重生而回后的名字与身份。 因为脑海里残存着原主的记忆,所以李青穗很快,就将自己的情况,掌握了个七七八八。 而听着李周氏,竟然要赶她出家门,还扬言要活活饿死她的话。从泥泞的水田里站起身,低着头的李青穗,却露出了极为不屑的笑容。 因为根据原主的记忆,李青穗知道,李家别看有三个儿子,三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媳妇。 但大女儿已经出嫁,当家的父亲李大贵,平日和大儿子李多金在山上的矿场里劳作赚钱。 二儿子李多文是全家唯一读书识字的,而且还是秀才,所以被李周氏宝贝的很,下地干活的事情,根本不会叫他碰半下。 三儿子李多宝也就是原主,将来要嫁的夫君,在县城里最大的裁缝店当学徒,还有两年才能回来。 至于李周氏还未出阁的两个女儿,因为整个村就她们二哥是秀才,加上李周氏她找人算过,这个儿子是做大官的命。 因此一直白日做梦,以大官妹妹自居的李珍珍,还有李巧巧,她们非常肯定的认为自己,也是做官家夫人的命。 唯恐将来肌肤不够细腻,容貌不够姣好,不好找婆家。 花钱打扮她们在行,干农活的事情可甭想这对姐妹会出力帮忙。 而嫁给李多金,原主的那位大嫂,肚子也是厉害的很,生了两个现在又怀上了。 仗着自己有身子,不把原主当丫鬟使唤就算客气的了,家里的活就更别指望她会碰了。 而望着站在田间地头,正和几个农家村妇,扯闲话聊得哈哈直乐的李周氏。 李青穗眼中的不屑更浓了几分,因为好几口子的李家人,忙里忙外的,根本就是她这副身躯的原主。 而这个原主,今天也并非故意蹲下偷懒,只是天气太热,加上李周氏天天不给她吃饱饭,这才撑不住的中暑了。 可怜原主七岁被李家买回来,早就被打怕了,加上是个柔弱性子。 适才被打的一口气没提上来,就这么稀里煳涂的死了,这才有了她现在的借尸还魂。 既然原主的身躯被她占了,李青穗可不是个唯唯诺诺的人,尤其在经歷过灭门家变后,她的一颗心早就冰封起来,在没有任何温度可言了。 所以就见李青穗,在将脸上的泥水擦了擦后,就立刻望向李周氏扬声说道: “娘,这都过了正午了,我从今早到现在,可还一口饭都没吃上呢。你过来除了监督我干活外,是不是也该弄点吃的给我了。” 这乡下人一年见不到几两银子,最看重的就当属粮食了,因为那关乎着一家老小,能不能活命。 所以一听李青穗张口讨要吃的,李周氏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瞬间炸毛了。 “李青穗你当初可花了老娘五两银子把你买回来,这些钱要换成粮食,都能堆满一缸米了。你个败家玩意,还敢张口要吃的,老娘还没从你嘴里,把这份粮食钱省回来了,没东西给你这懒货填肚子。” 自从李青穗进了家门,这五两银子的事,就成了李周氏的口头禅,更是肆意压榨她的理由。 第3页 可是现在的李青穗,那可不是唯唯诺诺的原主了,所以一听没吃的,她索性直接坐在了田间地头上,哼笑一声说道: “我说娘,您掰掰手指自己算算,我进李家的门做童养媳,满打满算正好十个年头了。这些年里,我在家烧火做饭,洗衣砍柴。春季插秧,秋天收稻,平日还要去山上摘野菜,采蘑菇,挖药材换钱贴补家用。就连那过年宰杀的猪,院里的鸡鸭,哪一个不是我割草拌料餵大的。” “就我这些年为李家做的事情,别说五两银子,就是五十两银子也值这个价了。反正没吃的我就干不动活,要么你给我弄碗饭,要么你就叫二哥,还有家中两位姐姐来田里插秧吧。反正谁爱干谁干,别指望我饿着肚子继续干活。” 李青穗知道,以她现在这个农家女的身份,想回到帝都报仇,简直是痴人说梦。 既然一切都要从长计议,那她首先要保证,自己得填饱肚子。 否则她若同原主一样,忍气吞声,在李家当牛做马,早晚她连这个村子都还没走出去呢,小命非得被折腾没了不可,到时就更别谈报仇的事情了。 而李周氏瞧着,以前在她面前,说句话都直打哆嗦的李青穗。 这会不但顶嘴,那头头是道的一番话,甚至质问的她哑口无言,一时间愣住都忘了反驳。 可当李周氏回过神来后,马上就骂骂咧咧的冲到李青穗近前,噼头盖脸的就是一顿巴掌招唿,而后恶狠狠的骂道: “小蹄子你还学会顶嘴了,你二哥是秀才,珍珍和巧巧将来是要嫁大官的,哪能来干这粗活。你是我李家的童养媳,就是活活累死,那也没你抱怨一句的份。赶紧继续插秧,否则信不信我今天活活打死你。” 李周氏矮胖敦厚,而长期忍飢挨饿,站起身都觉眼前阵阵发黑的李青穗,在对方面前,就和个小鸡崽似的,除了护住头挨打,根本没有还手的力气。 但即便如此,面对李周氏催促她干活的话,李青穗将嘴角被打出的血死劲擦掉,态度也更加强硬的说道: “有本事你就真把我给打死,到时李家闹出了人命,就算我是童养媳,李周氏你不用偿命。可是十里八村的乡亲们,唾沫星子也能把你淹死了吧。还有你那个考了秀才的宝贝儿子,他若有个杀过人的娘,你觉得这样的人还能当官吗。到时被你养得娇滴滴的两个女儿,也甭想做官家夫人了,就等着嫁个庄稼汉吧。” 第3章 骗吃骗喝 李周氏高高举起的手,因为李青穗这番话,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就楞在半空中,真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而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几个村妇,其中一个瘦高挑,皮肤黝黑,还是个长马脸的妇人,竟然不嫌事大的挤兑道: “我说兄弟媳妇,你还老教我们,如何调教儿媳妇听话。你瞧瞧青穗还没嫁给你儿子呢,这就开始和你对着干了。要大嫂我说啊,你就是受媳妇气的命,这以后忤逆的日子还长着咧。” 这马脸妇人是李田氏,她嫁的相公,是李大贵的亲哥哥,所以她与李周氏是妯娌关系。 平日兄弟两家,不说互相帮衬,最爱干的反倒是暗中较劲攀比,巴不得对方过的不如自己。 眼下逮到了挖苦李周氏的机会,作为大嫂的李田氏不损上两句,浑身都会觉得不舒坦。 可她这一插话,李青穗就暗嘆一声不好,因为刚刚她明显瞧出李周氏,神情间都有一丝松动了。 李青穗相信,李周氏为了这几亩地能快点插秧好,最后非得妥协,给她弄碗吃的不可。 但现在被挤兑的,下不来台的李周氏,显然为了不叫她那个大嫂瞧笑话,自然是不可能同李青穗妥协了。 所以就见李周氏,一肚子火气又全撒在了李青穗的身上,等到她都打得手发酸后,这才撂下狠话说道: “想要吃的成啊,把这几亩地全插秧好了在说。而且干不完活李青穗你就别回家了,咱们不是富庶人家,养不起吃闲饭的,而且我现在是你的养母,等你和三娃成亲后,我就是你的婆婆,所以你这辈子都得对我言听计从。本来家里还等着你做晚饭呢,现在全得老娘来干,你可真是个懒东西。” 李周氏趾高气扬的下了吩咐,而后就颇为得意的看了李田氏一眼。 显然在李周氏看来,肆意责打李青穗,并非多可恶的事情,反倒是一件叫她在众人面前,很露脸的举动。 而瞧着扭头得意离开的李周氏,李田氏家里的媳妇,那脾气可不是个善茬,由不得她肆意打骂说教。 因此李田氏不禁啐了一口,眼中露出妒忌之色的小声嘟囔道: “不就是买了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童养媳嘛,有什么好显摆的。等我家儿子在城里赚了大钱,到时我叫他取两房小妾,天天听我这个婆婆的差遣,那才叫威风呢,到时羡慕不死你。” 李田氏过了会嘴瘾,心里总算平衡些了,当她瞧见独自被留在田地里的李青穗时。 只见她眼睛滴熘熘的一转,从腰间的破布袋子里,拿出一个窝头掰下铜钱大小的一块下来后,将剩下的窝头从新收好,就笑呵呵的来到李青穗面前说道: “青穗你快吃吧,这是婶子我今天下地干活,从家里带出来的窝头,不过就剩这么一小块了,你可别嫌弃。” 第4页 李青穗可不是原主,她不但是国公府的小姐,更是做过王妃的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自然都不在话下。 所以刚刚李田氏侧过身子,掰窝头的举动,李青穗都瞧得一清二楚。 可饿到浑身发虚的李青穗,哪怕明知李田氏过来献殷勤,并非真的关心她,定是有所图谋。 但她告诉自己一定得活下去,所以铜钱大小的窝头面,青穗也不嫌弃,接过去就塞进嘴里。 眼瞧着青穗将窝头吃了,李田氏马上笑容更浓的说道: “青穗啊,你也瞧见了,适才婶子想替你说话,结果你那娘啊委实泼辣。如今婶子我还给你吃的,我待你好不好,你这孩子心里该有数了吧。所以啊你看婶子我一把年纪了,田间的活实在干不动了,反正一家的活是干,两家的活也多不到哪去。青穗要不你帮我把婶子家剩下的秧苗也插了吧,去年就是有你帮忙,那稻穗长的又好又壮,你可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虽然青穗猜到,这个李田氏另有目的,可听完对方的话,她甚至都被气乐了。 毕竟到底是多不要脸的人,才能说出这样厚颜无耻的话。 明明自家的田,青穗就是插秧到晚上,都未必弄得完。到时她回不去家门,饿着肚子,怎么苦熬过一夜都是未知之数。 可这个李田氏倒好,张口就叫她帮着插秧,青穗虽然心里冷笑,但却乖巧的点点头,一副答应下来的模样。 但就在李田氏欣喜的转身要走,准备回家躲清闲的时候,青穗却捂着额头,站在原地摇摇晃晃的说道: “婶子我一天没吃饭了,就算想帮你插秧,此刻也是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要是能有一个窝头吃,我恢復点体力,这田里的活就是替你都干了,我一个做小辈的自然也是愿意的。” 一听这话,李田氏闪过犹豫之色,可一想到自己的几亩地,若一个窝头,就能换来青穗这个傻姑娘,任劳任怨的给插秧好,这笔帐可是划算的很。 当即她就将布袋里的一整个窝头拿了出来,还故作诧异的神情说道: “你瞧瞧婶子我,这脑子真是煳涂了,适才听你喊饿,这一翻布口袋,才发现竟然还有个窝头。青穗啊你拿去吃是吃,但咱们可说好了,我家里田间的活,你可得整好了。这可是玉米掺白面做的窝头,可不是那些放野菜的窝头能比的,婶子我自己都捨不得吃呢。” 看着李田氏,那一脸肉疼的模样,青穗却莫名觉得,心里解气的很。 其实她过去,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这所谓的玉米白面窝头,对于她来讲,那滋味可不怎么好。 可为了填饱肚子,好好的活下去,青穗还是狼吞虎咽的几口就把窝头给吃了。 因为太饿了,吃的有些急,青穗只觉得胸口都堵得有些疼,所以不禁咳嗽着对李田氏说道: “婶子你那可有干净的水喝,我吃的太急,有些噎得慌。” 望着说话都费劲,并且被噎到,此时连连打嗝的青穗,李田氏心里暗叫麻烦,可为了哄着对方帮她干活,还是笑呵呵的把自己的水袋递了过去。 当青穗将小半袋,甘甜的井水,仰头咕嘟咕嘟全都喝完后。因为太阳毒辣,引起的不适感总算缓解了。 等到她将空了的水袋,递还给李田氏的同时,更是笑得极甜的说道: “婶子真是太谢谢你了,青穗现在觉得肚子不饿了,人也清爽多了。那我现在就干活了,你快回去歇着吧,明天婶子可得早点来,要不你家水田怕是要有几天才能插完秧苗呢。” 一听这话,李田氏不禁愣了楞,忙焦急的说道: “李青穗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田地里的活,不是说好了你来干吗。莫非你骗吃骗喝完,现在想抵赖不成,信不信我拉着你,到你家里评理去,看你娘不往死里揍你。” 第4章 盛世美颜 望着气到跳脚的李田氏,青穗只是笑容中,带着讥讽的瞧着她。 其实从一开始她接过窝头起,就没想过要替对方耕地插秧。 毕竟根据原主的记忆,青穗知道这个李田氏,为人小气不说,还最爱占便宜。 以前仗着两家人是亲戚,老是在给原主小恩小惠后,指使对方帮她干这干那。 而在回忆里,去年这个李田氏,就是在给了原主半碗稀饭后,哄着人家帮她插秧种地。 结果原主累的双腿打抖,浑身酸疼,事后李田氏为了炫耀,还跑去故意把这事和李周氏说了。 结果可想而知,原主等来的,就是李周氏一顿的暴揍,打的她肋骨都断了两根,可是将养了不到十日,她又被逼着干农活,当时一条小命差点没交代了。 因为承载着原主的记忆,还有这副身体,所以青穗对这痛苦不堪的过往,可以说是感同身受。 而且既然她已经接管了原主这副身体,自然要替人家把这辈子,也好好的活出个样来。 所以别说一个窝头,就李田氏这种不知感激,背后挑事的人,就算吃她点东西怎么了,那都是对方欠她的。 而望着站在原地,只是冷眼瞧着她笑的青穗,李田氏气的不行,上前就扯住她的手腕说道: “既然你这死丫头,真打算和我死磕到底,那你这就和我走,我叫你娘赔我的窝头。” 第5页 本来按李田氏对青穗的了解,对方是个不禁吓的,尤其只要提到李周氏,对方就和老鼠见了猫似的,保准会向她服软。 可是青穗显然这次,又要让李田氏失望了,就见她狠狠一甩手腕,挣脱开对方的纠缠后,一脸好笑的说道: “行啊,那咱们这就去见我娘,不用你扯着我,本姑娘会自己走路。而且我这一路上,见到乡亲就要叫大家给我评评理,就你家那一大片水稻地,请人帮忙的话两顿带荤腥的饭菜得款待着不说,恐怕还得给人家帮忙的十几枚铜钱吧。亏你还是大伯的媳妇,我自小叫到大的好婶子,一个窝头就想煳弄着我给你干活,这事真闹开了,咱们看看你那没皮没脸的样子,到底要遭多少人笑骂。” 这村里的人,因为家家户户挨得近,外加守旧落后,所以谁要是风评不好,被人指指点点的,那可是最没脸的事情。 而且青穗说的一点都没错,这村里的人帮忙种地,或者杀猪宰羊的时候,那主人家都得请帮忙的人吃饭,顺便给几枚铜钱意思一下,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谁要不这么做就是小气,家里也会被认定为穷酸的破落户,以后在想找人帮忙,村里人觉得你不仗义,怕是没一个肯在伸手帮衬的了。 所以这李田氏就是欺负青穗年岁轻,还是个外来的童养媳,否则换成村里土生土长的人,她也没胆子这般算计。 因此李田氏瞬间就没了脾气,自然也不敢在闹了,泄愤似的一把将青穗推倒在地后,她这才恶狠狠的说道: “你个死丫头,今天的事没完,以后我在同你算帐,你个小蹄子给我等着。” 浑身泥泞的青穗,从水田里爬起身来,对于一个乡野村妇的警告,她还真没当回事。 看了看天色都到下午了,她那个养母的性子,是真能做得出来,不许她进家门的事情。 而她的卖身契还在李家,跑是跑不掉的,所以也只能埋头苦干,争取快点回去,至少有片瓦挡风,也比站在田里过夜来的好些。 但是李青穗一身的伤,插秧是要弯着腰的,可一动她的后背就火辣辣的疼。 加上她以前可是养尊处优的王妃,就算重生到一个乡野丫头身上,脑海里也有如何插秧的回忆,但动作难免很生疏。 所以转眼间天都黑了,四下田地里干活的人,也都回家吃饭了。 可青穗知道,她若现在回去,等着她的不是香喷喷的饭菜,而是李周氏的毒打。 所以青穗想了下,就准备连夜把水田全给弄好,这样至少她能赶上明早的那顿饭。 想到这里,李青穗不禁苦笑出声,她确实从没想过,自己这个国公府的嫡出小姐,有一天竟然会因为三餐不济,费尽心思的想着,怎么多弄一口吃的充飢。 而想到吃的,青穗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再次咕咕叫了起来。 其实这也难怪,一整天就吃了个窝头的她,适才又干了半天的农活,此刻入夜不饿才怪呢。 可是望着满天星斗下,黑漆漆的四周,别说吃的了,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叫虫鸣,听着都叫人觉得瘆得慌。 好在青穗是死过一回的人,当初乱葬岗埋葬二百多口子娘家人的尸身,如今重生一世,她的胆子远比过去大多了。 所以就在她安慰自己,天色只是黑了一些,不用害怕,赶紧干活的时候。 却不料她的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当即青穗只觉得汗毛孔都立起来了。 等她想转身看个究竟时,谁曾想脸才扭过去,她的嘴就被人用手给捂住了。 受到极度惊吓的青穗,接着又感觉到她的腰身,也被人往怀里一勾,而后那人就抱着她向着田地旁的乱草堆里翻了进去。 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被死死的压住了,李青穗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此刻更不能慌乱。 而就在她双眼紧闭,深唿吸调解情绪的时候,却不料耳边,忽然传来男子,邪魅磁性的声音道: “现在我就松开你的嘴,但你若敢乱喊,我手里的匕首会瞬间割断你的喉咙,这话你可听懂了。” 感觉到脖子间,传来的一阵凉意,青穗心里一沉,双眼立刻就睁开了。 当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英俊刚毅,可五官却精緻到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极为妖冶的男子面容时。 李青穗自问,过去的她论容貌,帝都第一美人的雅称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可和这个男人比,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惊世容颜,此人的容貌就是最皎洁明月,在他的面前恐怕都要瞬间黯然失色不可。 因为这盛世美颜,而彻底看呆的李青穗,她这副傻里傻气的样子,惹得那男子一阵无语。 可当听到四周,响起一阵杂乱脚步声时,妖冶男子眉头一皱,立刻对李青穗说道: “傻姑别在盯着爷看了,你这快流出口水的模样,简直丑死了。快点给我叫上几声,最好一听动静,就让人觉得我们是在做那种事情,只要你表现的好,我保证毫髮无损的放了你。” 第5章 伸手一抓 干那种事情发出的声音?李青穗听的一愣,可她重生前,到底是嫁人为妻过的人,立刻就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这压着不肯放开她的男子,指的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情。 第6页 虽然这男人长得是好看,可顿觉受到羞辱的李青穗。 她别看借尸还魂到农家女身上,可她骨子里,还是有着身为世袭贵族千金的尊严和底线。 因此宁死也受不得这份屈辱的李青穗,甚至不顾脖子旁还架着一把匕首呢,立刻怒目而视的说道 “你这登徒子,无耻之徒,赶紧放……唔唔……不要。” 李青穗的斥责还没讲完呢,嘴巴就被那妖冶男子,用左手直接给捂住了。 接着李青穗更是感觉到,她那缝着无数补丁的麻料衣服,也被那男子的右手用力间,撕扯的更为破烂不堪了。 而被吓到不行的李青穗,她在奋起推开妖冶男子一点点后,就立刻边拍打着对方精健的胸膛,边大声喊道 “来人啊,救命啊,你这个登徒子快放开我,你别碰我啊,你给我起开。” 伴随着那妖冶男子,将李青穗的衣服,撕的布裂声,此起彼伏响个没完的时候。 忽然李青穗慌乱中,就听得不远处,似乎有两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其中一个声音嘶哑的,在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后,就很是郁闷的说道 “本来以为那萧景逸是往这边跑的,却不想闻声赶来,竟然只看见一对狗男女,好不容易逮住他落单的机会,人没杀成回去主子怕是要降罪了。” 就听得一阵沉默后,忽然一个苍老些的声音,冷哼后说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萧景逸武功之高,咱们二十几个好手围攻他,被他斩杀尽半不说,竟然都无力将他留下。不过老朽施毒的手段,能在江湖上闯出名号也不是吹嘘出来的。现在那人武功已经使不出来了,只要能找到他,要杀要剐可就任由咱们发落了。” 将这两个男人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的李青穗,她甚至因为过度震惊,连挣扎都忘记了。 只因为萧景逸这个名字,还有正欺凌她的男子,那妖冶俊美的面容。 这都让李青穗想起,大梁诸多皇子里,最骁勇善战,同时也是最神秘,常年驻守边疆,几年都不回帝都一次的九皇子,战王萧景逸。 以“战”字为封号,这不但足以看出这位九皇子,在领兵作战上的本事有多强悍。 并且也不难看出,皇帝对这个儿子的器重和喜爱了。 而李青穗下嫁二皇子,一晃也有四年光景,可这位战王爷,她却从未见过。 传言里萧景逸每次出征,都会佩戴挡住半边脸的罗剎面具。 只因为他的容貌过于俊美,为添杀气,也为了震慑敌人,才有了佩戴面具的习惯。 和战王一样的名字,再加上这样一张盛世美颜的脸,此人不是九皇子萧景逸还能是谁。 完全没想到,在这样的穷山沟,竟然能遇到皇室中人。 李青穗在经歷巨变后,对皇家人还真是提不起什么好感。 可就在此时,就听得那个,明显是在追杀萧景逸,说话沙哑的男子,离开的脚步一顿,很是谨慎的说道 “不对劲,那对草堆里鬼混的狗男女,怎么没动静了。莫非那是萧景逸故意演戏,弄出来的声音不成,我得过去看一眼才放心。” 一听这话,躲在杂草堆里的萧景逸,立刻神情凝重的,将手里的匕首握紧了几分。 不是他不想继续撕扯李青穗的衣服,实在是对方身上穿的太单薄,若在撕下去,人家姑娘家的清白,可真就要毁他手里了。 萧景逸堂堂七尺男儿,还不至于为了自己保命,就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可谁知道,就在萧景逸都做好,起身与那些追杀他的人殊死一搏的准备,把人都引开,别连累到李青穗跟着遭殃的时候。 却不料他才将将抬起的身子,竟然被李青穗扯着衣领子,很强势的又给踉跄间,拽着躺在了草堆里。 接着萧景逸就错愕的,眼睁睁看着李青穗化被动为主动的,一个翻身就坐在了他的一双腿上。 接着李青穗更是,强忍着羞涩,开始故意发出,一声声惹人遐想的声音。 眼见瞧着她这副唱作俱佳的模样,都看傻了的萧景逸。 李青穗是又羞又恼,若非怕对方被发现,会连累得她也被那些杀手灭口。 她哪里会管对方的死活,毕竟现在的李青穗,最让她没好感的就要数皇室中人了。 而为了缓解尴尬,李青穗不禁兇巴巴的瞪了萧景逸一眼。 她这样的弱小女子,竟然对堂堂战王,很有气势的小声吼道 “看什么看,在看我这就抓起一把土,把你的眼睛迷瞎。我这是怕自己被连累,可不是为了救你,否则我才不想碰你一下呢,若你在盯着我瞧,害的我演不下去,到时咱俩就都等死算了。”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对萧景逸这般凶言凶语的。 可是偏偏萧景逸非但没生气,反倒觉得有趣的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因为他觉得,这个正坐在他一双腿上,咿咿呀呀喊得卖力的乡野丫头,实在是太有趣了。 毕竟他看得出来,对方在眼下这种,随时小命不保的局面下。竟然还能边演戏,边分出精力凶他。 这都说明面前这个小女人,心里素质不是一般的强悍,丝毫没有任何紧张感可言。 一个田地里偶然碰到的农女,可这冷静的态度,竟然比一般的世家贵女,还要沉稳从容。 第7页 如此有趣的发现,不禁将萧景逸的兴趣,全都给勾了起来。 而随着青穗故意扭着身躯,惹得杂草晃动,藉以迷惑那追杀之人的时候。 青穗的衣服,因为刚刚被萧景逸撕扯的不轻,因此这一动不打紧,前襟的扣子,竟然直接就开了。 她一个农家被压迫的童养媳,可没钱买肚兜,平日也是围个裹胸便算了事。 所以等到青穗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整个身子,早就被萧景逸从上到下瞧个干净了。 当即青穗一声尖叫,手就慌乱的去挡身子。 而被她这叫声吓了一跳的萧景逸,也顾不得追杀之人还在,就要坐起身脱了自己的外套,给青穗赶紧裹上。 可他这一起身不打紧,坐在他腿上顿时失去平衡的青穗,仰面就倒了下去。 唯恐她在摔倒的萧景逸,下意识伸手就是一抓,可他此刻武功被毒药压制住,身手大打折扣。 所以人没拉住,他反倒一把将青穗身前,那最后一块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望着拿在手里,还带着阵阵女儿家体香的裹胸布,萧景逸只觉得浑身一阵阵热浪席捲而来,险些鼻血都快喷出来了。 第6章 有夫之妇 青穗到底是十七八的大姑娘家,而且长期干活,这身材被锻鍊的,自然是该凹的凹,该翘的地方就翘,极为的匀称有致。 所以手里拿着裹胸布的萧景逸,望着此刻一双手,在身前都不知挡哪才好的青穗,那娇羞的模样,以及被他早就瞧了个光光的身子。 萧景逸不但大饱眼福,身体的某处,更是立刻起了男人才会有的变化。 在也忍不住心里的迫切,萧景逸长臂一伸,就将衣不掩体的青穗,直接爱怜的搂在了怀里。 接着就见他眼中充满情念的,用指肚轻轻的拂过青穗的后背。 在瞧见青穗那忍不住战慄起来,更是犹如受惊小白兔似的反应时。 萧景逸绝世的妖冶容貌上,露出一个完美到让人眩晕的笑容,声音也富有磁性的低雅咛喃道: “这大冷的夜,还穿的这么淡薄,躲在我怀里是不是温暖多了。你这个小妮子,莫非是老天送给我的磨人小妖精不成,将爷心里的火都给勾起来了,你得负责帮我熄灭才成。” 萧景逸这番话说完,根本不给青穗任何反抗的机会,霸道如斯的直接一吻就落在了对方的唇瓣上。 接着他双眼微微眯起,明显心情极好的,享受着青穗的美妙滋味。 而本来只是演戏的两人,此刻萧景逸却明显,要将这假戏成真。因为他的手,也已经不顾青穗抗拒的挣扎,宣示所有权般的,直接攀上了对方那对还无人碰触过的软绵之地。 而与此同时,就听得追杀之人里,那个苍老的声音哼笑一声说道: “我说乌鸦你不会是想女人了吧,才要过去瞧上一眼。还说萧景逸在那边,你听听那动静可激烈的很呢,而对方是什么身份,就算想要女人,会对这山沟沟里的村姑用强吗。别忘了咱们还有正事要做呢,今天不逮到那人,回去就等着主子责罚吧。” 被唤做乌鸦的,显然也很忌惮那个所谓的主子。 因此向前一探究竟的脚步停下,明显是被那老者说服了,当即向着另外的方向,不敢耽搁时间的搜查了过去。 而窝在杂草堆里,正对着青穗肆意索取的萧景逸,本来他的动作,因为那两个追杀之人在附近,所以还有所收敛。 可在确定那两人已经走了,萧景逸在没了顾忌,已经快被身体里的那团火,刺激得失去理智的他。 当即竟直接撩起青穗的罗裙,手便向着里面,很是霸道的探了进去。 可就在此时,李青穗含怒的一巴掌,趁着萧景逸被情所迷,没有丝毫防备的情况下,又快又精准的落在了对方的脸上。 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也总算叫萧景逸的理智,恢復清明了。 而望着趁此机会,已经爬起身,跑出一段距离的青穗,他不禁想都没想,赶紧就追了上去。 虽然萧景逸武功使不出来,可追上李青穗这样一个弱女子,那自然不在话下。 而当瞧见被抓住手腕的青穗,对着他又拍又咬,活脱脱将他当成登徒子般对待的举措时。 萧景逸知道今晚的唐突,错都在他,所以只是皱眉忍着,完全没有因为自己身份的尊贵,就觉得高人一等,反倒任由青穗将心里的怒火,全都发泄出来。 等到青穗打累了,人也跌坐在了地上。 萧景逸这才歉然的蹲下身子,把外套脱下披在对方身上后,很是自责的说道: “无论你信不信,我今晚会失去常态,完全是因为被那些追杀我的人下毒所致。想来那毒不但能叫我武功暂时被压制住,而且还有催动情愫的作用。不过姑娘你放心,既然你的身子被我瞧了,更是给碰过了,那我萧景逸定会对你负责到底,这点你就放心吧。” 望着萧景逸那不似作假,透着真挚的眼神,唐宛知道只要她现在点点头,对方就会带着她走。 而对方是九皇子,哪怕她是李家的童养媳又如何,只要萧景逸发了话,她立刻就能获得自由身,而且可以迅速的再次与皇家靠近。 可是以她现在的身份,就算跟了萧景逸,最多只能成为对方的姬妾。 第8页 到时战王府深宅大院,一个妾室可没法随便出府,她反倒无法向二皇子萧景宏报仇雪恨。 所以思来想去,青穗觉得她还是别和萧景逸扯上关系比较好。 等在这柳石村,慢慢攒下钱给自己赎个自由身,然后在赶赴帝都,混进明王府为婢。 到时接触到萧景宏的机会更多,她早晚能等到一个,手刃仇敌的机会。 所以打也打了,知道萧景逸的孟浪,也是事出有因后。 青穗不禁看了对方一眼,往田间地头上一坐,边整理衣服边说道: “我就是个农家女,攀不上你这样的贵人。而且我也不用你负责,小妇人已经有了夫家,只要你保证今晚的事情别说出去,那咱们就只当没见过。” 青穗这话说的其实也对,她是和李多宝没完婚呢,但她是李家的童养媳,也算是有夫之妇。 而萧景逸一听这话,虽说刚刚他那般热切的索取,是因为情愫被毒药牵引导致的。 但不可否认,他对面前这个农家女,确实有种一见之下,很想这辈子都将对方护在怀里的冲动。 因此闻听青穗已经嫁人,他的心里不禁刺痛了下。 感嘆一声有缘无分后,萧景逸不禁勉强露出笑容,但声音难掩苦涩的说道: “原来你都嫁人为妻了,那我确实不该说出,刚刚要对你负责的话。不过你放心吧,今晚过后咱们应该不会在见面了,你也无需担心清誉受损。那本公子先行告辞,但在分别前,你可否告知我,你的名字是什么,就当给我留个念想吧。” 本来萧景逸的这个要求,只想和皇家人,离得远远的李青穗本来是要拒绝的。 可当她抬头间,瞧见萧景逸那如星辰般璀璨明亮的双眼,正深深的凝视着她的时候。 李青穗不知为何,心里竟不忍拒绝萧景逸了,一想到正如对方所言,这一别以他们的地位悬殊,今生恐怕都再无见面的可能。 当即心里的谨慎松动了几分,她不禁一笑说道: “我叫李青穗,公子好走,盼你一路平安,莫要在遇到那些歹人。” 第7章 生财有道 在将青穗的名字,默默记在心里后,想到还有要事等着他去办。 萧景逸也确实无暇,继续耽搁下去,否则那些杀手寻他不到,又没听说他安然回到落脚处,必然还得则反回来相寻,到时李青穗恐怕要受到连累。 不过萧景逸在转身要走的时候,脚步又是一听,接着从腰间取下一枚上刻红色火焰图腾的白色玉佩。 接着他直接将玉佩,准确无误的丢到青穗的怀里后,这才俊颜带笑的说道: “今晚终究是我欠你一个人情,这玉佩你收好,这段时间无论你有什么事情,都可凭此物,前去定州城内的月升客栈寻我。只要是我萧景逸能办到的,绝不会推辞。” 李青穗想到自己眼下的处境,本来要拒绝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毕竟李家待她,简直视如猪狗,说不定她哪日走投无路时,有萧景逸这个王爷肯相帮一把,那对她来说,绝对是个最好的底牌。 只是能不交集,她还是不愿和皇家人扯上关系的,省的过早的惹祸上身。 而等到目送萧景逸离开后,青穗这一番折腾下来,就吃了一个窝头的她,不禁肚子又叫了起来。 但是一想到李周氏的刻薄,青穗不禁嘆口气,拿起一旁水篓里的秧苗,不禁借着月色独自在地里忙碌起来。 毕竟她很清楚,赶紧把水田插好秧,至少她还能快些回李家休息一会。 否则天一亮,繁重的农家活,又要落在她的身上,真是一刻休息的时间都捞不到了。 这样想着,青穗强忍飢挨饿,以及阵阵乏累的感觉,在午夜时分,总算将水田都给插秧好了。 伸了个拦腰,就在她转身想回李家的时候,低头间瞧见自己身上,还穿着萧景逸给她的外套呢。 为了避免李家人的盘查,她赶紧将外套脱下,就准备找个地方给丢了。 这入夜后小风一吹,自然会让人觉得冷飕飕的。 所以暖和的外套一脱,身穿破衣的青穗,马上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当即她想到自己眼下的处境,从来也没为吃穿发过愁的她,忽然还真有点捨不得,将萧景逸的衣服给丢掉了。 借着月色她满眼可惜的瞧着手中的外套,而当她注意到华服上,绣着的精緻图样时,她不禁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一条生财之道。 当即心里隐隐有了个大胆的主意后,青穗也不急着回李家了。 借着原主的记忆,她不禁走出水田地,摸索的向着黑漆漆的前方走去。 当天蒙蒙亮的时候,红枫县上一间很陈旧,匾额上写着锦月布庄,四个大字的铺子前,阵阵叩门声响了起来。 身为锦月布庄的掌柜子,赵有发边穿戴着外套,边急急忙忙的去开门。 毕竟他们这小店,都好几天没开张了,若真有客人上门,一家快揭不开锅的窘困局面,总算能缓解下了。 可是赵掌柜门一打开,望着破衣喽嗖,站在门前的李青穗,怎么瞧对方都不像有钱买得起花布的人。 但出于和气生财,赵掌柜还是带着一丝期盼,笑呵呵的询问道: “这位姑娘你可是要买布啊,我们家的布啊都是自己纺织的,价格便宜而且耐用,保证你买了不吃亏。” 第9页 可一听这话,李青穗就摆摆手,笑着见礼后说道: “掌柜子我不是来买布的,小女是想和你做一桩生意。我能提供给你当下,大梁各大州城,乃至是帝都内最好的布料花纹。保证是红枫县,甚至整个定州城都没有的花纹图案,你若有兴趣,一两银子我提供你一种花纹,保证你的生意定会红红火火。” 没有错,李青穗之所以冒着在路上,可能遇到山匪流氓的危险,也赶来离柳石村最近的红枫镇上,为的就是出售布匹图样。 因为李青穗很清楚她现在的处境,要想摆脱童养媳,从李家挨打受骂的日子里解脱出来。 并且还能让自己三餐吃饱,活着回到帝都找萧景宏报仇,那她自然得赚下一笔银子才行。 可她两世为人,却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甚至这辈子还落魄到,变成了个受气的小村姑,单凭她现在的身份,别说赚钱了,能不能好好的活下来,那都是个大问题。 不过昨晚萧景逸那件华美的外套,到叫青穗灵光一闪。 她昔日可是王妃,吃穿用度自然是最好的,眼界在那摆着,一般人自然在这一点上,无法与她相媲美,而这就是她现在,唯一称得上算是优势的地方。 而帝都那边当下最华美受追捧的布料花样,她全都瞭然于胸。 并且她敢断定绝不会这么快流行到定州城这种,地处大梁最偏远地方的州城。 所以青穗心里打的主意,就是要用画出的图样,来换取她所需要的银两。 可那赵掌柜,一听说李青穗是来卖图样的,他脸上的笑容,马上就变成了苦笑。 接着他上下打量了李青穗几眼,很委婉的回绝道: “这位姑娘瞧你的穿戴,应该是附近村子里的人吧。莫说帝都的布料图样了,恐怕连咱们定州城,你都没有去过吧。这世道大家活的都不易,但骗人总归不好,你等着我给你取个馒头去,看你也怪可怜的,想来也是不得已,才走上这条歪路的。” 站在店铺门口的李青穗,瞧着唉声嘆气,扭头去给她取馒头的赵掌柜,当即还真是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显然对方是觉得,她是个骗子,不过这也难怪,就她现在这副落魄模样,说知道帝都流行的图样花纹,这话确实任谁听了,都得心生怀疑不可。 但是眼见这赵掌柜,到是个心善的,虽然把她当成骗子,但没赶她走,还给她拿吃的,这一点不禁叫李青穗,更觉得此人本分可靠。 所以李青穗赶紧跟在赵掌柜身后,就想说服他,相信自己所讲的话。 可是她的这一举动,显然叫赵掌柜心生不快,因此脸一板的说道: “这位姑娘,我是可怜你,才拿出馒头接济你,若你还执意骗我,可别怪本掌柜要将你轰出店去。” 第8章 出售图样 一见赵掌柜恼了,李青穗不禁犯难的皱起了眉头。 按照原主的记忆,这红枫县一共就两家裁缝布庄,一家是面前的锦月布庄,其次就是李家三儿子,李多宝当学徒的那家德祥布庄了。 若李青穗去了那家布庄,势必她拿图样换钱的事情,就会被李多宝,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君知道。 而到了那时,就凭李家人对她,使奴唤婢的做派,非得把钱全搜颳走不可,她岂非替别人做了嫁衣。 就在李青穗,不知该如何让赵掌柜,相信她的时候。 却不料店内里屋的门帘挑起,一个年约二十,长相端正,神色举止非常稳重的青年走了出来,并且出声询问道: “爹,我和娘听见你,似乎与客人起了争执。究竟发生了何事,要不由儿子我,来接待这位女客吧。” 一见自家儿子来了,赵掌柜马上将李青穗的来意说了一遍。 末了他还不悦的,回头瞪了李青穗一眼,非常生气的说道: “东平你说这都什么世道,咱家这小铺子开了几十年,现在被德祥布庄,压得快关门了不说。爹好心好意给那姑娘馒头,可她还执意骗我,全都当我赵家人好欺负,跑来捡便宜,真是可恶至极。” 相比起赵掌柜的愤愤不平,作为人子的赵东平,却没立刻表态。 就见他先是望了李青穗一眼,而对方给他的第一印象,确实如他爹说的一样,怎么瞧都是个乡下姑娘。 可是当赵东平,与李青穗那双,如寒泉般冷冽,却又透着一种淡然的双眸,四目相对在一起时。 李青穗这绝不属于,寻常农女该有的眸光,不禁让赵东平心里一震的同时,更是立刻说道: “爹,反正店里也没什么生意,你先去照顾患病的娘吧。我与这位姑娘想说上两句话,这边的事你就别管了。” 赵东平安抚住自己的爹后,又请李青穗坐下,接着他取来笔墨,也落了座后这才说道: “不知姑娘如何称唿,另外你提供的花样,不知想要什么价格卖给我们。而且姑娘若觉得方便,可否先画出一个图样叫我瞧瞧。毕竟做买卖也是要先验货在交钱的,我得确定你手里的东西,对我确实有用,咱们这买卖才能继续谈的下去。” 这赵东平的话,李青穗觉得也在理。 而且就算先画出来一个图样,对方真给拿去了,却不给她钱的话,其实对她来讲损失也不大。 第10页 毕竟李青穗作为国公府的嫡出小姐,针织女红都是请了最好的绣娘自小教的。 毕竟世家小姐,自然不用劳作吃苦,所以学会琴棋书画的同时,烹得一手佳肴,绣得出精緻的图样,自然才当得起贤良淑德的雅称。 所以李青穗的脑海里,装着的绣活图样,少说都得有百八十样之多。 先画出来一个,叫赵东平知道她,确实是能拿得出好图样以后,这买卖自然也更好谈了。 所以就见写字绘画,那都是信手捏来的李青穗,边画着图样,边对赵东平说道: “你叫我青穗就成,我家就住在附近,若你们真中意我的图样一两银子一张,并且想长期合作的话,到时我一月会过来几次,把图样交给你们的。但你们必须保证,别叫旁人知道,图样是我卖给你们的,,一旦我因此惹上麻烦,咱们的合作立刻取消。毕竟我有图样在手,找哪家裁缝店都能合作,但你们离了我,却得不到新图样,损失可就大多了。” 看着李青穗,握着毛笔的手势,极为的标准不说。 此刻语带告诫的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那叫人不敢小觑的气势,都叫赵东平更加确实,他没看走眼,对方确实不简单。 而等到李青穗的图样花好后,望着那花团锦簇,透着一股热闹贵气之感的图样。 赵东平自小就帮着打理家里的布匹生意,凭他的眼光一下就断定,李青穗所画的图样,别说红枫县没有见过,就是他去上货时,定州城内也没瞧见过,这么漂亮的布料图样。 这布料好卖与否,除了料子本身的质量,那最吸引客人的,自然就当属图样花纹了。 甚至质量差些的,但图案精美,照样会受到富家夫人千金的喜欢追捧 所以有时一个精美的图样,十几二十两,各大布庄都会趋之若鹜的买走。 所以赵东平知道,一两银子就能换来这样高水准的图样,这买卖非但不亏,反倒是他们锦月布庄捡到宝了。 在将激动的心情平復了一下后,赵东平却露出为难之色的说道: “姑娘好巧的手,这图样画的活灵活现,而且我敢断言,若布料真织出来的话,定然能买的极好。可是青穗姑娘,不瞒你说我们锦月布庄,数日未开张了。现在我娘也得了重病,全部家底只剩下几两银子,虽说能买下你的图样,可家中已经买不起原料织布开工了。因此你这图样还是拿去别家卖吧,到时你莫要一两银子出售,因为就凭你这图样在我们这一行,卖个十七八两绝不成问题。” 赵东平一番劝她另找买家,还好心告诉她,图样卖便宜的话。 都让李青穗感到,这赵东平到是个,很有商德的人。 而且李青穗没办法花上几天时间,前往定州城,更不可能把图样,卖给李三宝当学徒的那家德祥布庄。 所以锦月布庄在落魄,却是她唯一的选择。 而李青穗她本就不是普通农女,身为昔日国公府的嫡出千金,后来又做过王妃的人,她的眼界和谋略,甚至不比那些仕途上的男人差。 毕竟深宅大院,别看都是女人,但其中的耍心机,斗手段,那也是层出不穷,没心眼的怎么被玩死,可能都不知道。 所以李青穗皱眉细想了下,马上就对赵东平说道 “别的布庄出价再高,可商德未必有你强。毕竟刚刚你若一两银子买了我的图样,转手去定州城内高价卖了,中间差价就够你赚上一笔了。可你却并未欺我不懂行,还好言提醒,做生意我还是想选你这样的合伙人,至少叫人踏实放心。” 第9章 孟家小姐 在对赵东平的人品,毫不吝啬的作出赞许认可后,李青穗笑着用手,指了指她刚刚画的那张图样,又继续说道 “若我再给你画两张图样,然后你拿去卖给大布庄,等手头有了钱,不就可以将生意做下去了。我信得过你的为人,至于我那份报酬,你可以周转过来再给我。” 能得到这样好的翻身机会,赵东平露出惊喜之色,可随即却又苦笑一声说道 “青穗姑娘,你能如此信任于我,东平在这里说声谢过了。但你或许并不知道,那德祥布庄的老闆姓孟,与我家本来是邻里,当年他家不景气时,我爹就留他在店里干活,还教会他纺布看布的本事。他有一门远方亲戚是定州城内的富商,后来他攀上这个亲戚,把布庄生意越做越大。” 说到这里,赵东平的脸上,露出一丝愤慨之色的继续讲道 “可谁成想,他在城里发了财,不再给他那亲戚管理布庄方面的生意,回到红枫县开了这家德祥布庄。虽说这会影响到我家的生意,但我爹还挺替他高兴,同行间有点竞争也是寻常之事。” “可没想到这孟家,三番五次派人来店里闹事,不是说少找了他们钱,就是说布料不结实,几回下来县里的百姓,也都不来了。所以就算有了钱周转,孟家还得来闹,我娘已经病倒了,我不想爹在气出个好歹,所以还是算了吧。” 光是听赵东平说,李青穗都觉得挺气愤的,因此忙问道 “那你们没报官吗,红枫县的县太爷身为父母官,他应该惩治这样的恶霸行为。” 可谁成想,赵东平嘆口气后讲道 “姑娘你又说笑了,那孟家背后的富商亲戚,可是颇有势力的。所以德祥布庄开业时,县太爷都来捧场,真告到衙门里去,孟家不会有事,挨板子的反倒会是我这个诉苦的平头老百姓。” 第11页 李青穗以前身份贵重,做王妃那会,京官见了她,都得下马主动请安见礼。 所以如今变成个农家女,她才算真真切切的体会到,底层的老百姓,想活的舒坦些,还真是有够艰辛不易的。天大的委屈,打掉牙也得自己往肚子里咽。 就在她颇为愤慨的时候,就见得一个身穿粉色花锻罗裙,头插石榴银宝钗,手带细金镯。鹅蛋脸,杨柳腰的妙龄少女,脸带一丝娇羞笑容的走了进来。 在这样的小县城里,如此穿金戴银,长得又水灵的姑娘,绝对算得上是难得的美人儿了。 可是赵东平一看见这女子,眼中却闪过厌恶,更是沉着脸说道 “孟琦珊你来作甚,我赵家与你孟家,在无任何情分可谈,所以你走吧,以后不要在过来了。” 一听这话,孟琦珊露出微恼之色,可随即又是秀眉舒展,一副温婉模样的委屈说道 “东平哥你别这么凶嘛,琦珊瞧着心里都害怕。虽然咱们两家在生意上有矛盾,但我爹说了,他很看好你养蚕纺布的本事,只要……只要你肯入赘到我家,做孟家的上门女婿,再把你们这破布庄给关了,我保证爹不会再难你家的。” 话说到这里,孟琦珊还殷勤的,将丫鬟手里拿的点心盒子,以及几包药举起来,一副孝顺模样的说道 “我听说伯母病了,自小就属她老人家待我最好。家里做了好吃的,都会叫我过来。所以东平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快收着吧。” 望着递到面前的糕点和药包,赵东平厌烦的一把推开,忍无可忍的说道 “我堂堂七尺男儿,父母更是只有我这一个儿子,我岂会去你孟家做什么上门女婿。而且我母亲会病倒,还不是被你爹找来的那些泼皮推倒在地,又气又吓给折腾的。孟琦珊你要还念你小时候,我娘真心待你的那份好,就赶紧给我出去,我这辈子就是终生不娶,也不会娶你为妻的。” 一听这话,前一刻还小家碧玉的孟琦珊,明显忍无可忍了,立马变成娇蛮模样道 “赵东平,要不是本小姐瞧得上你,帮你在爹面前说好话,就你们这破店,早被我爹给拆了。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本小姐这就回去,叫我爹无需在念旧情,这就让你们赵家,在红枫县没有立足之地。” 就在孟琦珊转身,气唿唿带着丫鬟要走的时候。 却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扯住了,本来她以为是赵东平服软了,所以顿时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可等她扭头瞧清楚,抓住她手腕的人,竟然是破衣喽嗖的李青穗时。 孟琦珊就像被多噁心的东西碰到了似得,不但立刻甩开李青穗的手,更是捂着口鼻快速退后两步。 接着她就拿一种,像是看臭虫似的嫌弃表情,上上下下打量了李青穗半天,这才皱眉说道 “你这村姑是打哪来的,竟然用你那挖粪施肥,劳作粗糙的手碰本小姐。害的我手腕,被你手上的老茧,险些磨破皮呢,若真伤了本小姐,看我爹怎么收拾你。” 碰一下就会破皮出血,这孟琦珊故作娇气的样子,差点没把李青穗给噁心吐了。 毕竟她以前也当过国公府的小姐,论肌肤保养那才叫吹弹可破呢。 但即便如此,每每在寺庙为穷苦人施粥送粮,李青穗也是亲力亲为,以她当年的身份,照顾女灾民时,都没说偶有碰触时,会觉得肌肤被磨的生疼。 结果这个孟琦珊,就是个县城里,小商户家的女儿罢了,竟然比她这个国公府的嫡出小姐,昔日的王妃还娇贵。 这在寻常百姓眼中,孟琦珊这种娇气样,或许会叫人感觉高不可攀。但对于李青穗来讲,对方在她眼里,简直就是个笑话。 不过李青穗面上不露丝毫讥讽之意,反倒很热情的一笑,接着指了指赵启平说道: “孟家小姐就是和我们这些乡下人不同,适才都是我不对,但请你看在我是东平哥的堂妹份上,您就别和我计较了。更何况孟小姐你都快是做我堂嫂的人了,马上都是一家人了,你可不能这么小气的记仇啊。” 第10章 关门大吉 赵东平是红枫县上,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 不但自幼读书,成年后帮着家中料理布匹生意,也是难得的稳重。 孟琦珊自小,就对这位邻家阿哥很是爱慕,如今孟家有了些家底。 她作为独生女,她爹孟吉祥,捨不得她被婆婆使唤,伺候夫家人受苦。 就想着招个上门女婿,如此孟琦珊不但能当家做主,孟家还能白捡个劳动力,真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 而孟吉祥本就是红枫县的人,对于城里的人他总有些,高攀不起,不能随便拿捏的感觉。 所以孟家从上到下,都把目标盯在了赵东平身上。 因为他精于布料生意,做了上门女婿店里的活就全可以让他干,最主要还不用付工钱。 所以孟吉祥,才对赵家的锦月布庄,先来横的逼婚。眼见没有效果,这又叫孟琦珊亲自过来,打算动之以情。 本来瞧着赵东平不为所动,孟琦珊还以为他们之间的婚事没戏了呢。 可谁成想青穗这声嫂子,当真叫的她眉开眼笑,并且从新看见希望的孟琦珊,脸色都转好不少的说道: 第12页 “你这村姑叫什么名字啊,嘴巴到是挺甜的。不过你叫我嫂子有什么用,东平哥那边,可是没准备认下这门亲事的。” 用眼神示意赵东平稍安勿躁的青穗,在将对方安抚住后,这才笑眯眯的说道: “嫂子和我客气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你就直接唤我堂妹不就得了。我堂兄这人本分老实,这不家中老母生病了嘛,事情和你们孟家到底脱不了干系,一时怕有违孝道,这才明明对孟家小姐你心存爱慕之意,可却不得不忍痛推掉婚事。刚刚你没来时,堂兄还一直夸你多贤惠温柔呢,我可是亲耳听到的。” 青穗昔日为王妃那会,萧景宏的明王府内,莺莺燕燕的姬妾可也不少。 其中不乏得宠些,就瞧不清自己身份,还想撼动她嫡妃位置的狐媚子。 李青穗若没些手腕,就算她是国公府的小姐,在王府里的日子也绝对不好过。 所以早就磨鍊的,心机不浅,绝非等闲之辈的李青穗,几句话就哄得孟琦珊咯咯直笑,刚刚那点不快全都烟消云散了。 眼瞧着时机差不多了,青穗不禁故意唉声嘆气了一下,然后就对孟琦珊小声说道: “和嫂子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堂兄这店铺生意,被你孟家挤兑的已经做不下去了,甚至连给母亲看病的钱都没了。这才叫我这个堂妹过来,帮着他整理下积压的所有布匹,准备全部贱卖后,就关门大吉,带着一家子回乡下老家生活。” 一听说赵启平要离开红枫县,对他确实很稀罕的孟琦珊,当即就急了: “好妹子你快告诉我,究竟怎么做东平哥才肯留下来啊。我虽然喜欢他,但绝对不会跟着他去乡下受苦的,不就是钱吗,我给他老娘出药钱就是了,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孟琦珊的爹妈,是老来得女,就这么一个孩子,虽说是女娃子但也是宠得厉害。 所以这也养成了孟琦珊,但凡想要什么,若是得不到,她就绝不甘心的性格。 而像孟琦珊这样的女子,帝都那些世家千金,这般骄纵的性子比比皆是,青穗实在看得太多了。 因此刚刚她也是试探一下,若听闻赵东平要回乡下,这孟琦珊二话不说也准备跟着去。 那这就说明,孟琦珊是真的喜欢赵东平这个人,与他宁愿同甘共苦,也在所不惜,那对方绝对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但这个孟琦珊明显只是因为不甘心,所以赵东平越回绝,她就越不想放手,但所谓真情却未必存在,否则也不会一听说要吃苦,就打起退堂鼓了。 对于这种纠缠不清,还半点真情实意也没有的人,青穗算计起来,可就在没丝毫的愧疚感了。 因此就见她眼中闪过狡黠之色,然后就一副为孟琦珊好的表情说道: “嫂子你好生煳涂,我堂兄的为人,岂会是个吃软饭,要女人银子使的性子。你越给他钱,反倒会叫他觉得抬不起头,从而越发疏远你。这样吧我给你出个主意,叫你爹啊把赵家积压的布匹全都等价给买回去,这样堂兄自己有了银子,在你面前觉得抬得起头了,这感情慢慢不就培养出来了。” 孟琦珊一个小商户家的女儿,又没什么见识,所以她哪里是李青穗的敌手,被对方的话饶了几圈后,就觉得确实在理。 欢喜的连连点头,就差没对着李青穗千恩万谢了。 而等到孟琦珊,被李青穗连哄带骗的,小跑着回家找他爹去了,身影消失在了锦月布庄内。 赵东平这才阴沉着一张脸,颇为不满的说道: “青穗姑娘,适才你怎可替我的婚姻大事做主,而且我赵家的布就是白送人,也断然不会卖给孟家的。他家的银子脏的很,我赵东平绝不会用。” 望着气唿唿的赵东平,青穗心里不禁暗嘆,此人虽然商德极好,为人也真诚,但现在看来到有点实诚过来头,半点变通都不会。 不过青穗也不生气,反倒气定神闲的一笑说道: “既然你如此生气,为何刚刚不当面揭穿我不是你堂妹,这样一切不都立刻解释清楚了。” 一听这话,赵东平先是气愤的看了青穗一眼,接着又良善的露出不忍之色,无奈的说道: “要不是怕当面揭穿你不是我的堂妹,叫那孟家记恨于姑娘,我早就忍不下去了。现在你赶紧拿着图样走吧,孟家的事情我会自己善后的,姑娘就莫要在插手,我赵家的事情了。” 对于赵东平的为人,越发满意的李青穗,想到她将来图谋之事,也少不得需要信得过的人手。 因此有意栽培赵东平的她,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倒稳稳的坐回椅子上,昔日王妃之尊的气势尽显,极具压迫震慑力的冷声说道: “亏你还是个经商之人,凡事却不懂得变通,我现在又不是叫你去偷去抢,只是等价卖了店里的布匹。如此你攒下一笔钱财,这破旧的布庄关了门又如何,从新买了原料,按我给你的图样,再开一家店,在生意场上和孟家光明正大的较量一番。” “你但凡是个有点志气的人,对于我的这个提议就没有拒绝的道理,可若你果真如顽石般,只知道守着所谓的祖业步步自封,那就当我看错你了,咱们之间也的确在无合作的必要。” 第11章 一两银子 第13页 青穗冷下面容的一番话,虽然说的难听了些,但道理却是对的。 赵东平也是有抱负的,只是过于本分务实,现在被一番提点,也想透了其中的利弊得失。 “姑娘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东平受教了,在不会迂腐下去,更是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 赵东平微微想了下,接着又说道:“青穗姑娘你且给我半月时间,等我安置父母双亲回乡下后,立刻从新开张。” 青穗闻言,总算露出满意笑容的讲道:“你能从新振作,我瞧着也为你高兴,只是布庄从新开张,你若觉得我尚算入得了你的眼,咱们不如合伙来干。我以图样入股,你来负责店铺生意,若在有人前来闹事,你拿着这块玉佩去定州城月升客栈,寻位贵公子,他到时会为你摆平一切的。” 青穗自己不愿和皇家的人在有交集,但若白白浪费萧景逸这张王牌,她又委实觉得可惜,所以便把这个人情,直接丢给了赵东平。 接过玉佩的赵东平,露出惊讶的神色说道: “姑娘究竟是何人,其实从开布庄,我最担心的就是孟家人上门滋事,这玉佩的主人若真能庇护得了店铺,那真是叫我在无后顾之忧了。姑娘又出图样,又帮我摆平麻烦,这样吧以后布庄亏了算我赵东平一人的,若赚了咱们五五分帐,不知青穗你意下如何。” 来了趟县里,凭藉布料图样直接入股布庄生意,这个结果比青穗预期的还要叫她满意,因此她当即笑眯眯的说道: “我是何人,你就别在多问了,我自然也不会细说。虽然眼下见不到钱,但长久来看,月月有分红拿,可远比出售图样有前途多了。而且东平你且看着,等咱们布庄生意做大了,我还能绘出衣服款式,精緻的鞋样,保证生意会越来越红火的。” 青穗需要钱,更需要充实自己的家底,才能有更充足的准备,去向高高在上的明亲王萧景宏报仇。 赵东平瞧着,身穿破旧衣服的青穗,那消瘦不起眼的狼狈模样下,双眼却闪烁着皎洁的光晕,显得灵动,并且充满了自信。 心里微微一动,赵东平就从货架上,取来一套崭新的翠绿色薄麻料子的衣衫。 “我母亲针线活还成,自家也做些衣服卖,青穗你将这套新衣换上吧。瞧你身上的都撕开好几道口子了,省的一会出去被人说闲话。” 青穗也不客气,赶紧接过衣服,就去僻静处换上了。 望着旧衣上,被撕成布条装的袖口,青穗就忍不住在心里,对萧景逸好一通埋怨,想到昨夜两人间的亲密举止,她的脸忍不住的泛起红晕。 等到青穗换好衣服,从新回到店铺正堂后,只见赵东平递给她个巴掌大的蓝色缎面秀福字的钱袋子。 “青穗你不说我也瞧得出来,你是急需用银子使吧。既然你不肯透漏更多底细,那我也不追问叫你犯难。我家到底经营这家小布庄多年,积蓄还有些,这小钱袋里装着一两碎银子,你且拿去用吧。反正熬过这半月,咱们的日子就都好过了,你既然肯信我,那我自然也得帮衬着你。” 赵东平如此仗义,青穗都快被他感动哭了。 青穗想到自己眼下的处境,李家刻薄,她孤立无援,有银子傍身,总算是心里踏实些。 所以青穗也不推迟,笑呵呵的把钱袋揣到怀里,和赵东平又把布庄的事情商允了下,然后她就起身告辞了。 眼瞧天色彻底大亮了,青穗知道此时的李家,恐怕已经四下开始寻她了。 反正回去一顿毒打咒骂是躲不开了,难得出来一回,青穗反倒不急着立刻回去了。 早上的集市热闹,她不禁也熘熘达达逛了起来,当路经一家猪肉铺时,她不禁心念一动停下了脚步。 “店家你这摊上的肉都怎么卖啊,还有挂着的那些腊肉腊肠,我买的多能便宜些不。” 青穗从昨天起,连蒙带骗就吃到嘴里一个窝头,然后就是干活,还被萧景逸连累的险些被人灭口。 最后走了一晚上的夜路,被冷风吹着冻着,接着又帮赵东平应付孟家小姐,她这会瞧见那腊肉,不但肚子咕咕叫,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一见生意上门,青穗此刻换了新衣,人瞧着体面多了。 这红枫县卖肉的崔屠户,忙殷勤的呵呵笑着说道: “姑娘你真有眼光,这红枫县一左一右,你尽管去打听,谁不知道我崔屠户的猪肉,不但够香,而且价格绝对实惠。就不知姑娘想买些什么,肥膘肉十五文一斤,瘦肉十二文,杂碎肉,猪骨头都是九文。至于腊肉二十文,腊肠十八文。怎么样这价钱,够实诚了吧。” 青穗没借尸还魂到这副身躯前,过着的可是锦衣玉食的日子,她其实哪里知道,这民间售卖的猪肉,多少钱算做实惠。 而这副身体的原主,十年来就待在李家受气挨打了,红枫县来过两回,还是卖东西贴补家用,更没买过猪肉,自然记忆力对价格也没什么概念。 但青穗当老百姓的常事是低了点,不过她贵在头脑还算好用。 所以四下打量一圈,她选择在崔屠户这买肉,是因为他家铺子门脸大,货样多量还大。一看就是卖肉行当干了多年的老店,比起那些摆个摊沿街卖肉的,料想不至于砸了招牌,瞧她面生就加价坑钱。 第14页 从钱袋里取出二钱的碎银子,在大梁一两银子等同十钱碎银,一千文铜钱。 所以二钱银子,就相当于二百铜钱,就算是最贵的二十文腊肉,买上十斤都够用了。 掂量着手里的碎银子,青穗其实此刻挺感慨的。 想她在国公府未出阁时,一月领的银钱是五两,后来成为明王妃后,月银足有二十两。 世家贵族这点银子,其实不算什么,但青穗此刻才深切的体会到,她那五两银子的月钱,都够寻常百姓一大家子十几口人,舒舒服服花销一年了。 虽然从金贵的日子,一朝凤凰变麻雀,成了现在这副农女模样。 但青穗将散碎银子紧握在手心里,暗中给自己加油鼓气,无论日子多难熬,她必须挺下来,她相信会有苦尽甘来的那一日,在不远的将来等着她的。 第12章 出嫁大姐 又在肉铺上瞧了两眼,青穗立刻说道: “肥膘肉给我来六斤分三份包好,猪大骨来一根,腊肠在来四斤。另外店家你这有猪油卖吗,什么个价钱。” 一下卖出这么多肉,崔屠户脸上都快笑出花了,忙殷勤的道: “猪油膏自然是有的,七文钱一斤,姑娘你想来多少。” 青穗把二两银子递过去,笑呵呵的说道: “买了一堆东西,还剩下二十文钱,你就按这个钱数给我称猪油吧。不过店家你可得仔细着帮我拿小罐装好了,你常年卖猪油这个必然在行,我可不想拿回去,油味再把耗子招来。” 买猪油自然是不送油罐的,但青穗一回就买了二钱银子的肉,崔屠户还盼着她下次来呢,所以笑呵呵的赶紧应下,而且最后他还送了个挎篮子给青穗装肉用。 心满意足的离开肉铺,青穗又买了两盒点心,一些土豆地瓜。 收穫颇丰的青穗,怀里还揣着七钱银子,手里也有五十多文钱。 已经飢肠辘辘的她,二话不说直奔一个馄饨铺子走去,坐稳后说道: “小二哥给我来一碗肉馄饨,外加两个包子。” 当热气腾腾的汤碗被摆上来后,青穗二话不说,拿起汤匙就趁热吃了两颗馄饨。 那种唇齿间阵阵肉香,汤汁浓郁的口感,简直叫青穗幸福的都快哭了。 只有挨过饿的人,才会体会到这种吃上一口东西,浑身温暖起来的感觉有多好。 如今青穗成了农女,世家贵族女子的规矩教条,她也顾不得守着了。 所以就在青穗,右手拿着汤匙,左手握住包子,吃的正欢时。 突然她的背后出现了个一脸愁容,身材极为消瘦,妇人装扮的女子。 而这突然出现的女人,在盯着青穗的侧脸瞧了一会,咬牙鼓起勇气,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你是青穗丫头吗。” 青穗诧异的回过头,当瞧清年轻妇人的面容后,她不禁赶紧笑着站起身。 “大姐原来是你啊,自从你嫁到县里后,咱们可有几年没见了,你一切过的好不。” 这年轻妇人,是李家的长女名叫李采儿。因为当年李周氏过门后,整一年肚子都没动静,最后好不容易怀上了,却只生出个闺女。 为了能生出儿子,这才给大闺女起名采儿,图个快快将儿子采来的意思。 后来还真别说,李周氏第二胎还真生了个儿子,就是现在李家的长子,李多金。 而在青穗的记忆里,李周氏因为第一胎时,卯足劲要生儿子却没能如愿,所以对这个大女儿很不待见。 加上李采儿是长女,没出嫁那会,家里的活忙前忙后,全是她来做。少有不顺李周氏意的,非打即骂,几乎天天跪地认错,以泪洗面,算是个可怜人。 一见果真是家中小妹,李采儿不禁欢喜的落下泪来说道: “可不是嘛,除了八年前回门时和青穗你见过一面,一晃数年了,咱们姐妹都没在这么好好说过话了。我家那口子取了个小的,日子就是维持着过,亏得你还记挂着我,姐姐这心里真是暖唿唿的。反倒是你,可和三弟成婚了。” 在青穗的记忆里,这个李采儿是整个李家,唯一待她厚道的人。 那会李采儿没出嫁时,只要是她能干的活,就绝对抢着做完,不叫年纪小的青穗遭罪。 念着这份恩情,青穗忙拉着李采儿坐下,姐妹叙旧般的说道: “利多宝就在县里当学徒呢,难道他没去看望过大姐你吗。人家现在出息的很,娘盼着他把掌柜家的独生女娶了当媳妇呢,所以不着急叫我们成亲。反正我是个童养媳,李家也不怕我跑了” 话说到这里,青穗不免挂怀的又讲道: “反倒是大姐你,孙家姐夫虽说住在县里,但还不是和爹,大哥他们一样,在矿里做工。也不是什么富庶人家,为何还纳了个小妾,大姐想来你的日子,怕是过的不太舒心吧。” 就在这时,一个六岁大的女童走进来,将手里握着的一枚铜板,交到李采儿手中后,稚嫩的说道: “娘亲,刚刚大丫卖出去两幅鞋垫,这是赚的银子娘你收好。大丫这就在去卖,我会赚很多钱,奶奶高兴就不打你了。” 青穗闻言心念一动,连忙掀开了李采儿的衣袖,当瞧见胳膊上,全是青紫淤痕时,不禁恼火的说道: 第15页 “这孙家纳妾就算了,竟然还打骂姐姐,瞧你这一身是伤的,还得出来卖鞋垫贴补家用,这孙家人也忒没良心了。” 李采儿一把搂住乖巧懂事的女儿大丫,在难忍的呜呜哭着诉苦道: “还不是因为姐姐这肚子不争气,生了个丫头后,就在没个动静。婆母本就不是个好相处的,她日日挑拨,你姐夫对我也越发嫌弃。结果他在外面就和个小寡妇勾搭上了,最可气的是那寡妇还怀上了,婆母一直想抱孙子,二话不说就把那冯寡妇抬进门做了小。如今她还没生,就处处压我一头,攒拢着婆母和你姐夫,对我打骂不休。这要真生了个儿子,我怕自己非得被休了不可,妹子你说姐姐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世家贵族的姑娘小姐,将来能用联姻,给家族带来利益,所以自然是娇贵富养着的。 但青穗知道,农家百姓则不同,生了儿子欢天喜地。若是个女娃,便认为是赔钱货,早晚是别家的人,待遇态度可谓天差地别。 瞧着大丫乖巧懂事,明明那小眼神里,对桌上的馄饨一脸馋相,但只是瞧着,也没伸手讨要。 青穗边安慰李采儿,边叫小二又端来两碗馄饨,外加一屉包子。 然后她笑着摸摸大丫的头,哄着说道: “快劝劝你娘亲别哭了,我是你青穗小姨,瞧你这孩子瘦的,这些馄饨包子都是给你吃的,别和小姨客气,赶紧拿起筷子吃吧。” 这大丫确实懂事,回头看了李采儿一眼,见亲娘点头默许了,她这才对着青穗甜甜一笑,拿起筷子满脸幸福的吃起了馄饨。 可就在她们娘俩,才吃了两口时,忽然一个中年妇人,脚下生风,满眼怒气的一路小跑赶到馄饨铺来。 接着这老刁婆,扬起巴掌对着李采儿的脸,就是一通狂扇,而后掐着个腰咒骂道: “好你个嘴馋人懒的贱货,竟然拿卖鞋垫的钱,偷偷开小灶,你自己在这吃馄饨,让我这个婆婆在家吃糠咽菜。你个不孝顺的玩意,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第13章 刁蛮婆婆 这突然冒出来的刁婆子,正是李采儿的婆婆孙刘氏。 刘氏战斗力十足,此时已经扯着李采儿的头髮,将她拖到地上,又踢又踹的继续骂道: “嫁到我孙家几年了,就生了个丫头片子,也就是我家心善,换了别家早把你给休了。可你竟然自己吃香喝辣,不管我这个婆婆的死活,你个没良心的,街里街坊大伙给我评评理,哪有如此不孝顺的媳妇,我的命实在太苦了。” 孙刘氏嘴里喊屈,脚下却踹的一下狠过一下,李玲儿的右眼都挨了一下,瞬间眼眶红肿,眼睛都睁不开了。 大丫哭着想上前拉住刘氏,救自己的娘,可也被她奶奶,一把狠狠的推开。 青穗眼瞧大丫,那瘦弱的小身子,直接撞在一旁的桌子上,疼的这孩子险些没背过气去。 青穗不禁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忍无可忍的说道: “本来我大姐下嫁到孙家,你们婆媳间的事情,我作为她娘家妹子也不好多说什么。但亲家婆凡事得摸着良心说话,我姐是没给你家生个儿子出来。,但姐夫娶寡妇进门做小,如此丢人现眼的事情,大姐她不也没拦着。” “而且还来集市上卖鞋垫,贴补家用,养活你们一家老小。可你在瞧瞧我姐那身上,全是淤青,指不定平日怎么被你们毒打呢,她就算想不孝顺,恐怕都没那个胆子吧。” 孙刘氏又哭又喊,赶集的人,三三两两早就围过来瞧热闹了。 一见青穗这个娘家人开了口,还把李采儿的袖子撸起来些,把淤痕伤口都给露出来了。 这红枫镇本也不算大,刘氏天天打骂自家儿媳那点事,私下里也是传开的了。 马上有那乡里乡亲,看不过眼的说道: “刘氏你媳妇多本分的人,平日任你打骂也不还嘴,不就吃了碗馄饨嘛。那也是人家凭本事纳鞋底,自己赚钱买的。你媳妇娘家妹子都说话了,你也少讲两句,赶紧领着媳妇回去吧。” “就是啊,连寡妇都往家门里抬,这要寻常媳妇早就闹回娘家了,你们孙家摊上个这么能干老实的媳妇,那就得懂得知足。” 眼瞧围观的人群里,全都因为青穗的一番话,颇为同情李采儿,竟无一人替她讲话。 刘氏一拍大腿就坐在了地上,哭咧咧的大声哀嚎道: “真是没天理啦,我这个做婆婆的说教媳妇两句,娘家什么阿猫阿狗的小辈,竟然也蹦跶出来挤兑我。反正嫁到我孙家了,赚得钱自然要交给我这个婆婆,自己嘴馋偷吃馄饨,还有理了不成,就没见谁家媳妇这么不懂规矩。” 孙刘氏这一番哭嚎,不禁惹惹得一些人,纷纷点头觉得她说的也在理。 毕竟嫁人为妇,夫家就是天,上要孝顺婆婆。下要侍奉夫君,生儿育女。 这李采儿自己吃独食,浑然不顾家里的婆婆和丈夫,人群里很多在家当婆婆的,最瞧不惯这样的媳妇,马上就有人冷飕飕的说道: “做媳妇的犯懒手笨,被打两下怎么了,哭啼啼的做给谁看呢。” “这话在理,谁当媳妇时没受过委屈,不都是这么熬过来的。打不得骂不得,当祖宗供起来不成。这要换成我家媳妇敢偷嘴,老妇人直接拿扫把抽,几回下来看她还敢不敢忤逆不孝。” 第16页 人群里几个老妇人的话,叫坐在地上的刘氏,心里底气更足了。腰板瞬间挺得笔直,站起身就理直气壮的,对着李采儿又要开打。 青穗一把将刘氏推开,护着李采儿躲到一边去,讥讽一笑的说道: “看在我姐的份上,青穗敬你是长辈,但你也得自己顾着点脸面。你不就是觉得我姐,花了你孙家的钱嘛,但你去问问小二哥,这几碗混沌可都是我掏钱结帐的,没动你孙家一个铜板。” 青穗话音一落,李采儿也颤颤巍巍的,从兜里将今天赚的两个铜板,递给了刘氏。 自家的钱没被动,刘氏心里总算舒坦点了,可随即她又一瞪眼,看向青穗极为不满的说道: “你是我媳妇的妹子,既然要请吃馄饨,怎么不叫上我们孙家人,领着你姐在这吃独食。你叫李青穗是吧,果然是年纪小,就是不懂事,你赶紧给我拿点钱,我好买馄饨拿回去给我儿子,还有怀孕的小媳妇吃。” 青穗望着刘氏,那一副理所当然,向她伸过来的手,当即都被气乐了。 “我说孙家婆母,我姐嫁到你家,吃不好穿不暖,还得被你打骂着。我作为娘家人还没找你讨个说法呢,你怎么有脸,管我要钱贴补你家里人吃饭。” 青穗的一番话,加上刘氏管媳妇妹子,要钱的样子,委实嘴脸太难看。 一时间围观的人群,全都对她投来,指指点点的目光。 就算刘氏脸皮在厚,此刻也讪讪然,强撑笑容小声嘟囔道: “都是亲家,你李家人有了闲钱,给我们孙家点,大家穿和着过日子。按你姐姐那论,我也是你的长辈,李青穗叫你拿钱出来孝敬下我,还委屈到你了不成。” 望着满嘴歪理,还一副理所当然模样的刘氏,李青穗也不客气,言语带刺的说道: “你算哪门子的长辈,你一不姓李,二不是我婆婆,看在姐姐面子上,我唤你一声亲家婆母。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面的人,亏得你也年岁一把了,伸手管不相干的人掏钱花,你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我自己的钱,想请自家姐姐吃什么,你管不着,眼馋也没用,更没理由说我姐不孝。我是她妹子,但她是嫁出去的人,管不到我手里的钱怎么花,反倒是打破店家的汤碗,这钱你还是自己想想怎么赔吧。” 孙刘氏被青穗一番话,呛的满脸通红,却又发作不得。 她瞧出青穗不是个好欺负的,嘴皮子也是厉害的很,刘氏一肚子的火气,最终还是全撒向了李采儿。 “亏你还是当大姐的,瞧你这妹子可真能耐啊,你婆婆我都快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你个窝囊废也不知道护着我点。没用的玩意,今天你讨不来馄饨钱,叫家里人吃上一顿好的,那你也甭回孙家了,我叫儿子立刻休了你,随你妹子滚回娘家去。” 第14章 占便宜没够 孙刘氏拿捏不得青穗,就对着李采儿又掐又打,逼着她开口要钱。 李采儿是个懦弱没主见的,否则也不会嫁进夫家,被欺负这么多年了。 所以李采儿,直接被她婆婆一番话,吓得噗通就给青穗跪下了,哭哭啼啼的说道: “好妹妹你就当可怜我吧,若有闲钱便给姐姐些,我一个妇道人家,若被休回娘家,那我也活不成了,只能带着大丫去跳河死掉算了。” 说到这,李采儿哭声一停,竟露出些许埋怨的又说道: “而且……而且我做媳妇的自己在外馋嘴,这确实是不该。若非青穗你非得叫了馄饨给我,也就不会惹得我婆婆发火,大姐这顿打也就免了。你刚刚就该提醒我的,那两碗馄饨我自然会装起来,给婆婆一碗,怀孕需要养身体的冯家妹子一碗……” 李采儿越说越心虚,不住偷瞄青穗,显然她也知道自己这么说话,太对不住这个多年没见的妹子了。 可李采儿确实被打怕了,只想哄着刘氏住手,不要休她出家门,别的她已经全然顾不上了。 青穗若说心里不气,那自然是假话,尤其李采儿如此软弱,小妾挺着个大肚子进门,她不说闹一闹,竟然还想着拿馄饨去给人家补身子。 但看出李采儿的难处,念及她以前,在李家对她的照顾,李青穗没在争论什么,只是拿出五个铜板,直接甩在了桌子上。 刘氏见钱眼开,眼睛冒光的上前抓起铜板,就往袖口里塞。 青穗趁着刘氏财迷劲没过,上前扶起李采儿,压低声音说道: “大姐既然是你开的口,这钱小妹我甘愿出了。但你且听我一句,日子要如何过,不是别人决定的,关键还在于你自己要不要强。就算你愿意忍气吞声,挨打受骂,可你也多替大丫想想。你瞧这孩子多孝顺,我瞧着孙家你也赚钱养家,凭什么不能你来管家,由着他们欺负到头上。多的我也不说了,妹妹这里还有二十文钱,你偷偷收好,和大丫挨饿时买点吃的,苦了谁别苦到孩子。” 青穗本想在劝两句,可谁曾想那边刘氏,不知何时竟然跑到她放在桌角,那个堆满蔬菜猪肉的挎篮子附近。 并且一边翻,一边专捡猪肉往怀里拿,脸上笑出一朵花来的说道: “哎呦呦,亲家姑娘,你们李家的日子真滋润啊,来趟县里竟然买了这么多猪肉。你一个人往回搬怪累的,我把肉拿走,这样你就轻松多了,都是自家亲戚,我替你着想是应该的,你可千万不用谢我。” 第17页 孙刘氏说话间的功夫,菜篮子里就向遭了土匪似得,土豆地瓜滚了一地。 除了一根猪大骨,孤零零的还待在菜篮子里面,在看刘氏肩膀上扛着腊肠,手里一左一右提熘着六斤猪肉。 笑的浑身乱颤,转身就要离开,好像白吃白拿,天经地义似得。 但青穗可不是软弱好欺的李采儿,就见她气的冷笑连连,上前一把就将刘氏的手腕扣住了。 “我说亲家婆母,谁都知道肉好吃,你想往家里搬,自己拿钱买去。你是我姐姐的婆婆,可不是我李家的祖宗,我犯得着好吃好喝供着你吗。赶紧把东西给我撂下,否则我立刻去县衙,击鼓说你当街抢人财物,到时你就等着挨板子吧。” 孙刘氏好吃懒做,爱占小便宜,红枫镇很多人都知晓。 而且老百姓一年到头,吃顿肉都不容易,大家都知道肉精贵,顿时刘氏不要脸面的做法,瞬间被围观的人,好一通的埋汰讽刺。 刘氏到底还要在红枫镇住呢,面子过去不。她就故技重施的又对李采儿,扯住头髮,边扇耳光,边咒骂道: “瞧你这个李家长女,也忒没分量了,我这个做婆婆的想吃肉,同你家里妹子讨些,她还不依不饶的了。你可是没给我孙家生下儿子的废物,这肉我是要给小媳妇补身子,让她给我生个大胖孙子的,你赶紧叫你妹妹把猪肉让出来,否则我叫儿子休了你。” 李采儿的头髮,被硬生生扯掉好几绺,但她忍着疼,都不敢大声哭出来,只是可怜巴巴的看向了李青穗。 青穗不是忘恩的,但她并非烂好人,李采儿委屈幽怨的眼神,她看得一清二楚。 但这次还没等李采儿说话,青穗就当先含笑说道: “大姐莫非你又要说,若不是我买了猪肉,准备回去孝敬娘,结果被你婆婆瞧见了,那你这顿打也不必受了,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错。为了弥补你,我就该把猪肉让出来,叫你带回孙家去,给你婆婆,夫君,还有那个小妾好好的补一补,你是想这么说吧。” 李采儿本来想说的话,被青穗先给讲了出来,她不禁也觉得站不住理,脸上臊的通红一片。 围观的人,向来巴不得有热闹瞧,立刻就有不嫌事大的小媳妇,看笑话似的尖酸说道: “哎呦喂,快瞧孙家真是娶了个孝顺媳妇,有了婆婆就忘了娘。” 又有旁人,也跟着起闹道:“可不是嘛,自家妹子买回家孝敬老娘的猪肉,孙家媳妇都抢着往婆家拿,要我说啊生女儿果真是赔钱货,全都是白眼狼。” 李采儿听不下去了,近乎哀求的瞧着青穗说道: “小妹你就当可怜我成嘛,姐姐不想被休掉,那我以后就没脸活了。我不敢耽搁你去孝顺娘,但把肉留一半给姐姐好吗,看在我以前在娘家时,待你也不薄的份……” “就是因为你待我不错,所以大姐我才一忍再忍,刚刚我拿出铜钱已经帮衬了你一回。但你的日子不可能,我帮衬着你过一辈子,而且妹妹我在李家什么处境,你也是知道的,难为我成全你自己,大姐你不觉得这做法太自私了吗。肉的事情你就别想了,算妹妹我没本事,这次帮不到你了。” 本来李采儿嫁人后的遭遇,青穗开始挺同情的。 可瞧着这个大姐委曲求全,为了自己好过,就无底线来压榨她的做法。 李青穗只能由衷的感嘆一句,李采儿也真是活该被欺负,软弱无能的人,就是在帮衬,也是扶不起来的阿斗。 她现在自顾不暇,实在没精力把过多的同情,浪费到对方身上了。 第15章 厚道人家 将该说的,都与李采儿讲清楚了,青穗也不含煳,上前硬生生的,将刘氏提在手里的肉,一斤没留的全都装回了自己的篮子里,扬长而去。 当着这么多围观人群的面,刘氏到不敢,真把青穗花钱买的肉,在抢回到自己手里。 可眼瞧到了嘴边的肉,只是在手里过了一圈,就又被拿走了。 刘氏又将火气,撒向李采儿,这次甚至连大丫都给打了,存心想用她们的哭声,迫使青穗心软回来,将肉乖乖的交给她。 可是李青穗她不是软弱好欺的原主,她昔日连王妃都做过,但凡她下定决心的事情,向来说一不二,岂会轻易更该主意。 若非她性子太要强,认准的事情谁说都没用。 明王萧景宏也不会暗恨她这个髮妻许久,最后破釜沉舟将刺杀太子的罪名,嫁祸给她和镇国公府。 两世为人,李青穗变的更谨慎善谋,但这性子却是丁点没变的。 因此在李采儿,对她这个妹妹哭喊挽留的声音中,青穗直接掏钱雇了个马车扬长而去了。 有马车代步,青穗很快就回到了柳石村,只是她在村口处就下了车,并未直接回李家。 因为青穗心里清楚,若叫李周氏,知道她竟然花钱雇马车,哪怕这钱是她自己赚的,也非得一顿毒打招唿向她不可。 下了车的青穗,根据记忆寻到住在村口附近,李三叔的家门,并且很熟络的自己推门就进去了。 而这一家子人,正围在炕桌上吃饭呢,六个窝头,外加四个蒸土豆,还有几碗稀粥,显然家境也不富裕。 长得人高马大,皮肤黝黑一瞧就是庄稼汉子的李三叔,眼瞧青穗来了,立刻招招手说道: 第18页 “你这孩子跑哪去了,二嫂刚刚才来我家寻你,说一早上都不见你踪影了。是不是二嫂又往死里打你了,瞧你这孩子瘦的,快吃个窝头吧,填饱肚子赶紧回去。毕竟你是二嫂买回来的,卖身契还在她手里,受气尽量就忍着些,人这一辈子啊熬着苦着,一眨眼也就过去了。” 这李三叔名叫李大喜,是青穗养父李大贵的亲弟弟。 别看都是李家人,要青穗说这李三叔一家,就是极为厚道的。 哪怕她是童养媳,算不得真正的李家人,但李三叔还有三婶子,是真心可怜待她好的人。 所以就见青穗,也不遮遮掩掩,直接把菜篮子里的肉,边往外拿边说道: “三叔,三婶,还有两位堂哥,我昨天插秧时,在水田里翻到个银簪子,就连夜去县里换了几钱银子,买了些猪肉回来分成三分,你们家留二斤,另外两份是大伯家,和我家的。” 布料图样的事情,这是青穗的底牌,她自然不会吐露半句。 所以平白得来的银两,她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说辞了,飞来横财,这解释在她看来,在合适不过了。 因为银簪子可不是天天都能捡到的,她就说钱都花完了,也不怕李周氏惦记难为她。 而望着桌上的猪肉,腊肠,还有猪骨棒,一年到头开不了荤腥的三叔一家,眼睛都看直了。 李三叔的大儿子李茂春,到还算稳重。小儿子李茂生不过比青穗大一岁,平日就外向好动,此刻馋的都快流口水了,伸手就要去拿腊肠解解馋。 可李茂生的手,还没碰到腊肠呢,就被李三叔,一筷头子打在手背上。 “茂生,家里是不富裕,但我平日怎么教你们兄弟俩的,不是咱们的东西,不许你们起歪心眼。青穗也算你们妹子,她在李家日子多难熬,你们当堂哥的心里没数吗。这些肉咱家不能留,说不定二嫂看在这些肉的份上,还能对青穗态度改观,少打她几下。” 陪坐在侧的三叔媳妇孟氏,也是瞪了小儿子一眼,怜悯的说道: “你们爹说的对,咱家和旁人不一样,我当年嫁进李家五年没有身孕。后来和你们爹去了趟定州城,送子观音最灵验的广福寺,发下宏愿这辈子与人为善,多做好事,后来过了半年就生下茂春,而后又有了茂生你。咱家可是供观音,心向善的人家,占小辈便宜的事情可不能做。” 站在一旁的青穗,此刻笑着拿起根腊肠,眨眨眼,俏皮的递给了小堂哥李茂生。 “三叔三婶,以前你们没少照顾我,在李家吃不上饭,你们接济我。养母把我打的遍体鳞伤,也是你们偷偷领我回家,婶子拿药膏给我治伤。以前我年纪小,冬天冻得手脚生疮也捡不了多少柴火,也是两位堂哥帮衬着,把自己捡的分我些,让我拿回去交差。” 因为青穗承载着原主的记忆,这些往事她感同身受,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并且自嘲一笑的又讲道: “说句不恭敬的话,我那养母就算在孝顺,在她眼里我是买回李家的牛马,根本不会把我当人看。这肉若给了她,那真叫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还换不来半句好。三叔我如今长大了,也知道要为自己谋划将来,所以这肉你不白拿,侄女有事相求,你若不收下我接下来的话,到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李三叔诧异的瞧着青穗,他总觉得过去腼腆软弱的小侄女,今天似乎不大一样了。 不但说话干净利落,条理清晰,一举一动都透着股稳重,若非青穗的容貌没变,他都快不敢认了。 “青穗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三叔也不矫情,这二斤肉就收下了,你有什么要我帮衬的只管说。其实瞧着你能为自己打算,做事也独立了,你虽不是我李家人,但也是我打小看着长大的,三叔真为你感到高兴。” 不大爱说话的李茂春,他双眼难掩关心的看了青穗一下,也立刻说道: “穗儿,你和我们兄弟俩,算是自小结伴长大的。上树摘果,下河摸鱼,在我眼里你就和亲妹子没区别。爹说的对,你有事直说,能帮的我们家绝不含煳。” “大哥说的对,青穗你和小哥扭捏什么,这腊肠真好吃,亏得你想着咱家,我都好几个月没碰荤腥了,真是馋死我了。”年纪最小,也最爱说笑的李茂生,没个正行的凑趣说着。 第16章 孝敬长辈 李三叔一家子都厚道,青穗也不拐外抹角,马上笑着拜託道: “三叔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在家天天吃不饱饭,可日日却有干不完的活,在这样下去我真怕自己,最后不是累死,就是被活活饿死。” 瞧见三叔一家,全露出同情之色,青穗楚楚可怜的继续说道: “所以不是我存私心,但我也得为自己考虑,因此腊肠还有一小罐猪油,以及这些土豆地瓜,全都是易于存放很久的东西,我是准备私下藏起来,吃不饱饭时拿来充飢的。但我若藏在身上,回去后必然得被发现,因此我想先放在三叔这里,你看成不。” 李三叔收了青穗二斤的猪肉,加上她这个请求,也不过举手之劳的事情。 所以李三叔也很痛快,马上点头应允道: “瞧你这孩子又见外了不是,你得点银子不易,去趟县里回来,还知道给大伙买肉吃。要不是二嫂待你太不当自家闺女,非打即骂,你这孩子想来也不会动了,私下藏点吃食的念头。这些三叔都理解,你只管把东西放我这,什么时候方便了在来拿。” 第19页 青穗不傻,她在红枫县买东西时,就想好了怎么避开李周氏,并且她料定,朴实憨厚的李三叔,想来会帮她这个忙。 当即李青穗,自己只留下一半的腊肠。 其余的又等量分成三份,塞给三婶孟氏一份,她又笑呵呵的说道: “我虽不是李家人,养母待我也很刻薄,但青穗也不敢吃独食。所有的肉,我都是分成三份的,自家一份,三叔和大伯家各有一份。” 话说到这,青穗笑眯眯的看向小堂哥李茂生,讨好的又递上一根腊肠说道: “一会小堂哥吃完饭,能否陪着我去大伯家送肉,就我一个人的话,恐怕肉没送到,就得被娘给夺走。到底大伯家与我家,挨得委实太近了,有点动静两家人全都知道,根本就瞒不住。” 正取来小篮子,珍贵无比的将腊肠,装进去收好的三婶孟氏,不禁感慨的说道: “青穗你可真是个好孩子,你大婶子对你,可一向不待见。家里有什么活,反倒因为两家挨得近,总叫你过去白干。我听说去年她家的水稻地,都是你给种的,真没见过这样当长辈的。可你这孩子,有好吃的,还想着他们,这要换成我,都没脸拿这肉回家吃。” 青穗闻听孟氏这番话,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恰到好处的露出,很憨厚朴实的笑容。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给三叔一家送肉,那是真心实意谢他们昔日照顾的恩情。 至于那个昨天,还想算计她的大伯母李田氏,为何给她也送肉,青穗自然另有深意。 而那边李茂生把腊肠吃完,带着一脸满足,很仗义的说道: “青穗妹子,那我这就陪你走一趟,二婶也就敢欺负你,装肉的篮子表哥帮你拿着。我就不信了,二婶还能从我手里硬抢咋地。她要真敢,表哥我也不怕和她动手比划比划。” 李茂生别看对青穗,笑呵呵的好说话,其实他为人仗义,还有点愣头青,瞧不顺眼的事,那脾气点火就着。 在柳石村一代,李茂生那也是小霸王,自小没少打架,犯起混来没几个敢惹他。 “茂生,你那混样子做给谁看呢,别在吓到青穗妹子。”对这个弟弟,无比头疼的李茂春,皱着眉又说道:“青穗,要不我陪你回去吧,你放心二婶若真说你,我会拦着她的。茂生若犯起混来,反倒是在添乱。” 青穗闻言,忙摆摆手说道:“茂春哥真不用你过去,有小堂哥陪着我回去就成,那三叔我告辞了,有空再来看您和三婶。” 青穗说完话,就把小篮子往茂生手里一塞,小跑着走出了房间。 因为她怕稳重的李茂春跟出来,因为她就是看重茂生有冲劲的性子,若真换人了,她一会所图的事情,岂不是要落空了。 从后面快步追上来的李茂生,到了跟前,就好笑的打趣道: “青穗你今天到是奇怪了,打小你不是最爱粘着我大哥,说他稳重踏实。反倒对我,你嘴里不说,就当堂哥我不知道啦,你其实有些怕我,因为我总打架,在村里谁都敢得罪,就是个刺头。其实刚刚你叫我陪你回家,反倒把我大哥晾在一边了,这真叫我挺意外的,难道你现在不怕我啦。” 李茂生直肠子,心里怎么想,嘴里就怎么说。 被他一番话,逗得掩嘴直乐的青穗,缓过一口气后,眸光渐冷的说道: “以前我就是太傻,总以为自己真心待人,别人总会念着我的好。可是吃的苦头足够多后,我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小堂哥其实你敢闯敢沖的劲头挺好的,至少活的洒脱。我被买回李家时只有七岁,村里的小孩都欺负我,每次都是你替我出头,你就是爱闹,总喜欢作弄我,但我知道你是把我当妹子看待的,所以我不怕你,更不会躲着你的。” 青穗这番话,不但是感慨她上辈子,悽惨落幕的一生,也是对这副身躯的原主,表示了深深的同情。 李茂生闻言,很爽朗的笑出声说道: “娘生了我们兄弟两个,但青穗你是不知道,我多想要个娇滴滴的妹子,捧在手心疼着照顾着,那感觉别提多美了。我在李家辈分小,也就你叫我一声小堂哥,我这人就是爱闹,但心里是真把你当妹子疼的。” 说话间的功夫,两人也走到李家门口了,青穗不禁笑眯眯的说道: “小堂哥知道我为何,执意要你送我回来吗,因为我知道若出了状况,你脑子转的快,必然知道如何应对。妹妹我也不瞒你,李家带给我的全是咒骂和毒打,这种日子我受够了,更是想回敬一番。” 青穗话一说完,也不管李茂生听没听懂,将装肉的篮子拿到自己手中,而后扬声喊道: “大婶我是青穗,今早我去红枫县,买了肉和猪大骨。奶奶如今住在你家,我这就把东西给你送去,孝敬她老人家。这猪骨我都没给娘留,大婶你们一家子熬锅汤,今晚能好好喝一顿了。” 第17章 李家老太太 李家从祖辈起,过的就是穷日子。 到了青穗养父他们这一辈,除了李三叔勤快务实,自己出去盖房单住。 老大李大福,排行老二的青穗养父李大贵,却好吃懒做。 李家老屋有正房,偏房两个屋。他们索性直接在中间挡了个篱笆栅栏,一家一间,就过起了日子。 第20页 所以青穗大声一喊,都憋着火气找她一早上的李周氏,在房内听见动静,立刻满脸怒气的走了出来。 “李青穗,你个挨千刀的小畜生捨得回来了,一整晚不会和男人厮混在一起吧,否则老娘怎么哪都找不到你。还有你提到的猪肉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拿身子讨好男人,换回来的不成。你可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我家老三可不娶破鞋当媳妇。” 这李周氏一露面,污言秽语就从嘴里,不间断的蹦出来。 青穗心里暗恨不已,好像在李周氏的眼中,她就是个李家买回来的玩意儿,没有尊严,肆意侮辱,还不能反抗。 不过在如何气愤,青穗面上不露分毫,反倒学着原主,素日里胆怯懦弱的样子说道 “娘你别恼,青穗知道自己是您五两银子买回来,给多宝哥做媳妇的,我卖身契还在您手里呢,怎么敢举止不检点。说来也是女儿运气好,在水田地里,挖到一支银簪。想着前阵子奶奶不是病了,就想着进县里买点肉和点心,孝敬她老人家,一时回来晚了,还请娘见谅。” 李周氏本来还想再骂几句,毕竟因为青穗一早不见踪影,家里烧饭餵猪,忙前忙后的活全落她一人身上了。 这些年一直奴役着青穗,都成习惯的李周氏,早就犯懒到做点活就嫌累的地步了。 可当瞧见青穗,从篮子里拿出的点心和猪肉,李周氏眼睛里直冒光,嘴里馋的,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在顾不得咒骂青穗了,李周氏飞快上前,连着篮子把东西全抢到自己怀里后。 尖酸刻薄的伸手,在青穗胳膊上狠狠掐了下说道 “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吃我家的,住我家的,有了好东西,竟然想着给那死老太婆。她又不是你亲奶奶,我才是你娘,这些东西全归我了,你卖了簪子,剩下的钱呢,也赶紧交出来。” 李周氏这掐人的本事,练了十来年,又准又狠。 青穗疼的脸甚至都白了下,但她随即往李茂生身后一躲,故作迷茫的说道 “娘难道你不打算孝敬奶奶吗,她可是您的婆婆,哪有咱家吃肉,叫长辈看着的道理。至于银子我都花光买肉的,一文钱都没剩下。” 李周氏一听火了,扬手又要去打青穗,可有李茂生拦着,她也只能干瞪眼。 而且李茂生护着青穗不算,更是扯着嗓子嚷嚷道: “奶你快出来瞧啊,青穗给你买的肉,被二婶截走不说,她还要打孙儿呢。您赶紧出来评评理,好好管一管你儿媳妇。” 李茂生脑子转的是快,青穗一番言语下来,他马上心领神会,知道这个妹子想干嘛了。 而他这一嗓子下去,李大伯家算是彻底被惊动了。 就见作为大儿媳的李田氏,扶着年过六旬的李老太太,当先走了过来。 跟在她们身后的,还有大伯家的儿媳妇杨氏,以及李老太太的小女儿李秀英。 李茂生嘴皮子麻利,三言两语就将刚刚争执的前因后果,全都向李老太太学了一遍。 而在看一头白髮,个子不高,还枯瘦佝偻个背的李老太太。 她人到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可当即一声哭嚎,那动静别提多中气十足了。 “老婆子我真是命苦啊,一辈子吃糠咽菜,拉扯儿女长大。本以为老了能享享清福,可老伴几年前又先我一步走了,留下我一个老婆子,这李家算是没我容身之地了。孩子瞧着我这做奶奶的不容易,孝敬点肉给我补身子,这做媳妇的眼馋也往自家捣腾。乡里乡亲的你们快来给老婆子做主啊,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这个做婆婆的,真是要被老二家的媳妇,活活气死了啊。” 青穗揉着,被掐完现在还疼着的胳膊,看着李老太太坐在地上哭闹,李周氏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她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意。 在青穗的记忆里,这位李家老太太,向来霸道专横的厉害。 后来老伴过世,她少了个倚仗,脾气虽收敛很多,但绝对不是个好欺负的主。 青穗那一篮子的肉,就是要挑得李老太太,亲自出手教训下李周氏。而她自己,孝顺长辈,还能博得个好名声。 李青穗她不是个被人打了左脸,还会上杆子凑上去,在被打右脸的人。 谁敢欺负她,这笔帐她就必须给找回来,而且给李周氏制造些麻烦,对方无暇分身,她就能少挨打几顿,日子好过些。 至于李周氏那边,眼瞧街里乡亲,全都被李老太太的哭声惊动,就连村长都来了。 李周氏忙把装肉的篮子,往身后藏,装煳涂的狡辩道: “娘你怕是误会了,青穗没买肉,这篮子里装的都是野菜。过几天我家老三从镇里回来,是我叫青穗赶早去山上挖的,回头好炖着吃。” 李老太太,眼瞧李周氏到现在,还敢嘴硬不把肉交出来,她眼睛一瞪说道: “是野菜还是肉,你交出来大伙看一眼不就清楚了,我是你婆婆,可你做媳妇的竟然敢顶嘴。大媳妇,还有秀英你们别光看着,娘我被人欺负了,你们都是李家人,赶紧教教老二家的,什么叫做规矩。” 李老太太发了话,两家人本就不睦,所以做大嫂的田氏也不含煳,上前一个大嘴巴子就甩在了李周氏,这个弟妹的脸上。 第21页 而李老太太的小女儿李秀英,她就更不简单了,之前嫁了个老财主,硬生生把对方熬死后,虽然做了寡妇,但却得了些银子田地傍身。 李秀英因为是家中老小,性格蛮横,加上是个寡妇,到也一直没在嫁人,就守着自己的老娘过日子。 但因为她在李家,算是有钱人,谁都不敢得罪她,就把李秀英给抬举的,越发目中无人,瞧不起一众李家的穷亲戚了。 所以她根本没把李周氏这个二嫂放在眼里,上前扯住对方的头髮,就和大嫂田氏,好一通的拳脚相加。 直打得周氏哭爹喊娘,扯着嗓子尖叫的动静,简直和杀猪没两样。 第18章 伪善白莲花 李老太太管教自己的儿媳妇,哪怕场面凌乱了些。 但这就像李周氏,打骂青穗一样,在乡民们眼里,哪有不受气的儿媳妇,所以到无人上前拦着。 李秀英更是泼辣至极,此刻已经扯着周氏的头髮,将人强行拽到李老太太近前。 接着李秀英狠狠一脚踢在周氏的膝关节处,迫使她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二嫂你不说篮子里装的都是野菜吗,我这个小姑子眼睛还没瞎呢,滚落在地的明明都是猪肉猪骨。好你个黑心肝的,好东西不懂得孝顺婆婆,还想自己吃独食。青穗算不得李家人,她都知道恭敬我娘,你这个儿媳妇怎么当的,今天不狠狠收拾一顿,你下回还不得在我老李家无法无天了。” 李老太太喜欢大儿子,如今也养老在李大伯家。 李秀英如今也住在大哥家,虽和大嫂李田氏偶有摩擦,但有事时自然一致对外,心劲往一起使。 “大嫂你快过来,帮我按住二嫂,妹子我去寻根木棍子。刚刚手里那根打折了,我这回寻个粗的。” 一听这话,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周氏,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扭头哭咧咧的看向青穗求救道: “我的好女儿,娘要被她们打死了,你快过来救娘啊。” 望着被田氏一屁股坐在身子底下,动弹不得的周氏苦苦唿救的样子。 青穗却身子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装出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颤抖个声音说道: “娘你快和奶奶,小姑她们认个错吧。你们都是青穗的长辈,我一个童养媳,这李家的事情,哪有我说话的份。而且女儿向来胆子小,此刻吓得都站不起身来了,要不您在挺会,等我缓过口气,能站起来时,立刻就挡在你身上,把这顿打都给扛了。” 本来村长吴老爹,唯恐李家闹得鸡飞狗跳,影响不好。 所以走到青穗面前,也想叫她劝上两句。 可吴村长听完青穗悲悲戚戚的话,也就不好叫她出头说什么了,反倒安慰的讲道: “青穗丫头啊,你也别着急,毕竟你也是好心想孝敬家中老人。闹成现在这样,都是你娘太贪心,和你没关系。” 一些本来觉得青穗,眼睁睁看着老娘挨打,简直不孝的邻居乡亲。 眼瞧村长都这么说了,也都想起,青穗在李家多没地位,日日非打即骂的处境,当即到也无人在责怪她什么了。 坐在地上的青穗,袖子掩面哭泣之下,嘴角勾起的笑意,却是越发浓上几分。 因为在记忆里,李大伯家离得近,李老太太总到二儿子这边,帮着大儿子打秋风,见到好东西就往回搬,和周氏婆媳间矛盾由来已久。 而过去周氏挨打,原主那本分心善的性子,都会冲上去,把所有的打骂一个人扛下来。 但事后周氏这个养母,别说给她包扎下伤口了,甚至因为受了李老太太的气,总是还得暴打原主一顿出气。 所以今天周氏挨打,习惯性的就向青穗唿救,那是她被护着惯了,还以为这顿打有人替她受着呢。 但是今日的李青穗,以非昨日那个烂好人了。 周氏是死是活,青穗根本都不放在心上,反倒只觉得解恨,对于敢伤她的人,那她必要千百倍的奉还回去。 其实青穗一直觉得,她并非良善之辈,毕竟国公府的嫡出小姐,为了应对将来婚嫁后,如何巩固自己的地位。 从记事起,除了学习礼仪规矩,心机方面的教导,也是从未少过的。 真正世家贵族的嫡女,将来的婚约,与家族的荣辱息息相关,岂会真的毫无城府。 所以镇国公府被定上刺杀太子的罪名,青穗一直很自责,她没能第一时间发觉明王萧景宏的毒计,护住娘家的亲人。 帝都之内人人善谋,青穗一步错,所以才落入万劫不復之地。 但是以她的筹谋,哪怕沦落为卑贱的童养媳,但区区一个李家,她有自信把自己护好。 这种挨打受骂的日子,青穗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结束的。 就在青穗想起过往种种,难免失神,所以连假哭都给忘了的时候。 下一刻她掩面的袖子忽然被拽住,手腕也被强行扯到一边。 接着就见李周氏的小女儿,最得一家子疼爱的李巧巧,伤心至极的说道: “四妹我知道娘脾气不好,一言不合就爱动手,但娘心里是疼你的啊。毕竟四妹你来我们家也有十年了,就是养个小猫小狗,相处这么久也是有感情的。可是娘和奶奶闹了误会,你不说着去劝一句,竟然躲在一旁装哭躲清闲。而且刚刚三姐我可是亲眼瞧见,你嘴角露出的笑容,莫非娘亲挨打,你觉得很高兴不成,看来平日我们一家子,是白对你好了。 第22页 李青穗虽然是童养媳,但到底没与李多宝完婚,加上年纪最小,所以姐妹间排行老四。 此刻衣袖被扯住,眼瞧李家人也不扭打了,全都因为李巧巧的一番话,面带不善的瞧向她。 尤其是李周氏,那眼神兇狠的,就像要吃了青穗似得。 青穗此刻在装哭,就显得太假了,她瞧着站在一旁,哭的好一个梨花带雨的李巧巧,心里真是气的不行。 因为在记忆里,这个李巧巧,素来最会哄得周氏开心,而且很爱装可怜卖乖巧。 就像现在,她哭哭啼啼的指责青穗不孝,好人做尽,实则李巧巧自己,也唯恐被李秀英这个小姑迁怒,没敢去帮衬自己的亲娘半下。 可是李巧巧会做人,明明都没出力,可好话全叫她给说了,李青穗此刻,在所有人眼里,就是心眼歹毒,盼着养母被打,背地里偷乐的卑鄙小人。 以前的李青穗,是最招架不住,李巧巧这个三姐,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最终都会稀里煳涂,按李巧巧的话去做。 然后青穗被说成是不懂事的丫头片子,而李巧巧却成了整个柳石村,人人夸奖,心地善良,最大度贤惠的好姑娘。 青穗在心里,将李巧巧惯用的伎俩,全都回忆了一遍。 当即不禁感慨,这李巧巧和大家族内宅,那些争风吃醋,装无辜扮可怜的妾室姨娘,还真是有着异曲同工的相似之处。 而青穗未出嫁时是嫡女,嫁人之后是嫡王妃,对于这些上不得台面,却专弄些下作手段的白莲花,她对付起来简直太有经验了。 第19章 装哭比可怜 将心神稳了稳,青穗强行将自己的袖子,从李巧巧的手中扯出来。 青穗不理会,李巧巧那惊讶的眼神,显然对方是没想到,她这个受气包子,今天竟然敢反抗。 青穗心里暗笑,因为李巧巧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她今天非要,好好收拾下,这朵伪善的白莲花。 “三姐你一出来,就忙着指责妹妹的不是,既然你口口声声关心娘,为何自己不过去劝架。毕竟你可是奶奶自小养在身边带大的,她老人家最疼你了,莫非三姐是觉得奶奶为人不好相处,怕自己受了连累,所以才一个劲的叫我过去,其实真正想躲清闲的人,是你李巧巧自己才对吧。” 本来李家人,还有围观的村民们,顺着李巧巧的话,全都将狐疑的眼神,对准了青穗。 可当青穗一番话辩驳完,众人不禁才惊觉,确实是这个道理。 毕竟论亲疏,人家李青穗是买回来的童养媳,连李家人都不算,她不好开口劝说也合情合理。 可李巧巧就不同了,周氏可是她亲娘。 自己老娘挨打,李巧巧干动嘴不动手,瞧着一副孝顺模样,可实际这做派,还真挺叫人不耻的。 正如往常一样,装懂事哭的眼泪瓣直落的李巧巧,瞬间被青穗的话,噎得眨巴着眼睛杵在那里,真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而李巧巧更是用一种,活见鬼的眼神看向青穗。 明显想不明白,向来软弱好欺负,随便她摆布的四妹,今天说话怎会如此干脆利落,叫她隐隐都觉得招架不住了。 不过李巧巧十几年的白莲花,那也不是白装的。 虽然被青穗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她失态的神情立刻调整好,又是一副无辜模样的轻声细语道: “四妹你真的冤枉姐姐了,就是因为奶奶和娘,都是我的至亲,待我更是好的没话说。所有三姐真的很为难,手心手背都是肉,难道妹妹真想看着我为难,叫我李家上下不睦。就因为你不是我李家的人,所以你讲的话才最公道,奶奶和娘都能听得进去。而且三姐我是给你一个尽孝心的机会啊,叫你更好的融入李家,为何四妹你就不懂我的一片苦心呢。” 李巧巧一番话,出发点全是为了李家着想,并且表现出一副,对至亲间的争吵,很是心疼却又无奈的模样。 当即李老太太,就觉得李巧巧这个孙女,为了顾及着她,连亲娘都没上手帮,不愧是在她身边养大的好孩子,心里别提多满意了。 而在周氏的眼里,自己的女儿当然是好的,所有的不对都是李青穗的错。 是这个童养媳,不过来帮她,还敢站那和她的女儿争执,一时间李周氏真是恨不得爬起身,上前撕了李青穗,心里对她的厌烦更深了。 至于围观的村民,都是乡里乡亲的,平日互相都熟悉,所以立刻有人说道: “青穗啊,要我说你三姐讲的对,你赶紧上前去劝劝。而且咱们大伙都知道,巧巧是个文静秀气的姑娘,平日连说话都轻声细语,从没有大声的时候,她这像黄鹂鸟似得小声音,也确实不适合劝架。” 青穗眼瞧李巧巧,此刻又博得同情,反倒她变得不懂事,好像在难为家姐似得。 当即青穗看向对着她,议论纷纷的村民,神情恳切的说道: “诸位叔伯婶子,咱们都是柳石村的人,青穗的情况你们都清楚。我是娘五两银子买回李家的童养媳,我自认为这些年,自己为家里也算尽心尽力,哪怕娘待我是严苛了些,但我也相信,她心里的疼我的,所以青穗有了闲钱,也懂得买肉孝敬长辈。” 青穗在李家任劳任怨,当牛做马已经十年,柳石村几乎人尽皆知,瞬间大家看向她的神情,有同情的,亦有理解的,在无一人觉得她不懂事了。 第23页 而青穗转头又看向,在旁边抹眼泪的李巧巧,神情极为伤心的说道: “可是在三姐眼里,我这个四妹到底不是你的血亲手足,因此你想李家上下和睦,又不愿自己出面得罪人,所以就把妹妹我往前推。但是奶奶和娘亲,她们是长辈,我一个做晚辈的怎好插手她们的事情。可若我不应允三姐你的话,那娘会恼我不孝,乡里乡亲也会觉得我是白眼狼,和家里总归不是一条心。” 对待伪善白莲花,以青穗在明王府,周旋无数姬妾的经验,她深知对方要想装可怜,你就得表现的比她更无辜。 而后将这些看似柔弱,实则心肠狠毒之辈,那些弯弯绕绕,见不得人的心思,全都当众讲出来。 若对方满嘴的歪理邪说,你讲出来的话,就更得像一柄柄尖刀,直刺要害,那自然会逼得对方阵脚大乱,露出狐狸尾巴。 李巧巧此刻就是如此,只见她眼瞧情况不对,马上慌张的解释道: “四妹你别乱说,随意抹黑我,在说以前娘被奶奶打时,也都是你冲上去的。这次你却不肯了,莫非是心里恨着娘,昨天罚你连夜插秧,不许回家的事情,你怎么如此记仇啊,我们可都是一家人啊。” 青穗眼瞧李巧巧胡乱往她身上泼完脏水,掩面又要开哭。 可青穗这次,却抢在对方前面,直接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连连后退数步,掩面放声痛哭起来。 “三姐原来你还记得,每次奶奶和娘闹矛盾时,都是我这个做妹妹上前拦着,那你怎能因为我今天一次没拦,就大声斥责我不孝,毕竟姐姐你可是从未护过娘一次,那你岂非更加不孝,只会动最嘴皮子说漂亮话。” 不理会李巧巧,没法自圆其说,楞在那的尴尬模样。 青穗继续满脸心酸,委屈至极的说道: “就是因为每次都是我劝,可奶奶和娘之间的关系,瞧着并未缓解。我这才想着三姐你在家最得长辈们欢心,想叫你过去劝说一二,却不成想三姐你百般推脱也就算了,还千方百计的诋毁我不孝。若我心里没装着家中长辈,岂会捡了银簪就去县里买肉,给娘和奶奶们吃。相反的三姐你又做了什么,不过是从屋里出来,就一直站在这里说风凉话罢了。” 第20章 火爆小辣椒 青穗步步紧逼,句句发问,叫李巧巧难以招架。 在瞧围观村民,还有李家所有人,都用审视的眼神看着李巧巧,青穗相信在有个三言两语,她就能叫这朵白莲花的伪善面具,硬生生的从脸上扯下来。 可谁曾想就在此时,李周氏的二女儿,李珍珍愣头愣脑的,从围观人群里挤进来,有些弄不懂状况的说道: “老吴叔你们大伙都围在我家门口做什么,还有巧巧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了你告诉我,姐姐给你出气。” 比起李巧巧的小家碧玉,杨柳细腰。 作为亲姐姐的李珍珍,却长得很结实,一张圆脸盘子,配上俩红脸蛋,透着股地地道道的农家乡土气息。 珍珍和巧巧,相貌相差如此大,谁能想到,她们竟然是孪生姐妹。 而在瞧李巧巧,此刻就像盼到救星了似得,一下就扑到李珍珍身边,满脸委屈的说道: “二姐你可算回来了,妹妹我都快被人给欺负死了。咱俩是娘一起怀着生下来的姐妹,你是最懂我的人了。你说我岂会是那心眼狠毒的人,只是昨晚我吹了凉风,此刻身子不爽快,娘和奶奶又吵起来了,我就想着叫四妹去劝劝。可她……可她竟然。” 李巧巧话没说完,就眼泪滴答的往下落。 而这种话说一半,留一半的做法,实则才是最有心计的,因为有无限的遐想空间,可以叫听的人,自己去猜想。 李珍珍是个火爆脾气,望着最疼爱的妹妹,梨花带雨的样子,她眼睛瞬间就瞪圆了,破口大骂道: “好你个李青穗,也不打盆水,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买回来伺候我们全家老小的丫头而已,你还敢欺负我妹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李巧巧装可怜,心机深沉的模样,青穗不知她像了谁。 但是这个李珍珍,那点火就着,不过脑子的样子,活脱脱和她娘李周氏,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眼见李珍珍嘴里骂着,上前动手就要打青穗,李巧巧躲在一旁,别提瞧的多痛快了。 因为她的二哥李多文是秀才,李巧巧嘴甜会察言观色,在家向来最得宠。 所以她跟着李多文,读过书,还会写不少字,越发觉得自己,与寻常农家女不同的李巧巧。 她心里认定,李多文将来做了官,那她李巧巧是要做官家太太的人。 所以她不但精心保养肌肤容貌,对于自己的形象,也尽可能做到落落大方,让所有见过她的人,都夸上一句识大体,贤惠有礼。 每当别人赞美她的时候,李巧巧就和吃了蜜似的高兴,虚荣心也得到极大的满足。 所以哪怕她心里瞧不起李青穗,更是恨透对方竟然敢和她对着干。 但是李巧巧,无论多想上前,亲手撕烂青穗的嘴,但她不能破坏自己,精心营造多年的形象,所以气的浑身乱颤,也只能苦苦忍着。 但是李珍珍一回来,给她出气的人就有了。 哪怕李巧巧那高人一等的内心,同样瞧不起自己的亲姐姐李珍珍,觉得她同为秀才的妹妹,粗鄙没文化,并且野蛮脾气还差。 第24页 但正是因为有一个,各方面都不如她,但却待她极好的亲姐姐,李巧巧一边心安理得,受着李珍珍的保护。另一方面更是在心里偷笑,自己被衬托的更加完美了。 至于浑然不知自己,不过是被当成出头鸟利用的李珍珍。 她此刻已经冲到青穗面前,扬手就要往对方的脸上打去。 但李珍珍手才抬起来,就被李茂生一把死死握住了。 “我说珍珍堂姐,你这暴脾气真该收着些,否则我看以后谁敢讨你当媳妇。而且今天的事情,堂弟我从头看到尾,真没觉得青穗错哪了。你不能因为心疼亲妹子,就蛮不讲理啊。” 李珍珍瞧着,嬉皮笑脸和她说着话的李茂生,死活就是不将她的手松开。 李珍珍不愧是个暴脾气,半点女儿家的言行都不够,抬脚就往李茂生腿上踢去。 “你小子给我起开,这是我自家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三叔家的堂弟插嘴。而且巧巧是我亲妹子,李青穗算什么东西,花钱买回来的死丫头,我打骂她又如何,我们全家都是她主子,有卖身契在手,我就是打死她,官府都管不着,所以轮不到李茂生你在这多事。” 青穗的头低着,那是因为她不想叫人瞧见,自己双眼中的恨意,此刻有多浓烈。 她强迫自己忍住怒火,面上露出悲愤之色的说道: “李珍珍我叫你一声二姐,是因为你年长我几岁,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但你别忘了我这个童养媳,早晚有一日是要下嫁给你三哥利多宝的。到时我摇身一变,就是你的三嫂,可你如今却视我如猪狗。” “你别忘了,家里的农活杂物,都是我在日夜打理。否则你哪来的时间,天天出去和要好的小姐妹嬉闹玩耍,你吃的大米是我中的,买簪花的钱,是我上山挖草药,贴补给你和三姐花的。你要但凡有点良心,就不该说出这样,不将我的性命当回事的风量话。” 李珍珍脾气暴躁,但嘴却不像李巧巧那么能说会道。 其实她嘴里骂的狠,但也不至于真想要了青穗的命,只是话赶话说到这份上。 因此面对青穗的悽苦质问,李珍珍很理亏,也不想着打人的事情了,举着的手不禁也讪讪的放下了。 而青穗眼瞧除了李家人,对她依旧一副刻薄眼神。 但围观的村民,包括村里权利最大的村长老吴叔,都对她投来同情的目光。 筹谋许久青穗,眼见用言语引导李家姐妹,对她恶语相向,此刻已经达到她想要的目的后。 就见青穗迈步来到村长老吴叔面前,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神情恳切的说道: “我来到柳石村一晃也十年了,当初被卖到李家时才七岁,老吴叔,还有诸位邻里乡亲,你们都是看着青穗我长大的,所以算我求求诸位长辈了,给我做一回主。李家我当牛做马多年,当初那五两银子早还清了,我知咱们大梁,若想赎回卖身契,按律法要交付十倍的银两。若来日我能攒够这笔钱,希望老吴叔以村长的身份出面,叫李家拿出卖身契还我自由身。” “毕竟吴叔您也瞧见了,李家根本不把我当人看,日日非打即骂,您也不想柳石村徒添人命吧,到时我一条贱命死了不打紧,村子里的人,恐怕都得受到邻村的非议,说咱们柳石村风气不好。那对您这个村长,不也是种影响。” 第21章 允许赎身 所谓一村之长,自然要为整个村子里的人着想。 而且村长不单单要村民拥护,还得听从县衙管辖下的里正调遣,通传认命。 若身在村长的位置上,却没能力将村子治理的井井有条,那这芝麻绿豆的村官,也甭想继续当下去了。 老吴叔当村长十几年了,在干个一两年就能功成身退,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村里闹出么蛾子。 哪怕青穗只是个被买回村里的童养媳,但老吴叔也得保证她好好的活着,绝不能在村里不明不白的死掉。 否则传出去风言风语,他这张老脸好要不要了。 老吴叔在心里把事情琢磨透了,马上和颜悦色的安慰道: “青穗丫头啊,你也别慌,既然你叫我一声叔,那我索性也给你做回主。你别在跪着了,起身站到一边去,我这就和李家人,亲自谈谈你的事情。” 青穗闻言,很懂事的点下头,然后便擦擦眼泪,站起身相谢道: “那我就全仰仗吴叔了,您的救命之恩,侄女定不敢忘。” 从红枫镇买肉,在到一篮子肉,惹得李家人鸡飞狗跳。 其实这些早在青穗的意料之中,因为凭藉记忆,李家人都是什么德行,她全都瞭然于胸。 按以往的经验,无论李家闹到最后,错在谁身上。那个被随手推到前面,背黑锅挨打受骂的,必然都是她李青穗无疑。 而事情的发展,也确实是这么进行的,唯一不同的就是,青穗不是原主,她没傻到自己冲上前去,替周氏将打骂全扛下来。 相反的,青穗借势,直接营造出她在李家,朝不保夕的一面,迫使老吴叔就算为了自己村长的面子着想,也得替她出头做主。 至于李青穗饶了这么大个弯子,从买肉时起就开始布局筹谋,说到底她就是要把事情,扯到卖身契上面,逼着李家给她一个得以赎回自由身的说法。 第25页 想到千辛万苦,总算叫老吴叔出面了,青穗面上还保持着,受气小媳妇的样子,可她眼眸深处,却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这若换成以前身为王妃的她,哪里需要这般忍气吞声,可如今她权势地位全都化为乌有,凡事只能谨小慎微,借力打力的筹谋着,当真是费力她好一番功夫。 青穗也就盼着,结果能叫她满意,也不枉她买了好几斤的肉,作为李家掀起矛盾的诱饵了。 在看老吴叔,他在给了青穗一个,只管放心的眼神后,迈步就向李家人走去。 老吴叔身为村长,在柳石村还是很有地位的,李家人也不互相撕扯动手了,包括李老太太在内,全都透着恭敬的瞧向他。 而李巧巧一瞧家中风波过去了,快步过去,装出孝顺女儿模样的,将李周氏从地上扶了起来。 接着李巧巧便帮李周氏,拍掉身上的泥土,边小声的说道: “娘你可千万要知道,咱们手里握着卖身契,就相当于掌握了四妹的生死。您可是花了银子把她买回来,将来给三哥当媳妇的,她若得了自由,咱家岂非赔大发了。” 亲娘瞧闺女,那自然是极为顺眼的。 尤其李巧巧,嘴会说,心眼灵活,最会讨得周氏欢心。 平日里帮着周氏出主意,去挤兑大婶李田氏,李巧巧也出力不少。 所以对于这个女儿的话,周氏是听得进去的,因此她忙焦急的,小声询问道: “巧巧还是你这孩子贴心,事事为咱们家的得失考虑,但是老吴叔是村长,他若亲自开口,娘也不好驳他面子,说出不许李青穗那个死丫头赎身的话,好女儿你一向聪明,赶紧替娘想个说辞啊。” 李巧巧心里冷笑连连,脸上却露出一副,为周氏着想的样子说道: “娘你别着急,要女儿说啊,你索性就答应老吴叔,正好试探下四妹,究竟和咱们家是不是一条心。若她敢背地里攒钱,异想天开要给自己赎身的话,那娘真得好好管教她,最好日日抽打咒骂,叫她再不敢生出这种忤逆的心思。反正她就在咱们的眼皮子低下,她若真能攒够五十两,娘你就直接说她偷家里的钱,到时四妹人跑不了,娘还能白得一大笔钱,这事怎么想,都划算的很呢。” 李巧巧属于典型的那种,成天想把所有人踩在脚底下,看着别人过的不好,才能生出优越感,觉得异常开心的人。 虽说青穗与她不是亲生姐妹,但到底朝夕相处十年之久,但李巧巧半点情分都不念,给李周氏出的主意,真可谓及阴损又歹毒。 周氏听完李巧巧的建议,她本就待青穗像个恶毒的后娘似得,自然对这个提议满心欢喜,丝毫愧疚感都没有。 老吴叔那边,这会也和李老太太,商允完青穗卖身契的事情,马上对周氏说道: “大贵家媳妇,你婆婆开明,她作为李家辈分最年长的,已经表态了,同意青穗若有能力,就可赎回自己的卖身契。李周氏你也表个态吧,人家青穗被你唿来喝去这么多年,既然她叫你一声娘,你不说待她如亲闺女般疼,但我大梁本就没有死契,所有契约都可自行赎回,你想来不会有意见吧。” 大梁除了犯错入了奴籍的人,永生不得褪去这个耻辱的身份。 其余卖身为奴的,与买了她的人家,达成一致后,契约都可自行赎回,主人家更不能强留,这些在律法里,都是有明文规定的。 李周氏一个农家妇人,虽然国法律条她不懂,在她眼里县老爷就是很大的官了,里正,村长更是不能得罪的。 想到李巧巧刚刚给她出的主意,李周氏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说出,青穗可以赎身的话。 但她还是赶紧笑呵呵的点头,然后虚情假意的捂住青穗的手说道: “瞧老吴叔你那眼神,好像我是个恶毒养母似得,青穗可是要当我儿媳妇的人,我承认自己脾气是不好,但我也把这孩子,放在心里的。其实那卖身契啊,就是个摆设,我当青穗是自家人,可这孩子偏要觉得赎身后,才算彻底没了束缚,那为娘我自然也由着你。只要你哪天能交给娘五十两银子,那你的卖身契随时可以拿走。” 第22章 山间在遇 一晃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便是七八天之后了。 当日关于青穗卖身契的事情,有老吴叔出面,李周氏当众保证,赎身的事情算是彻底说妥了。 青穗眼见恢復自由身的日子,可谓越来越近了,哪怕如今仍活在周氏的咒骂毒打之下,但她心里却有了奔头。 但是因为那日,最后篮子里的肉,全被李老太太拿回大儿子家了。 为了这件事情,李周氏心里窝火,待青穗的态度,可谓更加不近人情了。 就如同现在,外面的天才蒙蒙亮,青穗这边刚将一家人,早上的饭菜做出来。 那边闻着菜香味走过来的周氏,哪怕青穗什么过错都没犯,她依旧噼头盖脸的开骂道: “死丫头,一天天绷着个脸,是不是觉得我答应你赎身了,你早晚能摆脱我,所以开始甩脸子给老娘看了。瞧你那丧门星的样子老娘就来气,捡了簪子不乖乖交给我就算了,买了肉不往家拿,竟然给我婆婆,那个半只脚都进棺材板子的死老太婆。现在可好,老大家好几天了,一到饭点屋里就飘出肉香味来,在瞧瞧咱们家,吃的还是野菜煳煳,这都上李青穗你干的好事。” 第26页 李周氏光嘴上数落还不痛快,随手从灶台里,抄起一根还冒着火的噼柴棍子,竟然向着李青穗的脸上就打了过去。 惊出一身冷汗的青穗,万幸她始终提着小心,留意着李周氏的一举一动。 所以冒火的噼柴一轮过来,她虽然蹲着烧火,无法立刻站起身避开,但左手还是往前挡了一下。 噼柴前段烧成木炭的部分,火星子四溅,瞬间将青穗右手臂的衣服就给烫坏了,连同她的胳膊也受了伤。 强忍着痛,青穗握着胳膊站起身,警惕的和周氏将距离拉开后说道: “之前女儿买回来的肉,本就都分好了,是你自己贪心,一定要强占了大伯家的那份,这才惊动了奶奶。有好事我是想着家里所有人的,可肉没吃到嘴里,这怎么能怪我呢。” 这道理李周氏清楚,但她心里憋着气,总的找个受气包,让她打骂消火,显然整个家里就没有比李青穗,更适合的了。 因此见李青穗竟然还敢顶嘴,气急败坏的李周氏,抡起手里的噼柴又要打去。 青穗机灵的一个躲身,直接站到厨房门口说道: “娘,你向来最不肯吃亏,可你现在将我右手臂烫伤了,若在打下去,我恐怕真没办法干活了。而且你手里的噼柴棍子冒着火星,我的脸若真被烫毁容了,你难道想叫自己的三儿子,娶个毁容的女人当媳妇吗,这笔帐怎么算都很赔钱对吧。娘你不就是想吃肉嘛,我一会就去山上挖草药,换了钱都交给你买肉吃。” 青穗很清楚,周氏是个地地道道的乡野村妇,和她讲大道理,根本就没有用。 反倒叫周氏,瞧见有利可图,有便宜占,对方才能动心。 果不其然,闻听青穗要挖草药卖钱,周氏手里的噼柴棍子,总算扔到一边去了。 “算你这个死丫头有良心,那你还傻站在这干啥,赶紧背着箩筐去採药。” 青穗望着扭身端起饭菜,直接往里房里走去的李周氏。 她也算瞧出来了,周氏话里的意思,显然早饭不准备叫她吃了。 虽然飢肠辘辘,但被周氏刁难饿肚子,都变成习惯了的青穗,她也懒得在争论什么,背着箩筐就出了门。 轻车熟路的上了山,青穗却没忙着四下找草药,反倒是快步往密林深处走去。 大约半柱香的功夫,只见一处小石屋,赫然映入眼帘。 青穗瞧见这石屋,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快步走了过去。 这石屋是青穗,在山里采野草时,偶然发现的。 因为屋里的瓦罐桌子,全都积压了厚厚的一层灰,青穗断定这是一处被人遗弃的住处。 所以她在围了个栅栏院子,并且用树枝藤条捆了个简易的门后,就不客气的将这里给徵用了。 之前放在李三叔家的存货,青穗也秘密的转移到这里,而这也是刚才周氏不给她早饭吃,青穗完全没争取一下的缘故。 毕竟青穗这里有土豆地瓜,甚至还有猪油和腊肉,她还真瞧不上那些野菜煳煳。 可因为这个石屋非常小,连灶台都没有,青穗每次都是生火,将土豆地瓜烤来吃的。 就在她如往常一样,闻着土豆地瓜烤熟后的浓郁香味,并且把腊肠也拿出来,举着在火上头稍微加热,准备食指大动开吃的时候。 却不料一个男人的轻笑声,忽然从小石屋外面传来。 并且这男子,还声音慵懒里,透着玩味的喃喃打趣道: “可怜又无助的李家童养媳,竟然躲在这里,笑的满脸欢喜的吃着土豆地瓜,手里还有腊肠加餐,这小日子可真够优哉游哉的。正巧我从昨晚到现在也没吃东西了,咱们也算老相识了,你若分我一半,爷保证不去李家揭穿你这个小狐狸。” 这熟悉的声音,李青穗稍微回忆了下,马上脸就黑下来了。 就见她快步走出石屋,当瞧见站在外面的人,果真是大梁九皇子萧景逸时,她不禁阵阵无语起来。 而萧景逸到真不和她客气,竟然迈步直接走进石屋,一副果真饿坏了的模样,拿起腊肠直接开吃。 李青穗瞧着自己那点存货,随着萧景逸吃个没完,最后一根腊肠也即将被对方消灭掉时。 她心里真是滴血似的心疼,没好气的瞪着眼睛说道: “萧景逸你那夜连累我也就算了,怎么还阴魂不散的又出现在我面前了,我就这么点存货,你吃没了我上哪弄东西填饱肚子。瞧你也不像个缺银子的,饿肚子不会拿钱自己买去啊,欺负我一个乡野农家女,你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 正津津有味,拿起土豆扒完皮,塞进嘴里吃的萧景逸,听完青穗这番话,就向受到多大刺激似得,被呛的连连咳嗽。 他自来熟的拿起青穗箩筐里的水袋,仰头喝了起来,总算缓过一口气后,他就大大咧咧的坐在那,忍不住的捧腹大笑起来。 “我说李青穗,爷我要不知道,几天前你把李家人,耍得团团转的那一幕,我恐怕还真能相信你是个弱女子。但你这个小狐狸,已经在我这里无所遁形了,装可怜没用的,你那露出来的尖利小爪子,我可是都瞧见了。” 第23章 互相试探 “萧景逸,你竟然暗中留意我的举动,你究竟有何目的” 李青穗边说着话,边警觉的往石屋外退去,几日前李家的事情,不过发生在乡野僻静间的柳石村里。 第27页 萧景逸若非暗中派人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就算对方是王爷,也不可能连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掌握的清清楚楚。 看着满脸警惕之色的青穗,萧景逸瞧得出来,这个狡黠如狐的妮子是恼上他了。 不在说笑,萧景逸忙摆摆手说道: “李青穗你别这么紧张嘛,爷那晚与你分开后,的确派信得过的手下,来到柳石村暗中留意你的举动。但我的本意,是瞧你那夜衣衫凌乱,唯恐你的夫家刁难问责于你,留个人暗中保护你周全,仅此而已。” 瞧着萧景逸神情坦诚,到不似在说谎,李青穗心里的恼火感平復了些,但仍不忘谨慎的追问道: “那你派来暗中跟着我的人,可是已经撤掉了,说是保护,但这种做法和监视并无区别,我李青穗能顾好自己的周全,就不劳萧公子费心了。” 青穗态度冷若冰霜,可萧景逸非但不恼,还饶有兴趣的说道: “瞧见你在李家大发神威,唱作俱佳的表演,我那得力下属都被惊呆了呢,察觉到你那边根本就不用保护,我那下属就撤回来了。所以李青穗你就放心吧,没人监视你,在说我萧景逸瞧着,向这种闲着没事干的人嘛。” “我瞧着你还真挺像的”李青穗毫不客气的继续说道:“你不但像,而且今天怎么又跑到我这石屋来了,萧景逸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觉得继续和我装煳涂,这种把戏很有趣不成。” 定州城地处大梁与临国大楚边界,而且颇为的贫瘠。 在说柳石村,是定州城隶属下的红枫县内,数个村子里,很不起眼的一个小地方。 这种乡野之地,能碰见皇家贵胄,一次都已经很不寻常了。 可这个萧景逸,竟然接二连三的蹦跶到她眼前,李青穗怎么可能不警觉。 若非萧景逸瞧着不像能掐会算的半仙,李青穗都要以为,她借尸还魂的事情,被这位九皇子给识破真身,所以才蓄意接近的。 可是李青穗的质问,换来的只是萧景逸,嬉皮笑脸的打哈哈。 “你这妮子,怎么哪次见你,都一副对我心怀戒备的样子。我要是登徒子,那晚该办的事就全做了,还能容你安然无碍的离开。不过说到那夜,李青穗你这个女人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被这话都问迷煳了的李青穗,下意识不解的开口道: “我眼睛好的很,从来没有问题。” 萧景逸闻言被逗乐了,接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语带调侃的说道: “爷自问论长相,一向只要我招招手,真就从来没缺过女人。可你倒好,明明只是个未过门的童养媳,那晚我要对你负责时,可你那语气好像活脱脱都嫁人为妇了似得。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故意拿话逼着我赶紧走,你就这般不待见我,而且我萧景逸总不至于,连你那农家汉的未婚夫都不如吧。更何况李家待你又不好,我那属下回来后,可全都与我说了。” 萧景逸好像越说越气愤,竟然霍的一下站起身来,向着李青穗步步逼近,直到将对方整人个堵在了墙角处。 接着萧景逸两手一撑,就将满脸惊慌羞恼的李青穗,困在了身前与墙角之间。 而后他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说道:“既然你还未婚嫁,那爷在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点点头,我就帮你从李家要回卖身契,你以后就是我的人。爷保证叫你吃香喝辣,在不受半点委屈。” 本来还一副无措模样的李青穗,在萧景逸的这番话说完后。 她脸上的慌乱瞬息间消失不见,接着她更是冷笑一声,仰头直视着萧景逸说道: “说我狡黠如狐,可你自己的狐狸尾巴,此刻也藏不住了吧。终于说出你的真实目的了,你分明就是在调查清楚我的身份背景后,这次就是奔着我来的。若我没猜错,接下来你会说,帮我恢復自由身可以,但必须要为你先做一件事情,这样才算公平。” 望着萧景逸脸上慵懒的神色渐消,露出危险气息,瞧向她的明眸。 李青穗可不管对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讥讽冷笑的继续说道: “毕竟我可不信,咱们萍水相逢一次,你到底多没见过女人,会为了我这个农家女魂牵梦绕到,又派下属暗中保护,又亲自前来纠缠不休,一副要救我摆脱李家的钟情样子。这话你骗骗被你这张俊脸,迷得神魂颠倒的小姑娘还成。在我李青穗这里,你要么把话挑明了说,要么就给我滚,本姑娘没空陪着你,相互试探下去。” 李青穗彻底摊牌后,伸手一把推开萧景逸,接着就像避瘟神似得,背起箩筐就往石屋外走。 但就在此刻,萧景逸笑了一下,玩味的腔调不在,极为正经严肃的说道: “你这个女人,不但会演戏,而且心机之深,竟然连爷都着了你的道。自以为将你逼得慌了手脚,却不料你是用这层伪装,暗中窥探我的神情举止。” “李青穗你先别走,实话告诉我是朝廷派来的人,你们柳石村附近有个矿场,专门出产银矿,这件事情你总知道吧。而我寻到你,就是希望你能帮我,调查这个矿场暗地里,究竟有没有私炼银锭,背着朝廷作出中饱私囊的事情。” 李青穗的脚步停下了,萧景逸虽然没坦明,自己是皇室王爷的身份。 第28页 但对于这点,李青穗倒也理解,若萧景逸对于她这个见了两次面的人,就大大咧咧到,把所有底牌都摊开来讲。 她反倒要觉得对方愚不可及,她只会躲得远远的,省的被萧景逸的愚蠢,连累的惹祸上身。 所以萧景逸说他是朝廷的人,这话已经诚意十足了,李青穗不禁转身看向他,默默的从新回到了石屋内。 若是别的事情,以李青穗现在卑微的身份,她有自知之明,并不想搅合到朝野权势之争里。 可偏偏李青穗在做王妃时,曾路经二皇子萧景宏书房,听他和下属官僚,提及过两句定州银矿的话。 若这银矿真存在帐目问题,那说不定就能将萧景宏牵扯进来。 为了这位昔日夫君不得好死,李青穗不禁很有兴趣,也想知道萧景逸到底想叫她做些什么。 第24章 打探消息 青穗心里,已经将萧景逸的身份,弄了个清楚明白。 但这层关系,她又不好挑破,否则萧景逸追问之下,她总不能说,自己是死过一回的明王妃,因此才知道他乃是大梁的九皇子。 然后告诉萧景逸,按辈分算,对方还得叫她一声二嫂。 最终揣着明白,只能装煳涂的李青穗,从新回到石屋内,还得故意露出很惊讶的神色说道: “原来你是朝廷的人,那我岂非要称唿你一声萧大人。不过我一个乡野农女,要钱没钱,要势没势,在柳石村孤苦无依,小女还真不知道,究竟能帮您什么忙。还有那处银矿,我的确知道,附近的老少爷们,很多都在那里做工,领月钱养家餬口,莫非这银矿有问题,那幕后捣鬼的人,想来身份也不简单吧。” 李青穗先把自己说的一无是处,是唯恐萧景逸,让她冒险做危险的事情。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大仇未报,亲人的冤屈没有洗刷前,她可是惜命的很,才不愿小命朝不保夕。 而她会旁敲侧击的,去询问幕后捣鬼之人,是想确定银矿和萧景宏,到底有多少关系。 若有关她到愿意出把力,可若不是,那她会立刻从萧景逸身边,躲得远远的,才不愿自己被搅合进朝廷的事情里面去。 至于萧景逸,此刻眯着双眼,好气又好笑的,瞧着李青穗那一副恭维他的模样下,神情间露出却是警惕之色。 萧景逸不禁苦笑的摇摇头,知道若他不把实情,透露个七七八八,李青穗怕是会和他一直周旋下去,根本不会轻易帮忙。 “你这妮子警觉性,怎么这么高,若非你的底细爷我都调查清楚,知道你年幼时就被卖到柳石村来。否则我都要以为,你从前究竟生活在,怎样一个勾心斗角的地方。这副狡猾又滑头的样子,简直比朝廷里那些老油条还难对付,不过你越是心机深沉,就说明我没选错人,你是个能干大事的好苗子。” 话说到这里,萧景逸从新坐回木墩上,然后神情一正的继续说道: “李青穗你可知道,定州城乃五皇子沐王爷的封地。但我大梁有规定,金银铁三种矿脉,非朝廷审批开採外,哪怕是皇室宗亲也不能私自採矿,否则将视为谋逆死罪。” 沐王萧景睿,李青穗岂会不知,去年宫中除夕家宴时,这位王爷还回帝都赴宴过。 但最叫李青穗印象深刻的,是沐王萧景睿,似乎不得老皇帝的欢心,宫宴之上当着皇室宗亲的面,就训斥他为人朽木不可雕也。 还责令他在封地要安分守己,否则这辈子,都无需在回帝都了。 所以这也导致,当时以明王妃身份,出席皇室家宴的青穗,偷偷往萧景睿那瞧了好几眼。 在李青穗的记忆里,沐王容貌很端正英气,但浑身却透着一种,冷冰冰不苟言笑的感觉。 当时青穗就在心里猜测,或许皇帝就是被众儿子恭维惯了,所以突然冒出个冰块脸的萧景睿,自然难讨皇帝老爹的欢心。 想到这里,李青穗不免装煳涂的说道: “朝廷明文规定的事情,我一个小老百姓,除了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些律法外,什么採矿啊,皇亲国戚啦,我听都听不懂。但我知道王爷比县太爷官大,莫非萧景逸,你是替沐王爷做事的。” 李青穗对于装傻充楞,她也很无奈,毕竟明明心里知道一切,还非得表现出一副没见过世面,傻乎乎的样子。 想她从小到大,身份何等尊贵,还真没干过如此丢脸的事情。 好在萧景逸就算在如何调查,也不可能知道,李青穗是借尸还魂,两世为人。 所以李青穗的无知,反倒叫萧景逸,觉得她的反应是正常的。 原本觉得李青穗,太过有心计的萧景逸,总算彻底放心下来。只当她的谨小慎微,是在李家自小被刁难的环境里,被磨鍊出来的。 所以萧景逸很有耐心的,慢慢解释起来。 “说我给沐王办事,这话到也不错。因为他是藩王,朝廷要开採定州这处银矿,是委派明亲王和户部,相互监督负责矿地开採的事情。但沐王得到风声,银矿开採的总数,和上报朝廷的帐目,根本相差悬殊,很可能是明亲王和户部狼狈为奸,监守自盗。你那晚会碰到我,就是因为我潜入矿地,秘密替沐王调查此事。结果行踪被人提前盯上,这才有了惊险追杀的一幕甚至把你也连累其中,受了好一番惊吓。” 第29页 听到这里,李青穗总算彻底弄明白,为何萧景逸这个堂堂九皇子,会出现在柳石村这么个僻静小山村了,竟然根源全都在于银矿上。 而闻听矿场一事,果真如她所料,萧景宏这个二皇子,也牵扯其中。 当即李青穗甚至激动的眼睛都直冒光,因为她忽然发现,搭上萧景逸和沐王这根线,她要向萧景宏报仇的话,似乎变得异常容易了。 但青穗将兴奋劲,强行压下去后,并没失去理智的她,连忙皱眉说道: “银矿是由明亲王负责开採,但矿场却在定州城地界内。而我若没猜错,这里是沐王爷的封地,那位明亲王不可能日日待在此地监管矿场。所以一旦银矿数目出现纰漏,他就完全能栽赃到沐王爷头上,说他利用藩王身份,暗中染指银矿的开採,中饱私囊。而这才是沐王爷,最担心的地方,因为一个弄不好,就是谋逆的死罪。” 萧景逸眼见李青穗,竟然瞬息间,就抓住了银矿一事的关键癥结所在。 他的眼中闪过赞许之色,更是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李青穗你果然很聪明,那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毕竟你只要帮我办事就好,知道的太多,对你反倒没好处。你是柳石村的人,想办法从那些在矿地里干活的村民口中,将矿场里的事情打听的越详细越好。这件事情你办妥了,有沐王爷给你做主,卖身契的事情,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第25章 武功尽废 萧景逸就算没把事情细说下去,李青穗心里也和明镜似的。 银矿数额出了纰漏,朝廷早晚会查出来,以她对二皇子萧景宏的了解。 她这位昔日的夫君,可是连结髮妻子,还有镇国府几百条人命,全都能推到前面,为刺杀太子一事顶罪的卑鄙小人。 李青穗相信,沐王但凡有点心计和脑子,对自己这位不折手段的亲二哥,自然得小心提防着。 银矿的事情,一旦曝光出来,以萧景宏的狠毒劲,栽赃沐王萧景睿,叫这个亲弟弟背黑锅,他绝对是干得出来这种事情的。 而沐王萧景睿,显然也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竟然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战王萧景逸都给请来助阵。 李青穗觉得她所料不错的话,沐王这是要在银矿贪墨一事,彻底被朝廷知道前,保持表面的风平浪静,暗中将萧景宏中饱私囊的证据都掌握好。 到时萧景宏若敢暗算他,将脏水泼过来,沐王萧景睿,就有了决定性翻盘的底牌。 李青穗光是一想到,不久的将来,萧景宏因为她亲手收集的证据,在朝廷上被质问的哑口无言,最终削爵定罪的失势模样。 她这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双手因为积压许久的恨意,而紧紧握成了拳头。并且李青穗的嘴角,更是下意识的,露出一个决然的狞笑。 将李青穗,这瞧着都骇人的神情举止,全都瞧了个清清楚楚的萧景逸。 也亏得他常年征战在外,过着的是血染沙场的日子,心性和胆量,绝非寻常人能比的。 所以萧景逸到没被李青穗的狞笑给吓住,他只是一脸迷茫的,忍不住伸手推了对方一下。 “我说李青穗,你刚刚那是什么表情,一副要吃了谁的吓人模样。你这妮子虽然身份背景,干净的就像一张白纸似得,可我与你接触的越多,就更觉得你身上好像有无数的秘密一样,叫人根本看不透,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不过你给句痛快话,这个忙你究竟帮不帮我。” 李青穗闻言,几乎没犹豫的就立刻点头说道: “整个定州城都是沐王爷的,我一个小老百姓,哪敢得罪王爷,所以自然是要帮你的。但我有一点还是很不能理解,既然你是王爷的心腹,那定然是个有本事的。在村民的口中,我觉得问不出什么机密,你何不在探一次矿场,那晚追杀你的人,应该不至于日日守株待兔的等在那堵你吧。” 只是在村里查探些消息,不但卖身契的事情,有两位王爷帮她搞定。 而且最重要的,还能重伤萧景宏,李青穗还真想不到,她有什么理由拒绝。 至于萧景逸,面对询问,他竟然耸耸肩说道: “若我不是武功尽废,还用你提醒,爷我早就把那矿场,探查个底朝天了。但现在我也只能指望你了,所以李青穗你要加把劲,可不能叫我在沐王面前丢人。” 李青穗大吃一惊,她是知道萧景逸,素来便是以功夫卓越,带兵如神,威震大梁的。 所以武功对于萧景逸来讲,那是何等重要,李青穗很是同情的说道: “那晚追杀你的两人,他们说的话我也听见了,是不是那个老者下的毒,导致你武功废掉的。难怪你费尽心机的来找我,想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应该很糟糕吧。亏得你刚刚还能笑的出来,你难道都不知道替自己着急担心吗。” 望着眉头紧皱的李青穗,虽然她兇巴巴的,可萧景逸却莫名的心里一暖,盛世俊颜上,露出夺人心魄的笑容道: “穗穗你说话虽然凶了点,但我听得出来,你是在关心我。你放心吧我武功被废只是暂时的,只要寻得解毒药,到时就没事了。其实以爷的身份,温柔细语的女人我见得多了,但她们说的话是好听,可远没你来的真实。其实那晚说要对你负责,我是认真的,反正你又没真正嫁人,要不就在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第30页 李青穗说了半天的话,因为实在口渴的很,也顾不得水袋被萧景逸碰过了,正仰头大口喝着水呢。 可耳中听见萧景逸这番话,青穗当即震惊到,一口水好悬没喷到对方那张俊脸上。 呛的连连咳嗽,眼泪都逼出来的李青穗。 她好半响总算缓过口气来,当即就一副饱受惊吓的模样,瞪着眼睛说道: “萧景逸你刚刚叫我什么,穗穗?咱们总共就见了两次面,好像还没亲昵到,你可以用这种称唿来叫我的份上吧。而且我答应帮你,也不是被你这张俊脸给迷住了,咱们算是各取所需,不过一场交易而以。至于那晚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全都不记得了,你还是对我连名带姓的称唿吧,我听着也舒服点。” 没有欲拒还迎,更不是在娇嗔的故意说着反话,萧景逸瞧得出来,李青穗是真的很想和他保持距离。 一时间萧景逸心里的征服欲,就腾地一下汹汹燃烧了起来。 他承认李青穗的容貌,绝算不得多惊艷,最多就是挺清秀,瞧得过去,不算难看,仅此而已。 但就是这么普通的容貌,却偏偏带着一种,外柔内刚的倔强脾气。 还有李青穗的狡黠如狐,对事情的精准判断,以及那无时无刻不谨小慎微的警觉性。 萧景逸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该死的对他,造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致命吸引力。 “叫穗穗有什么不好的,旁人爷还懒得费心想叫法呢,而且取岁岁平安的谐音,听着讨喜又吉利。反正我不管,旁人都叫你青穗,或者穗儿吧,爷就是要和他们区分开,给你起个专属于我一人能叫的小名。” 青穗两世为人,外表看似是个十七岁的少女,实则她身世死,都是二十四岁的年纪了,所以男女之间的事情,她岂会瞧不通透。 看出萧景逸此刻望向她的眼神里,充满着一种浓厚的兴趣,李青穗觉得这个信号简直太危险了。 当即她不愿在纠缠下去,忙转身往石屋外走去。 “萧景逸你愿意在这待着,那我就不奉陪了,我这就回村里给你打探消息,三日后咱们还在这里见面,我先告辞了。” 第26章 你得补补 望着逃也似的,一熘烟小跑,就往石屋外冲去的李青穗,萧景逸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可李青穗越是躲他,萧景逸就越想去弄懂,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身上又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李青穗你给我站住,你现在给我办事,就算是爷的人了。我没许你离开前,你哪都不能去。” 都说女人如花,但萧景逸从不喜欢,只能摆在花瓶里瞧,除了赏心悦目,却一无是处的所谓美人。 反倒如李青穗这样的女子,她就像一杯好茶,瞧着不起眼,闻着也只是散发淡淡的幽香。 可当你喝上一口,就会发觉其中的滋味,简直百转千回,叫人流连忘返,回味无穷。 在萧景逸眼中,李青穗就是这种返璞归真,但极耐得住细品的女人,而他似乎掉进对方这杯好茶里,已经深陷不能自拔了。 而李青穗苦着一张脸,她脚步虽然停下了,但却没好气的说道: “我的萧大爷,您老人家优哉游哉无所谓,我在李家的处境你又不是不清楚。我除了要打探消息,还得采草药拿回去像养母交差,否则她会毒打我一顿,还不给我饭吃。我烤熟的东西都被你吃了,若回到李家连晚饭都吃不上,那我又得一整天饿着肚子干活了。” 追出石屋外的萧景逸,望着李青穗除了那一双灵动的双眼外。 整个人瘦的,就像一阵风都能给吹走似得,萧景逸当即眉头就不满的皱起来了。 “瞧你这副面黄肌瘦的样子,李家那群人还真是畜生不如,竟然整整奴役了你十年,却连口饱饭都不捨得给你吃。穗穗你放心吧,姑且在熬一段时日,等银矿的事情你置身在柳石村内,协助我收集好证据,我萧景逸保证,立刻救你脱离这个火坑。瞧着你受苦,我真是有种,一刻都忍不下,现在就带你离开的冲动。毕竟像你这般聪慧奇特的女子,本就不该埋没在荒野小村里受这份苦。” 萧景逸的关怀备至,换来的只是李青穗,阵阵的毛骨悚然。 因为她觉得,萧景逸对她的关心,委实有些太多了,可她却不愿与这位九皇子,有太多感情上的交集。 毕竟青穗心里很清楚,若她真被收入战王府,就等同彻底失去,正面接近萧景宏,还有镇国公府,那个做伪证害死她全家的好二叔了。 只有她是自由之身,不被任何人所束缚,那报仇的事情,才能敞开手脚的去筹谋运作。 因此青穗连连摆手,很诚恳的说道: “萧大人真是爱开玩笑,我一个寻常百姓,日日辛勤劳作,这本就是我的生活。我又不是千金小姐,没那么娇气的,所以您真不用同情我。等到我收集好证据交给您,而卖身契的事情也办妥后,咱们之间就不会再有交集了,您是贵人,不是我高攀得起的。” 萧景逸自认为,他已经将心意,一次次的展露给李青穗瞧了。 凭这个妮子的心计,岂会不知他话里的意思。 但是瞧着李青穗,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他装煳涂,故意躲着他的样子。 第31页 萧景逸可不是什么斯文人,他虽贵为皇子,但领兵打仗久了,身上自然带着一种万夫莫敌的霸气。 所以就见他,下一刻不由分说的,直接将李青穗打横抱在了怀里。 瞧着青穗吓得惊唿出声,并且整个人呆傻掉的俏皮样子,萧景逸总算心情变好的大笑出声道: “你现在给我办事,我萧景逸的下属,岂能是弱不禁风的小可怜。你这身子骨真得补一补,我这就带你去红枫镇,草药的事情你就别管了,等天黑前你再回到柳石村时,我保证你能回李家顺利交差。” 青穗昔年身为国公府嫡出,何时被男子轻薄无礼过。 哪怕后来与二皇子萧景宏成亲,大婚四年里,也没说被如此拦腰抱着走来走去。 所以青穗的脸,瞬间通红一片,更是羞愤的挣扎说道: “萧景逸你个登徒子,赶紧把我放下来,难道你就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吗。这若被人瞧见,你不怕丢脸,我还要做人呢。” 萧景逸闻言,神色间包含深意的眨眨眼说道: “穗穗你别乱动,何况你我之间,别说是抱了,该看不该看的,爷那晚可都瞧见了。与我之间你还有什么可害羞的,山路难行,我不是怕你没吃东西,体力不济嘛,所以还是我抱着你下山最稳妥。” 任由李青穗瞪大双眼,挣扎不休,但萧景逸认准要做的事情,他从来就没有半途而废的时候。 所以最后他们两个,就一路斗嘴,吵吵闹闹的下了山。 因为青穗要藏私粮,所以选择的这处山,已经离柳石村有段不小的距离了。 所以萧景逸抱着她,直至上了停靠在山脚下的华贵马车,到没被旁人瞧见。 同李青穗在马车内坐稳后,萧景逸就扬声吩咐道: “云浩,立刻驾车,咱们去红枫县。” 明明他们两人在进入马车前,外面是空无一人的。 但萧景逸的话音才落,李青穗就瞧见车厢门帘上,映衬出一个男子伟岸的身影。 “主子,青穗姑娘你们坐稳,属下这便赶车启程了。” 一个稳重的年轻男子声音,从马车外传来,接着李青穗就感觉到,车又快又稳的,开始向前行进了。 而萧景逸此时,又凑到李青穗身边,笑眯眯的说道: “穗穗,这云浩是我身边,武功最好,也是最忠心的属下。你在李家处境艰难,现在帮我收集证据也可能存在危险,要不我叫云浩暗中保护你可好,这样我也能放心些。” 一听这话,李青穗都没犹豫,立刻摇头婉拒道: “你现在武功使不出来,中的毒又不知何时能解,你更需要下属的保护。何况我一个女子,叫男人暗中贴身保护周全,实在多有不便,所以还是算了吧。” 哪怕萧景逸是好心,但青穗可不喜欢,一言一行被人监视的感觉。 萧景逸闻言,到也没在坚持,只是遗憾的耸耸肩说道: “其实云浩还有个妹妹,他们兄妹都是我最得力信任的人。可惜云珂被我指派去办别的事情了,否则由她保护你,那真是在合适不过了。” 第27章 献媚讨好 萧景逸乘坐的马车,自然是极好的,所以说话间的功夫,他们就到了红枫镇。 等到下了马车,青穗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个能挡住容貌的,竹条编织薄纱宽檐帽,戴在了头上。 眼瞧萧景逸疑惑的看向她,青穗不禁无奈的一笑解释道: “这红枫镇,是附近几个村子,採办东西常来常往的地方。谁知道会不会碰到柳石村的人,村子里的人可都知道,我是李周氏五两银子买回家的童养媳。瞧见我与你这个陌生男人并肩而行,这事要被传回村子里去,我恐怕很快就要被活活打死不可,所以我还是谨慎些的好。” 萧景逸瞧着青穗,这事事小心,万事筹谋的样子。 他并不觉得对方心机深沉,有的只是阵阵心疼,觉得青穗日子过得太艰辛了。 怜惜的瞧着青穗,萧景逸言语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温柔的说道: “不用想着替我省银子,穗穗今天你想买什么都成,绫罗绸缎也好,金银珠宝也罢,只要是你喜欢的,咱们都买回去。” 青穗昔年无论是在镇国府做嫡女时,还是后来当上王妃,一言一行无不需要谨慎小心,唯恐言行不当,惹人讥笑。 可说到底,她学了一身的规矩,但这种被人放在手心里疼,事事由着她瞎折腾,这份宠溺的纵容,是她从未体会过的。 青穗心里只觉得一暖,但随即就掩嘴笑着说道: “我一个乡下农女,若真穿着一身绫罗绸缎,在戴满朱钗宝玉的回柳石村,恐怕整个村子都得被惊动,我可不想惹人侧目。而且我适才就说了,你不必带我来县里的,就算买了再多的东西,我带回去只会叫李周氏,全都剋扣走,我李青穗不喜欢被人当肥羊宰,所以还是算了吧。” 萧景逸不由分说拉起青穗的手,然后向药材店走去。 “其实定州城都算不得富庶,想来小小的县城,也没什么好的首饰,穗穗等我有空,托人从帝都给你带些上品珠钗首饰。今天咱们主要买点吃的用的,而且你也无需担心李周氏抢走,我很快就会寻个由头也搬到柳石村住下,东西只管放我那里,爷到要瞧瞧谁有胆子敢到我面前撒野。” 第32页 “你要搬来柳石村住,萧景逸你疯了不成,乡野之地,可不是你这样的大人物,屈尊降贵该去的地方。而且你别忘了自己现在使不出武功,若那些追杀你的人发现了行踪,你在村里孤立无援,到时就只能等死了。”李青穗满脸焦急的劝说着。 其实她本不想管萧景逸的事情,可偏偏对方,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惹得她忍不住跟着着急上火。 在瞧萧景逸,他却一副悠哉模样的说道: “我若不住进村子里,与你商允事情委实麻烦,就算每次和你碰头时在小心,总有被人撞破的风险。而且我就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才决定不住在定州城内,因为那些杀手恐怕想破脑袋也绝猜不出,我萧景逸竟然会住在,离矿场最近的柳石村里,如此我反倒能彻底甩掉,这些追杀我的走狗。” 李青穗也算看出来了,萧景逸看着做事,好像很不着调,但实则却另有他自己的一番筹谋在里面。 觉得萧景逸的话,确实也有几分道理,李青穗也不在说什么了。 而在看萧景逸,进了药材铺后,就贵气尽显的说道: “掌柜子,将你们店里最好的补品都给我拿出来,只要叫本公子瞧得上眼,那我就统统要了。” 萧景逸容貌不凡,皇家贵胄,自小养成的尊贵气度,那更是犹如浑然天成一般,等闲之人岂能相提并论。 所以那掌柜子,立刻就知道这是贵客上门了,马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招待着,并且立刻叫伙计,去后面将压箱底的珍品,全都拿过来。” 说来也巧,就见得红枫镇,这家算是最大的药铺内,竟然有两个李青穗认识的熟人,也正在买东西呢。 就见得不远处的一张四喜方桌上,摆放着一匣子的珍珠。 孟琦珊拿起珍珠,正仔细的挑选着,陪站在侧的,竟然是李家的三儿子李多宝,这个青穗名义上的未婚夫。 青穗知道,李多宝是德祥布庄的学徒,陪着自家掌柜子的千金来买东西,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但瞧着李多宝,那一脸谄媚,巴结讨好的嘴脸,青穗挡在薄纱后面的脸上,就露出了鄙夷的一笑。 其实这个李多宝,日日待在红枫县里,也不用回家务农干活,所以穿戴还算体面,至少身上的衣服,是没有补丁的,这对于寻常乡下人来讲,算是一种奢侈了。 而且因为不干体力活,李多宝长得面白干净,要不是笑的太谄媚,说实话他的样貌是看的过去的。 被奉若上宾的由掌柜子,亲自相邀坐下品茶,等着补品被拿上来的青穗。 她这边暗中留意着孟琦珊和李多宝的举动,那边的两人,此刻也注意到他们了。 毕竟就萧景逸那盛世俊颜,放眼整个大梁,恐怕都寻不出第二个男子,能在英俊上与他相媲美了。 那边的孟琦珊,瞧得眼睛都痴了,指尖捏着的珍珠滑落回盒子里,她都浑然不知。 孟琦珊眼珠转了两转后,就立刻站起身,满脸娇羞的故意走到萧景逸的近前,而后手里的锦帕顺势就往地上一丢,正好落在了萧景逸的脚边。 孟琦珊先是捂着小嘴,娇滴滴的惊唿了一声,而后就要弯腰去捡那帕子。 虽然她一系列的举动,又是娇羞,又是惊唿连连,全程萧景逸都没配合她一下,甚至眼睛因为始终留意在李青穗身上,都没往孟琦珊那瞧过一下。 但是这位孟家小姐,也当真是有意思的很,竟然自顾自的,对萧景逸套近乎的说道: “这位公子,小女子的帕子落到你近前了,我叫孟琦珊,失礼之处还望公子多多海涵。” 孟琦珊的一番话,总算叫萧景逸,往她那边瞧了一眼。 这一眼叫孟琦珊心跳加速,甚至立刻将脸微微扬起,自信无比的想着,萧景逸定然会被她的容貌吸引,而后殷勤的帮她捡起帕子,自报姓名,最后彻底对她一见倾心。 第28章 贪心花痴 这世间的事情,往往都未必称心如意。 就如同此刻站在那里,想入非非的孟琦珊,她就属于典型的那种,猜中了开始,却没料到结局的人。 因为萧景逸这会,还真被她的一番话,吸引住了目光。 但萧景逸的注视,也只是在孟琦珊的脸上,短短的停留了片刻后,他就扭头瞧向李青穗说道: “这个突然冒出来,说话仰个头拿鼻孔看人,一点礼貌都没有的女人,莫非穗穗你认识她不成。帕子掉在地上不会自己捡吗,那又不是爷的东西。” 正喝着茶的青穗,纵使她性子在稳重,好悬没一口茶水,直接喷出来。 尤其瞧着孟琦珊,一张小脸尴尬的通红,偏偏还要强忍着保持文静模样。 青穗对于孟琦珊这种,朝秦暮楚,逮着高枝就想盼的女子,也很不耻,所以她轻笑一声说道: “这位可是红枫县孟掌柜家的千金,在这小县子里,那也是体面人家的姑娘,少数能穿的起绫罗绸缎的人。” 被青穗一番话,捧得瞬间觉得找回面子的孟琦珊,不禁难掩得意的说道: “这位蒙着面纱的姑娘到是有些见识,这位公子你穿戴不俗,若需要裁剪做衣,那一定要来我爹爹的德祥布庄,我们那里是整个红枫县,唯一卖绸缎的布庄,可不是那些小铺子能比拟的。” 第33页 青穗瞧着孟琦珊那越说越眉飞色舞的样子,掩嘴讥讽的笑出了声音。 “孟小姐家世还真是富裕呢,不过我适才说你乃是体面之人,不过指的是在这小小的红枫县内,区区绸缎罢了,我家这位爷但凡能穿在他身上的,最低都得是真丝蜀锦,你那小店还入不得人的眼。” 青穗知道,想叫人难堪,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人捧的高高的,然后在狠狠的摔下去。 而她会挤兑孟琦珊,完全是因为青穗可没忘记,这位孟家小姐,之前怎么逼着赵东平答应两人婚事的。 现在这个孟琦珊,瞧着萧景逸不俗,马上动了攀附的心思,简直半点女儿家的羞耻心都没有。 若叫李青穗说,这孟琦珊不但是个花痴,还十足十是个贪心鬼,吃着碗里看锅里,这种人她实在懒得给什么好脸色。 孟琦珊嘴角的笑容还僵在脸上,被青穗弄的灰头土脸的她,不甘心的跺跺脚说道: “大白天的蒙着个面纱,莫非你这个女人满脸麻子,或者面如夜叉不成,竟然都不敢用真面目视人。而且我想麻烦这位公子,帮本小姐捡起手帕,这管你什么事情。” “穗穗乃我的妻子,本公子的事情,旁人确实管不得,但唯独她却管得。这位孟小姐,难道你有意见吗。”萧景逸不假思索,挑眉说出的这番话,立刻叫孟琦珊哑口无言了。 而萧景逸还嫌不够似得,竟然满脸柔情的握住李青穗的手,笑眯眯的又说道: “而且我家夫人乃温婉贤淑的女子,与我这个夫君出来散心,用面纱掩面是为了与别的男子避嫌。毕竟穗穗可不像有的人,与不相熟的男子,也能说出央求旁人,帮着捡手帕,藉机套近乎的话。这等没规没矩的样子,连本公子府里的奴婢都不如,还敢以千金小姐自居,简直是好笑。” 萧景逸长得太过俊美,以至于他的讽刺,虽然叫孟琦珊觉得脸上无光,但还是忍不住痴痴的去看着他。 偶尔萧景逸讥讽间,瞟向她哪怕只有一眼,孟琦珊都会因为这样的对视,而心跳加快,整个人就向美酒喝多了般,晕乎乎的飘飘然起来。 可是越觉得萧景逸好,孟琦珊就越是充满妒忌的,狠狠向青穗瞪视了过去。 而就在孟琦珊胡搅蛮缠,还不肯死心离开的时候,却不料李多宝,竟然也跑到近前凑热闹的说道: “你们这些人好生放肆,竟然敢拿话挤兑我家小姐。你们可知道,红枫县的县太爷,与我家掌柜子称兄道弟,你们就算是外地富庶之家出身,可别忘了民不与官斗的道理。得罪了我孟家,可没你们好果子吃,识相点的就赶紧给我家小姐磕头赔罪。” 李多宝的一番话,叫孟琦珊很受用,从新找回面子的她,不禁贪婪的看了萧景逸一眼,故作大方的挥挥手说道: “多宝还是你懂规矩,知道一心向着孟家说话,这位公子是外地人,不懂我孟家在红枫县的地位,这也是有情可原的。但是我那做县令的佟世伯,向来最疼爱我这个侄女了,公子你们夫妇说错了话,惹得本小姐现在心情很不好,你说说自己是不是该罚。” 坐在一旁的青穗,本来担心李多宝会认出她。 但如今看来,她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夫,不但听不出她的声音,连萧景逸唤她穗穗,都没联想到李青穗这个名字上来,还真是一点没把她装在心里。 不过没认出来,青穗到也没了顾忌,眼见萧景逸那一脸厌烦的模样,显然下一刻就准备动手撵人了。 可青穗却当先一笑,饶有兴趣的开口说道: “真没想到,这地方的县令,竟然与商贾之家,关系如此的密切,那你孟家有了这层倚仗,想来在红枫县还不是唿风唤雨,谁又敢得罪你们家。其实我们是来县里做生意了,正所谓和气生财所以也不想得罪官府。因此孟小姐想要什么补偿,你到是说来听听,能办到的我们定不推辞” 闻听这话,孟琦珊心里别提多解恨痛快了,若说之前她瞧着萧景逸穿戴不俗,还有几分忌惮。 那如今青穗故意放低姿态的举措,不禁叫孟琦珊再无顾忌,甚至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 “都说娶妻娶贤,这位夫人若想你夫家的生意,能在红枫县做下去,其实很简单,只要我孟家点点头,官道商道定保你夫君畅通无阻。但是很不巧的是,本小姐对于掩着面纱与我说话的人,最是讨厌,只要你跪下奉茶认错,并且离开红枫县,那一切都好说。” 第29章 断去一指 孟琦珊显然是在小地方,作威作福惯了。 眼瞧青穗听了跪地奉茶的话后,只是轻笑两声,并未有丝毫愤怒恼火的迹象。 孟琦珊越发断定,青穗是个软弱好欺的人,当即更加肆无忌惮的说道: “像你这种不能给夫君带来福气,反倒会连累夫家生意的女人,要本小姐说就是个扫把星。这位公子仪表堂堂,你若真为他好,就该给我奉茶认错后,自行合离从红枫县离开,否则我瞧见你就烦,说不定哪天心情不好,在县令世伯面前多言两句,那你们夫妻想在这里经商,恐怕是不大可能了。” 青穗笑吟吟望着,言语越发嚣张的孟琦珊,扭头对萧景逸说道: “爷你可听清楚了,这红枫县的百姓,想讨生活做点生意,却完全要看官老爷的脸色,还有这孟家人的喜好来定夺。一个商户家的小姐,在这县上都能代替官府的意思,定州城虽说是贫瘠,可百姓生活艰辛,说到底和地方官吏的不作为极有关系。如今他们连您都敢欺辱,就不知这事您究竟管是不管。” 第34页 青穗会一忍再忍,为的就是叫孟琦珊,将那刁蛮无礼,如何在县中作威作福的一面,亲自展露给萧景逸看。 而青穗做事,向来都有自己的目的,她没忘记赵东平的布庄,与她之间的互赢关系。 为了自己占着五成股的布庄,能在红枫县安安稳稳的开张,在不受到县衙和孟家的欺凌。 青穗觉得与其拿着萧景逸的令牌,去央求他帮忙,还得欠下一份人情。 那还不如叫这位战王殿下,怒火中烧自己忍不住动手,除了这些县里的酷吏豪绅,而她又不必欠下人情,这才是对她最有利的选择。 果不其然,萧景逸何许人,向来只有他在大梁横着走的份,什么时候有人敢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尤其此刻的青穗,当着外人的面,可是以娇妻的身份示人的。 结果这个孟琦珊,竟然敢叫他的女人奉茶认错,甚至说出叫青穗与他合离的话。 哪怕萧景逸明知道,他们夫妻这层关系,是对外掩饰身份的幌子。 但整个人,却为这个假身份,正心里美滋滋的萧景逸,他的火气确实瞬间被点燃了。 就见萧景逸二话不说,握起茶杯向着孟琦珊脚下摔去,而后声音极度的不屑的说道: “我当给你们孟家做倚仗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呢,区区一个七品县令,就他也敢鱼肉百姓,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萧景逸对于贪官污吏向来逮住就是严办,但他这次是为银矿而来,身份不宜暴露。 所以他就想叫云浩回定州城一趟,把事情禀明他五哥,让沐王萧景睿出手把这里的县令给撤了。 毕竟在大梁,藩王在自己的封底上,四品以下的官员,无需上报朝廷,自行就可任命罢免。 可谁成想,才提到这位佟县令,他竟然好巧不巧的,自己到亲自来了。 就见这位佟县令,人长得不高还很消瘦,但一双小眼睛闪动着精光,配上他那两撇小鬍子,瞧着就一副獐头鼠目,贪婪成性的样子。 所谓面由心生,这佟县令别看官做的不大,但确实极为的贪婪。 就在刚刚他才去过孟家,被大鱼大肉款待不说,顺便还从孟琦珊她爹那,得了两柄上好的玉如意,以及五条小金鱼。 而孟家在红枫县,想巴结他们的人太多了,眼瞧孟琦珊在药材铺与人起了争执。 马上有那想讨好孟家的,赶紧上门去通风报信。 正好佟县令吃的酒足饭饱也要告辞离开,收了钱财的他,不禁拍着胸脯保证,会亲自去药材铺帮衬着孟琦珊这个大侄女,谁敢欺负孟家人,他就把谁一顿板子关进大牢里去。 佟县令迈着官步,进了药材铺扫视一圈后,就盯着萧景逸和李青穗,眼中露出不满的说道: “真是放肆,本官面前尔等平民百姓,为何还坐在那里,不知起身见礼相迎。难道你们是故意不将本官放在眼里,按我大梁律法,无礼犯上官员者,当庭杖四十以儆效尤,来人啊给本官拖出去打。” 这佟县令人一到,事情都没问半句,说打就打,他这嚣张的态度,把萧景逸气的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狞笑。 而那边不知死活的孟琦珊,竟然还敢伸出手,指着李青穗说道: “佟世伯您息怒,侄女知道您是来给我做主的,但事情都是这个蒙着面纱的女人引起的,与那位公子可没关系。要按我说,就该将两人的板子全都算在那个女人身上,叫她挨足八十大板,看她还敢不敢与我作对。” 正所谓乐极生悲,以为佟县令来了,就有了倚仗的孟琦珊。 却不料那边,萧景逸冷冷的说道: “云浩,将她的手指给我剁了,爷的女人也是她配用手去指的。” “是,主子。” 还没等孟琦珊弄明白怎么回事呢,她忽然就觉得右手食指一痛,入眼的更是一片鲜血淋漓。 “啊!” 手指齐根落地,孟琦珊已经捂着右手,脸色惨白的跌坐在地,刁蛮跋扈的样子在也不见了,此刻她的脸上有的只是惊惧交加。 “世伯救我啊,侄女我的手指,我要我的手指啊。” 孟琦珊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断指,就往右手上接去,明明是徒劳无功,可她却不死心的试了又试,那样子简直就像疯了似的。 而佟县令显然也被吓坏了,战战兢兢的看向萧景逸说道: “我警告你,我乃朝廷命官,你们若敢伤我,那就是死罪。今日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你们必须离开红枫县,否则本官就要不客气了。” 看着明明一副吓破胆模样的佟县令,萧景逸掏出一块令牌,直接丢了过去。 “瞧清楚了,我是兵部尚书之子齐铭飞,我姑母是惠贵妃。这次我是奉姑母之命,前来看望她的皇儿沐王殿下的。正巧我这位堂兄,留本公子在定州城小住,今日游玩到你红枫县,竟不想被如此对待,佟县令我还真的很好奇,我若再不走,你究竟怎么个不客气法。” 第30章 散布流言 有萧景逸在,李青穗本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那可是真正的皇子皇孙。 所以她一直气定神闲的喝着茶,哪怕是孟琦珊被断去一指时,她甚至眼都没抬一下。 青穗这悠哉的样子,甚至叫沉默寡言的云浩,都忍不住一连看了她数眼。 第35页 而云浩也是到了此刻,才忽然明白,他家主子为何会将这位青穗姑娘装在心里,这看似温婉的女子,的确有着不同寻常的一面。 至于青穗,眼瞧佟县令,听着萧景逸,将兵部尚书,惠贵妃,还有沐王爷一个个搬出来讲后。 这位县令大人,都吓得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了。 而齐铭飞确有此人,萧景逸会借用他的名字,青穗到能理解。 因为这齐家,本就是萧景逸生母惠贵妃的娘家人,齐铭飞算是他的堂兄,有这层关系在,冒名顶替被识破的风险就小了许多。 等到云浩又拿出沐王府印章,允许萧景逸任意出入定州城的文书后,佟县令在没有任何怀疑。 接着他更是狠抽了自己两下嘴巴,陪着小心的惶恐说道: “不知是齐公子驾到,下官我有眼无珠,还望您高抬贵手,别和我这样的小官计较。刚刚都是下官的错,我这就自领板子,给齐夫人赔罪。” 萧景逸今天,是带着青穗散心的,本就不想闹得鸡飞狗跳的他,当即不耐烦的一挥手说道: “板子就不必了,自己去定州城向沐王爷请罪去吧,另外赶紧带着这个姓孟的女人出去,哭哭啼啼吵的人心烦。” 佟县令虽然想在求萧景逸两句,把这官位给保住,可当他与对方那冰寒的目光对视到一起时。 简直犹坠冰窖的佟县令,什么话都说出不来了,叫随行的人扶着孟琦珊,一行人就逃也似的向店门外离去。 直到此时,青穗才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到柜檯前,看着同样吓得不轻的掌柜子,和颜悦色的说道: “今日真是给店里添麻烦了,甚至还见了血,对于你们做生意的来讲,确实不吉利。不过我家这位爷,向来不是小气的人,定会补偿银两的。” 青穗话一说完,面纱下是她望向萧景逸,隐约能瞧见的温婉笑容。 金银这些身外物,萧景逸一个皇子,自然是不缺的。 所以他也笑眯眯的站起身,上前故意一把握住青穗的手,存心逗弄的说道: “夫人发了话,为夫自然是有求必应的,云浩拿出十两压惊钱,给这位掌柜子。” 像红枫县这样的小地方,药材铺生意好时,半年才能赚十几两。 平白得了这么多的钱,这药材铺的掌柜子,本就不敢抱怨,此刻更是笑的合不拢嘴,连连作揖相谢道: “公子和夫人,不愧是贵人,适才那些意外,都是不开眼的人搅扰了您的兴致,小人哪敢迁怒到二位的身上。像您这样尊贵的人,能光临小店,那真是蓬荜生辉,我店里最好的补品全在这了,贵人们相中的只管拿去,能给齐夫人尽尽心意,那是小人的荣幸。” 这药材铺的老闆,到是个会做生意的,知道萧景逸家世显赫,而且出手阔绰。 所以才说出药材白送,这样好听的场面话,毕竟任谁都瞧得出来,萧景逸那贵气逼人的样子,根本就不是个白拿东西不给钱的人。 不过好话谁都爱听,刚刚被孟琦珊搅合的,心里不是很痛快的萧景逸,总算脸上又挂起笑容,并且在人参当归,这些补品里亲自挑选了起来。 至于青穗却没把目光放在药材上,反倒声音含笑间,带着一丝冷意的说道: “掌柜子你到是明白人,既然你也觉得孟家小姐,适才对我多有忤逆,那不知我若想给她个教训,掌柜子可愿在这件事情上,帮衬我个小忙呢。” 青穗一番话,不但叫药材铺的掌柜子愣住,心里飞快的权衡着利弊。 就连萧景逸,也挑眉间,饶有兴趣的看向李青穗说道: “果然唯女子小人难养也,,莫非爷我断了那孟氏女子一个手指,这样的惩戒,还不能叫穗穗你觉得解气。人家女子都讲究个温婉贤良,你到好巴不得别人,不知道你心狠手辣似得,你也不怕叫我望而生畏,就此疏远了你。” 青穗闻言,却像听到笑话般,掩嘴轻笑不已,好半响后才凑近萧景逸,只以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李青穗本就不是个善男信女,温婉贤良那是约束大家闺秀的东西,我一个乡野农女可不懂。而且咱们两个是半斤八两,你萧景逸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可不怕你望而生畏,毕竟我们是各取所需,我还得帮你收集证据呢,你想要的东西没拿到手之前,恐怕捨不得疏远我吧。” 萧景逸望着青穗,说话时眼波流动间,闪过的狡黠与聪慧,他只觉得怦然心动。 将手潇洒的一挥,萧景逸的视线从青穗的身上没有移开,只是邪魅一笑的说道: “掌柜子你店里的补品,以及所有药草本公子我都要了,但前提是穗穗寻你办的事情,你必须应允,而且要办的叫人满意。” 本来还犹豫着,不敢得罪孟家的药材铺掌柜子,眼见瞬息间,一百多两银子的大买卖竟然就这么成了。 当即药材铺掌柜子,就很诚恳的说道: “不瞒两位贵人,这孟家在县里确实挺有势力,不是我刚刚不愿答应,实在是不敢开罪他们。但做成齐公子这单大买卖,我本就上了年纪,准备回乡下老家生活,现在银子攒够了,我人都要离开红枫县了,也就少了顾忌。夫人想叫我做什么,小的单凭您吩咐就是。” 第36页 青穗先包含深意的,瞧了眼出手阔绰的萧景逸,然后又温婉一笑的说道: “其实掌柜子无需紧张,我劳烦你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将那孟家小姐,如何故意丢掉手帕,然后存心攀高枝的事情,绘声绘色的在这红枫县里传开。并且在将她断了手指,得罪帝都世家贵族公子的事情,也把风声都放出去。这对于掌柜子,你这个在县里扎根几十年的人来将,无声无息做到一点并不难,而且事后孟家就算想查,流言蜚语而以,找不到你头上的。” 第31章 善谋人心 本来药材铺掌柜子,还以为青穗恨急了孟琦珊的无礼,要叫他做什么杀人放火,针对孟家的事情呢。 结果他紧张了半天,最后竟然就是散布点流言蜚语。 暗自松了口气的药材铺掌柜子,这下在没有丝毫犹豫,很痛快的答应道: “夫人您就等好吧,不出三日我绝对叫孟琦珊的名声,在红枫县彻底搞臭。” 青穗满意的一点头,眼见那边云浩又付给了掌柜子,一百五十两白银,果真守信的买下了所有的草药。 当即青穗瞧向萧景逸,眼中精光闪现而过,笑着捧起一把珍珠说道: “这么多补品,既然说是买给我的,那是不是我现在,想怎么用都可以了。” 望着将珍珠摆弄在手里的青穗,萧景逸不禁心里暗笑,果真在与众不同的女子,终究还是个女人,就喜欢这些珠光宝气的东西。 但是萧景逸喜欢瞧着青穗高兴的样子,因此立刻允诺道: “这是自然,这店里的东西,穗穗喜欢什么只管用。其实这的珍珠入药还成,若你是要拿去做首饰朱钗,等来日我回沐王府一趟,帮你弄来些东珠,那才是好东西呢。” 一见萧景逸竟然是觉得,她喜欢这些珍珠,青穗不禁莞尔一笑,到也没多废话解释。 反倒将小罐里二十几颗珍珠,全都递到掌柜子面前说道: “这些珍珠是不够圆润,个头也不算大,但二十几颗也能卖个十两银子。掌柜子你不是说要回乡下去了,那我用这罐珍珠,买你空下来的药材铺,外加后身的小院以及正房两间,想来是够用的了。” 寻常百姓家,一年到头也攒不得几两碎银子。 虽说这家药材铺加上后院和房舍,确实占地宽敞,并且格局位置都很好,但到底是处老房子了,十几两银子买下绰绰有余。 所以药材铺掌柜子,哪里有拒绝的道理,赶紧笑呵呵的将珍珠罐给拿在了手里,对着青穗又是好一阵的千恩万谢。 可在瞧此时,萧景逸的脸色却不大好,并且挥挥手后说道: “云浩你随掌柜子,去后院将药草都清点下,以后这就是咱们自己的东西了,都放在哪里,心里要有个数。” 等到掌柜子领着云浩去了后院,萧景逸不禁气急败坏的看了青穗一眼,接着用很肯定的口吻说道: “你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你先是拿话堵我嘴,然后堂而皇之的用珍珠,故意先我一步把药草店给买下来了。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想把这间店铺弄到手,李青穗你这个女人,不和我对着干,你是不是心里就不舒坦。” 青穗心里暗笑,眼见四下无人,她索性将纱帽掀开些,露出无辜的神色说道: “萧景逸你可别冤枉我,我李青穗只是穷苦日子过怕了,忽然灵机一动,想着借你的光,赶紧拿珍珠给我自己弄些家底,以后离开李家了,也算有个落脚的地方。而且你又没说钟意这药草铺子,我又不是能掐会算的半仙,岂会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 望着优哉游哉,神情自若的李青穗,萧景逸气的牙根都直痒痒。 这要换了旁人,他非得一拳早就打过去了不可,但对于青穗他却又捨不得。 最后萧景逸只能一脸无语的坐会到椅子上,很是郁闷的说道: “你这个女人要不要这么狡猾,看来沐王爷当年说我的话,到一点也没错,论起打仗动手,我萧景逸能以一敌百。可若是玩心计比手段,却不是我的长处。” “以前这话我不是很服气,因为我自问不是个蠢钝之人,而且不瞒青穗你说,我萧景逸能征善战,熟读兵法,也算得上是运筹帷幄的人。可瞧着你,好像事事都能洞察先机的样子,我才突然发现满腹心机,和战场上那些策略筹谋,到底路数是不同的。你和沐王是同一类人,算计的是人心,而我谋的乃是战局,所以你们这种人,还真是够阴的。” 萧景逸这番话,算不得多好听,甚至还有点讽刺的意味在里面。 可青穗却在他身边也坐下了,给两人都倒了一杯茶后,她才温婉轻笑的说道: “听你这么说,我对那位沐王爷还真是心生结交之心了呢。只是我乃小人物,怕是这辈子入不得王爷的眼。至于我不过是生活坎坷,经歷的苦难多了,自然就变得谨小慎微了。” “所以当听你豪爽的说出,买下所有药材的时候,我就隐隐觉得,你是要将这家店铺都给收为己用。现在你和我,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可你要做什么,却明显没打算彻底告诉我。所以我李青穗不想傻乎乎的给你卖命,收集银矿证据,最后还被你算计陷入危险之中。毕竟过河拆桥,利用完就处理掉,这种可怕的事情,未必最终就不会发生。” 第37页 一见青穗总算不在装煳涂,而是将心里的顾忌,全都说了出来。 萧景逸虽然挺高兴,青穗总算对他,肯讲真话了。 但等听完所有的话后,他不禁勐然站起身,一把揽住青穗的腰身,就将她牢牢抱在怀里说道: “穗穗你竟然提防我到如此地步,甚至还觉得我会在你没有价值后,就将你杀人灭口。莫非在你眼中,我萧景逸之前说的话,全都是虚情假意不成。其实买下这处药材铺,我只是想将自己的人手,秘密安插到红枫县里,防患于未然。然后在这里建起一个消息的中转站,和定州城沐王府那边,传递消息,互通书信,仅此而已。” 被牢牢的搂在怀里,李青穗总是能被萧景逸,逼得脸红心跳。 正如此刻的她,都快不能冷静的想事情了,眼见怎么都推不动萧景逸,她不禁恼羞的瞪了对方一眼后说道: “若是信不过你,我从最开始就会装煳涂,不与你继续深交下去。只是你的身份,对于我来讲太高不可攀,我实在无法不倍加小心。而且刚刚我就说了,自己从未想过与你作对,之所以先一步买下药铺,别以为我只是故意气你。其实你想用这店铺,传递消息的想法,我开始时就隐隐猜到了,只是我觉得你这么做很危险,随时都会暴露。而我有一个更好的万全之策,就看你肯不肯採纳了。” 第32章 生意红火 青穗要献计,萧景逸都没犹豫,立刻露出欣喜之色的说道: “穗穗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其实我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谋算这种细节上的事情,既麻烦又繁琐的很。这与定州沐王府之间,如何传递消息最稳妥,你若有好的想法,赶紧说出来告诉我,那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萧景逸的态度,这下反倒换成李青穗,错愕住了。 好半响后,她才苦笑出声,满脸诧异的询问道: “萧景逸你就问也不问,我为何如此殷勤的帮你,难道你就不怕我另有所图吗。” 李青穗会如此问,是因为她两世为人,帝都皇权之下的勾心斗角,她见得太多了。 而乡野山村中,何尝不是恃强凌弱,也从少不了你争我夺。 可萧景逸明明是个皇子,但与她相处时,虽然隐瞒了真实身份,但这份信任和毫不怀疑,确实丝毫没有作假的。 青穗真的想不通,对方生于皇家,却偏偏有着一颗,用人不疑,洒脱随性的内心,与那些皇亲贵族全然都不一样。 而再看萧景逸,邪魅一笑的望向青穗,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与穗穗可是月下患难之交,当时面对杀手那会,你没出卖我,所以现在我自然也信你。而且我萧景逸的确不善揣摩人心,但我这双眼睛看人也很准的,穗穗你纵使狡黠如狐,但你目光清澈温婉,绝非不折手段之人。” 话说到这里,望着怀里不在挣扎,而是愣愣的与他四目相对着的青穗。 萧景逸笑容不减,眼中闪过宠溺之色的继续说道: “更何况,只要不耽搁了沐王的正事,纵使穗穗你另有所图又如何,但凡是我能给你的,你只管拿去就是了。我对待自己的女人,可绝不是个小气没肚量的男人。” 这萧景逸总有种神奇的本事,就是随时随地,都能将青穗惹得心火狂烧,恼羞失态。 正如此刻的青穗,闻听萧景逸又说出,自己是他的女人,这种叫人脸红心跳,没个正经的话出来。 青穗气的在不留情,狠狠一踩萧景逸的鞋背,趁着对方吃痛之下,她总算是挣脱开怀抱了。 “既然心里这般记挂着银矿的事情,萧景逸你就别嬉皮笑脸的拿我逗趣。而且咱们之间身份悬殊,我可高攀不起你。所以还是赶紧办正经事吧,你随我这就去个地方,我保证你会满意。” 青穗话不多说,在前引路,一直走到锦月布庄,这才算停下脚步。 正在布庄铺子内的赵东平,本来正和客人推荐布匹,眼见来人是李青穗,他不禁立刻歉然的拱手说道: “几位客人真是对不住,小店现在有事,需要立刻打烊。作为补偿,你们钟意的这款布,我不收钱白送给你们。只盼着几位,下次多来光顾店里的生意才好。” 平白得了布料,结伴来选布的两个女子,笑的好不开心,并且赞不绝口的说道: “赵掌柜子太客气了,你们家这布庄,自从从新开张后,这料子不但极好,尤其那布料花样,简直太好看了。而且你为人客气,就算你不说啊,我们认识的小姐妹,买布以后也只认准你家。” 等到赵东平,送走客人,在店门外挂上打烊的小木牌后,将门合上,而后就对青穗拱手见礼道: “一别数日,青穗你总算是来了,这锦月布庄我已经从新开张,你之前给我的布料样式,自从做出布来,这生意好的经常断货。如今咱们这铺子,短短几日已经赚了七八两银子了,你且等着我这就将一半的盈利,按咱们事先说好的五五分帐给你取来。” 青穗瞧着赵东平,生意低迷时,不颓废萎缩。 如今生意红火了,更没有背信弃义,仍旧以诚待她。 在心里对赵东平更加满意的青穗,连忙摆摆手示意他无需去取银两,而后就笑着说道: 第38页 “这锦月布庄生意才缓过一口气,你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我也盼着布庄生意越做越大,银子你就留着用吧,反正我信得过你的为人。” 话说到这里,青穗又引荐的说道: “东平这位和我来的公子,他叫萧景逸,是咱们定州城沐王爷的人,而我如今算帮他做事。之所以过来找你,是有一事要你相帮,这红枫县你是本地人,暗中帮着往定州城那边的沐王府传递书信,就不知你肯不肯做了。” 赵东平闻言,不禁皱眉立刻思量起来。 青穗也知道这算是大事,的确要容赵东平好好想想。 因此她也不催对方,反倒是凑近萧景逸,低声交谈道: “这赵东平为人诚实,人品贵重,绝对是信得过的人。只要他答应以布庄为传递消息的落脚点,这锦月布庄在红枫县几十年了,是他们赵家三代人传下来的生意,就算有人暗中针对沐王府,也怀疑不到这里。如此远比你调来许多陌生的面孔,自己开药材铺子,暗中传递消息来得安全多了。” 萧景逸此刻听得眼睛都直发亮,之所以银矿的事情,迟迟没有进展,甚至连他自己都险些折在里面。弄成现在这副武功使不出来的模样,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以银矿为中心点,这方圆几百里,早就被萧景宏的人,暗中勾结官府地方豪绅,给牢牢的抓在了手里。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还没接触到银矿核心的事情,他的行踪就会暴露,消息也很难传递迴沐王府,得到及时的支援。 所以若赵东平肯帮忙,那确实算是解决了,萧景逸一大难题了。 “还是穗穗想的周到,有你在我身边,我简直觉得做什么事情,都如虎添翼般的顺利了。对了还有赵东平,你有任何条件都可以提,凭沐王府在定州的影响力,都可以帮你办到。” 可闻听这话,赵东平却摇了摇头,并且很郑重的反问道: “这位萧公子,你是王府的人,我这等老百姓得罪不起。可我还是要冒犯的问一句,你叫我做的事情,究竟是会不会伤天害理,你是青穗领来的,只要别叫我做对不起良心的事情,在下自然会尽全力相帮,我没什么条件要提,我只求心安。” 第33章 两个条件 赵东平没立刻答应相帮,反倒谨慎的质问,萧景逸叫他暗中传递消息,这件事情的性子是好是坏。 萧景逸没因为被质疑而恼羞成怒,反倒很赏识的看向赵东平,毫不吝啬的赞许道: “不卑不亢,沉稳冷静,难怪传递消息这样重要的事情,穗穗会立刻想着把你引荐给我,你确实是一看就值得信任,能安心委以重任的人。” 话说到这里,银矿的事情不利于透露给更多的人,所以萧景逸想了下,才继续说道: “具体的事情我不便多加透露,但赵东平你只需知道,我是受沐王嘱託,前来调查一群贪官污吏的就成了,这样你总该安心了吧。另外我也要提醒你一点,帮我做事很可能有危险,你若觉得害怕,也可以拒绝,我萧景逸向来都不会强人所难。” 赵东平听完这话,不禁向青穗看了一眼,见对方沖他点点头,算是变相承认了萧景逸的话,确实句句属实。 当即赵东平松了口气,更是立刻拱手鞠躬说道: “萧公子不瞒你说,我家的布庄生意,若非遇到青穗出现转机,早就因为这县里的官老爷和富绅勾结,暗中使绊子险些就做不下去了。我的老母亲被上门闹事的恶霸,推倒在地,又惊又吓一病不起,到现在还在乡下老家将养着。” 说到家里遭逢的迫害,赵东平恨的眼睛都瞪红了,声音里充满深恶痛绝的缓口气,这才继续说道: “反正我父母双亲都回了老家乡下,我赵东平孤身一人,还有什么可怕的。若今生能有幸,为沐王爷进绵薄之力,惩戒了这些贪官污吏,还有地方豪绅恶霸,别说这件事有危险,就是豁出去性命,我也算没在这世上白活一回。” 赵东平一番话说的很有血性,而萧景逸的征战沙场的人。 比起说话文绉绉的儒生雅士,他反倒更喜欢赵东平这样性格的人。 所以越瞧赵东阳,越顺眼的萧景逸,立刻一拍他的肩膀说道: “瞧你长的挺白净斯文的,却不想到是个有骨气血性的,王府叫你担着风险传递消息,自然不会白叫你做事。想要金银财物,还是良田房屋,只要你说我萧景逸都能做主,许诺给你。” 站在一旁的青穗,眼见赵东平这个实诚人,摆手间显然根本不打算谈条件。 可青穗却知道,萧景逸的真实身份,能得到堂堂一位王爷的许诺,这样好的机会若是错过了,她会遗憾到心里滴血似得疼的。 所以她赶紧一把按住赵东平的手,将他近乎野蛮的推倒一边去,而后就笑眯眯的说道: “东平这人脸皮薄,他哪好意思提条件。不过我李青穗乡野丫头一个,就没那么多顾忌了。萧景逸你说话可要算数,我和东平合开的这家布庄,还真有事情要麻烦到你帮忙。” 一听这话,萧景逸不禁乐出了声,好气又好笑的说道: “穗穗你别闹,若你有事,一会说与我听,难道你还怕我不应允你。人家赵东平提条件的机会,你就别跟着起闹胡闹。” 第39页 萧景逸眉眼语气里的宠溺,简直太显而易见了。 可青穗却向故意没瞧见似得,将头扭到一边,语气里多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说道: “这世上金银好还,唯独人情最难还,我知道自己若开口,萧景逸你定会帮我。但我李青穗不想欠你人情,咱们之间的关系,就保持在相互有利,彼此等价交换条件,这样挺好的。省的将来剪不断,理不清,终究是徒添烦恼。” 皇家人心狠起来,有多六亲不认,权势至上,青穗亲自体会过,甚至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所以哪怕萧景逸此刻,青穗承认对方是叫她的心里,充满了感动和温暖。 但是理智却告诉青穗,皇家的人还是敬而远之微妙,毕竟当初萧景宏在追求她时,何尝不是花前月下,说不尽的温柔体贴。 可最后她李青穗又剩下什么呢,不过是母家二百来左孤坟,还有一条白绫了却掉生命罢了。 而萧景逸眼见刚刚一切都好好的,青穗却忽然间,又和他疏远起来。 就在他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并且要质问出口的时候。 同样瞧出氛围不对劲的赵东平,他为人是真诚,但做生意的,哪个不是八面玲珑。 所以他立刻打着圆场,当先开口说道: “萧公子,青穗与我有知遇之恩,若非她的帮衬,我这间布庄早就关门干不下去了。所以你许诺给我的条件,东平愿意交由青穗来提。” 被赵东平这么一打岔,萧景逸和青穗,两人都沉默了会,但紧张的氛围到是缓解了不少。 接着就见青穗,从赵东平那里,要回来她之前给对方的那枚玉佩。 接着又递到萧景逸面前,笑了笑说道: “本来你给我的玉佩,我交给东平,就是要他去寻里,解决地方官商勾结,叫锦月布庄难以正常开张的事情。但如今那县令被你惩治,已经掀不起风浪,我用这玉佩和你给东平的承诺,在向你讨两个条件,你可莫要嫌我贪心才好。” 望着青穗脸上温婉的笑容,萧景逸觉得自己心里所有的不快,似乎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就见他也是邪魅一笑,而后很洒脱的挑眉说道: “这玉佩本就是我许诺给你的,加上刚刚我答应东平的承诺,两个条件合情合理,穗穗但说不妨,只要是我能办到的,绝对叫你得偿所愿。” 青穗喜欢做事前,把事情都说的清楚明白,谁也不亏欠谁,大家公平交易条件,她才能心安,不觉得亏欠人情,占人便宜。 “我的要求其实以沐王爷在定州城的影响力,根本就不难办。第一我要将锦月布庄的生意做大,而不是局限在红枫县内,我要让布庄开到定州城内,还有管辖下的县镇各处。所以我要得到官府的保护,让我的生意不受地方豪绅的排挤和打压。第二我要向王府借钱,数目是一万两白银,三年内我若归还不上,可将我所开设的生意,全都充公抵还给王府。” 第34章 锦绣布庄 青穗的两个条件说完,换来的却是店内,鸦雀无声的寂静。 一万两银子,那绝非小数目,赵家三代做布庄生意,赚的钱加在一起,恐怕都不够。 所以赵东平没言语,那完全是被青穗的话,给吓得震惊住了。 而萧景逸堂堂皇子,万两白银,到还不至于叫他失态。 他只是没想到,青穗的两个条件都和经商有关,当即从诧异里回过神来,他就饶有兴致的说道: “我本以为穗穗你提的条件,会是藉助王府的权势,去找打骂你十年之久的李家人讨回个公道。又或者置办些田产房契,等恢復自由身后,好能过上舒舒服服的惬意日子。” “但我真没想到,你一个女子竟然要将生意做大到整个定州,而且更有意思的,是你竟然胆敢和王爷借钱做生意。穗穗你是我见过最特别,也是性格最坚韧的女子,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奇女子,我今天可真是长见识了。” 李青穗闻言,也不废话,只是再次追问道: “萧景逸你就说这两个条件,你究竟能不能做主答应,在说谁规定,女人就不能经商做生意的。而且女子论吃苦耐劳,在家能洗衣做饭,在外能种地耕田,没什么比不得你们男子的。而且我又不是大家闺秀,乡野农女罢了,我李青穗也不怕抛头露面,这布庄的生意我还真就做定了。而且将来说不定,我的生意不单单开满定州城,我要让整个大梁,全都有遍布我的生意。” 毕竟寻常百姓眼中,千八百两的银子,那可是几辈子花不完的钱。 但皇亲国戚就不同了,不但享受着封地的税钱,朝廷重大节庆,还另有封赏赐下。 世家贵族尚且几代人的积累,祖业商铺,外加金银珠宝,都能攒下几十万两的丰厚家底。 作为当今皇帝的亲生儿子,哪怕沐王萧景睿,在对不得他那个皇帝老爹的待见,十几万两银子的家底,自然还是有的。 而萧景逸到也痛快,竟然真点头答应了。 换成别人也许觉得青穗一个女子,竟然嚷嚷着要做万两白银的生意,简直是胡闹。 但到了萧景逸这里,他竟然还不忘鼓励的说道: “穗穗真是有志气,你放心吧两个条件,我都能做主允诺于你。有我萧景逸在,你只管放手去做自己想干的事情,谁敢给你使绊子,也得问问爷我答不答应。” 第40页 萧景逸答应的这么痛快,那是因为他这个九皇子,也是家底颇丰。 常年征战在外,但凡立下战功,朝廷可没少赏赐他金银珠宝,加上皇帝偏疼他,封底也是大梁最富庶的襄州,他可不缺银子使。 所以从沐王府先调一万两白银,而后他私下里,在给这个五哥补回去迁就是了。 这样想着,萧景逸不禁笑眯眯的瞧着青穗,满脸宠溺的说道: “要是一万两不够,穗穗我在给你添五千两,以你的聪明劲,我相信若是经商做生意必然会赚大钱。这五千两算我入股,有钱大家赚,赔了算我自己的,手里钱充裕些,你生意也好做,我这提议不错吧。” 其实管王府借钱做生意,青穗别看表面镇定,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完全不知道这事,究竟能不能成。 可是现在萧景逸不但痛快的借她钱,竟然还自己凑上来,又要在添五千两。 想到起步资金,竟然足有一万五千两,青穗都没法淡定了,就见她难掩笑容的忙说道: “萧景逸你这尊财神爷,我岂有拒绝的道理。以后这锦月布庄,改名为锦绣布庄,寓意从此走上锦绣道路,步步生金。将来所有收入,均等分成三三份,大家有钱一起赚。” 直到此刻,才从震惊里回过神来的赵东平,就见他忙推辞的拱手说道: “在下绝非没有自知之明的人,青穗你筹谋得当,虽是女子,但自从与你结识,其实事事你才是主心骨。而萧公子出钱又出力,官商两道都由你通过王府的权势来摆平,自然也是功不可没。” 说到这里,赵东平很实诚的笑了笑,指了下自己又说道: “反观在说我自己,不过就是个管生意的掌柜子,是青穗和萧公子不弃,做生意肯带着我,其实东平知道,以你们的眼界和要做的买卖规模之大,什么样的掌柜子雇不到,根本不是非我不行。所以你们抬举我,但东平却不能不懂规矩。布庄我只拿一成股,多的绝不在要,否则我会觉得自己在拿昧良心的钱。” 赵东平的人品确实极好,毕竟在钱财面前,争得头破血流的不少,可懂得取捨的却不多。 至于萧景逸,他除了领兵打仗,就是做个闲散王爷,对储君之位完全没有兴趣。 别的皇子竭尽全力的敛财,那是为了培养自己的势力,结交朝廷官员,上下打理所需。 但这些萧景逸根本就不会费心思去做,因此他一个王爷,对金银的需求,反倒变得可有可无了。 所以他比赵东平还豁达,竟然挥挥手,慵懒至极的说道: “有什么可平分的,我的几成股,全都给穗穗你管着就好。等我若哪日需要银子了,你在给我拿就是了。” 面对赵东平和萧景逸的态度,青穗真是真真无语,第一次体会到,有银子都送不出去的感觉,究竟有多叫人无语了。 又说了几句,眼见还是劝不动这两人,青穗索性也不在提股份均分的事情的。 反正青穗在心里打动主意,将来无论是赵东平,还是萧景逸,但凡他们需要银子的时候,她绝对会倾囊相帮,绝不推辞。算是还了今日两人,主动让股给她的这份情义。 而青穗现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她马上调整好心态,以当家人的身份嘱咐道: “东平等银子一到,你立刻僱人打理店里的生意,先别急着扩张店铺,我之所以要借银子,实则是有个大胆想法。定州生产桑树,但成规模养蚕的,至少红枫县附近的几个村都没有。你要做的就是去收桑树林,在购进最好的蚕种,我们自己养蚕吐丝,不但能纺丝做成布匹,还能进一步雇裁缝做丝绸衣服卖给达官显贵。最关键有了自己的蚕丝,成本降低,利润却会翻倍的增长。只要第一批蚕开始吐丝,我们的本金很快就会收回,而后定能大赚特赚。” 第35章 又遇李采儿 青穗要养蚕,一步步将布庄的生意做大,她的这个想法确实可行。 所以赵东平听后,因为激动,脸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 而正事一说完,青穗忽然轻笑出声,而后又说道: “对了东平,之前为了叫你把积压的布匹都卖出去,答应与孟琦珊的婚事,的确叫你受委屈了。但此事我已经料理妥当,很快孟琦珊朝秦暮楚,攀附权贵,却最终落得个指断血流的事情,很快就会在县里传扬开。这种与你说妥婚约,却不懂安分的女子,你也无需顾念她的颜面,藉机将婚事给退了便算完事,想来孟家最近不敢在张扬跋扈,你绝不会被刁难的。” 赵东平望着说话办事,面面俱到的青穗,她那举手投足间的一颦一笑,无不透出温婉平和之美,一时间竟然都叫他看得有些愣住了。 直到青穗一番话说完望向他时,赵东平才如梦方醒似的回过神来,脸上微微泛红的别过头去,强忍心跳加快的感觉说道: “多谢东家事事为我挂心想着,我赵孟两家积怨已久,孟琦珊又是这样品行的女子,我自然不会迎娶。如今孟家的事情真能顺利解决,东平也就在无后顾之忧,可尽心竭力的为东家您去置办桑蚕的事情了。” 赵东平这一声“东家”叫得青穗愣了下,毕竟她昔日身份尊贵,还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落于农户之家,还做起了商贾生意。 第41页 毕竟在大梁,士农工商,寒门儒生即便家中在清贫,地位却仍旧受到尊敬,一朝入仕更是就此飞黄腾达。 反观商贾之家,纵使你家财万贯,生意遍布大江南北,但身份却是上不得台面的,在旁人的眼中,就是满身铜臭味的奸商。 但是青穗没有选择,她没忘记自己是镇国公府的后人,也不想辱没家风。 可她一个女子,既不能入仕为官,也不能投军积累战功。 她想羽翼渐丰,培养起自己的势力,从而杀回帝都一报灭门家仇,唯一剩下的出路,也就是经商揽财,坐拥金银无数,用钱去左右局势。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官商本就息息相连在一起,只要她手中的银子多了,官场的事情,不愁涉足不进去。 深吸一口气,将心里这诸多无奈,千般的思绪都压下去,青穗温婉一笑的说道: “既然东平你唤我一声东家,那你放心,这锦绣布庄,我必然带着你越做越大。让你在淤泥于小小的红枫县内,而是成为整个定州,都人尽皆知的大掌柜。也算我相谢你,信任我一个女子,肯为我鞍前马后的情义了。” 青穗和赵东平,两人是越说越投机,可一旁的萧景逸瞧得,心里却不痛快了。 同样身为男人的他,赵东平瞧向青穗的那中眼神。 萧景逸很清楚的感觉到,这傢伙面皮是薄不好把心意说出口,但赵东平对青穗,心里绝对是装着爱慕之情的。 一想到这里,萧景逸别提多不乐意了,上前一把握住青穗手,而后就霸道如斯的说道: “正事都谈完了,这布庄内的事情,就交给赵东平这个掌柜子忙吧。穗穗我带你去买新衣首饰,你瞧瞧自己这衣服,手臂处都被烫坏一大块,如何还穿的了。” 被萧景逸强行拉着往外走的青穗,只将将来得及,扭头和赵东平匆匆告辞两句。 而等两人从新在街上闲逛起来时,青穗这才瞧了瞧她的衣服袖子,苦笑一声说道: “我一个农家女,难得有套像样的衣服,你当我想弄成这样啊,还不是我那养母李周氏,总是瞧着我碍眼,今早直接抄起还燃着火的噼柴,往我身上打来给烧成这样的。” 青穗在李家挨打受骂,都快成为习惯了,所以她说这话时,到没把这当回事。 可萧景逸闻言,瞬间只觉得心都像漏跳了一拍似得。 就见他也不管街上集市里,人来人往,竟然一把将青穗留在怀里,对着她的手臂仔细的瞧了起来。 当看见烧坏的衣袖下,青穗的手臂被烫的通红不说,甚至都起了几颗晶莹剔透的水泡。 萧景逸心疼的不行,可关心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兇巴巴的斥责。 “李青穗瞧着你平日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手臂上都烫出水泡了,你也不知道言语一声。赶紧跟我回那家药铺去,把水泡挑了敷上药,下次你若再敢伤到哪里,却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萧景逸这话说完,环抱着青穗的手,就在她腰身处,带着一丝惩罚意味,不重不轻的捏了一下。 虽然青穗被疼的吸了口气,但如此亲昵的举止,更叫她羞红了脸,推开萧景逸就往后退去。 可谁成想,这一退不打紧,青穗只觉得她似乎撞到了人。 刚要回身去致歉,可带着纱帽的青穗,当她瞧见站在身后的,竟然是李采儿时。 她唯恐身份被这个大姐识破,忙不迭的又背过了身子。 可是很显然,李采儿适才,是听到萧景逸和李青穗之间的对话了。 但因为李采儿,是瞧着青穗的背影眼熟,慢慢凑近的,因此只是听见手臂受伤,起了水泡寥寥几句话。 不太敢确定这带着纱帽的人,就是李青穗,所以李采儿不禁试探的问道: “四妹是你吗,爹娘可都安好,莫非你又是进县里来买肉的,看来家里的日子最近过的还挺好。不过你怎么和个陌生男子在一起,你可别忘了,将来你是要给我三弟做媳妇的,娘自小把你五两银子买回家,青穗可不能背着我李家,作出伤风败俗的事情啊。” 萧景逸反应多敏捷,一见事情不妙,当即就脸色一沉,极为不满的说道: “什么四妹,青穗的,这是本公子的夫人。你这妇人莫要乱攀亲戚,我们夫妻从定州城来这里做生意,根本从未见过你。” 萧景逸穿戴不凡,气度尊贵,李采儿闻听这话,本来伸向青穗的手,立刻懦弱的收了回来。 而跟在李采儿身边的大丫,扯着这个娘的衣袖,就催促的说道: “娘咱们还有好些鞋垫没卖出去呢,你在耽搁下去奶奶来查看时,又该骂人了。这位贵人不是小姨,你认错人了。” 第36章 懂事的大丫 大丫只是个几岁的孩子,可一双稚嫩的小手,就吃力的强行将李采儿,向前拉着离开。 但李采儿仍旧觉得她没认错人,因此不死心的,就想上前在说上两句话。 可谁曾想就在此时,李采儿那个难相处的婆婆孙刘氏,竟然从一旁沖了过来。 二话不说,对着李采儿就是几巴掌甩了过去,将人打倒在地后,才恶狠狠的啐着吐沫星子骂道: “你个不守妇道的贱人,青天白日的,竟然盯着个男人瞧,你个臭不要脸的玩意,是想当破鞋,给我儿子难看不成。生不出儿子,老婆子不过偶尔说你两句,还没把你休出家门呢,你就敢勾搭汉子了。这是老婆子我亲眼瞧见了,没盯住你的时候,指不定你浪成什么样子了呢,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第42页 这孙刘氏,不但刁横刻薄,平日家里的活都丢给李采儿做,她闲来无事就日日盯着这个儿媳妇的错处。 这不,李采儿来集市上卖鞋垫,闲在家中的孙刘氏,就跑来想瞧瞧,这个儿媳妇有没有偷懒,赚了钱带着孩子私下馋嘴买吃的。 结果李采儿紧紧盯着青穗这边看,被离远看见这一幕的孙刘氏,误以为她在向衣着华贵的萧景逸眉目传情。 而大丫吓得哭出了声,赶紧上前去拦,却被刘氏这个亲奶奶,也给赏了两记巴掌。 嘴角都被打出血来的大丫,求助似得看了青穗一眼,但最终她咬咬牙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扑在李采儿的身上,用她自己小小的身子,尽可能的替亲娘挨下毒打。 望着只有六岁的大丫,竟然如此孝顺懂事。青穗心里暗嘆,这到应了那句老话,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不忍大丫受这样的苦难,青穗不禁扯了下萧景逸的衣袖,然后往挨打的李采儿母女那边瞧了眼,她想帮衬一把的意思,自然是在明显不过的了。 立刻心领神会的萧景逸,他当即出言说道: “这位婶子你恐怕的误会了,你家的这位儿媳妇。她刚刚只是在询问我夫人,要不要买两幅鞋垫而已。我夫人瞧着她做的鞋垫手艺不错,正打算都给买了,你若在打骂下去,扰了我夫人的性子,那我们这就走了,这钱你们可就赚不着了。” 一听说有钱赚,孙刘氏果真住了手,并且从大丫背着的破布袋里,将五六副鞋垫都拿了出来。 接着就讨好的来到萧景逸面前,一脸堆笑的说道: “这位公子一瞧就是位贵人,其实说来也对,您这样的富贵人家,怕是和我媳妇那样的下等人,多说句话都掉身份,就算她要痴心妄想勾引您,公子岂会瞧得上眼。所以都是我误会了,你瞧人我都不打了,鞋垫要不您就给买了吧。” 萧景逸会出言干涉,那是看在青穗的面子上,不愿和孙刘氏这样的混人,多说半句话的他,直接向云浩使了个眼色。 在瞧云浩,收了鞋垫,掏出一钱银子递到孙刘氏手中说道: “多的钱,算我家公子赏你们的,回去给你儿媳妇和孙女,买点药吃吧。毕竟她们这顿打,也是因为我家公子夫人才受的。” 孙刘氏两眼放光的接过一钱银子,嘴里连连称是,可心里却不屑的想着。 既然银子都到了她的手里,李采儿娘俩,吃孙家的用孙家的,还想花钱买药吃,简直就是做梦。 有这闲钱,她得多买些肉和大米,给小媳妇补身子,叫她肚子里怀的大胖孙子长得壮壮的。 孙家的事情,青穗本就不想在管,所以转身就迈步离开了。 可谁成青穗才走开几米远,大丫这孩子,竟然忍着一身的伤痛,跌跌撞撞的追上前来。 而后她眼含感激的看着青穗,声音糯糯软软的说道: “小姨其实我刚刚也认出来你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隐瞒身份,但你放心吧大丫不会告诉任何人的。算上这回你帮了我和娘两次了,大丫记得您的好,将来若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小姨你的。” 别看大丫年纪不大,可她话一说完,就像个小大人似得,对着青穗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然后才恋恋不捨的看了她两眼,飞快的又跑回李采儿的身边了。 望着那越跑越远想小小身影,青穗不禁嘆口气,自然自语的感慨说道: “真没想到,李采儿这样软弱愚钝的人,竟然生出如此伶俐孝顺的好孩子,这个大姐到底也算有福之人,将来这丫头长大成人后,大姐她也算有个依靠了。” 萧景逸在旁听得好奇,不禁出言说道: “那被打的女子,莫非也是李家人,本来以为李家都是刁钻蛮横的,却不想也有这种软弱好欺的。穗穗若想帮衬一把,那我这就叫云浩给你那大姐暗中送些银子贴补她,这样她在夫家的日子,想来能好过很多。” 闻听这话,青穗却摆摆手说道: “你别管孙家的事情了,其实我这位大姐,在未出嫁前,是整个李家待我最照顾的人。我并非不念旧情,实在是这个大姐她自己性子软弱,在帮衬也是无用。我甚至觉得私下给她再多的钱,以她那打骂苦撑,任劳任怨的贤惠性子,非把银子主动交给她婆婆不可。” 话说到这里,青穗不无感慨的嘆口气,露出苦笑的继续说道: “有些人就是这样,瞧着可怜无助,实则都是她们心甘情愿,自己变成这副模样的。偌大的孙家都是我大姐赚钱在贴补家用,所以根本无需别人帮衬,她也本该有能力来掌家做主,可她偏偏选择忍气吞声的过日子。其实我上回不是没帮衬过她,但这个大姐的表现,已经叫我彻底寒心了。” 萧景逸会对李采儿的事情上心,完全是因为他在意青穗,爱屋及乌下的表现。 如今青穗都说不想管,他自然也不再提这茬事。 反倒耿耿于怀的紧盯着,青穗被烧坏的衣袖处说道: “李家根本不把你当人看,谁知道你在待下去,他们会不会哪天,真把你的小命都给弄没了。要我说李家你别回去了,不就是一张卖身契嘛,爷我帮你弄回来,还你自由身也就是了。” 第37章 妒忌新衣 第43页 被萧景逸强行领着,往一处卖衣服的商贩处走去,青穗忍不住笑了笑说道: “李家待我确实很不厚道,非打即骂的,我自然一刻也不愿在待下去。可是萧景逸你难道忘了,我还得帮你暗中悄无声息的收集银矿内的消息呢。若你此时帮我拿回卖身契,在柳石村闹得沸沸扬扬,到时暗中那些与你为敌的人,很可能就会把目光盯在我的身上。反正我都挨李家欺负十年了,也不怕在忍上这最后的一段时间了,还是保持现状的好,这样最稳妥。” 青穗的话,萧景逸知道在理。 可是越与对方相处的久了,他就越捨不得青穗受委屈。 “你这妮子心态到好,爷我不是捨不得你受苦,可穗穗你到好,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说教数落起我来了。其实我都在考虑,要不要寻旁人代替你来做收集消息的事情,你就乖乖的做桑蚕布庄的生意去吧,少留在李家受委屈了,我瞧着委实不忍心。” 青穗虽然总和萧景逸,有意的疏远着关系,但她的心也是肉长的。 对方待她的好,青穗不是感觉不到,并且也会觉得温暖感动。 可是她是身死过一回的人,更是被情所伤,所以她心里留下的伤痛,并不是那么好癒合的。 尤其萧景逸还是皇家人,青穗更不敢将感情付诸到对方身上,因为她害怕动心用情,最后又是伤痕累累。 所以为了不再体会,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她索性从一开始,就不在去奢求什么,这样也就不会再次受伤了。 “好了萧景逸,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何况我为沐王爷办事,你在帮我搞定卖身契的事情,这算是一种交换条件,我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反之若我半点风险都不冒,平白得了你天大的好处,我李青穗已经说过了,不想欠你任何的人情。因此我一会买套寻常农家女的衣服,就自行走回柳石村去,你就别在跟着我了,然后我会尽快在村里,将你想知道的事情,收集更多的消息传递给你。” 虽然知道青穗的性子,也不像会吃亏的人,但萧景逸在陪着她买了新衣,等她换好要回柳石村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关心的嘱咐道: “为了你的安全,我这段时间不会在去寻你,省的暗中盯着我的那些人,在把目标打在你的身上。还有我会叫云浩,经常给你暗中送些吃的过去,以免李家人刁难,你又日日吃不饱饭。” 自从镇国公府卷进刺杀太子的谋逆案中,二皇子萧景宏,也翻脸在不似以往那般,温柔体贴了。 青穗甚至都有些记不得,上次被人如此关心,事事嘱咐,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内心其实非常孤苦无依的青穗,甚至鼻子都微微一酸,眼泪险些没落下来。 趁着还没失态前,她赶紧点点头,而后赶紧转身就快步离开了。 而青穗掩饰的很好,萧景逸确实没看出来,她是因为过于感动,不知如何面对,才慌不择路的马上离开。 所以就见萧景逸,目光一直跟在青穗,那渐行渐远的身影上捨不得收回视线,嘴里最苦笑一声,喃喃自语的说道: “穗穗你还真够狠心的,竟然临走前,不关心我一句就算了,连道别也不说半句转身就走。可为何你如此态度,我却反倒对你更加牵肠挂肚的放心不下呢。不过我确实从未遇到过,你这么与众不同的女子,别以为我是在说笑,本王既然说要对你负责,那这辈子你休想从我手心里熘走。” 对于萧景逸的信誓旦旦,青穗都走出老远了,她自然是浑然不知的。 而为了不叫李家起疑,依旧保持现状,好方便她暗中调查银矿的事情。 李青穗真是一步步的走回了柳石村,如往常进县里卖药材一样,回到李家时早就是天色渐暗,人也累的气喘吁吁的了。 而李周氏快步迎了出来,也不说帮青穗,将背着的箩筐搭把手拿下来。 甚至连虚情假意的关心话,都懒得说一句,直接伸手说道: “你这懒东西,在外面混了一天,在不回来老娘还以为你被狼叼走,死在山里了呢。去县里卖了药材,换了多少钱赶紧交出来,要是敢私藏一个铜板,看我不打断你的一双爪子。” 忍着双腿的酸疼感,青穗将箩筐从背上取下来,将里面的布钱袋,递给了李周氏说道: “娘,今天我挖的药材,一共换了十五个铜板,现在开春种地,青黄不接的时节,村里人日子都不好过,山上的药材都快被挖没了。女儿可没私藏钱,所有的都在这里了。” 青穗之所以带回来这么点钱,那是因为现在草药确实难採集多少,若交的钱多了,反倒会叫李周氏起疑。 而再看李周氏,得了铜板,脸色总算好看不少的说道: “能赚回来十几个铜板,也算你这死丫头没偷懒。赶紧进屋吃饭吧,记得只许盛一碗稀粥,别勺太多的米粒,省的你这好吃懒惰的,在把家给吃穷了。” 耳边听着周氏的絮絮叨叨,青穗进屋盛了碗稀薄到,就有十几个米粒的粥。 才想上桌吃饭,却不料周氏手里的筷子,向着她脸上就甩了过去,满脸嫌恶的说道: “你是个什么身份,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才拿回来十几个铜板,竟然还想着上桌吃饭。这桌上的菜,还不够我几个孩子吃的呢,你滚去灶台那边喝粥去,少在老娘眼前晃悠,看见你这懒货我就心里堵得慌。” 第44页 脸上被砸来的筷子甩的生疼,但李青穗却面无表情的,将这些屈辱全都一一忍了下来。 毕竟她离开李家,只是时间的问题,现在她主要是要查明银矿的蹊跷,从而借沐王的手,对她昔日的好夫君萧景宏展开报復。 所以还需要李家童养媳这层身份,在柳石村继续待着的青穗,她转身就往厨房走去,也懒得和李家人在计较什么。 但青穗想息事宁人,偏偏却有人,非要找她的不痛快。 就见李巧巧眼尖的很,瞧出青穗身上穿的是件新衣服,她眼中闪过妒忌之色,脸上却甜甜一笑的说道: “其实我真羡慕四妹妹,能借着卖草药的机会进县里去呢,娘还有珍珍二姐,你们都快瞧,四妹去了县里两回,次次都穿着一身新衣服回来呢。不过说来也对,四妹能干,挖到草药换钱后,给自己买身衣服算什么。我做姐姐的到不眼馋,可一想到娘穿的还是几年前的旧衣呢,我这心里可真是不落忍。” 第38章 轮番指责 李周氏是个粗心的,得了李巧巧的提醒,这才勐然发现,青穗穿的一身藕色衣服,还真是套新衣。 当即周氏瞪着眼睛就站起身来,气急败坏的尖声骂道: “你个败家的小蹄子,竟然敢私下拿钱给自己买衣服,成天臭美给谁看呢,是不是相中哪家的汉子,打扮自己好勾搭人家。哎呦真是气死老娘了,你个小贱人,赚了钱竟然敢不交给我,老娘看你是要反了天了。” 李周氏话音才落,抄起一旁打扫屋用的扫把,抡起来就向青穗身上打去。 李家所有人,是见惯青穗挨打受骂的,竟无一人出面劝上半句,甚至都嘴角带笑的边吃饭,边看起了好戏。 毕竟在李家人眼中,青穗是买来的童养媳,挨打受骂那叫天经地义。 瞧着李周氏打骂青穗,甚至早就变成了,李家人闲来无事,看戏找乐子的一种消遣了。 可是如今的青穗,已经不是那个忍气吞声的原主了。 所以李周氏的扫把打来,她直接将手里热气腾腾的粥,向着对方脸上就泼了过去。 “哎呦你个小蹄子,竟然敢拿粥烫我,老娘可是你未来的婆婆,李青穗你是想死不成。” 被粥溅了个满头满脸的李周氏,她烫的哎呦直叫,扫把也丢在了地上,只顾得上用袖子,胡乱的擦脸叫骂了。 而青穗瞧着李周氏这副狼狈样子,心里很是痛快,神色更是一冷的说道: “原来娘也知道被烫的滋味不好受啊,可女儿这一碗粥又算得了什么,您今早可是拿着冒火的噼柴,往我身上直接招唿呢。不是问我为何换了新衣,那还不是旧衣被烫出个大窟窿,我没法在穿,所以只能另买一套。若娘怕我乱花钱,以后出手时可就要注意些了,若你把我衣服弄坏了,身子打出伤来,为了不被您折磨死,我会拿换草药的钱,去看伤买衣服,你打的越狠我拿回来的钱就越少,您老自己掂量着办吧。” 青穗这言语犀利的样子,叫李家所有人,全都看傻眼了。 他们真是想不明白,过去肆意羞辱,随便欺负的李青穗,竟然敢反抗了,这简直太邪门了。 而在看李周氏,被气的浑身发抖,偏偏要动手往青穗身上揍去时,又捨不得钱,硬生生的停住了。 毕竟青穗刚刚的话说的很清楚了,她要受伤,就会拿钱去抓药治伤,李周氏光是想想,本该进她口袋的钱,却会变少很多,她就肉疼的厉害,这巴掌还真不敢随便落下去了。 一肚子坏水的李巧巧,她正暗自得意,自己三两句话,就叫青穗挨打受骂呢。 可好戏还没开演呢,怎么反倒变成李周氏被泼了一脸的稀粥嗷嗷乱叫。 李青穗却像没事人似得站在那,顺便还威胁了李周氏一下,叫她这个蠢钝,但绝对是暴脾气的老娘,都不敢随意下手去打了,李巧巧这心里别提多憋气了。 李巧巧下意识,伸手往腰间的小荷包上摸了一下,而后眼中就闪过妒恨的眸光,死盯着青穗说道: “四妹妹莫不是觉得,自己赚钱贴补家用,算是全家人的功臣,因此连娘都不放在眼里了,现在都学会顶嘴了呢。你平日不将我们这些哥哥姐姐当回事,那也就罢了,可娘到底养了你十年。当年要不是娘五两银子,把你从牙婆手里买回来,你指不定被卖到什么下作地方,说不定现在都做了楼子里卖笑陪客的姑娘,或者是人家的小妾。” 李巧巧痛心疾首,一副失望至极的模样瞧着青穗,那副善良的模样又酝酿的更为逼真后,就接着刚刚的话继续说道: “四妹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你但凡有点良心,就赶紧给娘跪下磕头认错,姐姐知道你就是一时气煳涂了,只要你肯认错,我会帮你在娘面前说好话的,保证不叫娘在打骂你。” 李巧巧的一番话,叫李周氏瞬间觉得,她就是花钱买了青穗,帮她脱离苦海的大恩人。 瞬间她腰板挺直,底气又足了,竟然摆起了做婆婆的谱,就等着青穗给她磕头认错。 而李珍珍,这会也插嘴说道: “李青穗你果然是个忘恩负义的小贱人,瞧瞧我三妹巧巧,这才叫善良识大体,你最好多学着点。多宝哥可是在县里当学徒,将来要做掌柜子的人,你能嫁给我哥当媳妇,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所以你可得孝敬我娘,把我们一大家子伺候好了,别做那餵不熟的白眼狼。” 第45页 青穗在李家最没地位,就连嫁到李家,做大媳妇的吴氏,也敢随便欺负她。 “婆婆,和两个小姑子说的对,我这个做大嫂的免不了也得说你两句了。这些天你也忒没眼力见了,我怀着李家的种,一心想着给婆婆生个大胖孙子,你到好怎么这段时间,不给我穿衣提鞋就算了,连按摩肩膀双腿都不知道做了。我怀着孕身子不爽快,你就得多伺候着,之前我怀那两胎时,青穗你不是做得都挺好的,人啊就怕犯懒病,明日早上可得记得到我屋里伺候着,都记下了吗。” 作为当家人的李大贵,和大儿子李多金,在矿上做工,一个月也回来不了几次,所以这会并不在家。 李多宝在县里当学徒,唯独在家的,就是老二李多文。 说起来这个李多文,是个秀才肚子里到有些墨水,可他学的是圣人书,为人做事,却随了李家的尖酸刻薄尽。 一碗饭吃完,将筷子放下的李多文,只见他也很不满的看了青穗一眼,而后就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说道: “四妹你还是别吃饭了,快去把我房内的衣服儒袜洗了,我明日要去以文会友,穿的不体面如何见人。记得必须明早前把衣服烘干了,还有裁剪好的宣纸我都快用没了,你怎么也不知道给我备好,也难怪娘老打你,四妹你惰性太强,不约束是不成的。等来日我去给娘弄把加宽加厚的戒尺回来,青穗你在不本分的干活,被打也是活该,谁叫你自己要犯懒呢。” 第39章 斯文败类 青穗冷眼瞧着,李家人轮番指责她的嘴脸。 仿佛她是整个李家,最好吃懒惰的那一个。 本来周氏几个女子,挤兑数落,青穗也懒得搭理她们,转身就是要走的。 但李多文竟然也出言凑热闹,青穗当即秀眉一挑,忍无可忍的冷笑说道: “好一个十里八村,难得冒出来的大秀才,你那一肚子的圣人学问,莫非都学到猪狗身上去了。叫我别吃饭,给你去洗儒袜衣服,你怎么好意思开得了这个口。别忘了我将来是要嫁你三弟的人,可不是你李多文的丫鬟。贴身的物件,竟然叫我这个要给你做弟妹的人,日日换洗,而后还有脸说我好吃懒惰,这事若被你那些附庸风雅的文人朋友们知道,你也不嫌臊得慌。” 青穗在李家从来不敢顶嘴,李多文也没想到,对方敢这么和他说话。 当即被讥讽得,脸都涨红一片的李多文,更是拍着桌子就站起来厉声训斥道: “真是唯女子小人难养也,李青穗你应该知道,本公子我可是秀才,将来做了官,整个李家都得靠我,才能家运兴隆,摆脱眼下耕田劳作的苦日子。你能给我这位以后的官老爷洗衣服侍,那是你的福气,这份好我若念着,到时赏三弟一份差事,你们两口子就吃穿不愁了。全家都没人敢给我脸色看,你竟然还拿我去比作猪狗。李青穗我给你个机会,现在跪地叩头同我认错,那本公子就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了。” 望着李多文,一那副叫人磕头下跪,理所当然的模样,青穗可没被他的话吓唬住,反倒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掩嘴就笑个不停起来。 瞧着青穗,竟然连眼泪都笑出来了,这种无形的羞辱,气的李多文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他更是举起饭碗,也不管会不会伤到人,向着青穗狠狠砸了过去。 “李青穗你什么意思,不许在笑了,你若再敢瞧不起本公子,信不信我把你的嘴给撕烂了。” 望着气急败坏的李多文,青穗将笑出的眼泪擦了擦,嘲弄的说道: “信啊,我哪能不信二哥你呢,毕竟你多毒啊,奴役我整整十年,给你当丫鬟使唤。撕烂我的嘴,向你这种无情无义,不知感恩,还满嘴仁义道德的畜生,自然是做得出来的。不过你少在我面前,自称什么本公子,我万幸是没吃饭,否则都快被噁心吐了,一个泥腿子家出来的穷酸秀才,愣是摆出一副贵公子的样子,我说李多文,你还敢不敢在虚伪不要脸点。” 好一番连讥带讽,青穗憋在心里的这口气,总算是痛痛快快的发泄出来了。 而瞧着李多文,脸都快被气成猪肝色了,青穗可一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分的。 因为在记忆深处,这个李多文就是个衣冠禽兽,最不是东西。 这十年里,青穗被当丫鬟使唤就算了。 每次李多文到县里与同窗吟诗作对,还总是故意把青穗带上,让她斟茶倒水,给所有人捏腿捶背。 临了还得受到所有人的讥讽,说她和风月之地的姑娘们,伺候人的本事差远了。 女子名声最要紧,将她当做卖笑的姑娘来戏弄,这份屈辱不知逼得青穗,入夜偷偷哭过多少回。 而且李多文最叫青穗觉得无耻的,就是他有次领着青穗又去赴宴。一众附庸风雅,实则满脑子歪邪念想的所谓文人雅客,竟然说砚台要沾上人气,研出来的墨,才最是好用。 他们一群男人,自然没兴趣解开衣服,将冰冷的砚台,在大雪嚎天的冬季里,揣进自己的怀里。 结果被所有人,早就视为戏嚯对象的青穗,就成了众人起闹的可怜蛋。 李多文不说看在她叫了十年二哥的份上,庇护她半下,竟然当先将自己的砚台,递给青穗手里,迫使她当众往衣服里塞去,还必须叫砚台紧紧的贴在胸口肌肤上。 第46页 哪怕青穗小心翼翼,没叫衣服下的肌肤,被围观着的十几个男人瞧见,可这种屈辱感,却是挥之不去的。 占了这副身躯,原主的记忆,还有这种苦不堪言的羞耻煎熬,李青穗感动深受,所以她对李多文,讥讽几句甚至都不解气,等将来她在无需忍耐的时候,非得狠狠抽这畜生几十巴掌不可。 生在乡野农家,是李多文最想摆脱,却无法改变的事情。 他越是爱慕虚荣,就越恨别人拿他的出身说事。 而青穗句句话又都属实,叫他羞愧之下,无言反驳。 所以这位手无缚鸡的秀才老爷,竟然站起身,就要出手向青穗打来。 “三弟不在家,你一个童养媳,这是要反了天了。我是李家的男人,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 李多文话音一落,果真扬手就向青穗打来。 可他这个日日待在家里,不是看书就是吟诗的文弱书生,能有什么力气。 反观青穗就不同了,日日劳作上山,别看她瘦弱,但浑身都结实着呢。 所以青穗不客气的一推,李多文向着炕沿,跌跌撞撞的一头栽了过去。 等到李多文,晕晕乎乎站起身的时候,额头上都见了血了。 “我流血了,是不是要死了啊,娘你可得救我啊。” 李多文别看是个男人,但最没骨气,撞破个额头,此刻吓得都哭出声来了,人也无力的瘫坐在地,那样子别提多窝囊废了。 而李周氏吓得尖叫一声,更是恶狠狠的看着青穗,尖声骂道: “你个小蹄子,这是真要反了天,多文将来是要做官老爷,带我去县城里享福的,你竟然敢伤他,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同样盼着李多文,叫家里飞黄腾达的李巧巧,此刻正殷勤的帮这个二哥,包扎着额头伤口呢。 一听李周氏彻底恼了,她还嫌事不够大,竟然假惺惺的说道: “四妹你赶紧磕头给娘赔罪,然后在跪着爬过来,让二哥打你一顿将气出了。家和万事兴,你怎么能忤逆母亲和兄长呢,四妹这家都让你闹腾成什么样子了。只要你肯道歉,我会劝说大傢伙原谅你的,姐姐我都如此保证了,你总该放心了吧。” 第40章 馋嘴偷吃 李巧巧一句家和万事兴,这么有水准的话说出口后。 就见得额头的伤口,用手绢捂着,止住血的李多文,满眼赞许的说道: “娘你们都听听,巧巧这话说的,真是太有大家闺秀的典范了。你们平日里啊,就知道围着家里一亩三分地忙活,大字不识一个,说出去都给我丢人。反观巧巧,不但心地善良,还一心护着家里的和睦,真是我李多文的好妹妹。等来日哥哥做了官,一定为你寻个好婚缘,寻常的庄稼汉子,哪里配得上我这如花似玉,天生富贵命的三妹。” 李多文这一句承诺,真是叫李巧巧心花怒放,但表面上,她却只是浅笑了下,露出一种照顾家人,应该应分,不想贪功的懂事模样。 而那边李珍珍是个直肠子,闻听这话马上急了,赶紧凑到李多文身边,扯着这个二哥的衣袖说道: “哥你可有两个亲妹妹,我将来也要做官家太太,离开村里去享福,你可不能不管我。” 李多文的头,本就撞的直发晕,在被李珍珍扯着来回一晃,刚刚吃的那点饭菜,险些没全吐出来。 就见李多文,满眼嫌弃的推开李珍珍,敷衍的说道: “都是妹子,做哥哥的自然都记挂在心里,不过刚刚我受了伤,珍珍也不见你像巧巧似得,立刻就赶来为我包扎。现在我一提婚事,你到眼巴巴的凑过来了,以后多和三妹学的温婉懂事些,看在你是我亲妹子的份上,我这个做二哥的,也不会不管你就是了。” 那边的大嫂吴氏,一听李多文这话,心里眼馋的不行。 但她只是李家的媳妇,也不好舔着脸,去扯小叔子的衣袖。可为了巴结李多文,吴氏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翻身就下了火炕,指着青穗骂道: “我是长嫂,今个就得替二弟出了这口恶气,巧巧你也甭劝了,李青穗这个死丫头,就是不打不老实的货。今个啊,我就要替家里头,好好的收拾下你。” 吴氏说着话,把鞋握在手里,向着青穗就沖了过去。 所有李家人都在瞧笑话,巴不得青穗挨揍,李巧巧也就象徵性的劝了两句,但手指头都没拦一下,全是表面功夫。 但万幸如今的青穗,也不是傻乎乎,任人欺凌的了。 所以她立刻往李周氏身后躲去,趁机冷笑连连的说道: “一个穷酸秀才,还没进京赶考呢,就做起了当官的美梦,可笑一家老小还陪着白日做梦,当真是笑死我了。还有李巧巧,少在我面前装好人,以前就是你,事事劝我忍让,每回都保证我认错了就不会有事。结果反倒叫全家觉得我李青穗软弱好欺,每次都把我打得死去活来。你那张巧嘴从今往后,还是煳弄鬼去吧,我是绝不会在被你矇骗了。” 李青穗死死抓住周氏的手臂,来回晃着她的身子,去挡吴氏拍来的鞋底。 李周氏被晃的晕头转向,她到是也想还手去打青穗,但到底比不得年轻人,只能被迫的做起了挡箭牌。 数落完李家兄妹,积压了十年的怨气,青穗可还没发泄够呢。 第47页 所以她冷眼瞧着吴氏,声音里难掩恨意的说道: “李吴氏,你可真是个黑心肝的人,你若有半点良心,不说在李家庇护我几分,看在你两次怀孕,产前产后都是我细心照顾,甚至帮你穿衣按摩的份上,你怎么狠得下心,举着个鞋底对我大打出手。其实今天说到底,娘不就是嫌我花钱买了套衣服嘛。可是大嫂你怀孕的时候,背地里让我拿钱给你买点心鸡蛋,自己开小灶偷嘴的事,那可是没少干啊。你自己都不干净,还好意思来数落我,你的脸皮也真够厚的。” 话说到这里,青穗真是感慨,她这副身躯的原主,也是忒好的脾气性子了。 明明山上挖草药,换不得几个钱,私底下却还要被李家人,各自存着心思,去瓜分这几枚铜板。 可是青穗努力回忆了许久,却发现原主这十年来,还真就没为她自己,存过一枚铜板的私房钱。 如此实诚敦厚的性子,李家人不懂得珍惜这样的好姑娘,竟然还非打即骂,甚至叫原主最后丢了小命。 青穗一个人承载两份深仇大恨,对于李家人,更是没什么情分可讲,这会数落起这群人,那背地里见不得人的心思丑事,只觉得解气万分。 李周氏一听,吴氏这个大儿媳妇,竟然敢背着她,叫青穗买点心鸡蛋吃,当即就瞪着眼睛质问道: “大儿媳妇,青穗这话说的可都是真的,你上两胎怀的都是闺女,连个传宗接代的都没给李家生出来,还有脸吃点心鸡蛋。瞧你那嘴馋发懒的样子,这一胎你要在敢生闺女,我就叫儿子休了你。李家可不白白养四张嘴吃饭,带着你生的赔钱货,到时赶紧给我滚。” 吴氏心里吓得发颤,连忙狡辩道: “娘您别听青穗这个死丫头乱说,她这是诬陷,媳妇哪敢背着您偷嘴啊,而且我怀这胎时,最喜欢吃酸的,绝对是个儿子,您可不能叫你儿子休了我。” 吴氏说到这里,又瞪眼看向青穗,举着鞋底激动的说道: “叫你这死丫头冤枉我,看我今天不打烂你的嘴。” 吴氏这下是真的急了,手里的鞋底向着青穗的脸上,就连连挥舞的打了过去。 青穗成天没日没夜的干活,身体各处都很灵活,加上脑子转的快,自然全都有惊无险的夺过去了。 临了她还使了个坏,故意将李周氏的脸,往吴氏的鞋底下送去。 所以吴氏这拍来的五六下,倒也没落空,全都清脆响亮的打在了李周氏,这个婆婆的脸上。 瞧着吴氏吓得脸都白了,青穗却故意嘆口气说道: “大嫂啊,我平日给你按摩时,就听你老抱怨,说娘待你不好,嫌弃你生了两个闺女,当时你就说啊,等有机会了非得叫娘好看不可。我现在瞧着你,这哪里是打我,根本是藉故往娘身上招唿。至于你私底下馋嘴没有,一个月前我还给你买回来二十几个鸡蛋呢,估摸着现在,你还没捨得吃完吧,去你房里一搜,我到底有没有冤枉你,自然就都清楚了。” 第41章 临盆在即 一听说吴氏的房里,很可能藏着没吃完的鸡蛋。 别说珍珍巧巧,姐妹两个眼睛瞬间就亮了。 就连许久没碰过荤腥的李多文,也捂着头挣扎起身,作出公正模样说道: “事情闹到这份上,为了大嫂你的清白,我觉得很有必要去你房里搜查一下。我乃秀才,读圣贤书,由我去翻找最是公允不过。你们谁都别跟着来,我一人去就成了。” 李巧巧望着她这个二哥,那迫不及待往屋外走的模样,她心里就不满的冷哼一声。 李巧巧可不傻,她素日里别看柔柔弱弱的,心眼却不少。 她瞧得出来,李多文这是打算私吞鸡蛋,若真他一个人去搜查,就算找到了,也会偷偷藏起来,留着自己慢慢吃。 而大嫂吴氏,因为怕被家中责备,定然不敢找李多文讨要,这个暗亏,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 李巧巧虽然平日里,巴结着李多文,盼着他做官后,自己能跟着沾光。 但李巧巧也想吃两个鸡蛋,好好养一养肌肤呢,因此她赶紧笑吟吟的说道: “二哥您还是快回屋读书写字吧,如今大哥不在家中,嫂子的房间,你一个做小叔子的往里进,这若传出去,可有损哥哥君子名声。所以搜查的事情,还是叫小妹替你分忧吧。” 李巧巧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最好面子的李多文,一时无从反驳,只能停下了脚步。 而李巧巧内心欢唿雀跃,赶紧就往外走,可吴氏此刻冲过来,一把就将这个小姑子的胳膊给扯住了。 吴氏是晓得李周氏这个婆婆,若真抓到她馋嘴的把柄,火爆脾气一上来,纵使她怀着身孕,一顿讨打也是免不了的。 所以吴氏,近乎哀求的看着李巧巧,讨好的说道: “巧巧妹子,你最是心善了,快替我向娘求求情,就免了查房吧。我到底是你们李家的长房长媳啊,这住的屋子被你们一搜,我哪里还有脸在家里待下去。好妹子你要帮了嫂子这一回啊,等以后你大哥从矿场回来后,我叫他给你买红头绳,外加十个鸡蛋成不。” 李巧巧被说的很心动,可一想到,吴氏这个大嫂最是抠门,现在答应的事情,扭头就能干出翻脸不认帐的事情。 第48页 与其眼巴巴盼着,将来未必能得到的东西,李巧巧还是觉得,今晚先把吴氏房里的鸡蛋,全都搬到她屋里去,这才是最稳妥划算的。 但明面上,李巧巧还得维持着,她与人为善的做派,就见她犯难的嘆口气说道: “大嫂就是因为我相信你是清白的,所以我更要去你房里看一眼,这样我亲眼所过了,才好在娘面前替你求情啊。毕竟四妹抓着这事不放,难为你的是她,三妹我也很犯难,你要怪啊就去怨青穗吧,若她不冤枉大嫂,家里也不会闹成这副样子。” 李巧巧在表达了自己,爱慕能助的无奈后,还不忘顺便叫吴氏记恨上青穗。 虽然吴氏,被这话挑唆的,恨不得上前撕了青穗。 但她此刻,最怕的还是李巧巧去查房,所以扯住对方的手腕,死活就是不松开。 李巧巧心里烦透了吴氏的纠缠不休,但她又忌惮,对方这一胎怀的是男孩,到时在李家地位立刻会水涨船高,她与这个大嫂是万不能交恶的。 所以李巧巧眼珠子,滴熘熘的转了两圈,立刻计上心来。 就见她柳叶眉一皱,忽然很痛苦的说道: “大嫂你快松开我,小妹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被你给抓得脱臼了。珍珍姐你快来帮帮我,妹妹觉得整条手臂,都快不是我自己的了。” 李珍珍向来护着这个同胞妹妹,所以二话不说冲到近前,瞪着眼睛伸手向着吴氏就推了过去。 李珍珍是个脑子不灵光,做事又冲动的人,因此她下手也没个深浅,而吴氏大着肚子,身体笨拙,根本就躲不开这一推。 结果吴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人就仰着头,直挺挺的向着地面摔了下去。 “娘快救我啊,我肚子好痛,媳妇我可能是要生了。” 望着吴氏痛苦的在地上挣扎着,而她的下方,更是有鲜血流了出来。 李周氏也慌了手脚,气急败坏之下,一巴掌就甩在了李珍珍的脸上,怒吼道: “你个没轻没重的死丫头,不知道你嫂子怀着孕啊,就算她死活不打紧,可她肚子里怀着的,可是我没出世的大孙子。赶紧去邻村请稳婆,然后把你嫂子抬到床上,烧水准备接生。” 李周氏到底是生过好些孩子的人,这套流程,她自然很熟练。 可是她的话是说完了,但在瞧李家人,你瞧瞧我,我在看看你,竟都懒得搭把手。 毕竟女人生产见红,尤其是乡下,被视为很不吉利的事情,谁这时凑近,那是要染上霉运的。 所以李巧巧,唯恐这脏累的活落在她的身上,马上委屈的说道: “娘您别恼火,我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哪里懂得如何伺候大嫂接生。要我说啊,这事还得青穗来做,大嫂前两胎都是她帮着产婆忙前忙后的,最有经验不过了。” 李周氏一听觉得很有道理,立刻看向李青穗,理所当然的吩咐道: “还傻楞在这做什么,快去邻村请稳婆,回来你还得添火烧水,帮着接生呢。就知道站在这偷懒,你心可真够狠的,你大嫂都快一尸两命了,都不见你着急,李青穗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李家闹出事来,你才高兴啊。” 本来李青穗觉得,吴氏虽可恶,但她腹中的孩子到底无辜。 所以眼瞧李家无一人相帮,她终究上前,要搭把手先将吴氏扶起来。 但是李周氏这番话,叫青穗伸出去的手,不禁冷笑间再次收了回来。 “娘,既然在你心里,我李青穗永远是那个最好吃懒惰的,那你怎么一有事情,第一个想起的就是我。吴氏我是叫声大嫂,但我到底只是个买回来的童养媳,大嫂这肚子里的孩子,还得管你的好儿子,好女儿们叫声叔叔和姑姑呢。你们自家血脉,都不知道着急,站在这里躲清闲,我犯得着多管闲事,忙前忙后,临了还得被你们当成傻子,觉得我软弱好欺。这种事情,前两回接产时我做了,但这次我却不会管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第42章 饭香四溢 青穗不配合的态度,惹得李周氏,扬手又要打她。 可青穗抬手间,就将周氏的手腕给扣住了,微眯的双眼,透出危险的气息说道: “想叫大嫂这一胎保不住,娘你就接着闹好了,反正我奉陪就是。但你若还想抱孙子,最好省省力气,赶紧自己去请稳婆吧,您总嫌我懒,我也想看看娘,究竟是个多勤快的人。” 青穗笑眯眯的说完这话,一下就将李周氏的手给甩开了,接着扬长而去,连头都没在转回来半下。 眼瞧家里的受气包,竟然就这么走了,接产的事情也没人做了。 李多文不愧是读书人,反正那叫一个快,马上装腔作势的说道: “娘,我明年可是要进京赶考的秀才,儿子得抓紧时间温习,所以我就先回房间了。您瞧瞧大嫂,也不是第一次生了,还这般鬼哭狼嚎的,简直扰的儿子头都痛了,我得赶紧走了。” 生怕产妇的血,晦气影响他官运的李多文,话一说完,脚下生风似得离开了。 李周氏无奈,只得将目光,又看向了珍珍和巧巧。 可还没等她将干活的话,张口吩咐下去呢,李巧巧已经单手揉着太阳穴,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说道: “娘,女儿身子打小就弱,如今见了血,头更是晕的厉害。我感觉自己都要站不稳了,为了不给娘在添麻烦,我这就自行回房间躺会。等我缓一缓精神,就立刻出来帮衬着大嫂接生。都是自家人,能帮一把,我这个做小姑子的,自然是要尽力相帮。” 第49页 李巧巧话说的真是好听,可在瞧她这个人,此刻都推到房门外了。 等到屋内的人,彻底瞧不见她的时候,无病呻吟的李巧巧,马上哼笑了声,很是得意的嘟囔道: “当本姑娘好欺负不成,连那李青穗都躲清闲了,我李巧巧岂会傻站在那,等着被人使唤。我将来可是要做贵人的,接产如此晦气的事情,我才不要出手帮忙呢。” 李巧巧成功脱身,很是心情舒畅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在说李周氏那边,一见大伙都走了,竟然把活全落在她一人身上。 李周氏心里火大,扬手又是两巴掌,甩在了珍珍的脸上,气急败坏的说道: “你大嫂变成这副样子,都是因为你害的。死丫头还不滚出去,赶紧把邻村的稳婆请来。李青穗这个挨天杀的破烂玩意,等老娘忙完今晚的,非找你算帐不可。” 李珍珍脑子不够灵光,留在了最后,不但要干活,还挨了打,她不禁捂着脸痛哭流涕的说道: “娘你也太狠心了,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都打了我三记耳光了。说到底今天全是李青穗的错,她故意挑唆的家里不和,我都要恨死她了,娘你一定要狠狠的打她,这个贱人就是咱家的祸害。” 到底李珍珍,是周氏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亲生女儿,她哪有不疼的道理。 所以打了巴掌,李周氏此刻就后悔了,就见她将李珍珍往怀里一搂,咬牙切齿的保证道: “珍珍不哭,你先去请稳婆,至于李青穗那,娘会收拾她的。老娘能打骂她十年,就能管她一辈子。何况还有你三哥多宝呢,我得叫他好好管教下,他这个将来的媳妇,给我这个做娘的出气。” 大屋那边,因为吴氏生产,闹得在怎么鸡飞狗跳。 住在柴房里的青穗,她都充耳未闻,因为她已经被小屋内瀰漫的菜香味,勾得肚子咕咕叫个不停了。 只见得柴房内,青穗当成桌子来用的木墩子上,一个雕刻着镂空花纹的华美食盒子,就摆放在那里。 而在瞧青穗,对于这突然冒出的食盒子,只是叫她愣了一下后。 随即她的神情就恢復至若,更是稳稳的坐下来,伸手将食盒子里的饭菜端出,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等到青穗一碗饭吃完尽半时,忽然只见一道人影,从堆积在角落处的木柴堆后面走了出来,此人竟然是云浩。 云浩走到近前,眼瞧青穗眯着眼,对着笑了笑,接着就低头继续吃饭的样子。 神情冷冰冰的云浩,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声音难掩诧异的说道: “青穗姑娘还真是好定力,难道你刚刚发现自己的房间里,凭空冒出饭菜来,都不觉得惊讶吗。而且姑娘就这么坦然的吃了起来,若我想害你,往里投毒的话,恐怕你此刻性命难保。” 将一碗饭都吃了的青穗,在将食盒子里,放着的茶水拿出来,心满意足的喝了两口后。 青穗颇为灵动的大眼睛,如弯月般好看的眯起来,惬意无比的说道: “你家公子,不愧是王府的人,准备的饭菜好吃,这茶水更是叫人口齿留香。给你家公子效力,到真是不错,他人瞧着脾气挺差的,甚至还有点暴躁,但到蛮细心的,还知道我回到李家定然要挨饿,竟然还叫你亲自送来了,跟着这样的主子混,我感觉还挺有前途的。” 青穗半开玩笑,说出的话,显然并未叫云浩满意。 就见云浩,眉头皱的更深几分说道: “莫非这就是姑娘的回答,可你是怎么知道,那食盒子里的饭菜,是我家主子给你准备的。你如此没有警觉性,若是银矿那边的人,意图加害你,姑娘身死到无妨,但你的暴露会连累到我家主子,所以希望姑娘,下次还是谨慎些的好。” 平白无故被云浩训诫一番,青穗骨子里,是有着国公府嫡女的自尊和骄傲的。 向她这种世家女子,自小受到最严苛的贵族礼数教导,嫡庶尊卑,主僕有别,在青穗心里,是绝对不能越界的规矩。 因为青穗的脸色一寒,冷眼凝望着云浩说道: “你是萧景逸身边的奴才,而我会帮你家主子办事,是彼此一场利益的交换罢了。所以云浩你与我说话时,最好客气些,而我做什么,也用不着你来多嘴干涉。若下次你在犯,那就滚回你主子身边去,换个能摆正自己身份的人来给我传话。” 第43章 目不识丁 青穗此刻气势尽显,哪怕她的穿戴仍是个农家女,但云浩只觉心头一震。 因为他在青穗的身上,甚至看到了一种,上位者俯视天下的气度,这股谁与争锋的凌厉之气,与他家主子萧景逸相比,甚至都毫不逊色。 武功高强的云浩,竟然在一介女流的青穗面前,忍不住后退了数步。 等他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时候,这才赶紧稳住身形,如临大敌的说道: “李青穗你究竟是什么人,这样的气度和沉稳,我不信你只是个乡野农女。是不是二皇子派你来蓄意接近我家主子的,还不从实招来。” 望着就差拔剑指向她的云浩,青穗笑出声道: “在萧景逸寻到我之前,你们不可能没调查过我,我李青穗究竟身份有没有问题,云浩你应该最清楚吧。而且众观歷朝歷代,打下江山的开国皇帝,也并非天生皇室,还有寻常百姓起家的呢。” 第50页 “本姑娘心有鸿鹄之志,在我眼中,我与你家主子也可谈笑风生,并不比他卑微渺小。因此你在我眼中,就是萧景逸的下属,我对你只会下达吩咐,而你也要给我足够的尊敬,这才是你该守的本分。” 一番话说完,青穗又饮了口茶,凝视着神色阴晴不定的云浩,她语气略缓的又说道: “我知你是萧景逸心腹,刚刚伤情分的话,我只说一遍。以后咱们之间,都守着各自的规矩,自可相安无事。毕竟我李青穗,并非一个容不得事的人,所以你适才所问,我为你解惑也无妨。” 震慑过后,也许缓和紧绷的关系,如此松弛有度,才是叫人信服的最好做法。 果不其然,云浩收起了轻视之心,并且也意识到,刚刚他对待青穗的态度,确实太过怠慢了。 想起萧景逸在他临行前的嘱咐,务必向尊敬他般,以礼相待青穗的话。 云浩的脸上,闪过羞愧之色,单膝跪于地上,双手抱剑说道: “刚刚是属下鲁莽,冲撞的青穗姑娘,云浩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其实属下适才,并非要质问姑娘,只是见您毫无设法,就吃下饭菜,唯恐您将来不小心之下,真被歹人算计到了。到时您性命不但难保,我也难以和主子交代,还望姑娘务必当心才是。” 青穗这人,就是如此,别人与她客气,她也能笑呵呵的彼此相处。 可若谁敢给她甩脸子,叫她心里不痛快,青穗绝对会叫对方,更加无地之容。 因此一见云浩态度缓和了,青穗也再次笑眯眯的,露出惯有的悠哉模样说道: “其实云浩你多虑了,我会吃的坦然,是因为瞧见那食盒子时,我就知道是你家主子送来的东西。毕竟矿场那边在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我今天才与萧景逸有接触,他们就立刻知晓,前来毒杀我。就算退一万步讲,真是他们来取我的性命,直接一刀割了我喉咙就是,我一个农女,不值得他们费尽心力,准备有毒的菜加害。” 青穗活着,还要报仇呢,她惜命的很,若非断定饭菜无事,她根本就不会去吃的。 而云浩听完这番解释,此刻是彻底心服口服了。 就见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函,恭敬的双手捧着说道: “这是我家主子,叫属下给青穗姑娘带来的密信,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写在里面,务必叫姑娘看后回復个准信。” 二皇子萧景宏,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如今暗查他负责的矿场,事事自然要更加谨慎小心才行。 所以青穗一见云浩说的郑重,显然萧景逸的在信里,写了些重要的事情。 当即她赶紧拿过信函,拆开就要取出信件一观。 可是从信封里,将信纸才抽出一半,青穗的动作忽然静止住了。 这种失态,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而云浩恭敬的低着头,自然也没留意到。 在看青穗,将信纸默默的送回到信封里后,很是难为情的说道: “云浩这信,还是你念给我听吧。我李青穗就是个乡野女子,穷乡僻野的地方,男子尚且不能都去私塾念书,我就更是目不识丁了。” 闻听这话,云浩在惶恐的推脱了几次后,最终在青穗的坚持下,还是将信给拆开来看了。 等到将信默默读了一遍后,他就恭敬的回禀道: “我家主子在信上说,叫姑娘务必以自身安危为重,暗中调查银矿的事情,并不急在一时。另外主子还问您,这饭菜可还合口,姑娘又喜欢吃些什么,主子已经寻来两个好厨子,可日日叫他们做了,在给青穗姑娘您送来。” 青穗闻言,掩嘴轻笑了下,秀眉微挑间说道: “你家主子真是个有趣的人,明明叫云浩你口述就能转达的事情,却偏偏要写在纸上,还一副机密到,连你都要避嫌的架势,当真是多此一举了。回去告诉萧景逸,这些饭菜很好吃,我一个乡下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他看着安排就成了。只是以后饭菜别送到我这里,送到村口处,我三叔家里即可,他们一家是可以信任的。” 云浩将青穗的话,默默记下后,就躬身告辞,回去復命了。 等到房内只剩下李青穗一人时,她的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嘲弄的笑容。 “竟然想拿一封信来试探我,还好我没乱了心神,否则若我亲自拆开信,还看了上面的内容,那岂非不打自招,承认了我识字,绝非寻常农家女。这般谋心之策,实在不像萧景逸的行事风格,这点到真挺耐人寻味的。莫非在他身边,又来了出谋划策的高人不成。” 青穗边沉思细想,边将木墩上的信,拿到火盆里去烧了。 等到她准备将食盒子拿起,也一併烧了,省的惹人升疑的时候。 手上触碰着,食盒上精美的镂空花纹,青穗不禁一愣,眯起双眼细细打量了许久,最终她忽然笑了。 “果真萧景逸身边,这是来了善谋之人了。沐王萧景睿,素闻你们兄弟关系及好,没想到你竟然也亲临红枫县了,事情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只是沐王爷你想试探我,却忽略了这麒麟纹饰,非皇室宗亲不能用,王府的食盒子,竟然出现在这里,看来你对萧景逸这个九弟确实关心,大老远的还给他带吃的来。我说这饭菜怎么如此美味,原来是王府内的手艺,这就说得通了。” 第51页 第44章 沐王驾到 青穗那边,吃饱喝足,舒舒服服的去睡觉了。 而云浩披星戴月,赶回到红枫县后,此刻正单膝跪于地上,将与青穗交谈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禀明着: “青穗姑娘说了,一应饭菜,主子费心准备就好,她觉得都很好吃,更是从未吃过如此美味可口的佳肴。另外青穗姑娘,是叫属下代为读的信件,并且让我下次去的时候,给她带些初学习字的书籍,姑娘她似乎挺渴望读书学字。” 正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手中摆弄着一枚红木裹银簪子的萧景逸,嘴角勾起,俊美的笑道: “五哥听见了吧,我家穗穗不识字,我都说了她就是个寻常农女,背景干净的就和一张白纸似得,你太多虑了。” 房内窗户边,一个身形挺拔伟岸的男子,正双手覆于身后,背对着萧景逸站在那里。 这男子一身滚金丝麒麟纹的锦缎黑袍加身,那仰头望着天空皎月的侧脸,透着一种稜角分明的刚毅之感。 等到这男子,冷峻的转过身来,只见他的双眼,如鹰般锐利,摄人心魄,不怒自威,那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叫人甚至生出莫敢直视的震慑感。 “九弟这个叫李青穗的女人不简单,这么着急的想认字,我看她分明是想掩饰,本就识字这一点。若叫本王说,此女留不得。” 沐王萧景睿,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萧景逸敏锐的捕捉到了。 就见萧景逸慵懒之气不见,霍然起身,霸道强势的回道: “五哥,别的事情,做弟弟的都能依你。但唯独穗穗,你若敢私下动她分毫,到时我可是要与你翻脸的。” “能叫本王看上的女子,她自然是不简单的,而且五哥你须知道,这世上善谋的人,有后天不断歷练而成的,但也不乏天生就城府极深的人。穗穗就属于后者,她聪慧狡黠,虽说不是善男信女,但她心狠的坦荡荡,无情的好不做作,这样的女子远比矫情虚伪的,看着不知赏心悦目多少。反正我就是钟意她了,你在拦也没用。” 沐王萧景睿闻言,刚毅冷峻的脸上,闪过无奈之色,声音为之一缓的说道: “九弟,你素来痴迷领兵,自从你十五岁翻墙,私自偷熘出皇宫,前往边疆军营内,隐姓埋名歷练至今。你虽贵为皇子,但凭藉军功,一步步成为将军。直到你凯旋班师回朝,父王在朝廷上见到你时,才知道我大梁威震四方的罗剎将军,竟然就是自己的皇儿。如今你二十五了,我在你这个年纪,都有了长子启儿了。你耽搁了这么多年,若真能觅得良缘,为兄只会替你高兴,可这个李青穗绝对不行。” 和萧景逸放荡不羁,慵懒随性不同。 沐王萧景睿,向来不苟言笑,惜字如金,如今能苦口婆心说上这许多话,到也是难为他了。 自家兄长的性子,萧景逸当然也清楚,所以他强势的态度收敛起来,嬉皮笑脸的打起了哈哈。 “五哥你是知道我的,当年我十五岁翻墙逃出皇宫,还不是因为母妃,强行给我安排婚事。叫我迎娶她本家侄女齐梦鸽为妃,可那些世家女子,动不动就抹眼泪,遇事除了惊声尖叫,吓得昏死在地,半点胆魄都没有。你弟弟我,可是征战沙场的人。我不求自己的女人能与我并肩作战,但至少要有与本王三军阵前,谈笑风生的胆气。我寻了这些年,穗穗便是如此女子,我能找到她,是本王的幸事,若错过了,那我萧景逸今生不娶。” 沐王萧景睿的眉头,紧锁不已,被气的嘴角抽了抽,闭上双眼缓了好一会,才强压怒火的说道: “世家名门的闺秀,自小教习规矩,一颦一笑皆有要求,她们养尊处优,遇事自然不会像乡野丫头般,没规没矩的上蹿下跳。她们的柔顺温婉,那叫识大体,才足以与你皇子的身份相匹配。” “可九弟你倒好,竟然要找个,能与你阵前携手的女子,你这是娶妻,还是选将呢,女人就该相夫教子,战场岂是她们该去的地方。你越是这么说,为兄觉得那李青穗,越不能与你走的太近。她若真有不弱与男子的胆气与心计,此女迎娶回王府,定也不是个安分的。将来你若迎娶三妻四妾,她还不得耍手段固宠,到时可就家宅不宁了。” 萧景逸眼见,这话越说越僵,他索性挥挥手,邪魅一笑的坐会椅子上后,半晌后才说道: “知道五嫂贤惠,五哥你与朝臣交好,他们送来的女儿舞姬,你一向来者不拒,全都收入府邸。而五嫂呢,帮你料理着后宅,周旋在这些莺莺燕燕之间,不但进退有度,还从不吃醋善妒。但是五哥,你不觉得心里亏欠五王嫂吗,妻子取回来不是为了叫她忍气吞声的,那是应该用来疼的。我若娶妻,定不纳妾,所以穗穗根本没吃醋的机会,又哪来的家宅不睦,你杞人忧天了。” 沐王萧景睿闻言,想到妻子,他脸上闪过黯然失色。 可听完萧景逸后半段话,萧景睿瞬间错愕到,都愣住了,片刻后回过神来,怒不可歇的训斥道: “九弟你煳涂!本来那李青穗,我只当你要给她个侧妃之位。如今听你话里的意思,莫非还要八抬大轿,许她嫡妃之尊不成。你我乃皇家之人,且不说父皇会不会同意,到时上至满朝文武,下到世家贵族,都会因为你的王妃是个农女,讥讽嘲笑你一辈子的。你会抬不起头,李青穗也会在惶恐中度日。你若一意孤行,不会有好结果的,五哥并非要泼你冷水了,别忘了你的第一任五嫂,她是怎么死的。” 第52页 提及亡故的结髮妻子,萧景睿的神色黯淡,声音都是微微发着颤的。 而萧景逸连忙上前,安慰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歉然的说道: “五哥对不住了,因为我的事情,反倒勾起你的伤心往事了。其实亡故的五嫂,虽说是寻常百姓出身,但她善良温柔,对你也是一往情深,的确是是值得相守一生的好女子。五哥你当年的选择没做错,只是你们缘分太浅,终究没能相守走到最后。但就是因为如此,五哥你更该理解我才对,毕竟你也不个是,只看重门第尊卑的人,我真的很喜欢李青穗,哪怕她是农家女,可我想叫她做我的王妃。” 第45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 望着萧景逸,信誓旦旦的说辞,萧景睿却嘆息一声说道: “最是无情帝王家,我们生于皇室,就註定很多时候,会面临身不由己的抉择。” 话说到这里,萧景睿从新走到窗边,再次背过身去,因为他不喜欢叫自己伤感失意的模样,被任何人看见。 “那边我奉父皇之命,负责去甘肃管运赈灾粮一事。可当地官吏上下勾结,甚至对我这个堂堂五皇子,都敢出手加害。是落夕救了本王,朝夕相处三月有余,我们私定终生。本王承诺今生若不娶她,我情缘捨弃皇族身份,与她落户山野农间,无怨也无悔。” 萧景逸只比萧景睿小三岁,所以他这位五哥,当年这段至死不渝的感情,他那年十四岁,这个年纪男子都能订婚娶妻了,所以他自然什么都懂,更记得清清楚楚。 “五哥你为了落夕嫂子,甚至当面顶撞了父皇,若非我和母妃赶去的及时,你险些被父皇活活拿棍棒打死。小臂粗的棒子,父皇足足打算了三根,你在弟弟心里,一向最是冷静克制,可当初你那股执拗劲,叫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萧景睿闻言,想到年少轻狂的自己,不禁自嘲一笑的说道: “是啊,别说你认不出我,那样的自己,本王今生也只为落夕一人痴狂过,但我并不后悔。可若在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不会在用这种方式,逼着父皇应允下婚事,我会放开落夕的手,任由她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定不在叫她入我沐王府为妃。” 这话到把萧景逸听煳涂了,就见他忍不住问道: “五哥适才还说不悔为五嫂痴狂,怎么却又说,若在选不愿五嫂入你府中。这话有些自相矛盾了,而且落夕五嫂是你一生挚爱,若不娶她为妃,五哥你就不觉得抱憾终身吗。” 萧景睿闻言,沉默了许久后,才声音低沉的回答道: “岂止是抱憾终身,若不能娶落夕为妻,本王会心如死灰,怀揣愧疚度过一生。” 话说到这里,萧景睿迴转过头,凝视着萧景逸,语重心长的继续说道: “可是景逸,你是亲眼看见的,我给了落夕,本王能许给她的一切,将她送上了王妃的位置。可是父王容不下她,皇室宗亲视她为污点,世家贵族的亲眷,也敢奚落瞧不起她。不过短短一年时间,落夕的脸上在没了笑容,她不愿见人,更因周遭的环境,惶惶难以终日。最终忧郁成疾,在生下启儿后,血崩离世而去。” “我永远都忘不了,落夕在奄奄一息前,如卸重担般的笑容。也是直到那一刻,本王才勐然惊醒,自己都快忘了,有多久在没看过落夕这么笑了。她嫁给我,成了王妃,可是这并不能使她感到快乐。反倒是本王自以为是的待她好,却将嫡妃的身份,变成了禁锢住她的枷锁。最终叫落夕苦苦挣扎,并最终丢了性命。所以我不悔是是遇到她,并且爱上了她。可为兄后悔的,是不该将她留在身边,害她香消玉殒,年纪轻轻就走了。” 这段心伤往事,萧景睿本不愿提及,可如今他眼见萧景逸,明显是要重蹈覆辙。 他不愿自己的弟弟,也尝试这种锥心之痛,所以才拿自己做惊醒,只希望能规劝住萧景逸,捨弃李青穗,不要奢求皇家子弟,本就得不到的真情实意。 而萧景逸,他听得动萧景睿的良苦用心,可是在片刻后,他就露出执着的目光说道: “五哥我不是你,穗穗更不是落夕嫂子。你当年虽肯为挚爱,不惜惹怒父王,但你终究太克制,事事也过于以大局为重。所以哪怕知道五嫂受了委屈,但你为了皇家的脸面,还有皇室与世家贵族间的融洽关系,都隐忍不肯发作,从没为五嫂撕破脸讨回过一次公道。” 话说到这里,萧景逸目光中寒芒闪动,冷哼一声,极为强势的说道: “这若换成是穗穗,谁敢欺负她下试试,看本王不卸了他们的脑袋。我萧景逸的女人,我自然护得住她。撕破脸面又如何,谁敢给我的女人添堵,我就叫大家都不好过。在不济本王如今手握五万朱雀大军,真把我热闹了,管他是哪家的宗亲,我领兵把他的府邸都给踏平,看谁还敢欺辱我的战王妃。” 说了许久的话,正喝茶润润喉的萧景睿。 闻听的萧景逸,这简直像土匪似得一番言论,他险些一口茶水没失态的喷出来。 被呛得连连咳嗽的萧景睿,气到不行的,伸手指着萧景逸说道: “你简直是冥顽不灵,九弟你可是大梁的皇子,攻无不克的战王。为了女子踏破臣下的府邸,与皇室撕破脸,你的颜面还要不要了,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你这肆意妄为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收敛下。” 第53页 一瞧萧景睿,是真被气到了,萧景逸连忙又恢復了嬉皮笑脸的模样,端着茶壶殷勤的给这位五哥斟茶赔罪。 但随即,萧景逸嘴角,忽然勾起邪魅的笑容,很是性情愉悦的说道: “五哥其实吧,就算我想给自己的女人出头,那穗穗也得用得着我才行。你是没见过她,这妮子可不单单是狡黠如狐,她还心黑手狠,厉害着呢。就她养母那一家子人,苛责打骂她,如今被穗穗耍得团团转。还有红枫县上的乡绅之女,傲慢无礼,现在她的名声啊,在穗穗的推波助澜下,臭的都快丢大街上,也无人敢娶咯。” 话说到这里,萧景逸嘴角的笑容更浓了,满脸尽皆宠爱的神色继续说道: “我适才就说了,穗穗不是落夕嫂子。我能预料得到,若她成为我的战王妃,绝不是个软弱好欺到,只能等着我去保护的女人。我总隐隐觉得,若穗穗在我身边,只会叫王弟我如虎添翼,至于女眷之间,那些手段心机,岂能难得到青穗。王兄你也太小瞧我的眼光了,能叫我萧景逸看上的女人,岂会是被人随意欺凌的软柿子。” 第46章 轰出家门 沐王萧景睿,一番劝说终究无果。 而被萧景逸,好一番赞许的青穗,她到也没辜负对方的期待。 就见第二日一早,天才蒙蒙亮时,青穗就从睡梦中醒来,准备赶紧去探听银矿的消息。 只是她才一推门走到院子里,就听见正房屋里,李周氏在中气十足的咒骂着: “滚,带着你生的三个赔钱货,现在给就老娘滚出李家。生不出儿子的废物,老娘这就叫我儿回来给你写休书,赶紧回你娘家去,别想在这里蹭早饭。” 青穗一听这话,就知道吴氏这第三胎,生的又是个闺女无疑。 果不出她所料,就见吴氏怀里抱着的婴儿,左手牵着六岁的大女儿秀春,右手领着四岁的二女儿秀菊。 可任由吴氏如何哀求,李周氏重男轻女,哪怕这三个孩子,都是她的亲孙女。 但是李周氏神情冷漠,死劲的将她们往外退,六岁的秀春,哪怕吓得都瘫坐在地上了。 “奶奶,求你别赶我和娘走,秀春长大了一定孝顺您。” 可在瞧李周氏,上前一脚,就将这孩子踢得滚落到院子里,半年亲情都不念。 “死丫头片子,还想说好话煳弄我,等你长大了,就要嫁出去给人做婆娘呢。只有孙子才是李家的根,将来也会孝顺我,你们娘几个赶紧滚,否则信不信老娘,拿棍子揍你们出去。” 青穗本来是想当没瞧见的,毕竟吴氏待她也不好,她可不是个烂好人,什么闲事都会管。 但是孩子终究无辜,青穗是典型的面冷心善。 所以眼见李周氏,竟然真是论起扁担杆子,向着秀春打去。 青穗心都提起来了,一下冲到近前,将秀春护在自己怀里,可她的后背,却结结实实挨了这扁担。 痛到吸了一口冷气的青穗,她甚至有那么瞬间,单膝跪在地上都不能动弹了。 可望着被她安然护在怀里的秀春,看向她犹如小兔子般,不安的眼神。 青穗忙挤出一丝笑容,忍着痛,忙安慰道: “秀春别怕,有小姨在呢,你这孩子被推倒在地,没伤到哪里吧。” 秀春摇摇头,可怜兮兮的说道: “小姨我没事,你被打了,是不是好疼,我扶你起来吧。” 如此乖巧的孩子,叫青穗心里怜惜之情更盛了。 所以闲事既然都插手了,青穗还就管定了。 因此当她单手撑着后背,直起腰扭头看向李周氏时,不禁哼笑一声说道: “娘,这一大早上的,你就火冒三丈,久而久之啊,女儿真怕您这身子吃不消。而且大嫂来到李家,她又没犯了七出之中,任何一过,你凭什么要休了她。在说就算你要把大嫂赶回娘家,但她的三个孩子都是李家骨血,大哥就该养着,没道理也送去吴家。” 李周氏心心念念,就是想抱个孙子,可吴氏肚子不争取,今早孩子一出生,眼瞧又是个丫头片子,她火正大着呢。 此刻眼瞧最叫她厌恶的青穗,竟然还敢替吴氏出头,李周氏气的破口大骂道: “李青穗我看你最近,真是又欠打了,怎么家里哪都有你的事情。我是吴氏的婆婆,休不休她,自己我说了算。还有这三个丫头片子,和你李青穗一样,都是贱人赔钱货,全都是没用的废物,你再敢多嘴一句,我连你一起赶出去。” 眼瞧李周氏,竟然用扁担指着她说话。 李青穗当即手一挥,直接将扁担甩到了旁边去了。 不理会李周氏,那被气到瞪大双眼的模样,青穗冷笑连连的说道: “娘要赶我离开,那你最好趁早这么做,不过你最好弄清楚,不是我李青穗离不开你李家,而是你李家离了我,田地就得荒废,三餐无人打理。而且你别忘了,你天天乐呵呵收进钱袋的铜板,是我李青穗挖草药,换来的钱贴补家用的。” “谁说女子没有用,你若在敢动我一下,我就立刻去找村长,让他给我做主评理,让你在十里八乡,好好的露回脸,让大伙都知道,你是怎么苛责养女,哄赶亲生孙女和儿媳的,我看你以后还有没有脸见人。” 第54页 在自家如何闹腾,那毕竟是关起门来的事情,李周氏也知道她不占理,若闹的人尽皆知,她也觉得丢人。 就在这时,李巧巧也被惊动的走了出来,昨晚偷闲,睡了一夜好觉的她,精气神可是不错。 所以莲步轻移的来到近前,李巧巧就一扯周氏的衣袖,将自己这个娘拉到旁边,小声说道: “娘你别生气,女儿瞧了心疼,一会啊你就托人,去给县里的三哥传个口信。叫他回来收拾四妹这个未婚媳妇,至于大嫂咱们家里白养了她这么多年,就叫她这么离开了,那也太不划算了。她那三个女儿,也未必就是赔钱货,莫非娘忘了,四妹是怎么来得咱们家。” 李周氏一听这话,满脸不解的接话道: “青穗那死丫头,还能是怎么来的,自然是娘五两银子买……” 话说到一半,李周氏瞬间眼睛就亮了,并且心领神会的忙说道: “巧巧,莫非你的意思,是叫娘卖了你大嫂的两个女儿。可她们到底叫了我这么多年的奶奶,而且身上流的也是咱李家的血,赶回你大嫂娘家去也就是了,这若卖了,真进了风月之地,或者嫁了个瘸子瞎子,咱们不是作孽嘛。” 李周氏到还算有点良心,可李巧巧面善心黑,为了李家日子滋润些,好叫她自己过得更好。 就见李巧巧不死心的,继续蛊惑道: “娘您就是太菩萨心肠了,所以才惯的她们,都快欺凌到你头上了。这大嫂回了娘家,必然是不受待见的,到时她哪里还顾得上三个孩子,两个大些的迟早也会被吴家人给卖了的。既然结果都一样,那秀春和秀菊,都是我李家的孩子,她们被生下来,就该为咱家出力赚钱。能卖了自己,孝敬您这个奶奶,这是她们尽孝心的机会,您老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第47章 心生怜悯 李巧巧人如其名,一张巧嘴,最是能言善道。 偏偏李周氏,又最是疼爱这个三女儿,觉得她贴心懂事。 所以被劝上两句,李周氏也被说服了,等到她在望向秀春,秀菊这两个孩子时。 憎恶的神色不见了,反倒露出一种贪婪的眼神,仿佛这俩孩子,已经在她眼中,就是两枚大银元宝似得了。 尤其一想到,吴氏怀里抱着的那个丫头,长大了又能换不少钱。 当即李周氏,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寻到了一条,发家致富的好途径。 赶人离开的话在也不说了,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笑呵呵说道: “谁叫我这人心软呢,既然青穗和巧巧都求情,吴氏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但秀春和秀菊也不小了,与其养在家里,不如托人问问,谁家需要童养媳,或许大户人家收小丫头回去养着的,就将她们送去吧。你若答应啊,我就认你这个儿媳,不然的话你们娘几个,还是得给我滚。” 不但李周氏重男轻女,就连吴氏也是如此。 甚至于她也很讨厌两个女儿,觉得都是因为她们,才叫自己在李家抬不起头来。 因此吴氏都没犹豫,满脸讨好的看着李周氏说道: “娘,我都听您的,这两个死丫头,您爱卖到哪,就卖到哪里去。反正迟早都是别人家的,我也指望不上她们尽孝。等来日我怀里这个断奶了,就也能卖掉换钱了。娘你放心吧,媳妇下一胎,绝对给您生的孙子,只要您别赶我回娘家,叫我做什么都成。” 秀菊还小,可六岁的秀春,穷人家的孩子早懂事,她什么都听得明白。 当即秀春一下扑倒在吴氏身前,泪流满面的说道: “娘我不要被卖掉,女儿以后不做别人妇,我一辈子就伺候你。娘救救我,妹妹和我都是你的亲生孩子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对我们。” 吴氏闻言,嫌弃的一脚将秀春踹开,临了还啐了一口吐沫道: “什么亲生的孩子,你们姐妹俩,就是我的克星,害得我这个做娘的,都快被夫家给休了。你们就庆幸自己还有点用,其实刚刚我都想掐死你俩算了,省的给我当拖油瓶。” 被踹倒在地,手都划破了的秀春,她彻底愣住了。 显然在她幼小的内心深处,想不明白,为何亲娘对她们姐妹,如此的绝情。 这秀春到是个机灵的孩子,亲娘那得不到庇护,她擦了擦眼泪,领着妹妹秀菊,一下又跪倒了青穗面前,磕头哀求道: “小姨救命,你是自小被卖到李家的,被卖的孩子有多可怜,小姨你最清楚了。既然刚刚你肯护着我,就请小姨在帮帮我们姐妹吧,不要让奶奶卖了我们。” 秀春这番话,确实触动到青穗了。 这不单单是因为,她本身就因为童养媳的身份,吃了十年的苦。 其实还有个原因,就是青穗前生,虽贵为王妃,但却被后宅阴损的手段所害,寒凉之物伤身,一直也没法有个自己的孩子。 所以这个遗憾,也叫青穗对于年幼的孩子,都有一种莫名的怜悯之情。 所以青穗连忙扶起秀春姐妹,将她们护在身后说道: “你们别怕,小姨这就去想办法,你们安心的等我回来,我一定不会叫你们被卖了的。” 李巧巧站在一旁闻听这话,不禁讥讽的笑着说道: “四妹,你有时间担心我这俩侄女,还不如替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三哥今天晚上就能回家,李青穗你闹得家宅不宁,恐怕三哥必会狠狠的罚你。到时妹妹若挨不住了,可以告诉姐姐我,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我也会帮衬你的。” 第55页 眼瞧李巧巧,在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竟然还说起风凉话了。 李青穗冷哼一声,嘲弄的感慨道: “李巧巧你别在我这装好人,刚刚娘可没想买了秀春姐妹,就是你小声嘟囔后,娘才有了这个打算。你敢说这一切不是你怂恿的,你还真是最毒妇人心啊,连亲侄女都不肯放过,我可不敢指望你会帮衬我。你若不落井下石,我就烧高香了。” 不理会李巧巧,被气的俏脸通红的模样。 李青穗又望向周氏,语气一缓的说道: “娘,你不就是想要银子嘛,我现在就想办法到外面去筹钱,我只求你别在难为这两个孩子,天黑之前我想法子,给你带回来十两银子。若我办不到,到时你想发卖,那我自然也没本事在拦,你觉得这样可好。” 青穗为了秀春这俩孩子,真是够忍气吞声的了。 而李周氏,闻听有十两银子,眼中就快冒出金光了。 就见她连连点头,甚至催促的说道: “李青穗那你还愣着作甚,到是赶紧出去弄钱啊,咱们可约定好了,天黑你就得给我十两银子。” 一见李周氏松了口,青穗如今到不愁银子,因此心里安稳后,她就忙对秀春说道: “在家把妹妹们照看好,等着小姨回来救你。到时你们就是自由之身了,无需像我被卖了当童养媳,被人打骂奴役。小姨会给你们寻个好人家寄样的,护你们无忧无虑的长大成人。” 青穗说完,就赶紧出门了,可她人一走,李巧巧就妒恨的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都快喷出火星子来了。 就见她来到李周氏身边,不甘心的再次怂恿道: “我说娘你怎么事事都被李青穗摆布啊,她说什么,您现在就听什么。你看看四妹被你纵的,早就不把咱们李家人放在眼中了。” 李周氏被激就爱发火,本来想着十两银子到手,心里美滋滋的她,闻言不禁皱眉说道: “巧巧言之有理,可是这俩丫头,卖到牙婆手里最多五六两银子。李青穗肯花十两银子,这比买卖我们是赚的。惩戒她的事,等你三哥回来再说,我得先把银子弄到手才行。” 一听李周氏这话,巧巧心里暗嘆,她如此聪慧,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娘。 但面上她还得耐着性子,笑意盈盈的说道: “娘,只要你肯按我说的做,我保证啊十两银子,能变成十五两,到时您就坐在炕上数钱吧。而且我还能借今日的事情,好好惩治四妹一番,打压住她的嚣张气焰,给她立立规矩。” 第48章 打听消息 在说从李家出来的青穗,一路直奔李三叔家而去。 等见了三叔一家人后,跑得气喘吁吁的青穗,马上说道: “小堂哥,你赶紧帮我进县里一趟,到锦绣布庄找掌柜子赵东平,就和他说是我李青穗讲的,让他给你拿二十两银子。” 青穗一进屋,这没头没脑的几句话,都把李三叔一家给说楞了。 不过李茂生人最机灵,反应也快,正帮着李三叔修捕兽夹的他,一下从炕上跳起身来,边穿鞋边说道: “穗儿妹子你别担心,小堂哥这就借辆马车,赶着进县里帮你把四办妥了。我脚程快的话,一个时辰足够了,瞧你心急火燎的,我知道咱家攒了十几两散碎银子,要不叫我娘拿出来,先紧着你用。” 李茂生到不把青穗当外人,可李三婶孟氏,虽然信佛心肠不错。 但叫她拿出所有家底,孟氏还得为一家老小打算呢,因此忙焦急的说道: “茂生你个小没良心的,家里省吃俭用,攒下的银子,是要给你哥讨媳妇的。你给我闭嘴,别乱说话。” 孟氏说教了小儿子,又觉得上次青穗,买了肉还想着他们家。 此刻青穗有事,她却不愿相帮,孟氏心里有愧,忙苦着脸说道: “穗儿你向来懂事,所以三婶希望你别怪我,若婶子家富裕,你开了口能帮衬的,婶子绝不含煳。可如今你茂春哥早到了该讨媳妇的年纪,就是因为家里穷,盖不起新房,买不起体面的聘礼,这才一直拖到现在。我们家是攒了点银子,可真不能拿出来用。” 性格内向,低着头坐在炕上的李茂春,闻听他娘这话,不禁小声嘟囔道: “娘,你把银子给青穗,我反正也没想成亲,就这么孝顺着你们二老过日子挺好的。” 李茂春这话,气的孟氏手都直发抖。 眼见孟氏回身就要去骂李茂生,青穗连忙拦着道: “三婶,茂春哥你们别为了我的事,在伤了母子和气啊。而且银子天黑前筹到就来得及,你们都别替我发愁了。” 话说到这里,青穗没好气的看了李茂生一眼,哭笑不得的说道: “小堂哥都怪你,没事瞎出什么馊主意,害的三婶着急上火的,另外把这些图样带着,锦绣布庄的掌柜子瞧了,自然就会相信,你是我派去的人了。” 李茂生是个驴脾气,别看他孝顺,但平日里,和自己的爹娘,都嬉皮笑脸的没个正行。 这要换了旁人说他,李茂生非得顶回去不可。 但偏偏在青穗面前,李茂生就像头顺毛驴,半点脾气都没有,甚至还陪着笑脸说道: 第56页 “行啦穗儿,刚刚堂哥不也是担心你有急用嘛。我就这么个脾气,你待我家讲义气,那我李茂生就也把你当亲妹子疼。自家人有事,使唤个银子算什么,而且上次见你大发神威,连二伯母都被迫同意了你赎身的事情。我瞧得出来,穗儿你是个有本事的,和村里的所有人都不同,给你办事我觉得痛快值得。” 虽然在记忆深处,李青穗知道,原主似乎和李家兄弟里的老大李茂春关系更好。 甚至两人间,还有那么一丝,讲不清,道不明,懵懵懂懂的感情在里面。 可如今的李青穗,说实话她承认李茂春是个本分人。 但若叫她选,李青穗觉得,作为弟弟的李茂生,却更是个能办事,独当一面的人。 和这个小堂哥,相处也很融洽的青穗,不禁玩笑的说道: “成啊,既然小堂哥给我办事,觉得心里舒坦。那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好了,保证你不后悔。” 三叔一家,都当青穗是在笑闹,听她如此说,不禁都笑了,到将刚刚的尴尬缓解了不少。 而目送李茂生,笑嘻嘻的出门后,青穗想起她此行的另外一个目的。 因此就见她坐在炕沿边上,立刻笑着说道: “瞧三叔在修补兽夹子,莫非是要上山打猎,如今熬过冬季,春季插秧刚过,家家都省不得多少余粮了,三叔狩猎可要注意安全。不过我记得您以前,不是和我爹一样,都在矿场做工,怎么好端端的就不干了。” 一听青穗提起这事,正给破旧的衣服,缝着补丁的三婶孟氏,就忍不住插嘴抱怨道: “青穗你这孩子是不知道,就因为矿场的事,我和你三叔都闹了多少次了。你说这附近的村子,十个男人,九个都在矿场做工赚钱。你三叔原先在矿里,还做了个小头目呢,天天不用干重活,只要监工跟着跑跑活就行,这是多好的肥差啊。可你三叔偏就不干了,而且还不许茂春,茂生到矿里做工。本来家里的日子就不富裕,这下倒好,都快吃不上饭了。等哪天我们娘仨都饿死了,你三叔就逞心如意了。” 李三叔显然被媳妇孟氏,烦的受不住了。 就见他将兽夹子,咣当一声丢在了炕上,瞪着眼睛看着孟氏说道: “你这婆娘,青穗难得来一趟,你不说赶紧做饭招待着,和她一个小辈叨叨这些,你心里就痛快了是吧。我李大喜是没本事,但也没少了你和孩子的吃穿。嫌弃和我过苦日子了,你瞧谁好就跟着走吧,我保准不拦着你。那矿上的事情,我都和你说了,在干下去就是在赚昧良心的钱。我这辈子是没出息,但凡事我就想图个心安,这话还得和你说多少遍,你才能听得懂。” 被李三叔当着儿子,还有青穗的面给数落了,三婶孟氏显然觉得丢了脸面。 就见她低着头,将眼泪擦了擦,把缝补的衣服往旁一丢,扭身就下了炕,往外屋厨房走去。 “青穗,三婶给你弄饭去,之前你留的腊肠,咱家没捨得都吃了。正好还够炒上一盘菜的,我这就给你做去。” 望着离开里屋的孟氏,青穗知道她这位三婶,心肠不坏,就是有些爱唠叨,但比起一般的农家妇人,算是很开明的人了。 因此青穗待孟氏一走,不禁苦笑的说道: “三叔你也真是的,三婶不也是替家里着急,你何苦朝她发火。不过我爹和大哥也都在矿上,刚刚三叔说留在那,就是赚昧心的钱,这话是何意啊,能否与我说说,若真有什么闪失,我也好回家提醒爹他们万事小心。” 第49章 私採铁矿 青穗会来李三叔家,除了是找李茂生帮忙,其次就是来旁敲侧击,打听下银矿的事情。 而李三叔是厚道人,对青穗也当自家晚辈看待,没因为她是童养媳,就小瞧轻视过。 因此就见李三叔嘆口气,直言不讳的说道: “这银矿被官老爷把持着,采出多少,和上报的数目也都是他们说了算。三叔我啊还帮着运过两回私矿呢,虽然得了些赏钱,但这钱我拿着心里不踏实啊。咱们就是小老百姓,还是本本分分的过日子吧。你爹我不是没劝过,但他就是捨不得矿上的活,具我所知啊,这私运矿银的事,他也参与过,这要哪天出了事,很可能是掉脑袋的下场,二哥他真是愁死我了。” 李三叔这番话,叫青穗的心,彻底踏实了。 因为她现在至少能断定,以二皇子萧景宏为首的一股势力,的确暗中私运银矿,这点可以确定,接下来的事情办起来,也就容易多了。 当即青穗不禁故意露出担忧的神色,再次追问道: “真没想到,这处养活了附近村子里,多少家人生计的银矿,竟然内里有这么多勾当。三叔你还知道些什么,不妨都与我说说,这样我也好回去劝爹也离开矿场,若他知道怕了,想来也就不敢继续做工了。” 自家亲二哥,若能规劝住,李三叔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 关键是李三叔,对于青穗是没有提防之心的,毕竟谁能想到,她一个农家丫头,竟然暗中给当朝皇子做事。 所以换成旁人问,决口不会提银矿之事,唯恐惹祸上身的李三叔。就见他忽然将手中的捕兽夹举了起来,笑了笑说道: “瞧见这个了吗,穗儿你该知道,寻常人家捕猎,挖坑设埋伏,或者用粗树棍和麻绳做勒兔子的套。但我家却用得起铁兽夹,你知道这是为啥不。” 第57页 青穗闻言,不禁一愣,想不明白李三叔,说着银矿的事情,怎么好端端的又扯到捕兽夹上了。 但青穗心思活络,在盯着兽夹瞧了几眼后,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试探的说道: “三叔刚刚话里,着重提到这兽夹是铁做的。莫非那银矿里,还出产铁矿不成。” 一听青穗这话,低头修补兽夹的李茂春,不禁诧异的看着她说道: “穗儿你真聪明,竟然还真想到了。不错,我爹在矿上时,私下里帮着往外运过铁矿,有一次雨天山路难行,一整车铁矿翻下山地。官差们着急赶路,也就没管遗落的铁矿,后来爹带我们捡了不少,私下寻到关系不错的铁匠,做了这些兽夹,捕猎卖野味赚钱。 而李三叔神色间闪过担忧,压低声音说道: “若只是偷运银矿,官府的人不过是中饱私囊,三叔我也不至于太担心。可是私下开採铁矿,那在我大梁可是诛九族的重罪啊,到时真被揭发出来,在矿上做活的,谁都脱不了干系。青穗啊你回家真得劝劝你爹,叫他别去矿上了,我教他捕野味,养家餬口也不难。” 李三叔后来说的话,青穗其实全然没有听到。 因此她此刻,所有的心思,都因为铁矿一事,被震惊的无以復加。 毕竟银矿虽然珍贵,还能炼制私银,牟取暴利。 但是有了铁矿,就意味着能私造兵器,而在大梁这等同谋逆大罪。 青穗知道,她若能抓住,萧景宏造兵器的证据,那这位明王殿下,想不死都难。 就在她因此,暗自振奋高兴的时候,随着半个时辰,不知不觉间过去了。 等到三婶孟氏,做了饭菜正往桌上端的时候,李茂生也手里提着两个大食盒子,笑容灿烂的赶回来了。 孟氏瞧着小儿子,竟然回来的这么快,不禁忙问道: “你小子不会又去哪胡闹了吧,青穗的事情你办妥没有,按理去县城回来的不该这么快啊。还有你手里的食盒子是哪来的,莫非你把穗儿要你带回来的银子,私下给花了吧。” 李茂生自小调皮捣蛋,加上他胆子又大,所以没少闯祸。 三婶孟氏,对于这个小儿子是真是没辙,但凡对方做出点,叫她出乎意外的事情,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李茂生又闯祸了。 而李茂生在将食盒子往桌上一方,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递给青穗后,就没好气的说道: “娘,你就不能盼着儿子点好吗,我可是去帮穗儿办事去了,回来的这么快,那是因为云浩大哥,送了我一匹马,叫我以后帮着青穗传信也能方便些。还有这两大食盒吃的,也是云大哥叫我带回来的。” 当一声马鸣的动静,从院里传来的时候,三叔一家人,这才彻底信了李茂生的话。 就见孟氏,不敢置信的看着青穗说道: “丫头啊,你这是结识了什么大人物,马匹这样的精贵物,说送给茂生就给他了,这得多财大气粗啊。青穗你和婶子说句实话,那叫云浩的男子,是不是什么富家公子哥啊,莫非是瞧上你了,那你岂非要嫁到富贵人家做妾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一听孟氏这话,李茂春手里的铁夹子滑落而下,他难掩焦急的追问道: “穗儿,我娘猜的不对是不是,你是个本分务实的好姑娘,绝不会为了过好日子,就去给人做妾的。富贵人家咱们高攀不上,你到时被欺负了咋整,我实在不能放心。” 李茂春越说越激动,上前甚至要去抓李青穗的手。 还好青穗反应快,马上从坐着的炕沿边站起身,避开了李茂春的手,而后浅浅一笑的说道: “多谢茂春堂哥的关心,还有三婶你也别胡思乱想的,我李青穗虽然身份卑微,但这辈子宁愿不嫁,也绝不与人为妾。而且那云浩,也不是什么贵公子,你们就别瞎猜了,赶紧把食盒里的菜端出来,三婶你去热热,咱们好开饭。以后啊云浩会日日前来送菜,而我难免就得叨扰三叔,也过来你这里吃了。” 第50章 异想天开 望着从食盒子里端出来的菜,荤素搭配,无一不是精品。 尤其那蜜饯鹿肉,红烧狮子头,还有八宝柴鸡,全都菜香扑鼻,叫人瞧着都快流口水了。 而李茂生一听,青穗说以后都来他家里用饭,他忙欢迎的说道: “青穗你能来,哪里算是叨扰了,若非是你,咱家也吃不上这样的好菜饭,是我们一家子託了你的福才对。要我说啊二婶就是个蠢钝的,她但凡买了你后,对青穗你好一点,堂妹又岂会事事提放着她,这些肉菜她自然日日能享用得到。因此啊对人还真得将心比心,以前我们接济你,如今堂妹得了好事,不也和咱家最贴心。” 正笑呵呵端着菜,要去热一热的孟氏,她此刻瞧着青穗,眼神都不一样了。 若说以前只是可怜青穗,那如今孟氏的眼中,又多出一丝欣喜与恭维,就见她很是热络的说道: “茂生说的对,青穗啊你和三叔一家还客气啥。以后这就和你自己家一个样,什么时候受委屈了你就过来。有我们一家子在,二嫂就算想打骂你,她也会有所顾忌的。而且青穗你现在多有本事,二十两银子说弄回来就给弄回来了,三婶瞧着你就算想为自己赎身,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啊,何苦还在我那二嫂家中受委屈呢。” 第58页 青穗深知财不外露,锋芒太盛,必招惹祸端的道理。因此她轻笑了下,神情从容的回答道: “三婶瞧您说的,好像侄女我想弄来银子,多轻而易举似得。刚刚我叫茂生哥拿去的图样,你们都瞧见了吧,我是卖了图样,才换来这二十两银子的。但因为构思图样,可不是个容易的事情,我一年到头能画出来两三个,就算不错了。我想赎身需要五十两银子呢,因此一时半会,我还没能力摆脱童养媳的身份。” 青穗的回答滴水不漏,而且合情合理,孟氏眼中炙热的期盼,不禁失落的褪去了一些。 等到孟氏将饭菜热好后,众人就围在桌前,动筷子吃了起来。 柳石村颇为贫瘠,一年到头吃顿肉都不容易,就更别提是这么精緻可口的饭菜了。 一时间孟氏,都快激动到热泪盈眶了,就见她边往青穗碗里塞了块炖鸡肉,边一脸热情的说道: “三婶我这辈子,就算谁家办喜事,去吃的流水席,也没今天的饭菜好吃啊。青穗你快和我说说,为什么那叫云浩的,会给你日日送吃的啊。我瞧着他准备的饭菜,这一顿下来也得有三四两银子吧,你若管他借钱赎身,未必就行不通。穗儿要不你考虑下,等你得了自由之身,就来三婶这里住,我保准把你当亲闺女似得疼。” 就见孟氏嘴里说个不停,到了最后还把青穗的手给握住了。 这顿饭委实没法,在安稳吃下去的青穗,她不禁站起身来说道: “三婶,那云浩是富贵人家的管事,因为我採药拿去县里卖的路上,无意救过他家的公子,所以这家人为了感谢我的救命之恩,这才送饭菜接济我。但我虽贫困,可也不至于贪得无厌到,伸手去向人家讨银子。今日我吃饱了,就先走了。” 青穗知道李三叔一家,都是心地不错的人,但孟氏的过多干涉和追问,不但叫她觉得烦了,更是会给她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李茂生在瞪了她娘一眼后,赶紧也站起身来说道: “青穗你慢些走,我送一送你。” 等到青穗和李茂生的身影,彻底推门从屋里出去后。 就见得孟氏她也不傻,青穗恼了她如何瞧不出来。 但孟氏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过多询问,有什么错的,反倒神色间,颇为埋怨的嘟囔道: “青穗这孩子啊,真是翻脸就不认人,她现在算是麻雀飞上枝头了,有本事自己赚钱,还结识了富贵人家。可她也不想想,以前我们家也没少接济她,现在竟然还和我甩脸子了,看把她给能耐的。” 听着孟氏话里话外,全都是羡慕到,酸熘熘的语气。 李三叔不禁将筷子,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脸色极为难看的说道: “我看最有能耐的,就是你这个婆娘。青穗日子过的有多苦,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如今总算苦尽甘来了,你这做三嫂的,不说替孩子高兴,竟然还一副见不得人家好的样子,有你这么当长辈的嘛。” 孟氏被训的缩了缩脖子,但她望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不禁眼热的又嘟囔道: “我说的又没错,你和我摔什么筷子。你瞧人家富贵公子,还懂得知恩图报,给青穗日日送吃的呢。可咱们过去,没少接济青穗,她现在有钱有本事了,就拿些饭菜打发咱们,明明就是这孩子吝啬。” 越说越觉得自己没错,错全在李青穗的孟氏,就见她气得,愤愤不平的又说道: “尤其刚刚,我还当她面提过,茂春年纪不小该娶媳妇,就是家里的银子攒的不够。青穗若真念咱们的好,刚刚她拿到手的二十两银子,就该送咱家一半。她一个小丫头,攒那么多银子有什么用。不行我一会得去二嫂家,和青穗说到说到,让她匀出十两银子给我,好叫茂春娶媳妇用。” 眼见孟氏,越说越不像话了,李三叔被气的,手都举了起来,险些没一巴掌招唿过去。 不过念在彼此,到底都是老夫老妻了,李三叔总算忍住了冲动,但他仍旧气急败坏的说道: “青穗在我二哥家,日子多难熬,你这婆娘少去添堵。到时你这么一闹,在惊动了二嫂那泼辣货,青穗难得攒下点钱,恐怕全都得被夺走。这孩子的钱,是要赎身的,咱们给借来用,那才是丧尽天良。你这婆娘不是信佛吗,昧良心的事情,你绝对不能去做。” 听完李三叔的话,孟氏不禁双手合十,,满脸忏悔的来到佛像前,又拜又磕头了好一会。 等到她再次站起身后,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孩子他爹你说的对,刚刚是我生出妒忌之心,险些犯下口业。我已经跪在佛前忏悔,而佛也给了我指引,要不咱们替青穗赎身吧,然后叫她嫁给茂春做媳妇,救她脱离苦海。” 第51章 人各有命 迎娶青穗入门,给李茂春当媳妇。 孟氏这话迫不及待的说出口后,她甚至还流露出一副,是在救济怜悯李青穗的神情。 而再看李三叔和李茂春,父子俩人却一起呆愣住了。 片刻过后,当先回过神来的李三叔,都被气乐了,就见他嘆口气说道: “孩子他娘啊,枉你信了一辈子的佛,可叫我说你只是修身,没修心啊。你可还记得,去年有次青穗,因为雪下得太大,难以进山捡够树枝柴火,结果被二嫂险些没打死。后来是茂春得知此事,把自己刚捡的木柴,全都堆在了二嫂面前,才救了青穗一命。” 第59页 眼见孟氏闻听此事,神色间露出不自然的表情,李三叔哼笑一声,接着刚刚的话继续说道: “当时茂春在二嫂面前保证,说会取十两银子给青穗赎身,那会二嫂不是没答应,可最后不肯把银子拿出来的你。孩子他娘,我可没忘记你当时是怎么说的,你说青穗是个孤女,来歷不明,又没娘家人帮衬,觉得人家配不上茂春。怎么现在瞧着青穗会画图样,也能赚钱了,你又想讨人家做媳妇了,做人不能这么势利,而且我瞧着,青穗那孩子也不可能答应。” 孟氏脸上,也闪过尴尬之色,但想到被青穗,揣进怀里的二十两银子,她不死心的又说道: “孩子他爹,此一时彼一时,青穗以前的确配不上茂春,可如今她一年就能赚几十两银子,还救了富家贵公子的命。若讨她进门做了媳妇,将来茂春和茂生,说不定还能叫那贵公子,给安排个体面的活干。这可是叫咱们的两个孩子,摆脱乡下穷苦日子的好机会,青穗那孩子耳根子软,平日也唯唯诺诺的,你拉不下脸去说,我这个做三婶的亲自去问她,我记得这孩子对茂生也是有意的,想来她会迫不及待的答应,巴不得进咱家的门呢。” 孟氏越想,越觉得这事,十拿九稳能办成。 当即她就欢欢喜喜的下了坑头,穿上鞋子就要去追李青穗。 一直没说话的李茂春,他是个憨厚孝顺的,平日里从来都不会违逆孟氏半句。 但此刻李茂春,是真的忍无可忍了,抬头看着孟氏,满脸无奈的说道: “娘你就别跟着添乱了,爹说的没错,青穗现在但凡有好事,都想着咱们家,堂妹她不欠我们的,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仁至义尽了。毕竟咱家以前接济她,不过也就是我和茂生,帮着捡捡柴火,偶尔给她塞俩窝头,你还想叫穗儿怎么报答你,像我似的把你当娘般孝顺着吗,可人家凭什么啊。” 眼瞧一向孝顺的大儿子,竟然也和她较劲,孟氏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 “傻小子,为娘要去寻青穗,不还是为了你的婚姻大事着想。你瞧瞧娘也没说啥,你就一味护着青穗,这些喜欢人家,娘促成你俩的好事,茂春你该觉得高兴才对啊。” 眼见孟氏,怎么都不听劝,李茂春是真的急的,将头负气的扭向一旁说道: “娘,若是一年前,你答应我给穗儿赎身,她现在早就是我的媳妇了。可如今你就是看中穗儿能赚钱,还结识了有钱人家,是想占便宜,才要促成这桩婚事的,那我李茂春成什么人了,你儿子我是没大本事,可我不会去算计自己喜欢的姑娘。” 这几句话,李茂春激动到,甚至是吼着说出来的。 眼见孟氏被他的模样,吓得都不知所措了,孝顺的李茂春,不禁赶紧住了嘴。 深深的嘆口气后,李茂春话音一缓,突然苦笑出声的继续说道: “何况娘你真当如今的穗儿,还是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受气童养媳吗。你可别忘了,茂生之前和咱们学的,穗儿如何利用一篮子的肉,叫奶奶与二婶之间,闹起冲突,甚至大打出手的。而青穗则藉机,让村长做主,将卖身契的事情说妥。娘你还没看出来吗,青穗根本是将李家所有人,操纵在她的手掌之中,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摆布得了她吧。” 孟氏闻言,楞楞的坐回炕沿,神情错愕的说道: “青穗这孩子,也算我看着长大的,可你们说,她怎么突然间,就变得这么有心眼了。尤其听茂春说完这番话,我也觉得,青穗如今啊,还真变得有主见了,刚刚我不过多问了两句,你们瞧这孩子,撂下碗筷直接就走,分明是摆脸色给我瞧呢。但我到底是她三婶,作为长辈她就得恭敬着,以后娶进门来,我作为婆婆后,在好好管教着,想来她会变回,乖巧懂事的模样,这个你们爷俩,就不必担心了。” 眼见这孟氏,真是鬼迷心窍了,竟然还想着,讨李青穗进门的心思。 李三叔是真的恼了,伸手直接将桌子掀翻在地,任由饭菜碗筷,摔了一地,他满脸怒容的厉呵道: “死婆娘,我是你夫君,这家里孩子的婚嫁,还轮不到你做主。收起你那点歪心思,还想给青穗立规矩,摆婆婆的架子,信不信老子第一个先休了你。青穗这孩子,我瞧得出来,她被折磨了十年,现在是破而后立,今非昔比了。难得她与咱家走的亲厚,事事也想着咱们,我觉得只要好好待她,青穗不会亏待咱家的。” “可你若将这个侄女给惹急了,那才要出大麻烦。人各有命,青穗如今的一举一动,那都与乡下农女不同了,已经不是咱家能高攀起得了。我甚至隐隐觉得,只要茂春和茂生,跟着青穗早晚会有出息的。孩子她娘,不许在提迎娶青穗的事情,否则别怪我和你翻脸。” 李三叔是一家之主,他掀了桌子,孟氏自然不敢违逆,连忙唯唯诺诺的点头应下了。 可是看着满地被浪费掉的美味佳肴,一想到若青穗不进门做她的儿媳妇,这些好东西早晚都得是别人家的,他们一家子难以吃上一辈子。 孟氏这心里,就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要朝不保夕,随时会被人夺走的压迫感。 所以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孟氏,这心里头却仍想着,无论如何,她非得想办法,叫青穗嫁给她儿子不可,大儿子若不成,小儿子也行。 第60页 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不能将这么会赚钱的李青穗,白白给了别家做媳妇。 第52章 身世不凡 孟氏对于李青穗,仍旧不肯死心。 但李家父子三人,到都是明是非,务实讲理的人。 所以跟着李青穗,一併出去的李茂生,他此刻正替孟氏,道歉赔罪呢。 “青穗妹妹,我娘这人,没什么坏心思,与人也很和善。但她苦日子过怕了,所以对于银子看得很重。适才娘饭桌上说话冒失了,我知道你与锦绣布庄,还有那富家公子间,必然很多事情是不愿细说的,我娘一个做婶子的,也的确问的太多了,我替娘给你赔不是了,堂妹心里可不能生气,就此与我家疏远了。” 李茂生亲自与赵东平,云浩等人接触过。 所以这两人,在提及青穗时,那股子恭敬的感觉,就向在听从主人家调遣似得。 李茂生脑子灵活,他敢肯定,李青穗必然隐瞒了什么,而孟氏的追问,正好触碰了这个底线,才导致这个堂妹如此不悦的离开。 从李家出来时,不得不说,李青穗心里的确有气。 但凡长了眼睛的,就能瞧出孟氏神情间,露出的一缕贪婪之色。 而她李青穗,最恨被人当待宰的肥羊对待,她气孟氏太过贪心,更恼对方愚弄她的态度。 但是李青穗,并非心胸狭隘之人,李茂生一路上,赔罪连连,又故意作怪的哄她开心。 青穗终于停下脚步,掩嘴轻笑出声道: “行了,小堂哥你就别上蹿下跳,像个泼猴似得耍宝了。快回去吃饭吧,你们一家子在柳石村,是待我最好的,我视你们如亲人,只要三婶下次别对着我追问连连,我岂会与你们疏远。而且我不作答,也是为了你们好,有些事情往往不知道才最安全。一旦什么都清楚了,未必是件好事。” 眼见闷头走路的青穗,总算愿意搭理他了,李茂生长长的松了口气。 “青穗就算你不说,我亲自去的红枫县,如何瞧不出来,那叫云浩的,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你说他只是下属,有此可见他的主子,该是何等了不起的人物。我娘是个妇道人家,很多事情都不懂,但你小堂哥我,也算走南闯北,跟着马队去外面歷练见识过,自然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但我还是要提醒你,给那些达官贵人做事,务必要小心,他们翻脸无情的,青穗你别伤了自己。” 一见李茂生果真脑袋灵活,瞬息间,就将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青穗知道,对方的再三嘱咐也是一番好意,因此她相谢的说道: “小堂哥无需为我担忧,青穗心里自有分寸,其实这世上,想得到什么,往往也要付出等同的代价。危险有何可惧,但求不白活一事,命运由自己来掌控,也算无悔于人生了。” 望着李青穗在说出这番话时,那神采奕奕的眼神,还有凛然洒脱的风采。 李茂生忽然发现,这个过去爱哭鼻子的小堂妹,李家人人瞧不起的受气包,他竟然在难看透对方了。 甚至于,他觉得自己与李青穗之间,仿佛有一道鸿沟般的差距,将彼此隔阂开。这个小堂妹,就像本不该生活在乡野农家似得,越发与他们格格不入了。 明知多问下去,很可能叫青穗心里反感,但李茂生是真的将对方当妹子疼,所以忍不住还是说道: “青穗你究竟发生了何事,之前的你,和现在的你简直判若两人。我不是想刨根问底,只是很担心你。” 青穗闻听这话,犹豫了一下后,就从怀里取出一个破旧的莲花状香囊说道: “堂哥你会觉得我举止反常,那是因为我最近,想起了很多没被卖到李家前,关于我身世的记忆。这个绣有青穗二字的香囊,小堂哥你可知道些什么。” 李青穗住在柴房里,这香囊是放在墙角,一个破了的小窟窿里面,用破布小心翼翼包着的。 努力回忆了下,李青穗才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这东西,似乎是对方被卖来李家前,身上唯一佩戴的贴身之物。 刚刚李青穗说她想起儿时记忆,这话却是假的,不知为何原主七岁之前的事情,在脑海里半点影像都没有。 可是李青穗在瞧见,这莲花荷包时,就断定原主的身份不简单,甚至和她们镇国公府许家,说不定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 所以她才旁敲侧击,想问问李茂生,可知道更多,关于原主被卖到李家前的情况。 可是李茂生十年前,在青穗被买回李家时,年纪也不大。 所以他努力回想了下,才模煳的记起个大概道: “青穗你被二婶买回来那天,我觉得新奇也赶过去瞧,你之所以五两银子,那牙婆就把你给卖了,是因为你当时发着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她怕你砸在手里,所以才叫二婶捡了个便宜。” 话说到这里,李茂生又努力回忆一会,而后一拍脑门赶紧说道: “对了,我记得那牙婆当时说过,你是什么甄府,还是郭府的千金小姐,若非是个私生女,没能进得了家门,也不会被卖掉。不过这些牙婆,做买卖时,总是最会吹嘘,好藉机抬高价钱,所以这话自然是没人信的。不过青穗我看你如今的言谈举止,还真不像普通人家的姑娘,莫非你的身世确实不凡,当年牙婆说的全都是真的。” 第61页 李茂生的追问,青穗此刻,早就浑然听不见了。 就见她的手,紧紧的握住香囊,因为过于激动,连唿吸都有些不畅了。 因为她算是听明白了,所谓的甄府,郭府,全都是李茂生回错了意。 若将甄,郭这两个被李茂生视为姓氏的字组合在一处,不恰恰与镇国二字同音。 而青穗若没猜错,她知道当年的牙婆,所说的正是他们许家,镇国公府才对。 其实就算没有李茂生的这番话,青穗也根据香囊,猜测到原主与她之间,是有着亲缘关系的。 因为这种莲花香囊,所有镇国公府的姑娘都有一个,背面都刻着自己的名字。 并且香囊内,还都放着一枚送去寺庙开光祈福过的铜钱,只是李青穗的香囊还在,但铜钱却不翼而飞了,但她是许家血脉的这一点,绝对不会有错。 第53章 来晚一步 想到镇国公府许家,青穗重生而回,虽然才数月时间,但她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但是若原主的身份,真是许家人,那李青穗知道,她或许就有一个光明正大,重回国公府的机会。 只是她上有兄长不假,但却没有姐妹,镇国公府只有她一位嫡出小姐,这李青穗又是许家哪一脉的孩子,她还真的没有印象。 但青穗也知道,时隔十年之久,身世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弄清楚的,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但眼下青穗需要一个,她性格大变,对外合理的解释。 否则软弱胆小的原主,和她如今独立自主的性子,的确反差太大,没个说得通的缘由,委实太惹人注意了。 因此青穗故意露出思索的神色,接着揉着头,假意很痛苦的模样说道: “小堂哥,我被卖到李家时,不是正在发烧吗,就此关于七岁前的记忆,我烧煳涂了,全都给忘记了。可是最近我却零零散散的记起不少,书所以两种记忆重叠在一起,才会叫你觉得,我的性子发生改变了吧。” 六七岁的年纪,已经能记住一些事情了,所以青穗的解释,合情合理,李茂生不禁也就信了。 而关于身世,青穗并不愿多提,所以她忙转移话题的说道: “这次叫小堂哥你去取银子,实则是因为我那狠心的娘,要卖了秀春,秀菊这俩孩子。我自己就是个童养媳,知道这其中的苦,所以打算花十两,还她们姐妹自由身。” 李茂生真没想到,青穗焦急的叫他去取银子,竟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两个连血缘都没有的李家姑娘。 当即他不禁钦佩的看着青穗,由衷感慨的说道: “吴嫂子对你素来不好,可青穗你却捨得拿十两银子,去救她的两个女儿。其实你自己的卖身契都没赎回来呢,虽说堂妹你的性子是变了很多,甚至有时给人一种,很凌厉强势的感觉。但我瞧得出来,你心善的本性并未改变。说实话若我有十几两银子,叫我平白无故拿出来救不相干的人,我未必会这么大方,所以堂哥是打心眼里佩服你。” 李茂生仗义,品行也好,青穗与他认识十年,对方为人她知根知底,更是颇为的信任。 因此青穗示意李茂生靠近些,而后压低声音嘱咐道: “小堂哥我信你,所以与你也说上几句掏心窝子的实话。我如今正在帮着官府的人做事,彻查银矿内,可存在官员上下勾结,私采银矿的事情。你也别问我,为何会与官府的人联繫上,我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 面对询问,李茂生甚至都没犹豫,立刻点点头说道: “适才在我家中,青穗我就同你说了,以后我李茂生就跟定你了。这话堂哥可没跟你开玩笑,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青穗你越来越像个做大事的人,甚至比村长老吴叔,还更有种威信感。如今看来我果真没看错,你都给官府办事了,能帮你打下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茂生到底是跟着商队,出去走南闯北,见识过几年的人。 所以他深知,能和官府的人存在关系,这可不是谁都能办到的事情。 心里对李青穗,更觉高深莫测的李茂生,他觉得自己只要跟着这个小堂妹,将来必能摆脱农耕一生的命运,甚至还能衣食无忧,小有成就呢。 而李青穗她现在,银子的问题,交给萧景逸解决了,反倒是信得过的人手,太过稀缺了。 李茂生肯跟着她,青穗也很高兴,当即她就塞给对方十两银子,而后吩咐道: “我一个女子,不便亲自去银矿,但茂生哥你就不同了。一会拿这钱,去买些滷肉熏鸡,去矿上以见亲戚朋友的身份,混进去后旁敲侧击,掌握更多的情报。尤其是开採偷运的银矿,他们都是走那条路运出去的,接头的人是谁,一个月运送几次,调查的越详细越好。” 李茂生点头一一应下,他本就不是个安分的人,劳作耕地他虽不怕吃苦,但却觉得索然无味,甚至觉得人就这么活一辈子,简直毫无意义。 但如今跟着李青穗,调查银矿一事,虽然存在风险,但李茂生却浑身充满干劲。 而李茂生脑袋灵活,也确实是个做事情的好材料,就见他此刻,已经举一反三的说道: “偷运银矿的事情是要查,但这矿场里,还开採出铁矿了,具我爹说这些都没上报朝廷。偷偷开採铁矿,在我大梁国乃是诛九族的死罪,堂妹你放心,我会把铁矿石的事情,也都问明白的。我拿出二两银子,全都置换成散碎银子,到时往矿上的小头目手里一塞,在喝上两壶酒,保证他们问什么就说什么。这些人都是附近村子里的硬茬子,被招去管矿里的杂事,我与他们本就认识,所以这事到也好办。” 第62页 一见李茂生办事,如此有条不絮,青穗也就放心了。 急着回去救秀春两姐妹的青穗,和李茂生又嘱咐几句后,就向着李家赶了回去。 可是等到李青穗,一进了家门后,就发现四周异常的安静,而吴氏和秀春姐妹两个,全都没了踪影。 青穗担心那俩孩子,不禁赶紧进了正房,就准备问问李周氏,将人都给弄哪去了。 可谁成想正房的门才推开,根本不给李青穗反应的机会,珍珍和巧巧姐妹两个,就一人扯住她的一条胳膊,将她死死的按在了墙上。 感觉到李巧巧的手,在她的身上一通乱翻,青穗努力挣扎着说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赶紧放开我,春秀姐妹,还有大嫂人呢。莫非趁我不在,你们还是把人,给赶回娘家去了不成。” 从李青穗的怀里,将十两银子翻出来的李巧巧,她赶紧将钱递给了李周氏,而后满脸得意的说道: “四妹你可真有本事,背着家里头,偷偷攒下了十两银子。如今交给娘,也算尽尽孝心了。至于秀春姐妹,可不是我们赶走的,是大嫂自己觉得愧对家里,领着孩子去找牙婆了。” 第54章 打不还手 吴氏可是秀春姐妹的生身母亲,可她为了讨好婆婆李周氏,竟然亲自领着俩孩子去卖给牙婆。 李青穗闻听这话,甚至有片刻的功夫,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直到李珍珍的手,泄愤般的在她胳膊上,狠掐的时候,青穗才因为剧痛感,倒吸凉气回过神来。 秀春姐妹没能救下,李青穗心里正恼火着呢。 她如今可不是原主那个受气包,面对李珍珍的刁难,青穗都没犹豫,一脚就狠狠踩在对方的鞋面上。 李珍珍痛的哎呦一声,跌坐在地,捂着脚疼的脸都白了。 而青穗一得了自由,二话不说,反手又扯住了李巧巧的头髮,将她的头向着墙上撞去。 就见得前一刻,还得意笑着的李巧巧,这下这是乐极生悲了。 咣当一声过后,只见李巧巧的额头,瞬间鼓起个大包,人也被撞的头晕眼花,勉强扶着炕沿才没摔倒在地。 望着大发神威的李青穗,李珍珍捂着脚,都吓得不敢喊疼了。 就见她畏惧的缩了缩脖子,焦急的看向李巧巧说道: “三妹你不是说,李青穗这个小贱人,变得在难对付,可她的卖身契在咱娘手里,她就定会打不还手,不敢真将我们如何。可你瞧瞧四妹,她这是往死里弄咱们啊。我可不敢在上前了,四妹以前也不是这脾气啊,莫非被娘打骂了十年,如今逼疯了不成,动起手来简直太狠了。” 李巧巧捂着肿起来的额头,不禁无言以对,主要她也没想明白,一向好欺负的李青穗,怎么就敢和她们动手了。 而在看李青穗,在将凌乱的衣服整理好后,眼神冰冷的注视着李氏母女三人,声音里充满告诫的说道: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李青穗,早在十年的摧残里,被你们给活活折磨死了,如今的我,谁敢碰我一根汗毛,我就敢剁了她的爪子。谁叫我不好过,我就要了她的命。” 李青穗两世为人,她经歷过家门中落,也感受过死亡的绝望。 如今重活一世,她是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能叫她感到畏惧的。 李青穗一身血红嫁衣,上吊而死,她本身就是带着极重的怨恨咽气的。 所以此刻,她发起狠来的警告,无形中也显得鬼气森森,充满着浓厚的怨气,叫人哪怕只是与她对视一眼,心里都会发颤。 本来握着扫把,冲上前来,要给两个女儿出气的李周氏。 被青穗的眼神给吓得,扫把掉到地上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就往后退去,再也不敢逞兇斗狠了。 而李巧巧捂着额头,眼见青穗单凭一人,就震慑住她们母女三个。 李巧巧的眼中闪过疯狂的妒忌之色,人也咬着牙站起身来,神情狰狞的喊道: “李青穗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五两银子买回来的童养媳,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贵族家的小姐不成。本就是个私生女,你骨子里都是卑贱的,凭什么你在这里,对着我们吆五喝六。我李巧巧比你强,你永永远远都该本我踩在脚底下,任由我打骂驱使,这辈子你都别想翻身。” 李巧巧的情绪极为的激动,而青穗眼睛微微眯起,凝声问道: “贵族小姐,私生女,李巧巧你是不是知道,关于我身世的事情。难怪你总是针对我,原来你是因为妒忌我的出身比你好,踩着我叫你有种优越感对不对。但是我再不济,也比你一个农家村姑强,毕竟我若找回自己真实的身份,想来要弄死你,都和捏死一只蚂蚁似的轻松。” 青穗现在,太想知道,原主和镇国公府许家,究竟有何关系。 所以她用话去恐吓李巧巧,不断的试探,为的就是逼对方更加失态,从而说出许多,对她有用的东西。 至于李巧巧,她的确有些小聪明,可和做过王妃,手段了得的李青穗一比,她到底显得太嫩了点。 所以被青穗用话一吓,李巧巧就扛不住了,只见她的眼中闪过惊慌之色,声音都微微发颤的说道: “这怎么可能,你来到我家后,不是生病发烧,烧的脑子都煳涂了,彻底不记得七岁前的事情了吗,莫非你都记起来了。但那枚铜钱,你已经送给我了,这是我的东西,不可能在还给你的。” 第63页 李巧巧到底就是个十几岁,没见过世面的农家女,一紧张之下,什么秘密都不打自招的说出来了。 尤其当青穗瞧见,被李巧巧此刻,紧紧用手捂住的腰间荷包,她不禁笑了,知道想要的东西,定然就在那荷包里面。 不过青穗没上前硬抢,为了调查银矿的事情,她还得在李家待上段时日,用童养媳的身份,好好的保护自己。 所以她若硬抢,做的太过分了,周氏若将李家族亲都叫来评理,到时定没有她的好果子吃。 因此思来想去,青穗不禁笑眯眯的看向李周氏,和颜悦色的说道: “娘,刚刚你从我手里夺走的十两银子,您甭以为揣进自己怀里,就算是你的了。这银子可不是我攒的私房钱,而是向茂生堂哥借的,现在我既然没能赎出秀春姐妹,这银子我就得还给小堂哥。” 到手的银子,又要还回去,李周氏这般抠门贪财的人,自然是不肯的。 就见李周氏,甚至连两个女儿都不顾了,只是一味搂紧银子,胡搅蛮缠的说道: “银子是你李青穗借的,要还钱是你自己的事情,但这十两银子,既然到了我的手,那就是老娘我的了,你休想在拿走。若你敢抢,我直接撞死在墙上,到时李青穗你就是大不孝,逼死养母,你就等着被送官判罪吧。” 闻听这话,李青穗也不恼,反倒笑意更浓上几分说道: “茂生堂哥,是走南闯北过的人,他什么脾气,娘你最清楚。就算你和我胡搅蛮缠也没用,等我将事情告诉给小堂哥,他自己登门管你要银子的时候,娘你觉得这套寻死腻活的把戏,人家又不是你孩子,会放在眼里吗。不过娘若答应我,让巧巧姐把我的东西还回来,那这十两银子就当女儿孝敬您的,我自己还钱给堂哥,不知娘觉得意下如何啊。” 第55章 妄想十年 李周氏骨子里,就是重男轻女的人。 所以和十两银子一比,素日里贴心的李巧巧,此刻在李周氏眼中,到没那么重要了。 就见李周氏,甚至都没犹豫,立刻焦急的说道: “巧巧,你究竟拿了青穗什么东西,赶紧还给你四妹。” 一见李青穗,竟然说动李周氏,亲自开口索要信物。 李巧巧气的身子都晃了两晃,将腰间的荷包,往怀里一揣,很不配合的说道: “娘,你怎么能帮着李青穗,来针对我这个亲生女儿呢。更何况这信物,是当年四妹自己心甘情愿,送给我当礼物的,现在她想要回去,难道我就得给吗,天底下哪有这般不讲道理的事情。” 李家最难搞定的人,就是泼妇般的李周氏,如今她为了银子,都不站在李巧巧这边了。 少了这个倚仗,再难狐假虎威的李巧巧,青穗又岂会怕她,当即不客气的哼笑道: “我自小被卖到柳石村来,唯一能留个念想的东西,就是与身世有关的莲花香囊,以及里面装着的那枚,刻有生辰八字,核桃大小的铜钱。谁会将自己的生辰之物,送与人做礼物。说到底这铜钱,不就是你李巧巧,从我这威逼恐吓夺走的。现在我想要回来,这叫做物归原主,你今日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我交出来。” 虽然原主当年,因为高烧多日不退,那段时间的记忆,都模煳的遗忘掉了。 但结合李家人对她,非打即骂的恶劣态度,青穗敢断言,那铜钱绝对是被李巧巧夺走的。 而李巧巧的脸上,在闪过心虚的神色后,见势不妙,竟然还想直接跑出房间。 青穗眼明手快,先一步将房门给堵住了。 李巧巧心里发慌,眼见李周氏这个亲娘指望不上了,她忙装可怜的喊道: “珍珍姐你快来帮我啊,四妹如此欺凌我,你作为姐姐的,可得给我主持公道。否则这家里,将来哪里还有你我的容身之地。” 珍珍没那么多心眼,又一向疼爱巧巧这个嘴甜的亲妹妹。 因此她脚背虽然疼的厉害,但还是一瘸一拐的冲上前去,要为李巧巧出头做主。 瞧着李珍珍,这明显又要被利用了,就连青穗,都觉得她其实人不坏,就是蠢钝了些。 不愿叫李巧巧,躲在背后使坏水,所以青穗忙对李周氏说道: “娘,你可是收了我十两银子的,可不能干站在那不出力。女儿也不求你别的,娘只要将二姐扯出房去,叫我和三姐好好单独谈谈。能不能要回生辰铜币,那就是女儿自己的事情了,成与不成,银子我都不会在提要回来的事情。可娘若不帮衬我,那女儿这就告诉小堂哥,叫他亲自来管你讨回银两。” 李周氏贪财如命,她甚至都没犹豫,立刻就将李珍珍,扯出了房门。 显然在她心里,女儿比不得儿子,自然更没法和银子相提并论了。 而将被利用,却浑然不知的李珍珍弄走后,青穗直接将正房的门栓给落下了。 看着青穗的举动,李巧巧是彻底慌了,边往后退,边连声质问道: “大白天的,李青穗你把房门锁上作甚,我可警告你,最好不要胡来,我是你三姐姐,若你敢伤我半分,娘是不会放过你的。到时你被打个半死,可别后悔。” 一听这话,李青穗讥讽的笑了下,双眼微眯的说道: 第64页 “此刻娘正因为白得了十两银子,偷乐都来不及呢,她哪里还顾得上你这个女儿啊。李巧巧我也警告你,赶紧把我的东西还回来,现在这房里就你我两人,总被你拎到前面做挡箭牌的珍珍姐,如今也被娘带走了。若你不想讨打的话,就最好别在挑战我的耐心了。” 李巧巧看得出来,青穗严肃的神情,可不是在同她开玩笑。 若她真敢不配合,对方或许真敢直接动手,毕竟她额头上,现在还隐隐作痛的大包,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李巧巧不甘心,因为十年前,在青穗生病被烧得人都直说胡话的时候。 李巧巧无意间,得知了一个惊人的秘密,青穗竟然是镇国公府许家的孩子,因为生母是个外室,后来得罪了当家大夫人,被发落到庄子上去了。 而青穗跟着颠沛流离,最终还到了牙婆的手里,这才流落到柳石村的。 后来李巧巧假装好人,对生病的青穗无微不至,旁敲侧击得知了生辰铜钱的事情。 知道这是青穗,与国公府相认唯一的凭证后,李巧巧露出贪婪自私的本性,强行将铜钱占为己有。 不顾青穗的苦苦哀求,甚至两人在纠缠间,巧巧还狠狠的将对方推倒在地。 这一推害的本就生病的青穗,高烧更加严重,昏迷了足足十多天,才奇蹟般的硬熬了过来。 可是醒来后的青穗,也不知是烧的脑子煳涂了,还是被推在地撞坏了头,竟然对于自己的身世,全然没了记忆。 就这么傻乎乎的,在李家当牛做马了十年之久。 李巧巧此刻,只当青穗是恢復了十年前的记忆,也回想起她是怎么躲走铜钱的事情了。 这李巧巧的心,不禁彻底慌了,就怕青穗真找回国公府千金的身份,到时岂会放过她。 越是自己吓唬自己,李巧巧瞧着青穗,就越是忌惮不已。 而她的心思,确实歹毒,眼中闪过厉色,竟然勐然拿起地上烧水的铁壶,向着青穗的头就要砸去。 因为巧巧觉得,只有杀了青穗,她才能彻底安全。 并且她还有个私心,这十年来她握着青穗的生辰铜钱,就是盼望着镇国公府许家人,真的能寻到柳石村来。 这样她就能冒名顶替,一跃成为国公府的千金了,而这也是为什么,李巧巧从来都自命不凡,总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关键的原因就在于,她一直想取代青穗的身份,这个美梦她做了整整十年,早就深陷其中,不愿醒来了。 第56章 一通狠打 李巧巧妄图取代青穗的身份,甚至不惜拎着铁壶,要下死手。 但青穗早就知道,李巧巧为人面善心黑,一直提放着她呢。 因此一见李巧巧握住铁壶的时候,青穗就后退了好几步。 所以李巧巧转身,狠狠的一抡,根本就没伤到青穗分毫。 而李巧巧这些年来,总幻想着自己,不是成为国公府的千金,将来也要凭藉做秀才的二哥李多文,成为官太太。 所以她整日擦脂抹粉,并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为了更像千金小姐。 因此李巧巧这副娇柔的小身板,厚重的铁水壶,也就抡了三五下,青穗的衣角她都没碰到呢,自己反倒先累的气喘吁吁了。 反观青穗,常年劳作,身体消瘦不假,但却非常的健康有力。 趁着李巧巧低头喘气的时候,青穗一跃冲到对方近前。 在李巧巧瞪大双眼,被吓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的时候。 青穗一手刀,拍在李巧巧的手腕上,迫使她吃痛之下,咣当一声将铁水壶摔在了地上,在难逞凶了。 接着青穗就像拎小鸡崽似得,扯着李巧巧的脖子,就将她整个人拖到了炕沿处。 利用自身和炕沿,把李巧巧彻底困住后,青穗笑眯眯的说道: “李巧巧,识相点赶紧自己把铜币拿出来给我,否则若逼着我对你亲自动手,到时你可别哭,我是不会对你客气的。” 还没等青穗动手呢,这会都快哭出来的李巧巧,其实她此刻心里是感到害怕的了。 但是那枚铜钱,承载着李巧巧,幻想了十年的美梦,她真的不愿意醒来。 最关键的一点,铜钱在手,巧巧就总觉得,她将青穗这个国公府落难的千金小姐,死死的踩在自己的脚下。 这极大的满足了她的虚荣心,而这十年来,李巧巧之所以,明里暗里的针对青穗,害的对方在她的挑拨离间下,在李家的日子更加难熬。 这都源于李巧巧,那内心扭曲的满足感,瞧着世家女子出身的青穗吃苦倒霉,她就觉得极度的亢奋满足。 所以不甘心的紧紧护住胸口衣襟,李巧巧知道来硬的,比不过青穗,她不禁立刻露出委屈的神情说道: “穗儿,你我虽不是亲生姐妹,但你到底也叫了我十年的姐姐。咱们姐妹之间,你果真要与我分的如此清楚吗,不就是一枚铜钱,我这个做姐姐的都替你保管十年了,你就继续放在我这里吧。若将来你的亲人真来寻你了,姐姐在还给你好不好。” 李巧巧从来没对青穗,如此和颜悦色过。 这若换成老实憨厚的原主,非得觉得受宠若惊,什么都答应李巧巧不可。 但是如今的李青穗,深宅大院里,什么虚与委蛇的嘴脸,她没瞧见过。 第65页 李巧巧故意示弱,装可怜的把戏,自然骗不到青穗。 而李巧巧这些年,装可怜扮无辜的本事,自己为炉火纯青,一见青穗不言语了,她心里不禁暗笑,对方果真还是愚蠢之极,三两下就被她骗得团团转了。 就见李巧巧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得意的浅笑时。 青穗落下来的巴掌,也恰在此时,响亮悦耳的传来了。 整个人都被打懵了的李巧巧,直到片刻后,才捂着脸尖叫的喊道: “李青穗你个小贱人,你竟然敢打我,本姑娘要叫你不得好死。” 对于李巧巧的咒骂,青穗神色不变,更是懒得废话,扬起手,又是一巴掌狠狠的甩了过去。 “李青穗,你还敢打我,你个贱人……” “啪” “姑奶奶和你拼了,李青穗你……” “啪!” “青穗你住手,娘不会放过……” “啪!!” “好妹妹,刚刚是姐姐不对,别在打了,我不胡言乱语总成了吧。” 李巧巧双手捂着脸,泪眼兮兮的盯着青穗,眼瞧对方的巴掌,总算没在落下来。 李巧巧总算暗送了口气,可谁成想她的手才一拿开,青穗又是一记巴掌,狠狠的招唿在了她的脸上。 这下李巧巧是真觉得自己太憋屈了,在难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 “李青穗你别欺人太甚了,别忘了你的卖身契,可还在我李家呢。我都不说你坏话了,怎么你还动手打我,你根本是故意刁难我。” 青穗闻言,露出不屑一顾的笑意说道: “李巧巧别太把你自己当回事,我李青穗要忙的事情还很多,可没工夫针对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打你吗,那是因为你仍在耍小聪明,自以为耗下去,铜钱就不用给我了是吧。现在我还只是打你几巴掌,在不把东西还我,信不信我拿把剪刀过来,真将你的衣服撕烂了,到时你可别嫌丢人。” 青穗骨子里,是有着贵族女子,骄傲自持的一面。 你叫她挥手,赏巧巧几巴掌这到没什么,她打的也痛快解气。 但若叫她和李巧巧扭打一起,去扯对方的衣服,这等没品的事情,青穗嫌丢人,自然是不肯做的。 而李巧巧是真被吓到了,纵使在不甘心,还是流着眼泪,从怀里将铜钱给取了出来。 将铜钱接到手中,青穗刚要细瞧,却不料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敲门声,以及李周氏的破口大骂。 “李青穗你给老娘滚出来,我已经将李家族亲都给找来了,今天非得给你立立规矩,叫你知道,这家里究竟谁说了算。巧巧啊你要挺住,娘这就来救你了。” 将银子都藏好,觉得万无一失的李周氏,她立刻变了嘴脸,想刁难青穗。 所以将李老太太,还有泼辣的小姑子李秀英,外加大嫂李田氏,全都给找来了。 想仗着人多势众,狠揍青穗一顿,将这段时间憋得火气,全都给找补回来。 青穗将铜钱顾不得细看,赶紧塞回莲花香囊里,知道今日这阵仗,对她极为不利。 双眼微眯的想了下,青穗竟然火上浇油的大声沖门外喊去: “谁来都没用,你们李家人,本就算不得我的长辈。这些年我被你们打骂的还不够多吗,想来给我立规矩,那就先进的来房门在说,有本事你们就把门给卸了啊,否则你们当我李青穗是傻瓜不成,我死活都不会出去的。” 第57章 示弱演戏 青穗对着李家人,叫嚣的隔门喊话,显然将彼此的冲突,瞬间激化的更为严重了。 就见门外,在短暂的鸦雀无声后,紧接着就是脾气暴躁的李秀英,狠狠的踢门声。 “李青穗,你给我滚出来,我是你小姑,你这丫头片子翅膀硬了是不是,竟然敢在我李家张牙舞爪,信不信我拿刀剁了你。” 青穗闻言,神色间毫无惧意,只是一味激怒的继续说道: “说大话吓唬谁呢,真要了我的命,你也得去官府问罪抵命。别光站在外面骂,有本事你先把这门给剁开在说吧。” 李秀英是李老太太的小女儿,在李家是跋扈惯了的主,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所以被青穗那话激了几次,果真去厨房取来杀猪刀,对着不算厚的门板,一刀刀的剁了下去。 等到李秀英累的大汗淋漓的时候,门板到真被她剁了个破破烂烂。 抬腿将门给踢开后,李秀英举着刀,向着青穗就瞪着眼睛沖了过去。 而原本言语充满讥讽的青穗,还没等李秀英到近前呢,她已经掩面哭泣的坐到炕沿上了,那神情间真是要多凄凉,就有多凄凉。 她这一哭,也不接茬较劲了,李秀英的刀,反倒没由头直接砍过去了。 但想到适才心里窝的火气,李秀英不禁气急败坏的怒喊道: “你这死丫头,刚刚不是挺能耐的,还跟和我叫板,现在怎么哭上不敢吱声了。李青穗你到在厉害一个给我瞧瞧啊,看姑奶奶我手里的刀,敢不敢剁了你。不过是个买回来的贱骨头,你还敢逞凶,真是要翻天了不成。” 青穗闻言,没与李秀英争执半句,她反倒长长的嘆口气,接着就苦涩的说道: 第66页 “果然娘说得都是真的,就算我在李家当牛做马十年,可在小姑,还有奶奶你们的心里,从来没把我当自家人。如此也好,那银子索性我也不孝敬你们了,娘想都夺去,那就由着她吧。” 本来满脸怒容的李秀英,在听到银子两个字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手中举着的菜刀,往地上一丢,李秀英将信将疑的说道: “二嫂叫我们过来,是她说青穗你,在家忤逆长辈,责打亲姐。而且珍珍也在旁作证,所以我们才过来主持公道的。可银子的事情,二嫂怎么半句都没提,青穗你那要孝敬的钱在哪呢,你奶奶就在这里呢,你到是赶紧拿出来啊。” 眼瞧李秀英,这个做姑姑的,竟然伸手就在她身上翻找起来。 青穗心里很是反感,连忙躲到一旁,但面上却更加委屈的说道: “小姑,旁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嘛,我自从到了李家,只有娘打我的份,何尝有我敢忤逆她的时候。今天的事情,完全是因为我得了十两银子,本想送去奶奶那五两,在给小姑你一两,结果娘觉得她自己只分到四两太少了,这才和我翻了脸。” 李青穗话还没说完呢,那边的李周氏,早听得火冒三丈了。 就见她甚至是跳着脚的,大声辩解道: “婆婆,小姑子你们甭听青穗乱说,这死丫头现在滑头的很,现在就是在装可怜冤枉我啊。她可从没说过,要给你们分银子的事情,那十两银子本来就是她许诺给我的,全都是……” 全都是我一个人的,这最后一句话,李周氏还未说完。 察觉到自己说漏嘴了,她赶紧用手捂住嘴,但显然已经为时已晚了。 因为青穗那边,已经指着她,大声的说道: “小姑你都亲耳听见了吧,我娘自己都承认了,她从我这拿走了十两银子。说我滑头,娘何尝不是太贪心了,都是自家人你分出来点,大伙的日子才会好过,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而且还恶人先告状,说我忤逆你,娘你这样会搅合得家宅不宁的,若在气到奶奶,你这个做媳妇的,也未免太不守本分了。” 无论今天的对错在不在青穗身上,李家人此刻都没空计较了。 因为独占了十两银子的李周氏,在李老太太,还有李秀英,田氏等人眼中,才是最可恶那个人。 而青穗还嫌这把火,烧得不够勐烈,上前满脸关切的拉住李秀英的手,流露出担忧的神色说道: “小姑你还是扶着奶奶赶紧走吧,刚刚我不开门,其实是怕娘打我。而你将门踹坏踢开的时候,我瞧见娘在你身后,可是用非常怨毒的眼神,紧盯着你不放呢。我被打惯了,到也不打紧,可小姑你是什么身份,我李家最体面的人啊,若娘在打你一顿,青穗真是捨不得姑姑你受委屈。” 青穗这齣戏,演的真是声色并茂,就见李秀英这样刁横的人,这会都被感动的不行。 只见她捡起地上的菜刀,很仗义的将青穗往后一推,接着眼中都快喷出火星子的说道: “好侄女你先站到一边去,你的好意姑姑我心领了,上次你买了猪肉想着我们,现在有的银子,也没忘了我和你奶奶。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谁才是那个偷奸耍滑,把我们当傻子煳弄的,姑姑我分得出来。李周氏别看你是我二嫂,但你嫁到我李家,这辈子就是当牛做马的命,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看你还敢不敢私吞银子,把我这个小姑子当出头鸟使唤。” 李秀英确实彪悍,话一说完,手中的菜刀,向着李周氏的脑袋,已经甩了过去。 在瞧李周氏,吓得大叫一声,转身就要往门外跑。 就站在门口处的李老太太,她是一大把年纪了,但身子骨特别好,而且非常有心眼。 只见她悄然的伸出右脚,将匆匆跑过来的李周氏,绊倒在地,吃了一嘴的土。 接着她手里的拐棍,向着李周氏的身上狠狠的戳去。 而李周氏摔得头脑发昏,又不敢和自己的婆婆还手,顿时哭天喊地,被收拾的那叫一个悽惨。 随着李秀英和大嫂田氏,也纷纷加入到暴打之中后,没多会的功夫,在瞧李周氏那脸,青一块紫一块,嘴角也被揍出血来了,简直惨不忍睹,都快没法瞧了。 第58章 娘仨挨打 适才险些成为众人针对目标的李青穗,她此刻清闲的很,优哉游哉的站在一旁。 瞧着李家人扭打翻滚在地上,这齣好戏真是叫她瞧得津津有味。 其实从李秀英,兴师问罪赶来的时候,青穗就是有意叫她踹门而入的。 这样才能将脾气火爆的这位小姑,所有的怒火都彻底点燃。 到时她在故意示弱,将矛头指向李周氏,李秀英被火气憋了半天,动气手来那自然是又狠又准。 至于青穗,她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以德报怨那套,她是最不屑一顾的。 李周氏打骂了原主十年之久,青穗现在就是要将这笔债,连本带利的一点点讨回来。 而就在青穗,颇为享受的瞧着,李周氏被按在地上,暴打的这副美景时。 却不料李珍珍,竟然跑到她身边,掐着腰对她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李青穗你真够歹毒的,娘挨打你还笑得出来,你到是赶紧去拦着,娘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大不孝,到时等我爹,还有三个兄弟回来了,看他们不打死你给娘偿命。” 第67页 其实李珍珍心眼不多,她所有针对青穗的举动,十次里面,九回都是被李巧巧鼓动而为的。 所有在整个李家中,青穗对于李珍珍,谈不上喜欢,但也算不得憎恶。 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她也懒得搭理李珍珍。 可如今李珍珍一过来,就一副领命她做事,理所当然的嘴脸,不禁叫青穗瞧得,心里很不舒服。 她这人就是如此,别惹到她,那大家就笑呵呵的相处,可一旦叫她不痛快了,那李青穗也绝不会惯着别人,欺负到她头上来的。 所以就见青穗,又露出算计人时,笑眯眯的无害模样。 而她的手,却一把扯住珍珍的衣领子,强势将人拽到自己近前,压低声音说道: “李珍珍,看在你人傻总当出头鸟的份上,我本来是想放你一马的。其实这十年来我在李家,你也没少给我罪受,冬天里不顾我一手的冻疮,故意刁难的叫我站在院子里,拿冷水给你洗衣服。吃饭的时候,一脚踹开我的凳子,叫我跌坐在地。挑水的时候,从后面将我推进河里,看着我苦苦挣扎的溺水,你却拍手叫好,这些事情你应该都还记得吧。” 望着青穗,在将陈年旧事,一桩桩提及时,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吟吟的神色。 若是青穗动气,李珍珍反倒不觉得害怕,以她的脾气,非得对着争吵起来不可。 可偏偏青穗,越是笑眯眯的,李珍珍心里就越没底。 以前在李巧巧的怂恿下,李珍珍欺负青穗,只觉得有趣,从来没想过对错与否。 可是人做了错事,哪有不心虚的,李珍珍被青穗笑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更是突然意识到,她过去的行为很过分。 理直气壮抬起的头,也底气不足的垂了下去。 但是李青穗,既然打定主意,给对方长个记性。 她向来决定的事情,就绝没有变卦的时候。 因此眼瞧李周氏,被拳打脚踢到,几近昏死过去,青穗不禁扬声说道: “小姑你快过来,娘她要钱不要命,死活不开口也没关系。适才同娘拿着银子一起出去的,是我二姐珍珍。只是二姐向来脾气不好,侄女我胆子小,可不敢招惹她,要不小姑你亲自来问问吧。” 青穗话一说完,也不管李珍珍神色有多慌张,直接将她向前推去。 等到李珍珍,正好被推倒李秀英近前时,她半句话还没说呢。 只见得做小姑的李秀英,扬起巴掌,向着李珍珍的脸,就当先甩了十几个巴掌。 等到李珍珍,被打的眼冒金星,吓得连哭都忘了的时候。 李秀英没有丝毫怜悯之色,反倒颇为满意的狞笑了下。 接着一抬脚,又将珍珍踹倒在地后,这才啐了一口,满不在乎的说道: “我才打了你几下,在那装什么受惊过度,赶紧给我滚过来。你一个将来要嫁出去的姑娘,李家白白将你养大,你就得懂得感恩。竟然和你娘一条心,你娘都是我李家的媳妇,挨打受骂是她的本分。你要不想和你娘似得,被小姑我按在地上揍,就赶紧把银子交出来。” 李珍珍吓得,蜷缩在地上,身子抖个不停。 眼见李秀英向她伸来的手,李珍珍是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更是死劲摇着头说道: “小姑我不知道银子在哪啊,我娘是自己去放的银子,她怕我知道,根本不许我跟着过去。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别在打我了。”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李秀英气得不行,她可不管李珍珍,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上前又是几脚踹在了这个亲侄女的身上。 青穗不悲不喜,冷眼瞧着一切。 其实所有的人,都没有发现,无论是打人的,还是被动挨打的,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受着青穗言语的引导。 而制造了眼前这场混乱,并且始终掌握着大局的人,正是笑吟吟的李青穗。 当青穗注意到,心眼最多的李巧巧,趁乱想熘出房门,她不禁讥讽一笑,扬声再次说道: “小姑你快瞧,我三姐巧巧,这般焦急的往房外走。就连娘倒在地上,都无暇去看上一眼。我这三姐最是心地善良,今日如此反常,看来必是受到娘事先的嘱咐,务必要藏好银子,以免被小姑和奶奶发现。毕竟三姐一向最得娘的欢心,想来娘藏银子的事情,若真没告诉给二姐,那知情的人定然是三姐巧巧无疑了。” 又是轻飘飘的几句话,青穗就将李巧巧,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正扯着李珍珍的头髮,逼问银子在哪的李秀英,不禁双眼透着厉色,向着李巧巧就瞪了过去。 此刻已经被大婶田氏,拦住去路的巧巧,她愤怒的瞪视了青穗一眼。 眼见李秀英向着她迈步走来,巧巧可不想被打得鼻青脸肿,她可是将来要过贵人生活的,容貌不能有半点瑕疵。 所以都没等李秀英动手,李巧巧就没骨气的,连忙尖叫着说道: “小姑,我娘在厨房水缸后面,往墙里赛了个小铁盒,她一应重要的东西,全都会放在那里面,想来银子也在那。” 第59章 运矿密道 本来躺在地上,被揍得只有力气哼哼的李周氏。 她是打算死扛到底的,反正李家人也不敢真要了她的命,为了十两银子她也豁出去了。 第68页 可谁成想,她最疼爱的好女儿,竟然害怕爱揍,直接将她最大的秘密,给说了出来。 李周氏又气又急,挣扎着坐起身,恰巧看见李英秀,将铁盒从水缸后拿出来的一幕。 这些年积攒的私房钱,陪嫁的首饰,都在那盒子里面。 望着李老太太她们,不但拿走了十两银子,盒子里的东西,也全揣进了怀里,丢下铁盒扬长而去。 李周氏如遭电击,一口气没提上来,竟然被气的硬生生昏死了过去。 至于李青穗,眼瞧好戏上演完了,她也懒得在待下去,迈步就走出了正房。 快步回到她自己,简陋的小柴房内,青穗就将生辰铜钱取了出来。 将上面的生辰八字瞧过后,青穗才知道,原主是春季出声的。 但她努力回忆了下,也不记得许家族亲中,几个春季出生的堂亲姐妹,谁打小走丢过。 想到李巧巧之前,慌不择言时说过,青穗的生母是养在外宅的女子,这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像这样连家门都进不来的女子,连妾都不如,根本就没名分,想查都无从入手。 这下青穗不禁犯愁了,本来以为拿回铜钱,她就能通过生辰八字,弄清楚自己是许家哪一支的族人。 可如今看来,想弄清楚身世之谜,要花的功夫,远比她想的复杂曲折多了。 既然暂时弄不清身世,青穗索性也就不在想了。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因为李周氏被暴打过后,一直躺在炕上养伤,在没机会针对她了。 所以青穗白天就去李三叔家吃饭,然后和李茂生单独,商量打探银矿的事情。 直到李茂生将手里的十两银子,花的所剩无几的时候,青穗想要的情报,他到也不辱使命的弄到手了。 这一日吃过饭,正帮着孟氏,一起洗碗筷的青穗。 却不料李茂生兴沖沖的跑回来后,拿起布巾帮青穗将手上的水擦干净,接着就对孟氏说道: “娘,我和青穗有事要说,这就先出去了,碗筷你就自己洗吧。在说青穗是客,以后这些活啊,你别老麻烦堂妹帮着你一起做。毕竟咱家现在伙食这样好,可都是託了青穗的光。” 孟氏望着李茂生话一说完,拉起青穗的手,飞快的跑了出去。 对此孟氏非但不生气,反倒笑得合不拢嘴,对一旁生火烧水的李三叔,美滋滋的说道: “瞧见了没有,青穗这孩子啊,註定就是要给我做儿媳妇的。虽说她和茂春关系,似乎淡下来了,可最近和茂生啊,简直日日粘在一起。孩子他爹你看见了吧,这俩孩子当着咱们的面,都手拉着手了,我得赶紧催着青穗多画图样,把卖身契赎回来后,好给她和茂生把喜事给办了。” 孟氏自打日日吃上好饭菜,嘴里念叨叫青穗给她做媳妇的话,就越来越勤了。 李三叔之前还说她两句,现在都懒得管了,反正孟氏别当着青穗的面胡言乱语就行。 至于青穗,她与李茂生之间,别看没有血缘,但彼此是真当兄妹般来相处的。 自小就在一起,上山砍柴,下水摸鱼的,所以被李茂生拉着手,青穗才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这十年来,山路难行,对方也都是这么拉着她,在旁帮衬不断的。 就这么被李茂生,一路牵着手,来到僻静的山林小溪旁。 在四下打量几眼,确定这里足够隐秘后,李茂生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青穗,这两天你从我爹那也知道了,矿场私运出来的铁矿,银矿全都是通过一条秘密的山路运出去的。而这些中饱私囊的官吏非常的狡猾,会叫好几批矿工,负责不同路段的押运。所以我爹也只知其中一段路途,其中的就不得而知,更不清楚这些矿石,最终被运到了哪里。” 青穗闻言,不禁眉头紧锁的点点头说道: “不错,若无法探查清楚,这条运矿的密道,就不算掌握了,官吏上下勾结,欺瞒朝廷的有利证据。莫非小堂哥,你将这个问题给解决了不成,那你可真是立下大功一件了。” 望着青穗饱含期盼的目光,李茂生难掩兴奋的赶紧说道: “道路我虽未掌握,但这条密道,是由三队矿工押运的。负责这件事情的三个小头目,年少时都是在一起摸爬滚打惯了的。我说服他们,在运矿时做点手脚,私下沿路偷些矿石藏好,然后由我寻出来在拿到外面去买。然后换得的银两,四人均分掉。如此一来,通过矿石的遗留,这条密道就会彻底被我们掌握住,三日后就到了他们再次运矿的日子,这条密道,也终将在不是秘密。” 不得不说,李茂生做事,确实应变能力极强。 青穗都没想到,他竟然能用这样的法子,说服那三个小头目,以私卖矿石为由,暗中摸透密道的路径。 李茂生确实是个办事的人才,而且通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李青穗对他,最后那点戒心,也彻底的放下了。 所以就见青穗,眼带赞许的看着李茂生说道: “小堂哥,人人都说你是个闯祸精,这十里八村,但凡闹事闯祸,人们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你。但若叫我说,你能闹得旁人鸡飞狗跳,何尝不是因为你脑子里有主意,心眼活络的缘故。你是个办事的好手,而你之前看见的锦绣布庄,其实可以说是我的产业。等到矿地的事情一了,你就跟着我去红枫县吧,趁着夏季之前,我要大肆收购桑蚕,吐丝纺织丝绸,开始经商做生意。有你在旁帮我忙前忙后,我相信这生意,会做的更红火的。” 第69页 在得知青穗的身世,乃是世家千金后,她此刻说自己有间布庄店,李茂生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反倒因为青穗的这份信任,不禁叫李茂生干劲十足,尤其一想到将来,能有机会走出柳石村,到外面更大的天地间,一展抱负。 李茂生看向青穗的眼神,不禁充满了知遇之恩,他更是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都要好好帮衬着青穗,将对方视若亲妹妹的疼爱,更如同主子般的效忠。 第60章 心生悔意 三日后才是私运铁矿的日子,所以这几天里,除了等待,青穗和李茂生,什么都做不了。 只是谁成想,满心期盼的等待的密道路线,青穗还没盼来,反倒是在县里做学徒的李多宝给等回来了。 李多宝是被进县里,以文会友的李多文叫回来了。 兄弟俩一进了家门,多日来在青穗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李巧巧,总算把靠山盼回来了。 就见她哭哭啼啼的来到两位兄弟面前,抹着眼泪说道: “二哥,三弟你们都回来了,这真是太好了。我和娘都快被李青穗欺负死了,你们若在晚几日归家,说不定到时,就只能给我们收尸了。” 李巧巧哭的梨花带雨,本就面容姣好的她,这下更显得我见犹怜了。 等到李家兄弟二人,被李巧巧领着,进正房后瞧见,躺在炕上痛得直哼哼,养着病的老娘周氏后。 李多文当先气的冷哼一声,言辞犀利的说道: “简直岂有此理,家里没男人,这李青穗就敢屈辱娘。三弟这下你都亲眼看见了,你这未过门的媳妇现在可能耐了,她连二哥我都敢顶撞。现在你回来了,可得好好管教,否则将来真嫁给你了,这样的女人,你能指望她守妇德,懂女训吗,你可得振振夫纲,将她给拿捏住了。” 本来躺炕上睡着养病的周氏,此刻也被吵醒了。 就见她伸手,叫李多宝赶紧来到近前,握住这个三儿子的手,就哭天抹泪的告状道: “多宝啊,娘总算把你给盼回来了,咱们这个家里,已经没人能整治得住李青穗了。你瞧瞧娘这一身的伤,可都是因为她才落下的,儿啊,这死丫头向来最是惧你,这次你可定要为娘好好出了这口恶气,否则将来她真做了你的媳妇,我这个做婆婆的别说享福被伺候了,娘恐怕都得死她手里面。” 论胡搅蛮缠,添油加醋,李周氏向来最是厉害。 明明她这一身的伤,是以李老太太为首,大房那群人给打的,可她却全赖到李青穗的身上。 而李多宝此刻,自然是怒火中烧,就见他立刻吩咐道: “三妹,李青穗那个贱人现在何处,你赶紧把她叫过来,我要让她给娘磕头赔罪,好好的整治她一番,看她还敢不敢张狂。” 李巧巧听得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可是想到青穗如今,也不是个善茬。 心里对青穗,颇为忌惮的李巧巧,她唯恐自己去叫,到时又吃亏被打。 揉着额头上,还没消下去的大包,她不禁伪装虚弱的说道: “那日四妹妹可不单针对娘,将我也是一通好打,哥哥们你们瞧我这头上的淤伤都没退下呢。妹妹我现在真是一走路,头就发晕的厉害。四妹就在她住的柴房里,要不就有劳二姐去一趟,把青穗叫过来。” 若说受伤,李珍珍那日,可是挨了亲小姑李秀英,好一顿拳脚相加。 被打得鼻青脸肿,坐在炕上养伤的李珍珍,她立刻不满的嘟囔道: “巧巧,怎么好事你从来不想着我这个姐姐,指使人跑腿的活,你到是记起我来了。不就是额头被撞了下,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伤的可比你重多了,难道全家就你娇气。我看李青穗说的也没有错,你就是哄着我,好利用我给你事事出头,什么姐妹情深,那日我和娘挨打,你连个屁都不敢放,成天就嘴巴会说,我看家里最不是东西的就是你。” 李珍珍是个小爆脾气,越说越窝火的她,这损人的话,说的一句比一句狠。 在瞧李巧巧,她被数落的,脸都涨红一片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一向好煳弄,愚钝傻乎乎的李珍珍,怎么就忽然变聪明了,还知道反驳她的话了。 恼羞成怒之下,李巧巧不禁哭天抹泪的说道: “二哥,三弟你们都看见了吧。这李青穗何其歹毒,挑拨离间到二姐都与我生分了。我一心为了这个家,更是将所有亲人都放在心里装着,可如今二姐却如此说我,妹妹我真是不想活了。” 比起李珍珍的大嗓门,李巧巧这梨花带雨,扭头要往墙上撞去的无助模样,自然更能惹得李家兄弟怜爱。 所以兄弟俩,对着李巧巧是连声柔哄。 等到李多宝,抬头看向珍珍时,却满脸不耐的训斥道: “二姐你看看你自己,都把三姐欺负哭了。你脑子向来笨,可也得分清楚里外人,不能被那李青穗几句话,就蛊惑的和家里人生疏了啊。巧巧多娇弱的身子骨,你做姐姐的就该照顾我们这些弟弟妹妹。所以你赶紧去叫人,瞧你那一脸伤,不就是淤青了些,又死不了人,二姐你也太娇气了吧。” 以前家里的受气包是李青穗时,珍珍与李家人一样,都是肆无忌惮,欺辱压榨对方,并且从未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第70页 可直到今天,青穗的强势,叫她摆脱了忍气吞声的局面后。 珍珍在李家,不如巧巧得宠,所以家里人的冷漠和针对,满满的恶意,真是向着她扑面而来。 自己没亲身体会过,珍珍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被人奴役,强迫着去做事,这种感觉有多痛苦。 对亲人感到愤怒的珍珍,同时对青穗,也产生了一丝愧疚之心。 最终抵不过全家人,轮番指责她欺负李巧巧的责备之声。 珍珍一瘸一拐,哭着跑出了正房,等她来到柴房后,本来是想直接推门进去的。 可是想了想,珍珍竟然先去敲了敲门,从来对李青穗,都肆意妄为的她,竟然守着礼数,声音客气的说道: “四妹你在里面吗,我有事同你说,现在可不可进去。” 正在柴房里,烤着土豆的青穗,闻言一愣,想不透一向不待见她的李珍珍,为何突然过来了。 但青穗一笑,还是扬声立刻说道: “是二姐啊,门没锁,你自己推门进来吧。” 珍珍闻言,犹豫了下,还是一推门,迈步走进了柴房。 望着神情恬静,坐在木炭盆前的青穗,珍珍的心里,更觉羞愧了。 想不懂她过去,为何要对这个比她年纪还小,自幼也算一起长大的小妹妹,恶语相向,拳打脚踢,她觉得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真不是个人该干出来到事情。 第61章 夫君为天 正将烤好的土豆,从炭盆里忍着烫,一个个捡出来的青穗。 眼瞧李珍珍,始终站在门口,不言不语,只是低着个头,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青穗不禁笑着向对方招招手,很大方的说道: “这些土豆,是三叔给的,我可没拿家里地窖的东西,偷偷开小灶。二姐要不你也吃一个吧,味道还是挺香的。” 一见青穗如此说,珍珍连忙摆手说道: “四妹你别误会,就算这土豆是家里的,我也不会在去娘面前告状,给你穿小鞋的。” 适才珍珍是舍不下面子,心里又觉得羞愧,才楞在原地,半晌没言语。 此刻话既然都说出口了,她性格莽撞,又是个直肠子,索性就说个痛快了。 “四妹,其实我过来,是想和你亲口说声对不住。以前是我犯浑,从小到大,总喜欢欺负你。但那日被小姑一通好打,还有你当时同我说的话,我事后思量,也算想明白了。你说的一点都不错,我事事护着三妹,可巧巧她不过是利用我而已。” “真出了事情,她这个亲妹子根本指望不上,可我竟然为了这样的人,总来刁难你,我现在真的好后悔。毕竟你虽不是我的亲妹妹,但却是兄弟姐妹几人里,最把我当姐姐恭敬的。剩下那几个,哪里念着半分血缘亲情,纵使我遍体鳞伤,都无一人安慰半句,真是太伤人心了。” 想到刚刚几个兄弟姐妹,对她苦苦相逼的一幕,李珍珍心里难受的险些没落下泪来。 至于青穗,整个李家之中,其实叫她不算憎恶的,就要数李珍珍了。 毕竟对方是个直性子,虽说莽撞,嘴也笨说不出什么中听的话,但这种人贵在实诚,高兴不满全表现在脸上,你永远不用担心,对方给作出背后捅你刀子的阴险事情。 尤其今天听完珍珍这番,发自肺腑的道歉后,青穗瞧得出来,对方本性不坏,并未都随了李周氏,那蛮不讲理的作风。 所以青穗亲自站起身,扶着珍珍在炭盆前坐下,将一个土豆塞进对方手中后说道: “你我虽无血缘,但朝夕相处十年,姐妹情分自然是有的。二姐能想明白,并且你这样性子倔的人,都肯先低头向我赔不是了,做妹妹的心里只觉得高兴,自然也愿意和姐姐冰释前嫌。快吃吧,否则一会娘或者三姐瞧见了,可就没咱俩的份了。” 血缘亲人哪里,感受不到半分温暖,反倒是在青穗这边,对方的每句话,简直都温到李珍珍的心坎里了。 像李珍珍这种,本性不坏,心地实诚的人,认准谁待她好,她就必然加倍的去关心对方。 因此她忙拉住青穗的手,满脸焦急的说道: “四妹这土豆你都拿着,二姐我不吃,你在柴房内关着门还不知道吧,二哥和三弟回来了。他们叫我过来把你带到正房去,为的就是难为你给娘和巧巧出气。所以你赶紧逃吧,要不今天准是要吃苦头的。” 眼瞧李珍珍话说完,就寻来块破布,帮她往里装烤土豆,显然是想叫她在趟跑的路上吃。 可是青穗不禁苦笑出声,连忙制止的说道: “二姐莫非你忘了,我的卖身契还在娘手里呢,若是逃了,到时官府逮住我是要问罪的。不就是李多宝回来了嘛,有什么可躲的。” 眼见青穗笑眯眯的模样,李珍珍傻眼的说道: “四妹,你可是我三弟未过门的媳妇,这夫君大如天,做媳妇的被打个半死,那也是自家夫妻的事情,没有人会给你主持公道。邻村前阵子,受不得丈夫和婆婆的毒打,被逼到上吊自尽的宋嫂子,不就是最好的列子。你瞧她夫家的人,不依旧活的好好的,她丈夫还张罗着,要买个新媳妇回家呢。所以你还是逃吧,我是真怕三弟,会把你打出个好歹。毕竟他以前怎么打骂你的,难道青穗你都忘了吗。” 第71页 正背转过身子,将一把绣花剪刀,隐晦的藏到袖口之中的青穗,闻听这番问话,她眸光一寒的说道: “就是因为忘不了,所以我才更不能走。我与李多宝,也到了把事情,彻底说清楚的时候了,因为我不想做第二个,被折磨逼死的宋嫂子。” 青穗话一说完,就极有魄力的当先迈步向正房走去。 而李珍珍,急的一跺脚,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赶忙跟了上去。 到了正房门外,青穗本来要推门进去的,可谁成想李周氏和几个子女的对话,恰巧就在此时传了出来。 只听得李多宝,威风凛凛的说道: “娘你放心吧,等李青穗那个贱人来了,我先赏她十几个巴掌,在叫她跪地上给您磕头赔罪。若她不照做的话,我就娶别的女人为妻,到时叫她做妾。” 青穗闻听这话,不禁撇撇嘴,李家又不富裕,这李多宝还想着妻妾成群,真是太自以为是了。 可是李周氏,显然听得极为解气,声音里充满兴奋的说道: “还是我儿有志气,你在县里做学徒,将来是要做掌柜子的,青穗那死丫头,确实配不上你。要我说啊,多宝你得加把劲,赶紧把你东家的千金孟琦珊娶回来啊,到时孟家的金银铺子,不就都是咱们李家的了。” 李周氏想的更美,不过她的话音一落,就见李多宝声音里,透着不情不愿的说道: “孟家小姐,儿子是钟意许久,也日日讨好哄着她。可娘你不知道,本来她和人都订下婚约,却还想攀高枝,结果得罪了帝都来的贵公子,手指头都被削掉一根。现在孟琦珊的名声在红枫县都臭了,而且还落下了残疾,儿子若真娶她,恐怕这辈子都抬不起做人了。” 可李周氏却忽然大笑出声,极为激动的说道: “我的傻儿子,这可是老天都在帮你。那孟家门第高,多宝你在出众,想娶那孟家小姐,还是很有难度的。可如今她名声坏了,手还落下残疾,本来的婚事被退了,孟家为了名声,也着急把她许配出去。趁着没人和你争,儿啊你先将人给娶了,将来孟琦珊父亲一死,你掌家成为掌柜子后,想休想娶,还不都是你自己拿主意。想想孟家的钱财,这可是桩在划算不过的好事啊。” 第62章 剪刀见血 李周氏也算是个人才,但凡涉及到银两的事情,她在贪婪的本性驱使下,这脑子向来转的飞快。 而李多宝想到孟家的产业,还有孟琦珊娇滴滴的模样,这心里更活络了。 可转而他脸色又是一垮,语带嫌弃的说道: “东家一直想寻个,懂布庄生意的入赘孟家,现在孟琦珊声名狼藉,我迎娶她到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娘你别忘了,我与青穗的婚事,孟家人也知道,都怪这个贱人占着未婚妻的身份,这叫我如何去接近孟小姐。” 陪坐在侧的李巧巧,闻听这话,不怀好意的笑了下,马上出主意的说道: “三哥这有何难,只要孟家答应你入赘,你就是地地道道的富家姑爷了,孟小姐若同意,你就叫青穗做妾。若孟家容不下她,那也是四妹自己没福气,娘你就将她卖给别人家吧,这么大的黄花大闺女,可是能要上个不错的价钱,也省的她在家里,一直给我们添堵。” 李周氏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的说道: “巧巧这主意说的好,邻村才死了媳妇的宋老蔫,家里有几个闲钱,四十好几,还没个娃,但好人家的姑娘,都嫌他年纪大,还逼死过媳妇,自然是不肯嫁的。他老娘正急着买个媳妇回去,开枝散叶呢,青穗年纪刚好合适,买回去就能生养怀孩子,我得赶紧去找宋婆子,将这事说妥,管她要个好价钱。” 李家人正兴致勃勃的,私下商讨着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却不料之前被李秀英砍坏的门板,如今才修復上,随着青穗一脚踢去,咣当一声,再次直挺挺的拍在了地上。 这声巨响,吓得正房内的李家人,全都齐刷刷的心里颤了两颤。 周氏,巧巧,还有李多文,是见识过青穗,现如今有对不好对付的。 因此瞧见青穗站在房门处,冷笑望过来的眸光,这娘仨都缩了缩脖子,忌惮的不言语了。 不过李多宝,初次归家,他以前欺负惯青穗了,闲来挤兑两句,那是家常便饭。心情不愉,在身上捶上一顿,他也没少干过。 因此李多宝眼睛一瞪,大声呵斥道: “你这个贱人,我不在家,你闹什么么蛾子,竟然还敢踹门了,李青穗你胆子见长啊。还不赶紧滚过来,否则信不信我今天活活打死你。” 青穗闻言,脚下未移动半步,只见她嘴角勾起轻蔑的笑意说道: “这话我自然是信的,毕竟你李多宝,虽说是个男子,但最喜欢做的事情,不就是打女人,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贊贊自喜嘛。我到了你李家十年之中,多少次被你硬生生打到昏迷过去,就算我疼的起不来炕,苦苦哀求,但换来的只会是你,更加丧心病狂的折磨取乐。说我是贱人,那也比你这个欺凌弱小,心理扭曲的人强。” 李多宝自从知道青穗,是他的童养媳后,就心安理得的认为,如何欺凌对方,那都是他的权利。 而原主青穗,被奴役灌输着夫君为天后,对李多宝百般忍耐,半点反抗之心都不敢有,甚至还愚昧的觉得,作为童养媳就算被未婚夫活活打死,那也是她自己命苦,怨不得旁人。 第72页 但是如今的青穗,她是死过一次的人,男尊女卑的思想,在她的心里,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重生而回的青穗,在不觉得,女人这一辈子,荣辱兴衰全得依靠男人。 因为在对你恩宠有加的夫君,也未必靠得住,想过的好,就得自己足够强大,这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至于李多宝,他哪里想得到,印象里老实巴交的青穗,竟然变得这般伶牙俐齿了。 当即被挤兑的,楞在当场好一会的李多宝,等到他反应过来后,不禁气急败坏的冲上前去,扬手对着青穗的脸,就要甩上几巴掌出气。 早就从记忆之中,知道李多宝是个什么德行的青穗,她又岂会是,任人欺凌的性子。 就见她很淡定的,死死盯着李多宝的手,无论是对方冲过来,又或者扬起手,她都没有丝毫的惊慌,更没有躲闪半步。 她眯起双眼,嘴角勾笑的样子,就像一只狡黠灵动的狐狸,在寻找一击致命猎物的最佳时机。 而当李多宝的手,挥下来的瞬间,青穗总算有了动作。 就见她右手向着左手袖口一探,将里面藏着的剪刀紧紧握住。 接着青穗眼中寒芒闪现,扬手就将剪刀尖锐的顶端,迎着李多宝落下的巴掌,气势汹汹的迎了上去。 鲜血飞溅,哀嚎响起。 李多宝又不是铁做的,他那手掌迎上剪刀,此刻自然落得个血肉模煳的下场。 加上青穗剪刀迎上去时,那也是卯足了力气的。 所以这会李多宝的手掌,整个都被刺穿了,剪刀尖从他的手背上露出来,这一幕不但血腥,而且瞧着就够骇人的。 而再看青穗,她因为与李多宝离得最近,脸上都被溅到血点子了。 但对此她仿佛,浑然都不在意似得,没有害怕的尖叫,甚至也没有立刻擦掉。 青穗的右手依旧,紧紧的握着剪刀柄端,而她的左手则是狠狠的,一把揪住李多宝的衣领子,双眼微眯,笑吟吟的说道: “我的未婚夫君,你给我听好了,今日的李青穗,已经不是那个,被你肆意欺凌的受气包了。要么乖乖的和我解除婚约,要么你今天就死在我手里,大不了我一命抵一命,想叫我下嫁你这种打女人取乐的败类,我宁愿和你玉石俱焚。” 青穗是死过一回的人,她平日笑眯眯的时候,瞧着是挺憨厚可掬,人畜无害的。 可一旦发起狠来,那骨子里透出的阴森兇狠,足以震慑得人退避三舍 而李多宝此刻,在不敢摆未婚夫的架子了,就见他惊惧的盯着,青穗那握着剪刀的右手,被他的鲜血染成猩红之色,并且大滴大滴的血,顺着对方手腕,滑落而下的这一幕。 李多宝简直觉得,此刻的青穗,就向从地府里爬出来的阴魂厉鬼,叫人和她对视一眼,从心里都往外直冒寒气。 当即李多宝吓得腿都直打哆嗦,很没骨气的连连点头,应下了青穗的要求,竟然连半点反抗的心思,都畏惧的升不起来了。 第63章 如意夫君 李青穗动了剪子,还伤到李多宝的手,这血淋淋的一幕,叫李家人全吓得惊唿出声。 就见李巧巧,伸手一指青穗,尖利的叫喊道: “珍珍姐你快去报官,四妹这是要谋杀亲夫,罪责当死。” 这李巧巧,因为知道青穗的身世,妒忌之下,十年来肆意折磨也就罢了。 如今亲哥哥受伤,她不说先关心一句,心里想着的,还是针对青穗的事情,甚至连死罪都扣在了对方的身上。 但是站在房门口的李珍珍,却没像过去似得,对李巧巧的话言听计从。 虽然青穗出手狠辣,还伤了她的亲弟弟,但对于这些所谓的亲人,实在太寒心,也看透他们凉薄本性的李珍珍,不禁冷笑一声说道: “巧巧,你别什么事情,就知道动嘴皮子指使我。你想替三弟出头,那就自己去报官啊,得罪人的事情全叫我做,事后你又花言巧语的,将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说主意是你出的这类话,博得家里人对你的好感,我李珍珍的傻,但这十年里,也足够我看明白,你究竟是个怎样卑鄙无耻的人。” 李珍珍本就是直性子,青穗被逼迫至此,不得已反击,她并不觉得有错。 甚至青穗这敢做敢为的作风,简直叫李珍珍觉得,这个没有血脉的四妹,真是越发叫她瞧着顺眼了。 而青穗在笑眯眯的看了李巧巧一眼后,勐然间将剪刀,从李多宝的手掌上就拔了下来。 当即李多宝惨叫一声,握着血流不止的手,瘫坐在了地上。 而在瞧青穗,就握着滴血的剪刀,笑吟吟的一步步向着李巧巧走了过去。 想到和青穗之间的恩恩怨怨,李巧巧脸色惨白的步步后退,声音发颤的说道: “四妹有话好好说,我刚才要报官,也是被吓煳涂了,你就当我是胡言乱语,千万别冲动了。若你杀了我,也是要一命抵一命的,这对你来讲,没有半分好处。” 眼瞧退到炕沿边,双手扶着炕,才勉强能站住的李巧巧,那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青穗嘴角勾起,不屑的轻笑一声,右手缓缓抬起间,用剪刀直指向李巧巧后,她的下巴微微一扬说道: “杀你,我还嫌脏了自己的手呢。但是李巧巧你年岁不大,可这心真是够毒的,竟然还想将我嫁给个四十多岁,逼死老婆的老混帐,你这是明知前面是火坑,还想逼着我往里跳啊,我的好三姐,你真是不逼死我就不甘心是不是。” 第73页 望着青穗眼中的冷色,李巧巧此刻,是真的被吓坏了。 就见她软软的,一下跪倒在地上,紧盯着青穗指向她的剪刀,哭哭啼啼的哀求道: “四妹你听我解释,三姐我真不是想害你,那宋家也是十里八村,家中屯着余粮,颇为富庶的人家。姐姐是盼着你嫁过去,能过好日子啊。若你嫌那男人老,那这事就作罢,我再也不提了总成吧,青穗你别拿剪子指着我,姐姐瞧着心里发毛。” 青穗闻听的李巧巧,这一番狡辩的言语,她不禁都被气笑了。 “三姐你还真是巧言令色的很那,那按你的意思,你怂恿娘把我卖给个老男人,这事我不该怪你,还得谢谢你让我马上有好日子过了。既然在姐姐心里,这姓宋的老混帐,是这般的称心如意。那我这个做妹妹的,怎么能夺人所爱呢,不如三姐你嫁了吧,这好日子啊我李青穗不会和你争的。” 纵使李巧巧,欺辱她这副身躯十年之久,但青穗不耻对方的作风。 可青穗只想与李家划清界限,从未想过,真将李巧巧如何。 但今日对方怂恿周氏,要将她像个货品般,转手卖到宋家去当媳妇,这件事情确实激怒了青穗。 她这人就是如何,谁敢算计她,她就叫谁不好过。 因此青穗笑吟吟的,扭头又望向李周氏说道: “娘这般急着嫁女儿,但我是姐妹之中,年岁最小的一个,我瞧着三姐到是想嫁人了,不如娘就成全她吧。宋家也算小有家业,这可是桩好姻缘呢。” 事关亲生女儿的婚嫁,李周氏就算忌惮青穗手里的剪刀,可她仍尖声喊道: “那宋老蔫一把年纪,还爱打老婆,我家巧巧如花似玉的,怎能嫁到这样的人家,那岂非要被活活折腾死。” 青穗闻言,不禁气得笑出了声。 “原来娘并非不知,这宋家不是良配,但你只心疼亲生女儿,至于我的死活,只要有银子,你根本就顾不得了是不是。到底我叫了你整整十年的娘,李周氏你的心为何就像冰块般,怎么都捂不热。论孝顺,日日服侍在侧的不是你这些子女,而是我李青穗端茶倒水,给你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这家中,忙里忙外的同样是我,哪怕你我之间是没有血缘,可养只小猫小狗,十年也该有些感情了吧。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从今往后,不配我在叫你一声娘,你们李家都是凉薄之人,那我也无需顾念什么旧情了。” 青穗这话说完,勐然快步向右移动,而后就将李多文的衣领子给扯住了,接着更是将剪刀抵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这李多文手无缚鸡之力,青穗虽是女子,但劳作叫她的身子骨,可是比文弱书生强多了。 所以三两下,就将李多文拿捏住后,青穗冷笑一声说道: “李周氏,你的三儿子是裁缝,可他的手已经废了,以后你别指望他能赚钱养家。这李多文是秀才,你若不想他死,还想盼着他做官让你享清福,那你现在就立刻给我去宋家,给二姐把亲事说成了。这事我只给你一个时辰去办,若不叫我如意,那你二儿子的性命就甭想要了。” 青穗前世,一生就毁在婚姻之中,被自己的夫君所害。 所以任何人想摆布她的婚事,这就无异于触碰了青穗的逆鳞所在,所以李巧巧叫她不好过,那李青穗就回敬对方一记重击。 叫李巧巧成为嫁入宋家的新娘子,让对方自食恶果,这在青穗看来,是最叫她解气舒心的结果了。 第64章 当面摊牌 李周氏生有三个亲生女儿,最疼爱的是李巧巧,这确实不假。 可是和李多文一比,重男轻女的李周氏,甚至都没犹豫,立刻从养病的炕上爬起身来说道: “青穗啊,你千万别伤了多文,再不济你也叫了他十年的二哥啊。你的要求,娘全都答应,我这就去李家给你三姐说亲去,这样总成了吧。” 李巧巧闻言,整个人呆若木鸡,直到李周氏都下了炕,穿好鞋走到房门口时。 李巧巧这才如遭电击的回过神来,上前飞扑到李周氏近前,哭着跪于地上惊恐哀求道: “娘,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不能将我往火坑里推。我以后是要做官家夫人,然后好孝敬您啊。那宋老蔫四十好几的人,长得满脸褶子,还喜欢打媳妇,女儿若嫁给这样的人,一辈子可就真毁了啊。” 自打小的时候,知道了青穗是贵族之女后,李巧巧就想着,富贵人家的女儿,既然能沦落到被卖来乡野做童养媳。那她这个农家女,凭什么就不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所以李巧巧盼了这么多年,宁愿年过十八都未嫁人,就是等着李多文被封个一官半职,她好藉此高嫁。 可如今一切都变成了泡影,她甚至连个年轻力壮的庄稼汉子都嫁不成了,竟然要去给个老混帐做续弦,李巧巧光是想想今后她悲惨凄凉的日子,整个人摇摇欲坠,险些被活活吓昏过去。 可是李巧巧的哀求,周氏却无动无衷。 甚至李周氏只觉碍事的一脚踢开巧巧,气急败坏的指着她骂道: “你个小蹄子,素日里不是最懂事吗,如今你二哥都要没命了,能用你的婚事,叫青穗不在难为你哥哥,这事你有什么可委屈的。生了女儿本就是赔钱货,早晚都要嫁到别人家去当媳妇,你能为家里做点贡献,那是你应该应分的事情,婚姻大事要听从父母之命,哪有你愿不愿意的份,还不赶紧滚开。” 第74页 以前李周氏一口一个赔钱货的叫着青穗时,李巧巧从来都在旁,笑吟吟的看好戏。 并且觉得这个称唿,去配青穗,真是越听越顺耳。 可是从未想过,赔钱货这个称唿,有一天会落在她自己身上的李巧巧。 此刻亲身体会到这种,被人发自内心的嫌弃憎恶,究竟是种多酸楚的感觉了,一时间她百感交集,只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 眼睁睁的看着李周氏离开,李巧巧颓废的坐在地上,等待着结果。 大约只过去半个时辰,李周氏就去而復返了。 而李巧巧不死心的,赶紧望着周氏,小心翼翼的问道: “娘,我年纪和宋老蔫差的那么大,是不是他们家嫌弃我,根本就没同意这桩婚事啊。” 李周氏闻言,斜眼瞧了李巧巧一下,哼哼着说道: “向来这男人,哪有不喜欢年轻姑娘的。巧巧你就别想了,安心待嫁吧。宋家不但同意了,还许诺给娘颇为丰厚的聘礼呢,过两日就会送过来。” 最后那点希望,也彻底破灭了,李巧巧面如死灰的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彻底傻掉了。 而在瞧李周氏,还真是个欺软怕硬的人,在面对巧巧时,冷着脸强行将这个女儿给嫁了。 如今一到了青穗的面前,竟然瞬间堆满笑容,陪着小心的说道: “好女儿你快看,这是我与宋家定下婚事的凭据,这下你总该放开多文了吧。巧巧嫁了这么个老男人,你心里就算在有气,这下也全消了吧” 青穗到也守信,瞧见凭据确实属实后,当即一笑,就将手中的剪刀,直接丢在了地上。 结果她手里的兇器一落地,在瞧李周氏,马上就翻了脸,恶狠狠的说道: “李青穗你个贱人,竟然都敢逼着老娘做事了,你可别忘了,自己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中呢,我今天就是活活打死你,官府衙门都不会过问。” 李周氏话一说完,转身就要去外屋寻个棍棒进来。 而李家的几个兄弟姐妹,除了李珍珍担忧的看着青穗外,其余的人,此刻都恨不得青穗去死。 就见回过神来的李巧巧,咬牙切齿的说道: “李青穗你毁了我一辈子,就算我要嫁个老男人,在未出嫁前,我也要叫娘将你许配给瘸子,瞎子,让你这辈子活的比我还惨。我还要用刀刮花你的脸,叫你痛不欲生。” 李巧巧声嘶力竭,充满恨意的喊完这话后。 就见得毁了手掌,学了数年裁缝,如今却功亏一篑的李多宝,也愤怒的责骂道: “你这个贱人,李青穗我今天就叫你和我圆房,然后在像丢破鞋似得,将你赶出我李家的门。到时你这个残花败柳,这辈子就等着受人唾弃吧。你毁了我的手,我就毁了你的身子,这才叫公平。” 李多文虽说读了数年的圣贤书,本身还是个秀才,但听见自己三弟,这龌蹉的报復手段,非但没觉得不妥,反倒贊同的连声说道: “三弟说得对,这种毁了你手,还险些要杀了我的贱人,就该叫她变成残花败柳,一副身子万人骑,才能一解咱们兄弟的心头之恨。反正你现在也不可能娶这个伤你的贱人了,三弟我是你哥哥,所以这贱人你先带去自己房里享用第一回 ,二哥我等你用过后,在叫她伺候我。以后就给她准备个屋子,这十里八村打光棍,讨不到老婆的男人多的是,只要给钱就能进这贱人的屋里找乐子。这样我们家就能用她一直赚钱,也不枉白养了李青穗这贱人十年,就让她用这副身子抵债。” 望着李多文,那斯文败类的嘴脸,青穗不禁讥讽的笑了。 “你们还是省省吧,知道我为何明知剪刀落地,你们必然报復,却还是如此做的缘由是什么吗。那是因为我有足够的倚仗,料定你们不敢动我,李多宝还记得数日之前,孟琦珊在药材铺被削去手指的事情吗。那位京师来的贵公子,称唿自己的夫人为穗穗,莫非你到现在,都没想到,这女子究竟是谁吗。” 第65章 三日为限 那日在药材铺,萧景逸的狠戾,还有那说翻脸就翻脸,犹如杀神附体似的气势,叫李多宝现在想起来,浑身都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 将李青穗的话细细的琢磨了一下,李多宝又不傻,马上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说道: “那尚书府的齐公子,口中唤的穗穗,莫非就是你李青穗。难怪我觉得声音有点耳熟,可你是我的未婚妻子,怎么就变成别家的夫人了,你个不守妇道的贱人,看我不打死你。” 李多宝百般瞧不上青穗不假,但这十年来,他都将对方视为自己的私有之物。 李多宝的心态,就是觉得他可以不要李青穗,但对方若敢和别的男人关系亲近,那就是在给他添堵。 面对怒气沖沖的李多宝,青穗讥讽一笑的说道: “原来你还知道,咱们彼此间有婚约在啊,但你心心念念的,不是迎娶那孟家小姐为妻吗,你李多宝又何曾将我这个未婚娘子,放在眼中过。那日你怎么巴结孟琦珊的,我可是亲眼瞧见过的。现在我主动让位,成全你们的好事,你该谢我才对,怎么还恼上了。” 朝秦暮楚的事情,是李多宝先做出来的,所以他被质问的很理亏。 第75页 但是人往往就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当回事,可等到真要失去的时候,反倒不愿放手了。 以前李多宝眼中,瞧见的都是青穗,如何卑贱傻气,破衣啰嗦的一面。 可如今望着口齿伶俐,神情自若的李青穗,李多宝没来由的,竟然被吸引住了。 想到自己这个未过门的媳妇,竟然要嫁给别的男人了,他心里就酸的很,恼羞成怒的说道: “李青穗你给我听清楚了,只要你现在和那齐家公子断绝往来,我可以既往不咎,今天你在家中作出的混帐事情,我也帮你向娘求情。至于孟家小姐,我之前对她确实有意,但她现在名声太差了,这样的女子娶了,做夫君的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所以我可以讨你做媳妇,将来带你去县里过好日子,我这可是给你天大的脸面了,你可给脸别不要脸。” 看着李多宝那一副大人有大量,仿佛在施捨她恩典的嘴脸。 李青穗心里只觉得何其讽刺,有的只是愤怒。 就见青穗步步逼近李多宝,神情阴冷的狞笑说道: “我十年如一的视你为天,想将毕生託付给你时,李多宝你弃之如浮萍,对我百般刁难,连个好脸色都不肯给我。可如今我伤了你的手,对你恶语相向,要解除彼此关系的时候,你却舔着脸自己又凑上前来,死活不肯松手了。我有时真想不明白,你们这种男人,是不是天生犯贱,越是没好脸色,你们越会柔哄妥协,但你这副嘴脸,我没觉得感动,只觉得噁心到叫我想吐啊。” 青穗强势不假,但她的情绪,一向收放自如,向此刻这般用言语去侮辱李多宝,别看她说的痛快,可其实是有些失态了。 不过李青穗之所以这么激动,那是因为看见李多宝的嘴脸,她不禁就想起了前世的未婚夫,二皇子萧景宏。 当初他们并非一见钟情,甚至青穗是不太待见萧景宏的,觉得他过于殷勤,刻意的讨好她。 可她越是冷漠以对,萧景宏却紧追不放,大献殷勤。 这般示好,一晃就是整整三年,而萧景宏在此期间,不娶正妃,更不纳妾,好像此生最爱的,只有她许青鸾一人。 最终青穗以为三年的时间,足以叫她确定,萧景宏的真心了。 所以哪怕这个男人,没给她怦然心动的感觉,但她依旧嫁了,因为青穗以为,至少这辈子她遇到了一个,真正疼惜她的好男人。 可等到她变成一个贤妻时,萧景宏在得到了镇国公府这层倚仗后,整个人就变了。 为了拉拢朝臣,他开始迎娶世家女子为侧妃,别人送的小妾,也像下饺子似得,扑腾扑腾的往王府里进。 最终这位追求了她整整三年的好夫君,甚至陷害了她全家满门,逼得她上吊自尽,这是李青穗当年嫁入王府时,做梦都不会想到的结局。 得到就不在珍惜,甚至能无情的去迫害她,这就是青穗在萧景宏身上,得到的血淋淋的教训。 如今看见李多宝,竟然也是这副嘴脸,李青穗因为愤怒,情绪才这般激动。 而一见李青穗的态度,是铁了心的,不愿给李家在做童养媳了。 瘫坐在地上,哭了好一会,情绪也稳定下来的李巧巧,不禁眼中闪过浓烈恨意的说道: “李青穗别以为你有了倚仗,就能为所欲为,别忘了你的卖身契还在我娘手里呢,那你就得拿出五十两银子给自己赎身。另外是你主动提出悔婚的,还得给我李家补偿才行,因此你若拿不出一百两银子,就休想离开我李家的门。我到要看看,你攀上的那位贵公子,是不是真捨得给你花百两银子赎身。不过是戏弄你玩玩罢了,你就是个破落的农家女,真当世家子弟,能瞧得上你不成,简直白日做梦。” 李巧巧觉得她的婚事,还有一辈子的幸福,都被青穗给毁了。 因此她自然见不得,李青穗摆脱农女的身份,飞上枝头变凤凰,这会叫她活活妒忌死的。 因此李巧巧狮子大开口的,索要百两纹银,就是存心刁难青穗。 李巧巧觉得,这么多银子,世家子弟什么女子得不到,肯定捨不得把钱浪费在青穗的身上。 可是李巧巧哪里知道,萧景逸不但捨得,而且他都筹备好万两银子,就等着给青穗做生意挥霍呢。 区区百两银子,若真能叫青穗就此变成他的人,恐怕萧景逸知道有这等天大的好事,半夜里做梦都得笑醒不可。 而青穗虽然明知道,百两银子给自己赎身,那也太便宜李家人了,平白叫他们狠赚了一笔。 但是随着银矿的事情,交给李茂生去办之后,青穗已经不需要童养媳的身份,继续给自己打掩护了。 恨不得立刻摆脱李家的青穗,她前世是国公府的千金出身,金银见惯了,自然也懒得为了几十两银子,在纠缠下去,徒添烦恼。 所以青穗不禁一点头,允诺的说道: “三日为限,我到时会用一百两银子赎身,但在此期间,这几日你们李家人,最好别在起什么刁难我的心思。否则我若有个闪失,你们也别想好过。” 第66章 石屋相见 纹银百两,对于生意才步入正轨的锦绣布庄来讲,的确拿不出这么多的银子。 所以青穗思来想去,此事还是得知会萧景逸,将彼此谈妥的那一万两银子拿到手,赎身的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第76页 因此在与李家大闹一场后的第二日,云浩前来送饭时,青穗就将启用银子的事情,叫对方转达给萧景逸,明日将百两纹银给她带过来。 可叫青穗没料到的是,第二日云浩竟然是空手而来的,见到她后就施礼说道: “主子说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目,虽然之前已经谈妥,但还需和姑娘确认一遍。如今主子他就在那间山林小石屋里,还望姑娘这就动身过去一趟。” 想到一晃也有段时间没看见萧景逸了,关于银矿的事情,她也有些想法,需要亲自同对方说。 所以青穗跟着云浩,很快就上了山,等到了昔日她藏匿吃食的小石屋前。 青穗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那会她还是个为三餐不济而发愁的受气童养媳。 可如今摇身一变,她的身世竟然又成了镇国公府的许家女儿,并且这层叫她痛恨的童养媳身份,也马上就能摆脱了。 青穗真是觉得,前景一片光明,当即心情大好的她,迈步就走进了小石屋。 可是瞧清楚,石屋内站着的人,那伟岸的背影时。 青穗哪怕没看见对方的面容,但从身量,还有那不怒自威的气度,都能分辨的出来,此人绝对不是萧景逸。 当即青穗警觉的停下脚步,凝声询问道: “能叫忠心耿耿的云浩,帮衬着说谎,将我哄骗到这里来。可见你与萧景逸的关系,不但很密切,而且是云浩敬重信任的人。阁下莫非是沐王府的,不知今日叫小女子前来,究竟所为何事啊。” 双手负于身后,挺拔的站在石屋内的沐王萧景睿,闻听得身后传来的女子声音,不但悦耳清脆,那言谈之中,透出的稳重与缜密,到真将他的兴趣勾起来了。 萧景睿到想瞧一瞧,这个一语道破他来歷的李青穗,究竟是个怎么的人。 就见萧景睿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漠然的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青穗好一会后,才摇摇头,哼笑出声的不屑说道: “我当景逸这小子,日思夜想的佳人,究竟长得多盛世芳华。可如今看来,还真是叫人失望呢,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就被你这种乡野女子给迷住了。卑贱的出身,无颜的容貌,你如何配得起景逸。” 望着萧景睿眼中,那毫不遮掩的讽刺眸光,李青穗心里简直郁闷的都想吐血三升了。 这萧景睿她自然认得,昔日她贵为明王妃时,对方还得叫她一声二嫂呢。 只是这位沐王爷,天生性格凉薄,皇室兄弟间,除了一个萧景逸,就不见他与在亲近过。 所以李青穗,基本没接触过萧景睿,可如今两世为人,她真没想到,彼此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而萧景睿话里的意思,她也听得出来,完全将她李青穗,当成攀龙附凤,专勾男人心的狐狸精了。 当即青穗,不禁在心里直嘟囔,难怪老皇帝不待见你这个五儿子。 就萧景睿这张冰山脸,严肃的神情,漠然的气场,是谁都要退避三色了,哪里亲近得起来。 至于萧景睿,眼瞧青穗盯着他,直勾勾的看着,竟然半点女儿家的矜持都没有。 向来自律严谨的萧景睿,最受不了的,就是失了德行的女子,所以他忍不可忍的拂袖怒斥道: “勾搭了景逸不算,你如此看着我又是何意,李青穗你还真是个朝秦暮楚的女子,难道你都不会为了自己的行为,觉得羞愧吗,我九弟怎么会看向你这种人。” 李青穗是因为,知道萧景睿的真实身份,所以突然见到这位沐王爷,有点错愕,才多看了对方几眼。 可如今萧景睿,竟然连勾搭,朝秦暮楚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李青穗简直忍无可忍了,当即双眼一眯,笑吟吟的说道: “我李青穗有自知之明,没错,我的确长得不够如花似月,但你最好搞清楚。先来招惹我的,是你们兄弟两个,还有你这个人,若是不冒充萧景逸约我前来,我还懒得见你呢。” 李青穗前世,贵为王妃时,最长打交道的,就属皇家人了。 所以萧景睿这位冷面王爷,就算气场在强大,还不至于叫李青穗,被吓得手脚发软。 回击的话,说的干嘣脆,而在瞧萧景睿,被气得脸黑了。 “长得难看也就算了,竟然还这般伶牙俐齿,但你在狡辩也无用,我九弟许诺你万两白银,这件事总是有的吧。你敢说不是觊觎金银钱财,李青穗你贪恋的本性,我已然看得清清楚楚,少在我面前装清高了,是不是故意勾搭我九弟,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虽说重生一世,如今顶着的这副面容,并非是她本来的那张脸。 但是萧景睿竟然直接说她长得难看,这换成任何女子,都是没法忍的事情啊,李青穗自然也不例外。 农家女当久了,李青穗现在的举止,到也越发的泼辣了不少。 就见她想都没想,一脚直接踹在了萧景睿的腿上。 不理会萧景睿,那完全被惊呆住的错愕神情,青穗双眼圆瞪,气唿唿的说道: “这位爷,我希望你弄清楚一件事情,萧景逸允诺我的万两白银,并非是我勾搭他哄弄到自己手里的。这是他托我办事,该付的筹码。想来这段时间,李茂生通过云浩,源源不断向你们沐王府,送去有关银矿的消息,对你们很有用吧,尤其是暗中开採铁矿的事情,这些消息就是我换来银子的筹码。尤其现在,我马上连他们秘密运送矿石的路线,都要弄到手里,你若觉得万两白银,买我的消息很吃亏,那你现在就可以走,我若拦你分毫,我李青穗三个字倒过来写。” 第77页 这话一说完,李青穗当即做了个请的姿势,显然是懒得在和萧景睿,废话半句了。 而一见萧景睿,竟然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李青穗瞪了对方一眼,索性自己一转身,向着石屋外当先离去。 第67章 刮目相看 “青穗姑娘且慢,看来之前的确是本王小瞧你了,既然是做买卖,咱们也算互惠互利,你要的百两纹银我到是带来了,关于矿场的事情,你究竟都知道多少,本王要你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一只脚都踏出石屋外的青穗,她走的如此干净利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沐王萧景睿,明显是个多疑又有主见,很不好打交道的人。 所以下意识里,同样心机深沉的李青穗,她很排斥和萧景睿接触,这叫她觉得很危险。 所以就算要打交道,李青穗也只想与萧景逸,这个做事看似不着调,但却心性豁达的战王爷接触。 因为李青穗感觉得出来,沐王萧景睿是个完全能干出,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人。 至于萧景逸,他坦荡磊落,答应的事情必会言而有信,绝不会伤她分毫。 可是如今,随着萧景睿,一声自称本王,将自己的身份给挑明了。 李青穗郁闷的一闭眼,之前她是认出萧景睿的身份,但对方没挑明,她言语放肆,甚至扬长而去,这都没有关系。 但如今对方若以王爷的身份,在同她讲话,李青穗现在可不是国公府的嫡出千金了,她就是个乡野农女,若敢冒犯,这条小命哪里还保得住。 因此就见李青穗,一边暗恨自己,怎么就走的这么慢,刚刚就该一熘烟跑出石屋,离这个萧景睿越远越好。 可面上她却立刻露出惊讶的神色,转身看向萧景睿,故作惶恐的说道: “莫非你就是沐王殿下,那你刚刚称唿萧景逸为九弟,难道他也是王爷。” 既然话都说开了,李青穗索性将一切都挑明,省的萧景逸总在她面前装王府管事的下人,还得害的她跟着演戏。 李青穗那错愕交加的模样,明显演的很到位,萧景睿完全就没瞧出来,对方是一早就识得他身份的。 所以为了不吓到李青穗,萧景睿难得神色缓和,露出一丝安抚的笑容说道: “青穗姑娘坐吧,本王虽是初次见你,但你传递迴王府的消息确实非常有用。所以这是纹银百两,你且收好了,至于我九弟允诺你的银子,他乃当朝战王,自会言出必行,这点你无需担心。” 接过沉甸甸的银子,青穗觉得萧景睿,还真是挺会办事的。 这一百两银子,对方话里的意思,明显是不包含在一万两银子之内,额外打赏给她的。 常言道,拿人手短,青穗知道,她得到的越多,就越得叫自己变得有用才行。 因此青穗赶紧起身见礼后,就颇为恭敬的站着回话道: “能为沐王府办事,这是小女修来的福气。矿场的事情王爷不用担心,稍等几日,我定会将私运矿石的路线,精准的画出来交到您的手中。另外那一万两银子,我也绝不白拿,有一桩生意我想与王爷谈谈,不知能否在耽搁您些时间。” 明知他是王爷,却还能不卑不亢的想与他谈生意,萧景睿直到此刻,对李青穗还真有些刮目相看了。 并且萧景睿也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小女子,还真是颇为有趣,的确与寻常农家女不同,这番难得的稳重,就是一般的男子,恐怕都有所不及。 虽然对于一个农女,口中所说的生意没什么兴趣。 但萧景睿心思深沉,他如今还用得着李青穗,所以还需拉拢着。 因此就见萧景睿耐着性子,不急不躁的沉声说道: “坐下回话吧,不知青穗姑娘要与我谈什么买卖。” 福身谢过萧景睿后,青穗从新落了座,而后就笑眯眯的说道: “启禀王爷,小女答应在银矿一事上出力,与隐瞒身份的战王殿下,除了说妥了纹银万两的事情,他可还应允我,将来但凡是我李青穗的生意,在定州城内,沐王府会做我的保护伞,想来这件事情,战王殿下也同王爷说起了吧。” 一见李青穗提及的,竟然是这件事情,萧景睿剑锋般的眉毛,不禁一皱说道: “青穗姑娘可知这世上,有两种人死的最快,一种是贪得无厌的,另外一种就是没有自知之明的。偏偏姑娘两样都占上了,本王看在你现如今,也算为我办事的份上,所以才善意的提醒你一句,做人还是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该你得到的,就不要去觊觎。我九弟性格豪爽,万两白银既然他允你了,那我这个做王兄的,自然也会替他办到。这些钱已经能让你这辈子,衣食无忧了。区区女子也想如男人般,争权夺利,闯出一片天地不成,简直是不知死活。” 耳中听着萧景睿,丝毫都不加掩饰的冷嘲热讽,青穗本就是装出来的惶恐恭维的神情,此刻彻底被冰寒所取代了。 就见青穗勐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萧景睿,竟然胆大包天的,用一副嘲弄的语气说道: “亏得您还是当朝的王爷,可若叫我说,你也就是个目光短浅的凡夫俗子。竟然以男女,来评判一个人究竟有没有能力,那既然你们男人如此了得,为何王爷自己查不到银矿里的勾当,反倒叫我这个小女子给办到了。而且你说我心比天高也好,白日做梦也罢,无论是商场还是官场,我李青穗就是要争出个一席之地。别以为我只是白拿你沐王府的好处,其实咱们之间可以合作的非常愉快,我以后就是王爷您的钱袋子,你就是我的保护伞,咱们各取所需,您选择帮衬我一把,将来小女给您的回报,必然叫王爷满意。” 第78页 李青穗在得知,她的身世与镇国公府有关系后,她就更加迫切的想叫自己羽翼渐丰起来。 因为若她是国公府的血脉,为何会流落到柳石村,究竟是谁容不下她,将来一旦身世寻回,又会不会有人对她不利,这些事情都叫她忧心忡忡。 若说之前李青穗,想着银矿的事情一了,就和王室的人撇清关系的话。 那她现在,则是迫切的想寻个靠山,以便应对将来,充满未知危险的境遇,而萧景睿显然就是个在适合不过的选择了。 第68章 不做王侯妾 青穗一番冒犯的言语,萧景睿并未恼羞成怒,只见他竟然还能心平气和的说道: “若本王真助你一臂之力,叫青穗姑娘的生意,在定州城大放异彩。那你须知道,商场如官场一样,到时就会有无数的人盯着你。尤其你若被视为本王的党羽,到时针对你的人,甚至是皇家我那些做王爷的兄弟们,李青穗你有自信应付得来吗,一个弄不好,小命可是会丢掉的。” 青穗之所以选择萧景睿,作为投靠的人选,其实她看重的,就是这位沐王爷的稳重和睿智。 哪怕待她一直不薄的人是萧景逸,但对方是战王,大梁哪里有了战事,他就得奔赴过去杀敌。 镇守边疆安宁,这才是萧景逸一直在做的事情,这就导致他动不动,一晃就是数年不在大梁国内出现。 而萧景睿则不同,青穗看得出来,他是个有野心的。 只有这样的人,走的路才会更长,并且若是萧景睿的目标,是那座龙椅的话,与明王萧景宏迟早会争权夺位到一起的。 他们兄弟反目成仇之日,也正是她李青穗,藉机一报满门被屠血仇的时机。 所以眼见萧景睿,总算放下男女成见,愿意和她好好说上两句话了。 青穗赶紧抓住机会,很是自信的说道: “这次协助沐王府,调查银矿一事,也算小女的投名状了。既然我能将这事办的滴水不漏,那我的能力,王爷应该无需质疑。若将来我真因为自己无用,应付不来局势,我保证不会连累您的。” 若说之前,萧景睿对于青穗的印象,就是觉得她能言善道,蛊惑住萧景逸的话。 那此刻望着青穗,那双眼中流露出善谋的眸光,萧景睿瞧得出来,此女的确不简单,更是有着比一般男子,还要大的野心。 但是有野心的人,才更能成就大事,所以萧景睿,向来不牴触这类人,反倒颇为的欣赏。 因此被彻底勾起兴趣的萧景睿,不禁出言问道: “青穗姑娘,的确与寻常小家碧玉的女子不同,我就姑且相信你,能游刃有余的应对所有局势。那本王若答应扶持你,从你这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眼见萧景睿问起利益划分的事情,青穗知道对方这是心动了,当即强压欢唿雀跃的心情,更显稳重的说道: “王爷,刚刚我就说过,只要我李青穗能将生意越做越大,那我就是你的钱袋子。毕竟您是王爷,明面上有多少银子,会有无数人盯着。但我将来所有的产业,可以让给您四成的干股,若您将来有急需银子的时候,我就倾尽一切,助您成就大业。最关键的一点,我还是个女子,很容易被人轻视,这反倒给了我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趁着那些针对您的人,大意松懈之下,我已然迅速崛起,在想动摇我,也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句成就大业,算是道破了萧景睿的野心。 但是李青穗此刻表现的越狡黠聪明,萧景睿自然为能得到如此良才,而觉得满意至极。 所以就见萧景睿总算露出笑容来了,并且态度一缓的允诺道: “既如此,青穗姑娘将条件,开的如此厚待本王,我就是想要拒绝,也寻不得理由了。所以你只管放手去做吧,在定州城的地界内,本王会庇护于你的。” 总算得到萧景睿的这句承诺,青穗此刻,是由衷的感激涕零。 所以就见她站起身,向着萧景睿,心甘情愿的行了个叩拜大礼。 而萧景睿在扶着她的手臂,将青穗托起身后,忽然话锋一转的讲道: “虽说你如今,算是为本王效力,但是青穗姑娘,有些话我还是要与你说清楚。你的确聪颖,不是个寻常女子,但是我九弟贵为皇子,又是军功赫赫的战王。之前你不知他的身份,走得近些到也不怪你。但你既然是个聪明人,那就更该知道,你与我九弟之间身份相差太过悬殊,他将来只能娶名门之后为嫡妃,你可明白我这话的意思。” 李青穗又不傻,萧景睿这话里话外,都在说她身份卑贱,配不上战王萧景逸。 青穗有自知之明,而且她前生被情所伤的,已经足够深了,这辈子根本就不想在和情字,沾染上半分的纠缠。 而青穗想入非非之下,难免失神的模样,落在萧景睿眼中,却误以为对方这是被他的话,给弄伤心了。 到底青穗是个女子,而且接触下来后,萧景睿也颇为赏识她沉稳聪慧的性子。 所以萧景睿不禁沉吟了下,难得作出妥协的改口又说道: “我那九弟,这么多年领兵在外,婚姻大事到是一直耽搁了。而且本王也从未见过,他对任何女子,如你这般上心过。虽然嫡妃之位,青穗姑娘以你的出身,的确没有妄想的资格。但若你是真心对待景逸,而且愿意做个贤内助,去扶持他的话,本王到可以在皇室之中,帮衬你一把,叫你做个侧妃。要知道你是乡野出身,能得此殊荣,就此也算半个皇家人,这可是旁人求不来的福气。” 第79页 萧景睿不说这话这话还好,因为李青穗这辈子,根本就没想过在嫁人为妻。 可贤内助这三个字,不禁血淋淋的提醒着她,前生活的有多可笑,尽心尽力帮衬着萧景宏,最终却落得个满门被屠的下场。 所以即便面对的,是一位当朝王爷,但是李青穗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去,并且极为不屑的哼笑一声说道: “或许在沐王爷你的眼中,我李青穗出身卑贱,与蝼蚁没有任何区别。但是我宁为乡野妻,不做王侯妾,我是个小女子,但我也有自己的气节,因此还望王爷慎言,莫要在说出侧妃二字,这对于我来讲,简直就是种侮辱。就算在多的锦衣玉食,可侧妃仍旧是个妾,别说我对战王爷,从来只有公事,从未谈过私情,更没有非分之想。就算有一日,我真爱慕于哪位王公贵族,我李青穗也会叫自己成为足以与对方匹配的人,而不会退而求其次的委身做妾。所以也希望您,将我的意思带给战王爷,既然我已经直接给沐王府做事了,以后他就无需单独在来寻我,省的给彼此徒添烦扰。” 第69章 借钱应急 侧妃之位,多少世家女子,都争破了头,想得到的位置,可到了青穗这里,却只换来她的不屑一顾。 萧景睿瞧着,明显因为他这个提议,被惹恼的李青穗,在表明自己的态度后,捧着银袋子,转身走出小石屋的背影,他不禁愣了下,许久后才哑然的笑了下。 “真没想到,本王今日,竟遇到个如此烈性的女子。宁为山野妻,不做王侯妾,这话说的还真是叫人刮目相看。李青穗难怪我九弟说你是个奇女子,现在就连本王都觉得你的确有趣的很。如此善谋,还有这样的气节,到是可惜是个女儿身,否则必是位前程似锦的可造之材。” 萧景睿这番喃喃自语,早就走出石屋的李青穗,自然是不晓得的。 而此刻下了山的青穗,直奔李三叔家而去,因为既然要赎身,她必须找到李家的长辈帮她出头,这样有人做见证,见不怕贪得无厌的李周氏,作出拿了银子不认帐的事情了。 等到青穗将来意说明后,最是厚道之人的李三叔,他立刻就应下了此事,并且叮嘱道: “穗儿啊,三叔自然是要帮衬你的,但村里的事情,作为村长的老吴叔,比任何人说话都管用。我这就陪着你去请他一同出面,有村长作证,等你赎身后,李家任何人在想寻你的麻烦,也得掂量掂量了。” 三婶孟氏是李家的媳妇,这种场合,她不便同去给青穗出头。 否则李家人还不得恨上她,将来这妯娌,婆媳间可就没法处下去了。 但是孟氏望着青穗手里,鼓囊囊的银袋子,想到那里装着的,可是百两银子时。 孟氏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在加快,更是殷勤的握住青穗的手,满脸堆笑的示好说道: “好闺女别怕,等你赎了身后,三婶这啊就你是的家,你就从二嫂那搬过来,我叫茂春兄弟住一起,给你腾出个屋,以后啊我就将你当成女儿养,这也算圆了三婶我,儿女双全的念想了。” 青穗闻言,自然是连声相谢。 而李三叔的脸色,却有些不愉,毕竟他这个婆娘,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他还是能猜到几分的。 所以眼见孟氏说个没完,李三叔一把扯开,她拉着青穗不放的手,不满的皱眉说道: “青穗急着去赎身,你这婆娘说个没完,岂非要耽搁正事。别想那些有得没得,我瞧穗儿丫头,救的那位贵公子就挺有情有义的,说不定我这侄女将来是要嫁到富贵人家的,留在咱们这破地方,岂非委屈了这丫头。” 李三叔话一说完,领着青穗就出了屋门。 三婶孟氏,忍不住对着门口啐了一口,而后双手合十,快步来到菩萨坐像前,双眼紧闭,满脸虔诚的祈求道: “菩萨啊,你可得显显灵,我都快被李老三给活活气死了。儿子的大好姻缘就在眼前,他不说撮合,竟然还跟着添乱。您大慈大悲,可要保佑我们穷苦人家啊。千万别叫青穗那孩子,和富贵家的公子连了姻缘,她只能嫁给我儿子,我全家老小摆脱苦日子,可都指望这丫头了,菩萨您得叫我心想事成啊。” 世人皆有贪嗔痴,可笑菩萨渡几人。 这孟氏本是动了贪慾,却偏偏还满脸虔诚的求神告佛,这副嘴脸,不但可恨,也叫人觉得可怜。 而在说青穗和李三叔那边,这会已经到了村长老吴叔家中。 在知道他们的来意后,眼瞧青穗竟然真的将百两纹银都备好了,只差叫他做个见证,就可赎身重获自由。 老吴叔也不推迟,立刻点头应允道: “李老三啊,你二哥家忒黑心肝了,当年五两银子买回青穗丫头,如今竟然要百两纹银才肯放人。这积善之家才有厚福,你们李家人做事,真是太不地道了。” 青穗赎身的事情,李家的做派,的确很叫人不耻。 但李三叔虽然也臊得慌,但老吴叔德高望重,他还得陪着笑脸说道: “我二哥不在家,掌事的全是我那二嫂子,她贪财爱占便宜,这事村里人谁不知道。我虽是李家人,但到底是她的小叔子,很多话也不好当面顶撞这个嫂子,因此才请老吴叔给我这侄女做主。省的我那二嫂收了赎身钱,在起什么么蛾子刁难穗儿。” 第80页 眼瞧青穗此刻,也向着他福身相谢,老吴叔心里更加不忍,当即随着他们叔侄女两人,向着李家就赶了过去。 可是谁成想,青穗一行人,才到了李家,还没推门进去了,里面竟然传来阵阵的哭泣,还有咒骂的声音。 下意识青穗心里就是一沉,总觉得今日赎身的事情,怕是还得横生枝节。 但老吴叔都请来了,此刻自然没有站在门前,不进去的道理。 而等到青穗推开大门,迈步走进院里后,就瞧见本来躺在炕上养病的李周氏,这会正堵着屋门,唾沫星子乱飞的,破口大骂着。 在她身前,还跪着一个小妇人打扮的女子,因为是背对着大门,青穗到没立刻认出这人是谁。 可当她瞧见跪在小妇人旁边的,还有大丫那孩子的时候,青穗不禁惊咦一声说道: “采儿姐,你怎么回来了,莫非那刘家人,终究将你赶出了家门。” 青穗的出现,叫李家人的咒骂哭泣声,都随之消停下来了。 而那跪地的小妇人,泪眼婆娑的转过身来,不是大姐李采儿,还能是谁。 “青穗,你帮帮大姐吧。我前阵子做饭摔碎了一个瓷碗,被婆婆罚跪在院里一整夜。结果我就染了风寒,可婆婆还有相公,他们说家里日子难熬,没钱给我看病找郎中。姐姐我全靠强撑着,才自己病癒,捡回了一条性命。但因为我病中没法纳鞋底,赚钱贴补家用了,婆婆说我只知吃饭不赚钱,要把我休出家门,省下口粮养她的孙子。除非姐姐我能带回去银子,否则真就没活路了。我知道四妹你有本事,当初在红枫县,你还有闲钱请我吃馄饨呢。你拿钱出来救救大姐吧,我给妹子你跪下磕头了。” 第70章 一肚子坏水 李采儿哭诉完,果真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青穗的脚前。 青穗适才是被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才受了这一跪。 所以一瞧李采儿,竟然还要磕头,青穗赶紧伸手拦着。 “大姐你这是作甚,赶紧起来,我比你年岁小,可受不起你这一拜啊。其实那刘家人,我瞧着就是欺负你老实,这样不善待媳妇的人家,你就算一次次的贴补银子,到你彻底拿不出钱的时候,他们还是会将你扫地出门的。与其这样,你不如先安心搬回娘家住着,叫你婆婆和相公,自己察觉到,刘家没你这个能干的好手,事事难以支撑时,他们必然还得求着你回去。到了那时,姐姐在夫家自然就有了地位,你可切不能在软弱的先妥协了。” 青穗是不喜李采儿的委曲求全,但说到底这个大姐,到底在她初来李家,惶惶度日时,是唯一肯伸出善意之手的人。 因此眼下对方面临困境,她也愿意在善意的忠告李采儿一次,究竟该怎么做,才对她最有利。 可谁成想,一听说李采儿要留在娘家住上些时日,作为亲娘的李周氏,脸拉得老长,极为不满的说道: “李青穗你一个都快赎身的外人,少在这掺和我李家的事情。这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她不回老刘家好好做媳妇,留在娘家吃闲饭,老娘我可不答应。” 李采儿本来觉得,青穗的话说得也在理,她才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总算有条活路了。 可谁成想,她都不提借银子的事情了,只是想回娘家暂住,可亲娘却拒之门外,根本就不许她进家门。 李采儿被逼的,再次掩面痛哭起来,并且她小跑着,又来到李多文,李多宝这两个弟弟近前,很是无助卑微的再次跪了下去。 “二弟,三弟,你们就替我向娘求求情吧,娘最是喜欢你们这些做儿子的。想当年大姐我,也是背着,抱着将你们拉扯大,现在姐姐我遇到了难处,你们也帮衬我一把可好。” 李采儿没出嫁前,在李家可为任劳任怨,这些个弟弟妹妹,谁没得过她的照顾。 可是在瞧李多文兄弟两人,别说去扶李采儿起身了,甚至还同时露出鄙夷的神色。 只见日日都读圣贤书的李多文,还很嫌弃的甩开,被李采儿扯住的衣袖,很不耐烦的说道: “长姐如母,你照顾我们这些做弟弟的,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大姐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还以此索要回报,你可真是长能耐了。” 李采儿嘴笨,她哪里说得过李多文,最后急的死劲摆手,但为自己辩驳的话,却一个字也讲不出来了。 李采儿已经如此狼狈,可李多宝作为三弟,却仍不放过她,竟站在那说起了风凉话。 “大姐啊,这就叫人各有命,当年你不也是欢欢喜喜嫁出去的,日子过成现在这样,那是你自己没本事,在刘家站不住脚,怎么能在拖累娘家人呢。而且瞧见李青穗没有,你若像她那般有本事,能拿出大笔的银子,那刘家人还不得把你供起来哄着,说到底啊还是你自己没本事。” 李多宝这话,叫众人的视线,在次全都落在了青穗的身上。 而扶着周氏的李巧巧,她的一双眼睛,从青穗一进了院子,她就紧盯着对方手里捧着的那个,鼓囊囊的钱袋子不放了。 如今李多宝的一番话,不禁提醒了李巧巧,青穗今日带着村长老吴叔,还有李家的长辈李三叔过来,外加那捧着的钱袋子,十有八九,是一百两纹银真叫她弄到手,这是准备回来赎身的。 第81页 想到这里,李巧巧妒忌的心里就像猫爪似得难受,当即不死心的忙说道: “行了大姐,你要跪就去一边跪着去。今天咱们家除了你这芝麻绿豆的小事,可是还有件大事要发生呢。四妹你捧在手里的钱袋之中,可是装着纹银百两啊,看来相中你的那位贵公子,还真是捨得给你使银子啊,这么多钱都肯出,不会妹妹已经私下里,委身对方,做了那苟且之事吧。” 李巧巧因为知道青穗出身尊贵,所以她自小就很妒忌对方。 甚至以欺凌折辱青穗为乐,因此她见不得对方比她过的好,只有将人踩在她自己的脚下,李巧巧才觉得自己是高人一等的,就算国公府出身的小姐又如何,这辈子也活的不如她。 所以青穗这赎身的百两银子,真的能拿出来时。 李巧巧一面高兴于家里,总算能凭藉这银两,过上舒坦的日子,她也能买新衣,佩珠钗,打扮的更加光鲜亮丽。 可另一方面,当李巧巧想到,这百两银子总有花完的一天,可李青穗竟然寻得一个富家公子,这辈子都会锦衣玉食的过下去,这如何能叫她不眼红。 所以眼瞧李采儿刚刚的哭闹,引来了不少乡里乡亲的围观驻足。 李巧巧索性,直接说青穗私下与人有染,所以才会迷惑住贵公子给她花银子,为的就是借围观村民的嘴,将这事传扬开。 到了那时,青穗的名声被败坏了,富贵人家岂会同意这样的女子进门,李巧巧的做法,真可谓阴毒至极。 但对此青穗只是毫不在意的笑了下,并且将钱袋举起说道: “我的私事,就不劳三姐费心了,你们还是赶紧清点银两数目吧,就此我与你李家在无瓜葛。所以我是怎么得来这银子,又是哪位贵人提携,就不劳你李巧巧费心了。” 李青穗这辈子都不准备嫁人,离开李家后,她就会亲自执掌锦绣布庄。 就算她委身富家公子的流言蜚语,真传的漫天飞又如何,只要她不嫁,生意越做越大,这种说词必然不攻自破,所以青穗根本懒得解释什么。 而李巧巧眼瞧她的话,似乎根本没重伤到青穗。 当即李巧巧这心里,险些没自己气出内伤来,哪里甘心就这样放过青穗的她,眼珠一转,再次计上心来。 就见李巧巧,竟然主动去扶跪在地上,哭了许久的李采儿起身,而后满脸同情的说道: “大姐你也别怪家里不帮衬你,实在是咱家也不富裕,尤其是妹妹我,岂会不念着大姐你昔日待我的好呢。可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根本攒不下几个闲钱,但我仍旧愿意,将我这个要买胭脂水粉的三四个铜板拿出来,贴补给大姐你。” 望着李采儿,被她这话感动的,又痛哭流涕起来了。 李巧巧将厌恶的眼神收敛起来,忽然声音扬起的大声说道: “但是大姐,四妹就不一样了,瞧见她手里举着的钱袋子了吗,那里装着的,可是足足百两纹银啊。你待四妹一向不薄,不如你去求求她,只要青穗肯拿出一锭银子,那姐姐眼下的难关,不就过去了嘛。” 第71章 谁人怜我 李采儿望着青穗手中的钱袋,在李巧巧的提醒下,得知那里装着的,竟然足有一百两的纹银,当即她的眼睛就彻底的亮了。 就见李采儿,为了不被夫家赶出门去,也真是彻底豁出去了。 向着青穗,就跪在地上膝行而前。 等到李采儿,死死的扯住青穗罗裙下摆后,就满脸泪水的仰头望着她说道: “巧巧说的没错,四妹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与其求着娘,叫我待在娘家,其实你只要借我些银子,那姐姐我立刻就能回到夫家,到时相公和婆婆,定然高兴,说不定还会赞许我两句,到那时我就不用被休掉了。” 青穗眼瞧李采儿,那一副拿着她赎身银子,去讨好相公婆婆,却理所当然的模样。 她真是觉得跪在面前的这个女人,即可悲又可恨。 “大姐你明知道,妹妹我这一百两银子,是要赎身用的。若我借给你了,那我就得在李家,继续过着挨打受骂的日子,你怎么就真好意思,张口便管我借银子呢。” 李采儿的脸上,闪过羞愧之色,但想到若眼下不将银子弄到手中,她在夫家就没活路了。 人都是自私的,李采儿当即眼睛一瞪,勐然站起身,指着青穗的鼻间大声的指责道: “四妹我自小待你不薄,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大姐我未出嫁时,娘叫你挑水砍柴,你年岁小做不来,那会可都是我这个做大姐的,任劳任怨帮衬着你,否则你可能早就被打死累死了,哪能好好的活到现在。如今你有本事了,能凑到一百两银子给自己赎身,那你先匀我十两银子怎么了,反正就是晚两天赎身罢了。这李家你也待着十多年了,就不能为了我这个做大姐的,在忍耐一阵子,先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吗,是不是我真被休了,你就满意了。” 李采儿哭的可怜,围观的乡里乡亲们,不禁都挺同情她的。 毕竟女人被休了,那可是一辈子抬不起头的大事,所以大伙还真觉得,青穗这个做妹子的太狠心,光想着自己,都不肯帮衬昔日对她有恩的老大姐一把。 而李家大房,作为婶子的李田氏,她还记得青穗,之前在田间,骗她窝头,却耍赖不给她干活的事情。 第82页 李田氏心眼一向就小,吝啬又爱记仇,她早就想寻个机会,好好难为下青穗,将这口恶气给出了。 眼下瞧着机会来了,李田氏站在人群里,不禁落井下石的说着风凉话。 “到底不是亲姐妹,这没有血脉连着,就是隔着一层。这若换成是我的亲姐姐出了事情,就是砸锅卖铁,我也得帮到底啊。” 青穗眼瞧,本来对她只是颇有微词的乡里乡亲们,在听了李田氏这话后,甚至都不满的指指点点起来了。 其实青穗本不想理会这些,但她要以红枫县为根基做生意,这风品德行,就必须要好。 否则一个名声差的人,做起生意来,必然难以取信于人。 虽说懒得在和一群乡野村妇计较,但青穗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不能在保持沉默了。 “说的比做的好听,这话讲得就是大婶你吧。李田氏,前年你娘家的亲二姐,家里死了丈夫,一对儿女拉扯不下去了,寻你来借些米面。结果你到好,将人家娘仨拒于门外,害的你二姐五岁的小儿子受寒病死了,你姐跟着也疯了,可怜你那七岁的外甥女,最后还被你卖给牙婆换了几两碎银子。就你这种人,也有脸在这里,谈什么亲情血脉。乡亲们不愿惹事,没把你抓去见官,算是便宜你了。若你在敢在这多言半句,信不信我这就去县衙,把你做的好事捅出来。” 李田氏闻听这话,脸瞬间被吓得惨白一片,而乡里乡亲们,也都鄙夷的看着她。 丢脸至极的李田氏,不禁扭身就往自家小跑而去,狼狈的再也不敢凑这个热闹了。 而李巧巧,若不针对青穗,她又岂会善罢甘休。 所以就见她又装出一副,善良大度的样子,将李采儿扶起后说道: “我就知道,四妹最是心善,既然你觉得大婶做的不多,那想来你绝不会学她,一定会拿出银子帮衬大姐吧。” 望着李巧巧,步步紧逼的嘴脸。 以及李采儿,那已经向她,迫不及待伸出的双手。 李青穗对于这一家人子人的无耻程度,真是再次见识到了。 可她不是原主,逆来顺受,被人摆布的窝囊废,她是绝不会做的。 因此就见李青穗,环顾了四周,围观的乡亲们一眼后,忽然脸色一沉的说道: “我怜世人,谁人怜我,既无人怜,唯有自救。” 望着所有人,若有所思的样子,青穗声音顿了顿,漠然的继续说道: “李采儿从在红枫县,你我姐妹再次相遇起,你一次次的提醒我,昔日的那些许恩情,为的不就是从我身上捞到好处。而我若没记错,那次在混沌摊里,你帮衬着自己的婆婆,从我这里连吃带拿,逼着我给你掏混沌钱,我说心里不生气,那自然是假话。可即便如此,临了我还偷偷塞给你二十个铜板,为的还不是你日子好过些,念着彼此的姐妹情。” 当青穗将红枫县,昔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这么一说。 就见本来觉得李采儿,颇为可怜的乡里乡亲们,当即就不这么想了。 老吴叔是知道,青穗在李家,日子不好过,因此他不免埋怨的看向李采儿说道: “你们这些后生晚辈,老吴叔也算看着长大的,采儿啊你是个本分的好孩子,但我今天可真得说你两句了。你既然嫁了人,就算是姐妹间,那也是各过各的日子,这青穗既然都帮过你一把了,如今人家千辛万苦凑够赎身的钱,你这做姐姐的,不盼着她脱离苦海,怎么还出来瞎搅合呢。” 本来李采儿,眼瞧乡里乡亲们,都挺同情她的,这心里更觉自己委屈。 但如今老吴叔作为村长一发话,围观的村民,都觉得他讲的在理,风向一变的,七嘴八舌说道: “这李家的大姑娘,也忒自私里,都是嫁出去的姑娘了,还回来难为自家妹子,这要换成我,可没这么厚的脸皮。”一个嫁到柳石村的小媳妇,颇为不屑的这样说到。 而在瞧一位打扮光鲜,容貌颇为出众的小妇人,拢了拢头髮,哼笑一声说道: “还不是欺负青穗那丫头,不是他李家的骨血,反正又不是亲妹子,自然无需顾忌死活了。说起来啊,我也算嫁到李家的媳妇,这李采儿还得叫我声嫂子呢,但瞧她活的那窝囊样子,自己管不住男人,天天还想着到妹子手里弄银子使,真是够没脸没皮的。” 第72章 童言无忌 这容貌出众的小妇人,正是李田氏的儿媳妇杨莹,十里八村有名的小辣椒。 不但嘴刁的厉害,胆子也大,就算是李田氏这个当婆婆的,都没少在她面前吃亏。 而杨莹作为李家媳妇,却不向着李采儿,反倒颇为仗义,替青穗说了句公道话的做法。 虽然惹得李家人,全都不满的瞪向杨莹,但乡里乡亲,却觉得她讲的在理,都觉得李采儿也没那么值得同情了。 反倒是青穗,自己的赎身银子,却被人死乞白赖的,执意借走应急,天底下哪有这般不讲道理的事情。 所以就见柳石村年纪最长,已有八十六岁高龄的梁老太太。 她死去的相公,因为是位老秀才,所以她在村里也算德高望重的长辈,此刻也忍不住说道: “要我说啊,你们李家的人,真是缺德,也不怕将来有报应。做娘的心黑,要拿够一百两银子才肯放了青穗这孩子。做女儿的更不是东西,你自家夫妻的事情,就算被休了,与旁人有何关系,张嘴就讨要十两银子,人家李青穗又不欠你的。毕竟你既然以长姐自居,照顾妹妹不是应该应分的事情吗,哪有做姐姐的,拿着自小帮衬妹子的事情邀功,你也真说得出口。” 第83页 梁老太太,颤颤巍巍的走上前,用手指头戳着李采儿的额头,说出这番话来。 老太太因为过于激动,说上几句话,就得大口喘上一会气。 她辈分高,李家人真怕梁老太太,一口气没提上来,在死在他们家院子里,到时可就真麻烦了。 所以李采儿,额头都被戳出个红印子,却偏偏不敢躲开半下,只能咬着牙忍着。 至于站在边上,一直瞧好戏的李巧巧,眼见势头不对劲,全村子的人,都开始指责起他们李家来了。 李巧巧不禁暗骂,这个大姐真是没用,竟然连装可怜都不会。 当即李巧巧用帕子半掩着脸,开始酝酿起我见犹怜的小模样,想要亲自上场,博取同情,在把脏水泼回到青穗的身上。 可谁成想,她才偷偷将藏在袖口里的一小段葱白取出,举着往眼角抹去,想催出眼泪的时候。 却不料大葱才递到眼前,她右手掩面的帕子,就被人狠狠的一把扯下来了。 一时间李巧巧手举大葱,眼泪齐流,偏偏还配上一副错愕的神情,这模样真是滑稽可笑的不行。 而在围观乡亲们的哄然大笑声中,李巧巧恼羞成怒的回过神来,低头间才瞧见,扯掉她手帕的人,竟然是李采儿的女儿大丫。 “你这死丫头,还不赶紧把手帕还给我,别忘了我可是你三姨,对长辈这么不敬,真是个没教养的野孩子。” 李巧巧一把抢回手帕不算,觉得丢了脸面的她,竟然说话间,扬手向着大丫脸上就要打去。 可是大丫这孩子,别看平日里安安静静,也不爱说话,但却是个反应伶俐的。 她不但后退几步,躲开李巧巧挥来的巴掌,更是一熘烟跑到青穗身后躲了起来。 “我若是野丫头,你李巧巧是我三姨,那你又是什么东西,连我这么个小孩子你都要打,我还是你的亲外甥女呢,你不是更没教养。” 这大丫不吱声不吱气的,却不料说出来的话,可是够伶牙俐齿的。 至于李巧巧,被噎得脸都憋红了,气急败坏的说道: “你这死丫头,还知道你是我亲外甥女啊,既然你也是半个李家人,那还不赶紧滚过来。李青穗就要赎身离开李家了,你和她黏在一起,这是也想背离家门不成。” 可谁成想,大丫闻听这话,眼中闪过厌恶之色。 小小年纪的她,却很成熟稳重的,用稚嫩的声音说道: “我是你的亲外甥女又如何,你们李家人,还不是不肯收留我和娘。而且别以为我年岁小,就听不懂你们大人在说什么。刚刚就是你这个三姨,攒拢着我娘,让她把我卖给牙婆,换了银子就能回刘家了。你还说我是拖油瓶,少了我将来娘在生个儿子,就在刘家能彻底站住脚。” 正所谓童言无忌,大丫的一番话,围观村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 一时间围观的人,全都用指责的眼神,嫌恶的看向李巧巧。 而嫁入李家多年,也没能生出一男半女,对孩子极为喜爱的杨莹,更是泼辣的再次开口冷笑说道: “这般可爱的女娃子,我说巧巧妹子,你可是她亲三姨啊,竟然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亏得以前,我还觉得你人不错,温柔善良,落落大方的,却不料背地里,竟然是这副嘴脸,真是多瞧你一眼都噁心。” 瞧着杨莹话一说完,还向着地面啐了一口吐沫,李巧巧被损的,脸色通红,整个人摇摇欲坠,险些没硬生生被逼得昏死过去。 因为李巧巧,一向心比天高,加上是秀才的妹妹,也看过几本书。 所以和乡野女子比起来,李巧巧的确聪明有见识,她很早就知道,保持良好的德行与名声,才能叫她将来嫁的更好。 可如今随着大丫,将她不为人知,满肚子坏水的一面,给掀了老底后。 李巧巧知道,她苦心经营的德行清誉,算是一朝全都毁了。 可谁曾想,这还不算完,大丫歪着头想了下,竟然又说道: “对了,我想起来了,刚刚青穗小姨没回来前,也是李巧巧你,和姥姥说,等拿了小姨的银子,你们就不认帐,反咬一口说那是小姨从李家偷的银两。而且你们不但要把我卖了,还要把小姨卖到窑子里去,不过窑子是什么地方啊,要是能吃饱饭,没人天天像奶奶那样用小棍打我,其实我和娘都被卖去也可以呀,反正你们这些所谓的亲人,也根本容不下我们。” 看着大丫那天真的言语,围观的村民们,全都露出了不忍之色,随之而来的,就是对李家人,恶毒心肠的谩骂与斥责。 而青穗此刻,却没有言语,只是不忍的伸手,将大丫布满血痕结痂的小手紧紧的握住了。 因为这个孩子,她从第一眼瞧见时,就觉得有缘。 如今青穗更是心生怜悯,并且暗下决心,这孩子她是管定了。 第73章 卖女赚钱 握着大丫的手,青穗望着这孩子,给了对方一个安抚的微笑后,终于开口说道: “乡里乡亲们,不是我李青穗自私冷血,实在是这李家,我若在多待一日下去,你们也是听见大丫所说的话了,他们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别说卖到窑子里去,甚至会要了我的命。” 这女子名节最是关键,甚至有那贞洁烈女,为了保住清白,连命都能豁出去。 第84页 所以这李家,若只是打骂青穗,围观的村民,到也觉得是他们自家的事情,哪有做童养媳的不受委屈。 可如今李家,这是要毁了清白女子的名节,当即乡里乡亲们,全都不耻的指责出口。 就连老吴叔,也上前主持起了公道。 “青穗啊你别怕,我柳石村是穷困,时长有那家大人,将孩子私下偷偷卖了换钱的事情发生。但如今你有能力给自己赎身,并且李家这恶事,还被咱们全村人给知道了。那我作为村长,自然不会叫如此伤风败俗,毁人名节的事情发生,你只管拿着银子换回卖身契,若谁再敢胡搅蛮缠拦着你,我就直接将人送去衙门,治她个强抢金银之罪。” 老吴叔话一说完,就别有深意的看了李采儿一眼。 至于李采儿,眼瞧青穗今日的态度,是断然不会拿银子接济她了。 本来李采儿还真打算,上前夺了银子转身就跑,反正她觉得青穗到时难以赎身,终究还得做她李家的童养媳,根本奈何不得她分毫。 可李采儿跃跃欲试,就要伸出去的手,在老吴叔的警告下,懦弱如她,马上就吓得在不敢乱来了。 可是叫所有人想不到的是,青穗现在明明占理了,可她竟然没急着去赎身,反倒取出十两银子,向着李采儿递了过去。 这下子就连李三叔都着急了,只见他二话不说,就赶紧将银子拦下说道: “穗儿你可想清楚了,十两银子啊,像咱们这样的庄稼人,就是一年也赚不来这么多钱。三叔劝你想清楚了,错过这次赎身的机会,下次保不齐我那二嫂,又会出更高的价钱才许你赎身,到时你就真的一辈子都陷在李家了。” 李三叔这话说完,又急急忙忙的扭头,满脸责备的看向李采儿规劝道: “你和青穗也是结伴长大的姐妹,你若真还认这个妹子,就别做出难为穗儿的事情。其实说到底,你才是三叔的亲侄女,可我这人帮理不帮亲,采儿丫头啊,你今天要真收了这银子,害的你四妹无法赎身,你的心里就真的不会羞愧吗,做人可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啊。” 李采儿被乡里乡亲们,指指点点许久,她此刻心里也和明镜似的知道,青穗的银子她没资格拿来用。 但是羞愧的感觉,和被逐出夫家门比起来,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因此李采儿还是厚着脸皮,满心欢喜的将手,向着青穗伸了过去。 “三叔你放心,我欠四妹的,我这辈子没本事偿还,侄女下辈子必会做牛做马去报恩的。现在青穗是自己愿意帮衬我的,在说这银子又不是三叔您的,所以您就让让,别在管这闲事了成吗。” 李采儿现在,满心满眼就是拿到银子,好去讨好相公婆婆。 所以什么姐妹情分,长辈至亲,她全然都顾不上了,因此那话里的口吻,活脱脱就是在指责,李三叔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李采儿这种不知羞愧,恬不知耻的态度,自然又把李三叔气个够呛。 不过就在李三叔,要与李采儿继续理论的时候,青穗却笑着伸手将他给拦住了。 “三叔消消气,省的你在伤了身子,这事我意已决,十两银子就给她吧。” 青穗都这么说了,这银子是她的,李三叔就算心里着急,但终究将拦下握在手里的银子,向着李采儿丢了过去。 望着李采儿欢天喜地,蹲下身子立刻去捡那银子。 青穗来到对方近前,居高临下的漠然说道: “李采儿,来世报恩毕竟太遥远了,而且谁知道你能否变成牛马。所以这辈子的事情,还是当下说清楚的好。我这十两银子可不白给你,这是我买大丫的钱,你若答应就去写个卖身契,把手印给摁上,否则的话银子你休想拿走。” 蹲在地上,正用衣袖,爱惜的将十两纹银上的泥土,仔细擦掉的李采儿,当听明白李青穗给她钱,竟然是为了买走大丫的。 李采儿赶紧站起身来,很是不满的说道: “我就大丫这么一个女儿,十两银子你就想买走,叫我们母女分离,李青穗你还真是打得好算盘。既然你的卖身契能抵百两纹银,那你除非拿出五十两来,否则休想叫我把大丫卖给你。” 望着老实巴交的李采儿,此刻那嘴脸,到是盛气凌人的很。 青穗瞧着她,讥讽的笑出了声。 “李采儿你可真不愧是周氏的亲女儿,哪怕你素日看着老实本分,但谈起卖女儿来,真是算盘敲的叮噹响。其实你可知道,瞧见刚刚你站起身来,怒不可歇的样子时,我心里是有些高兴的。因为我觉得。你至少在意大丫这个亲生女儿。可如今我才知道,你的愤怒,竟然是源自于,觉得我十两银子出的太少了,你这个做亲娘的,还真是冷血的很呢。” 青穗此刻真的很庆幸,她提出要将大丫买过来。 否则瞧着李采儿这做派,明显是被李家人说得动心了,觉得大丫是个累赘,想把她给卖了。 要不然李采儿现在,就不该是和她讨价还价,妄图多加银子了,而是应该将大丫一把护在怀里,坚决不同意卖掉自己的孩子才对。 就和青穗料想的一样,李采儿此刻心里,甚至有些窃喜,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总归是没白养一回,今天就是她卖女赚钱的大好日子。 第85页 “李青穗别说那些没用的,我生养大丫一回,她的命都是我这个娘给的,别说卖了她,就是活活掐死她,那也是她的命,做子女的埋怨不得半句。所以你想买就赶紧加价,否则等我联繫好了牙婆,到时你就算把百两银子都给我,也未必能买到大丫了。” 第74章 稚子何辜 望着李采儿那一副,卖女赚钱,理所当然的嘴脸。 青穗从钱袋子里,又取出五两银子,漠然的向着李采儿脚边丢了过去。 “十五两银子,你要卖就赶紧签字画押,否则李采儿,你才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像大丫这样的穷苦孩子,到了牙婆手中,最多就值二三两银子,我是瞧着可怜,才想救这孩子一把。但你要狮子大开口,那我也不是非卖不可,但你别忘了,若你没法把钱拿回刘家,到时就会被休掉,所以这笔买卖,你比我更应该着急。” 本来李采儿瞧着,青穗对大丫很上心,还想着藉机抬价。 可如今青穗根本不接她这茬,一副可买可不买的样子,反倒叫李采儿慌了手脚。 想到把女儿卖给牙婆,的确赚不到十五两银子,到时回了夫家,哪有她立足之地。 当即李采儿就像霜打的茄子般,服软的捡起银子说道: “那成,我这就签字画押。” 年幼的大丫,虽然对大人们说的话,听得不大明白,但有一点她却听清楚了,那就是她被自己的亲娘给卖了。 一直表现的,都很坚强的大丫,此刻终于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娘你别不要我,大丫以后多帮你干活,长大了一定孝顺你。娘求求你了,我不想变成没娘的孩子,小姨是对我挺好的,可大丫还是想要娘。” 望着哭的像只小花猫似得大丫,李采儿却嫌弃的,将这孩子扯着她衣角的手给推开了。 这些年李采儿在刘家忍气吞声,受尽欺凌,这在她看来,都是因为没生出儿子惹得祸。 所以那怕大丫是个懂事乖巧的好孩子,可李采儿却总是忍不住,将自己的不幸,全都埋怨到这个孩子的身上。 所以望着被推开的大丫,跌坐在地,手掌都划破的可怜模样。 李采儿这个做亲娘的,非但没有半分心疼,反倒只觉得解脱,从今往后她终于不用带着这个拖油瓶,可以一门心思的生儿子了。 反倒是青穗,疼惜的赶上前去,将大丫扶了起来。 青穗别看年岁只有十七,可她两世为人,前生更是做过王妃,最大的遗憾就是膝下没个一儿半女傍身。 所以对于孩子,确实颇为喜欢的青穗,当即就要取出手帕,帮大丫将受伤的小手包扎起来。 可谁成想大丫,却害怕的躲开了,怯生生的说道: “小姨你也是坏人,是你叫娘不要我的,你走开,大丫不喜欢你了。” 瞧着大丫这孩子,话一说完,哭的伤心极了。 青穗自然不会与个孩子置气,就见她再次上前,笑容和善的说道: “傻孩子你还小,等你将来懂事了,就会知道小姨这么做,才是真正为你着想。而且大丫你别怕,就算你的卖身契在我手里,若你想去哪,我都不拦着。” 大丫闻听这话,总算破涕为笑了,并立刻追问道: “那我若想和娘一起回家,小姨你也答应吗。” 青穗笑着点点头,声音轻柔的哄道: “小姨从来不骗人,你想回家只管跟你娘离开,但大丫你要答应我,若在刘家受了委屈,或者你的这些所谓亲人对你不利的时候,一定要想办法,到红枫县上的锦绣布庄寻我,你从今往后都是小姨最亲的家人,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稚子何辜,青穗要李采儿将大丫卖给她,并非是图这孩子,将来孝顺报答她什么。 青穗只是防患于未然,只要有了卖身契,她就有了为大丫出头做主的身份。 这样青穗才能保证,大丫可以平安无碍的活着。 而不是被她狠心的爹娘,卖到不知名的地方,也变成童养媳,过着被人打骂,猪狗不如的日子。 青穗与大丫,的确投缘,所以她愿意不求回报的,为这孩子费心谋划。 而等到大丫的卖身契落到她手里后,青穗珍视的收好,而后就守信的,任由大丫随着李采儿离开了。 李采儿卖女这段小插曲,总算告一段落了,李青穗如今,也该为她自己的事情,好好的想条出路了。 毕竟给了李采儿十五两银子,青穗手中只余下八十五两纹银,时间紧凑,她也没法子,立刻拿出百两纹银来。 因此想了一下后,就见青穗,竟然从钱袋子里面,又拿出了三十两银子,递给老吴叔后,嘴甜的笑着说道: “自从被卖到这柳石村,我一晃就在这里待了十个春秋,李家虽刻薄,但承蒙乡里乡亲的照顾帮衬,我才能活到今天,可以说诸位叔伯婶子,都是看着青穗成长的亲人。所以这三十两银子,我希望老吴叔你按村里户头分分,送去各家各户,也算我李青穗离开村子前,给大傢伙的临别之礼了。” 这乡野乡村,满打满算,一般也就一二十户人家。 所以围观的乡亲们,一听青穗要送前给他们,在心里一琢磨,发现各家能分到一两多银子呢,当即大伙激动的议论声,都沸腾的像炸了锅似得热闹。 第86页 眼瞧这一幕,青穗的眸光深处,闪过狡黠的笑意。 接着趁着所有人,都在议论银子,无暇顾及其他的机会。 青穗忽然将五两银子,向着老吴叔的手掌心里塞去,压低声音笑着说道: “老吴叔,承蒙您两次出面给我做主,否则赎身的事情,恐怕李家绝不会松口的。青穗无以为报,这几两银子您只管拿回去买些酒肉,算是我相谢的一份心意。” 银子可是个好东西,老吴叔自然也喜欢,推脱两句,眼见青穗执意塞给他。 最终老吴叔不禁笑呵呵的,将这银子揣进了怀里。 一见银子被收下了,青穗就知道今天的事情,接下来就好办了。 当即她举起手中的钱袋子,对着李周氏递了过去。 “这里是五十两纹银,我如约已经带来了,李周氏我的卖身契,你也该拿出来了吧。” 闻听这话,李周氏先是一愣,接着不屑的哼哼道: “李青穗你像个傻子似的,将大把的银子往外送,现在看来你这脑子确实出了问题。咱们之前不是说妥了,你拿一百两银子赎身,现在你手里只有五十两,想换回自由之身,你想的到美。” 第75章 一波三折 眼瞧李周氏,这赎身银子的数目,算的到是清楚,不够百两银子,绝不会松口同意。 但青穗闻言,心里冷笑一下,面上却嘆口气,为难的说道: “这到真是我煳涂了,眼瞧要离开柳石村,我心里捨不得乡里乡亲们,只想着给各家贴补些银子,也算一番心意,却忘了自己赎身的事情。既然如此,那叔伯婶子们,青穗无奈,刚刚答应你们赠送银两的事情,怕是没法兑现承诺了。但你们可千万别怪我,谁叫我有个见钱眼开的娘呢,我也无奈的很呢。” 这人就是如此,不涉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很少有人,会真的伸张正义,路见不平。 就如同李家苛待青穗,一晃都十年之久了,哪怕全村人都知道,这种做法是不对的,但谁又肯为青穗这样的孤女,白白出头,给自己惹上麻烦呢。 但如今青穗要送银子给全村的人,可因为李周氏的贪得无厌,将卖身契的价格提升到百两银子,导致这事眼看就要打水漂了。 空欢喜一场的乡里乡亲,这下可都不干了,全都拿瞧仇人的眼神,向着李周氏瞪了过去。 只见做寡妇多年,昔日也是柳石村,嘴皮子最刁的冯家媳妇,她扯着嗓子就嚷嚷道: “你们老李家做事也忒绝了,将人家青穗丫头,当牛做马十年了,现在闺女有本事,自己弄来钱赎身。那可是整整五十两啊,你们李家还不满足,逼着青穗非得拿出百两银子,你们的心也太黑了。我冯寡妇这些年,自己养活三个儿子,多不容易乡亲们都瞧见了。难得青穗念着情分,肯送银子给全村的人,我家到时也能分得一两多的碎银子呢。这钱够我们娘仨活好几个月了,现在倒好都因为你李周氏这个刁妇,害的我拿不到银子,若我儿因此挨了饿,到时我就闹上你李家的门,叫你养着我们娘几个。” 银子这东西,谁又会嫌它太多。 所以冯寡妇的话,简直是深得人心,柳石村的村民们,此刻简直觉得李家就是十恶不赦,断了大家的财路。 在一片喧闹声中,又有一个瘸着条腿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此人名叫葛二牛,本来在矿里做工,前阵子被滚石砸了腿,如今养伤在家。 就是因为穷买不起药,眼瞧着这条腿就要废了,因此只见葛二牛激动的喊道: “说实在的,青穗妹子与我家,向来没啥交集,这送的钱我本不该拿。可一家老小都靠我出力气养活,你李家嫌五十两银子少,可这分到我手里的一两多碎银子,那就是我葛二牛的救命钱啊。所以青穗妹子,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今个我得替她说句公道话,向来官府明文可有规定,这卖身的活契,只要能拿出等价银子,就可从买主手里换回自由身。怎么到了你李家,五两变成五十两还不知足,要我说啊就得抓你们去见官,看你们李家人,还敢不敢黑心肝的欺负人。” 葛二牛这话,简直说道乡亲们的心坎里的,毕竟到手的银子,谁也不想失去。 当即围观的乡里乡亲,就起闹的嚷嚷着,一副恨不得直接动手,将李家人全送去衙门的架势。 眼瞧这一幕,青穗嘴角隐晦的勾起一丝笑意。 正所有有钱能使鬼推磨,自幼在世家贵族间长大的青穗,她实在太清楚,怎么用银子去驱使别人,藉此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刚刚她看似白白的将银子,送给全村不相干的人,甚至被李周氏说成是个傻子。 但青穗此举,就是要整个柳石村的人,全都站在她这边,同仇敌忾的针对李家人。 如此一来,甚至都不用她在讲话,李家在大势所趋之下,就得乖乖就范不可。 就如同李青穗料想的一样,这没分到银子呢,乡里乡亲就如此情绪激动了。 而已经将五两银子,都揣进怀里的村长老吴叔,就算青穗不求他开口,他此刻都自己站了出来,积极主动的扬声说道: “李周氏当初青穗要赎身时,就是我这个村长给做的见证,那会不是已经谈妥,五十两银子赎回卖身契,你们也都是点头答应了的。如今你坐地起价,简直太无法无天了,你休要在撒泼刁难人,否则我就顺应大伙的意思,这就把你们全家都送去衙门里挨板子,下大牢,看你们还敢不敢欺凌孤女。” 第87页 老吴叔作为一村之长,平日还是很有威信的,就只见李家人,全都脸色惨白,在也张狂不起来了。 而李巧巧是不想叫青穗赎身,摆脱李家的掌控,可她更怕下大狱,否则将来谁还敢娶她。 眼见李周氏不死心的,还想在理论几句,李巧巧赶紧拦住这个贪财的娘,而后温顺浅笑的说道: “诸位叔伯婶子,还有村长你们稍等片刻,之前是我娘煳涂了,忘记与四妹有约在先的事情。既然五十两银子,是早就谈妥的事情,那我这就陪着娘,去屋里把卖身契取来。” 眼瞧李巧巧话一说完,就连拉带拽,把不情不愿的李周氏,强行往屋里领去。 青穗见此不禁松了口气,虽说赎身的过程有些曲折,但好在马上就能彻底的拜託李家了。 可是青穗终究将事情想的太简单的,只见少许之后,李周氏是出来了,但她却两手空空,哪里有卖身契的踪影。 而在瞧李巧巧,歉然的快步来到青穗的面前,泪眼婆娑的开口讲道: “四妹你别急,这些年娘别看对你凶,但她就是那么个暴脾气。其实娘真把你当成了自己的闺女来养,所以那卖身契啊,她都没当回事。如今十年过去了,究竟放在哪个犄角旮旯,娘此刻越着急,就越是想不起来了。要不你在家里姑且在住上一晚上,让娘静下心来想想,若明日还寻不到卖身契,就和你去府衙补办一张,你看这么安排,青穗你可还满意啊。” 虽然李青穗不相信,李周氏会弄丢她的卖身契。 但李巧巧的话说的合情合理,而且就算她在不信,对方咬死卖身契丢了,她确实也没辙。 想到过了今晚,明日再不济还可以去衙门补上一张,青穗就算想到,李巧巧这是又想鼓弄些猫腻出来。 但卖身契一日没回到她手里,青穗面对李家人终究很被动,因此也只得点头同意下来,但心里却加倍小心着,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第76章 滚烫沸水 为了安全起见,青穗将五十两银子,寄放在村长老吴叔的手里保管。 而青穗虽然人留在李家,但始终都待在自己的柴房内,就连晚饭都没去正房吃。 就在她想如此,相安无事的将这一晚度过的时候。 却不料夜深人静十分,阵阵叩门声,却骤然传来了。 “穗穗你把门打开,我是你多宝哥。瞧着你晚上也没出来吃饭,我给你留了一碗白米饭,几个酱土豆,你赶紧趁热拿进去吃吧。” 这一声多宝哥,听得李青穗心里冷笑连连。 只见她丝毫开门的意思都没有,只是隔着门讥讽的说道: “李多宝少叫得这么亲热,过了今晚咱们两个之间,什么关系都不会再有。你李家的饭菜,我不会在吃一口,赶紧给我走,否则信不信我拿剪子,把你另一只手也给废了。” 青穗唯恐李多宝乱来,话一说完,就想拿起柴火堆旁的砍刀防身。 可是那曾想,这一弯腰,青穗只觉得阵阵头晕目眩。 察觉到不对劲后,她赶紧向柴房唯一的窗户处望去,就见一支燃烧着的香,透过窗纸探了进来,裊裊烟雾正向着屋内蔓延开。 而就在此时,柴房外忽然传来,李巧巧兴奋的声音: “三弟做的好,趁着李青穗那小贱人,与你说话时分散了注意力。我已经把迷香顺着窗户递进去了。反正咱们吃了解药,你不用怕,赶紧冲进去,只要你强占了那贱人的身子,到时钱和人,就全是咱们李家的了,一样都跑不了。” 不算坚固的柴房门,被李多宝从外面,强行的一脚脚踹着。 浑身越发无力的李青穗,她也没想到,这姐弟二人,竟然无耻到这种程度。 但青穗绝不是个轻易认命的人,所以就见她踉跄的退到取暖的火炉旁,望着上面烧着的水,已经滚烫的沸腾起来了。 青穗的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接着就软绵绵的跌坐在了炉子旁,双眼紧闭,一副被迷烟弄晕了的样子。 而就在此时,李多宝那边,也终于踹开柴房门,和李巧巧一併走了进来。 当看见瘫软昏迷在地的青穗时,李巧巧简直比李多宝还激动。 就见她得意忘形的走上前来,对着青穗抬腿就是两脚踢了过去,十分解气的说道: “就凭你这个死丫头,也想摆脱我李家,我告诉你这就是做梦。你从小到大都被我欺负得死死的,这就是你的命,你李青穗就活该被我踩在脚底下,这辈子休想比我过的好。三弟你还等什么呢,赶紧过来睡了这贱人,只有将生米煮成熟饭了,我才能彻底放心。” 这李巧巧在人前,乖巧懂事,善良温婉。 可如今她简直比李多宝还彪悍,话一说完,蹲下身子就去扯青穗的衣服。 看见李巧巧这副兇悍样子,就连李多宝都被吓得,咽了下口水说道: “姐,要不你还是先出去吧,你说你站在这里,咱们就算是亲姐弟,可我也不好意思当着你的面做那种事啊。” 已经把青穗的衣扣,解开好几颗的李巧巧,满脸不耐烦的说道: “李多宝你一个大老爷们,扭扭捏捏的作甚。我是你亲姐,大小又不是没瞧过你光腚的样子,在我面前你害羞什么。我就是要亲眼瞧着,李青穗是怎么被强行占了身子的,我到要瞧瞧她,还怎么和富家公子好。到时她就是个破烂货,哪个男人还会要她。” 第88页 李巧巧光顾着兴奋的说话了,丝毫没注意到,在她扭头望向李多宝时,青穗那瞬间睁开的双眼里,闪动着的寒芒。 只见青穗瞬间坐起身来,将火炉上烧着的一整盆滚烫沸水,向着李巧巧用力的泼了过去。 虽然铜盆碰撞炉子的声音,立刻引起李巧巧的警觉,等到她下意识扭头回身看时,正好和迎面泼来的沸水撞了个正着。 “啊!我的脸,李青穗你个毒妇,妖女,小贱人。你竟然敢用沸水泼我,若本姑娘毁了容,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李巧巧捂着脸,本来好想叫骂,但青穗此刻头晕目眩,哪里听得了她的唠叨。 就见李青穗,眼中厉色闪过,手中握着的铜盆,反手向着李巧巧的头就抡了过去。 眼见李巧巧,被一铜盆扇的,跌倒在地,青穗这才解气的狞笑说道: “李巧巧你骂够了没有,像你这种下作到,给我使迷烟,帮衬着亲弟弟祸害良家女的无耻行径,你也有脸说不放过我。拿沸水泼你都是轻的,我现在恨不得活活剁了你。” 青穗别看换了副身躯,但骨子里她仍就保留着,世家贵族女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清白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想法。 所以青穗是彻底豁出去了,将噼柴用的砍刀握在手里,她迈步就向着李巧巧沖了过去。 望着神情狰狞的青穗,无论是李巧巧,又或者是身为男人的李多宝,全都被吓的震慑住了。 就在他俩胆怯的,只想夺门而逃时,青穗因为吸入太多的迷烟,终究在也使不出力气了。 砍刀从手中滑落,她整个人也向着地面,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连滚带爬,都逃到门边的李巧巧,眼瘫软在地的青穗一眼,她愣了下神后,立刻放声大笑起来。 当李巧巧将捂着脸颊的手,递到眼前一瞧,看见掌心上全都是血的时候。 她不用照镜子,心也一直往下沉,知道她自己的脸,此刻怕是面目全非,根本就没法瞧了。 当即李巧巧从新沖回柴房内,从炉子里,取出一个冒着火星子的木柴棒子,直接就递到了青穗的面前。 “小贱人,你到是在张狂一下给我瞧瞧啊,竟然敢毁我的脸,那我就要用这着火的木柴棍,在你脸上狠狠戳上几下,我还要烫瞎你的双眼,烫烂你的舌头,本来我只是想毁了你的身子,但现在本姑娘改主意了,我要将你变成不人不鬼的丑八怪,让你今后每活一日,都是一种折磨。” 李巧巧话一说完,手中冒火的木柴棍子,向着李青穗明亮动人的右眼,就恶狠狠的戳了下去。 第77章 煞星赶到 可谁成想,李多宝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就将李巧巧握着冒火木柴的手给拦住了。 “三姐你还是赶紧去把脸敷些药吧,瞧你那一脸水泡,皮开肉绽的模样,一个弄不好可是要毁容的。至于李青穗这边,弟弟会给你出气的,我保证今晚上,给她折腾个半死,等要了她的身子后,她这辈子都离不开咱们李家,还不是任由三姐打骂,你何苦急在一时呢。” 若说以前的李多宝,他确实对唯唯诺诺的青穗,提不起半点性子,更是从未将她视若未婚妻子看待,最对就是将她当成丫鬟驱使。 但这次从县里回家后,虽然李多宝的手,都被青穗给废掉了。 但是这般外柔内刚,仿佛脱胎换骨般的青穗,却叫李多宝,在吃惊不已的同时,真被吸引住了。 毕竟这男人就是如此,越千依百顺,越不放在心上。 反倒是得不着的,难以掌控的,却叫人更是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占为己有。 虽然李多宝这一拦,青穗因此避免了被戳瞎眼睛,烫毁面容的下场。 但望着李多宝,那瞧向她时,充满了贪婪放肆的眼神,青穗就觉得噁心的厉害。 趁着李巧巧姐弟俩,争执不下的时候,青穗吃力的扭头,瞧见落在她身边的砍刀时,她的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只见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右手缓慢的移了过去。 青穗此时早没了握刀反抗的力气,而她要做的,就是用锋利的刀刃处,将自己手腕割开。 当腕部钻心的刺痛传来时,躺在冰冷地面上的青穗,却露出如负重担的笑容。 毕竟和死比起来,青穗更不愿,毫无反手之力的,任由李多宝折腾羞辱她。 望着手腕上,鲜红的血液,渐渐流了一地,青穗不禁闭上双眼,就想如此安安静静的死去。 眼皮越来越沉的青穗,四下的声音,她听得到很清楚。 就听得这李家姐弟俩,好一番争执后,李巧巧最终为了容貌,还是妥协了,向着柴房外快步走去。 青穗心里嘆息一声,她多想这姐弟俩,在多吵上一会,如此她就能坦然赴死了,可如今看来,她还得在手腕上多补一刀。 如此血流加速,她死的快了,就无需忍受李多宝的欺凌了。 可谁成想,青穗正默默的在心里,冷静的想着自己的死法呢。 那边本该离开柴房的李巧巧,竟然发出了一声尖叫,而后就是重物狠狠的摔在地上的动静传来。 青穗在心里暗嘆一声,她就是想安安静静,清清白白的死掉,怎么偏偏就闹出这么多动静,叫她不得安宁。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熟悉的冷哼声传来,接着萧景逸那慵懒里,透着阴寒的动静,就清晰无比的传来了: 第89页 “我的穗穗呢,你们李家将她弄哪去了,整个屋子我都找了,为何不见她的踪影。若穗穗有个闪失,信不信我叫你们全家给她陪葬。” 几乎是萧景逸的声音,在柴房外响起,李青穗的双眼,就勐然睁开了。 若是能活,她自然也是不愿赴死的,毕竟借尸还魂,重生一回,她还有好多的事情没办,灭门大仇没报呢。 因此青穗激动之下,浑身上下都觉得有力气了,当即她赶紧喊道: “萧景逸我在这里,你赶紧进来救我,这姐弟俩卑鄙无耻的很,给我下了迷烟,我现在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青穗这边的话音才落,在瞧原本站在柴房外的萧景逸,此刻已经赶到她近前了。 望着瘫软在地的李青穗,萧景逸如星辰般,璀璨迷人的双眸深处,闪过担忧与心疼。 等到他蹲下身子,将青穗扶着坐起身,并看在她手腕血流不止的伤口时。 萧景逸的眼睛,甚至因为周身煞气瞬间翻涌而起,都被染成猩红之色了。 “怎么伤的这么重,早知道李家人,恨不得想弄死你。我说什么都不会叫你在回来的,你老实在这待着,我现在就弄死这对姐弟给你出气。” 说话间的功夫,萧景逸别看一身的煞气,极为的骇人。 但他却体贴入微的,撕毁自己的衣服,给青穗将伤口,在第一时间包扎的严严实实,而后这才站起身,向着李家姐弟,杀气腾腾的沖了过去。 可怜刚刚被萧景逸,毫不留情,提着衣领子,丢回柴房内的李巧巧。 她才晕乎乎的站起身来,可迎接她的,却是萧景逸快如闪电般,掐向她脖子的手掌。 等到将李巧巧,整个人抵在墙上,单手把对方掐着脖子,提到双脚离地后。 萧景逸这才满意的翘起嘴角,冷冷的看着李巧巧说道: “你李家的所有人,我都调查的清清楚楚了,欺负穗穗最凶的,就是你李巧巧对吧。你既然敢弄伤穗穗,我就敢捏断你的脖子。虽然我萧景逸,不喜欢和女人计较,可你敢动我的人,那就得做好等死的准备。” 李巧巧此刻,满脸都是被烫出来的水泡,甚至还有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萧景逸在战场上,见得血肉纷飞太多了,所以平日里,素来更喜欢干净。 所以都懒得亲手掐死李巧巧的他,直接将外套向着对方脖颈间裹去。 而后从靴子旁的暗套内,利落的取出把匕首,潇洒凌厉的刺进了墙壁上。 接着他将衣服向着匕首上一绕,就将李巧巧双脚离地的挂在了墙上,任由对方如何挣扎,却只能窒息的慢慢等死了。 收拾完了李巧巧,萧景逸就邪魅一笑,将目光盯在了李多宝的身上。 认出萧景逸,就是那日在药铺,一言不合削了孟琦珊手指的煞星后。 被吓得浑身直哆嗦,腿软到逃跑都迈不开步子的李多宝,在和萧景逸那猩红的眸子,将将只对视了一眼。 就见李多宝,窝囊废到,竟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的眼泪鼻涕齐流的说道: “公子饶命啊,给青穗下药的事情,全都是我三姐干的。你瞧我到现在,可都没碰青穗半下,所以你就饶了我吧。有什么气啊,你都冲着我三姐李巧巧来,要杀要剐您随便,我全都没瞧见,事后也不会对任何人说的,只要您能出了这口怒气,就是杀了我全家都成,只求你饶我一命。” 第78章 心慈手软 萧景逸眼见李多宝,为了自己保命,竟然连全家人的死活,都浑然不顾了。 他甚至觉得,在瞧李多宝一下,都脏了他的眼睛。 当即萧景逸抬起腿,直接将李多宝一脚踹翻在地。 而后居高临下的,踩住他的左手,微一用力,就听得指骨断裂的声音,接踵而至的传来。 在李多宝的阵阵哀嚎声中,萧景逸可是沙场悍将,什么血肉横飞的场面没见识过。 所以对于惨叫,他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还能优哉游哉的,扭头望向青穗,逗弄的闲谈了起来。 “穗穗你可得学着点,对于胆敢欺辱你的人,那就甭和他客气。我对李家人早就调查过了,这李多宝不是个裁缝嘛,那我就废了他的手。不过可惜了,他的右手好像早就受伤了,只能踩废个左手,给你出出气了。” 随着萧景逸的话说完,李多宝左手最后一根健全的小拇指,也在惨叫声中,彻底被踩断了。 萧景逸出手是够狠辣,但对于亲眼目睹过,国公府全家上下,数百条人命,一起被斩首的青穗来讲,自然还吓不到她。 而且青穗也颇为认同,萧景逸这种,对敌人毫不留情,绝不会心生怜悯的做法。 因此就见她笑吟吟的眯着眼睛,吃力的用指尖,指了下李多宝缠着绷带的右手说道: “多谢教导,不过我向来都很清楚,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的道理。所以这李多宝的右手啊,就是我拿剪子戳中掌心给废掉了。那日就是没寻得空闲,将他的左手也给废了,现在你算帮我给补上了,瞧着他双手尽废的模样,我确实觉得挺满意的。但是你还是将李巧巧赶紧放下来吧,我不想闹出人命。” 萧景逸向来说话办事,全都凭自己喜好,除了萧景睿的话,他尚算能听进去几句外。 第90页 别人想左右他的想法,指使他干这干那,绝对是想都甭想的事情。 可偏偏在青穗面前时,萧景逸简直可以用,言听计从来形容了。 就见青穗一句话,本来恨不得要了李家姐弟性命的萧景逸,竟然果真将李巧巧从墙上放了下来。 虽然李多宝的右手,是被青穗用剪子戳废的这一点。 叫萧景逸在心里,都觉得青穗果真够彪悍,这么血淋淋的事情也干的出来,真是越来越对他的脾气了。 但面上萧景逸,就是爱逗弄青穗,故意嘆口气又说教道: “穗穗啊,你终究还是太心慈手软,其实要爷我说啊,这姐弟俩就该拧断脖子,杀掉算了。这种人你还留他一命,等着将来他们寻你报復不成。” 随着迷香,被萧景逸进来后就弄灭了,青穗这会觉得自己,浑身已然恢復些力气了。 就见她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哼笑一声说道: “我才懒得管他们的死活,只是不想柳石村闹出人命,到时叫太多的人,将视线盯到这里。这样对你我来讲,可没什么好处。竟然敢用迷香对付我,萧景逸你帮我把这他们衣服扒了,然后将这对姐弟丢尽猪圈里去,杀人有什么难的,但我却想叫他们就此,生不如死,受尽唾弃的活着,这才我瞧着才最是解气痛快。” 这李家的猪圈,是临街而建的,所以只要天一亮,在街上走动的村民,必然会看见李家姐弟,衣衫不整待在一起的狼狈样子。 到时什么难听的风言风语,都不用青穗去煽风点火,就得传的十里八村,人尽皆知不可。 李巧巧不是最想盼高枝,天天幻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吗。 那她就是要让对方,背负上个与弟弟,行那苟且之事的名声,让李巧巧除了认命的下嫁给,年过四十,逼死髮妻的宋老蔫外,别无选择。 而望着青穗不解气到,捡起地上的半截迷烟香,直接向李多宝嘴里塞去。然后又去扯李巧巧衣服的这一幕。 萧景逸瞧得直摇头,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实在是如此彪悍,而且心黑手狠的李青穗。 他刚刚竟然以为对方会心慈手软,萧景逸觉得,果然还是他自己太天真了。 但是李青穗的狠辣,却透着一股子坦荡,她就算针对谁,也绝不会弄那些背后阴损使坏的事情。 而萧景逸喜欢的,就是青穗这股子害起人来,也依旧光明正大出手的强势样子,简直和他素日里,瞧见的那些贵族世家女子,太不一样了。 所以心甘情愿,打起下手,帮衬着青穗,一起使坏的萧景逸。 等到他将李家姐弟,全都弄到猪圈里去后,就笑嘻嘻的一脸邀功神情,从新回到青穗身边说道: “亏得爷我今晚是过来了,否则穗穗你可就要被欺负了。如今我帮你收拾了那对噁心人的姐弟,如此你总该看见了吧,我萧景逸绝对是那个,能保护你一世安稳无忧的人。要不穗穗你赶紧以身相许吧,像爷这样盛世美颜,又体贴细心,没事还能和你一起打打人,使使坏的相公,这世上除了我,你别处可在难寻到了。” 望着在那自卖自夸,都不知道脸红,还一副理所当然模样的萧景逸。 青穗对于萧景逸,这不着调,嬉皮笑脸的样子,真是无奈到,只能装聋作哑,将头扭向一边。 而一见青穗不搭理他,萧景逸简直是越挫越勇,不但主动的凑上前去,更是献宝似得,拿出一张契约纸说道: “穗穗你快瞧,这是什么。” 李青穗是不想搭理萧景逸,因为她没忘记,萧景睿在小石屋里,与她说的那番话。 既然她与萧景逸,本就不可能有什么未来,青穗知道对方待她好。 可她能为萧景逸做的,就是态度冰寒到底,这样对方尽早的死心,别在纠缠下去,这才是对彼此最好的结果。 但是萧景逸的战斗力,显然青穗还是太低估了。 她不言语,萧景逸索性将纸张,直接往她眼前递来。 青穗又不瞎,当瞧见这纸张,竟然是她的卖身契时,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连忙问道: “你在哪将这东西翻出来的,想来周氏应该藏的很严密才对。莫非你真把李家人都给杀了,萧景逸你也太胆大妄为了吧。” 第79章 药效发展 望着青穗杏眼圆瞪,受惊不小的样子。 萧景逸真是觉得,逗弄她简直太有意思了。 “在你这妮子眼里,我萧景逸是不是和杀人放火的活土匪没有两样啊。你放心吧,爷可不是个好杀成性的人。李家人都活得好好的,我最多也就是将他们全给敲晕了。至于这卖身契啊,是因为李周氏睡着了,还死死攥在手里,既然我瞧见了,就顺手帮你讨回来了。瞧着上面写着你卖身的价钱是五两银子,爷还给那恶婆子枕头边,放了十两银子呢。所以穗穗你和李家,现在是两不相欠了,就此你是自由身,想去哪就去哪,你若想看尽天下风光,我也可以陪着你走到天涯海角。” 青穗做事,向来谨慎周密,所以卖身契一到手,二话不说丢进火炉里,就被她立刻烧成灰烬了。 眼见就此以后,她是彻底与李家再无瓜葛了,青穗甚至觉得唿吸起来,都比以往更加的轻松自在。 “天涯海角就算了,今晚的事情我的确要谢谢你,否则若不是你来的及时,我别说得来自由之身了,是否还活着都是两说的事情。不过萧景逸,我现在要赶去红枫县,以后安心的做布庄的生意。银矿的事情,现在茂生表哥在跟进调查着,咱们之间从今往后,就没必要在见了。” 第91页 在说出这番诀别之语后,青穗的心里也不好受,但是长痛不如短痛,她一个农家女,和人家堂堂王爷,根本就没有般配一说。 陷得越深,将来的麻烦痛苦就会越多,青穗没丢了理智,所以话一说完,越过萧景逸,向着柴房外就快步走去。 至于被孤零零留在柴房里的萧景逸,他因为逗弄青穗,心情愉悦而露出的笑容,甚至还僵在脸上,但是心仪的姑娘,竟然此刻已经舍他离去了。 这种失落的滋味,自然是不好受的,但是萧景逸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 而且他是个真性情的男人,流血流汗不流泪,苦涩难受他只会往肚子里咽,而明面上,他很快就又恢復了痞子气的坏怀笑容,向着青穗就追了上去。 本来以为,青穗此刻,应该走出去挺远了。 可当萧景逸追出来的时候,却发现青穗竟然还在李家,并且向着猪圈走了过去。 “穗穗,那猪圈又脏又臭的,你过去作甚。不是要去红枫县嘛,我骑马来的,脚程快正好可以送你。” 萧景逸话一说完,也不给青穗同意的时间。 霸道如他,上前揽住青穗的腰身,就在她的惊唿声中,将人直接送到了马背上。 青穗上辈子是贵族之女,去哪不是马车就是软轿,这样的高头大马,她可从来都没骑过。 因此被吓得脸色一白,赶紧将马鞍子牢牢抓住的青穗,这才缓过一口气说道: “萧景逸我不会骑马,你赶紧放我下来。还有猪圈那边,我怎么听着声音不大对劲。那李家姐弟叫他们出点丑也就是了,可没想叫他们做下出格的事情,到底是亲姐弟,真搅合到一起去,简直是伤风败俗。” 萧景逸如今,虽说因为中毒的缘故,内力使不出来了。 但他自幼习武,耳聪目明,猪圈那边的异常,连青穗都察觉到了,他岂会听不见。 闻听的李巧巧哭喊声中,还夹杂了一丝羞涩。 而李多宝的喘气声,更是透着股难掩的兴奋在里面,这一男一女,究竟在折腾什么好事,萧景逸都不用去瞧,光是用脑子去想,也能猜个大概了。 这般污秽的场面,萧景逸可不想叫青穗去看,省的脏了她的眼睛。 所以就见萧景逸,直接翻身也上了马背,将青穗往怀里一搂,他就邪魅一笑的说道: “你放心吧,这姐弟的四肢,都被我弄脱臼了。就算那李多宝被你餵了一嘴迷香,想对他亲姐姐做点什么,最多他就是占点便宜,根本就动弹不得。” 青穗闻言,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她到不是可怜起这对姐弟,实在是他们若作出苟合的事情,委实叫人觉得太过噁心了。 “那李多宝,不是服了解药,怎么还抵不住这迷香的药性。不过这姐弟俩的身上,果真没有解药吗,刚刚从柴房里一出来,吹了冷风后,我非但没觉得头脑清醒,反倒犯晕起来了。” 面对询问,萧景逸心虚的轻咳了下,因为那对姐弟,他根本就没弄脱臼,只是打晕了丢尽猪圈里了。 只是萧景逸也没想到,那李多宝被邪火撺弄的,竟然这么快就醒了。 而且听动静,萧景逸敢断定,这姐弟俩此刻,准是弄到一处去了。 之所以不告诉青穗,一是为了不噁心着她。 而来事已至此了,二来也算这姐弟恶有恶报,萧景逸他可从来不是善男信女,没杀了这两个欺负青穗的混蛋,他觉得自己已经够仁慈的了。 尤其一听说,青穗不舒服,萧景逸更顾不得去理会那对姐弟了。 赶紧一扯缰绳,他就领着青穗,驱马出了李家的院子。 “你半截迷香,直接给那李多宝送进嘴里,就算他事先吃了解药,这药劲他也扛不住。穗穗你在坚持下,这迷香一类的东西,后劲都挺大的。等到了红枫县,我那有各种解毒的丹药,你服用后就没事了。” 可是这回萧景逸的嘱咐,换来的却是青穗,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还有几声因为颠簸,难忍而溢出口的娇啼。 “萧景逸,这马背太颠簸了,这一晃我觉得整个人都滚烫难受的厉害。红枫镇恐怕我根本坚持不到地方了,你可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抑制药力发作。” 闻听这话,萧景逸赶紧扯住缰绳,不敢在叫青穗颠簸下去,省的她药性发作的更快。 一向觉得自己,不是矫情之人的萧景逸,这回却尴尬的咳嗽了半天,而后才支支吾吾的说道: “这种下作的迷香,一旦催发起情念,除了服用解药外,就是自残用剧痛来强行提神。但现在我们一无解药,而来穗穗你手腕的伤口,已经流了太多的血,在弄伤自己很可能会危机性命。因此思来想去,也就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要不我亲自给你解毒,只要你做了我的女人,将这股子邪火泄出来,自然就没事了。而且穗穗你放心,我萧景逸对天发誓,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的,这辈子将你放在手心里捧着疼爱,定不会负你。” 第80章 自寻死路 萧景逸一番亲自解毒的建议说完,他虽然在进入柴房前,就已经闭气了,并未中那迷香。 但是此刻,他一个大男人,紧张到一张俊脸阵阵泛红,一副他比青穗中毒还深的样子。 至于浑身无力,靠在萧景逸怀里的青穗,此刻眼睛都瞪大了。 第92页 她本就排斥萧景逸皇室王爷的身份,甚至被情伤的太深,这辈子都没在打算嫁人。 所以就算活活被体内的邪火折腾死,她都不可能,轻贱到在这荒山野岭,没名没分的情况下,和一个男人私定终身。 毕竟上辈子她有着明王妃的身份,尚且如糟糠般被夫君抛弃了。 对感情极度不信任的李青穗,她知道萧景逸待她不错,但这种好感又能维持多久,是一年,十年还是一辈子,这些却是不得而知的。 因此唯恐一会药效发作的更迅勐之下,她在稀里煳涂的做下,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所以就见李青穗,狠狠的一推萧景逸的胸口,借力狼狈的摔下了马背。 萧景逸见此,脸上露出心疼之色,翻身下马,就要上前去扶。 但是青穗,却排斥的一把推开他,绯红的脸上,却露出疏远警惕的神色说道: “萧景逸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日就彻底摊牌了吧。其实沐王爷来找过我,所以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并非什么王府跑腿的管事,也不是朝廷钦差一类的大人,你是地地道道的皇室宗亲,我大梁赫赫威名的九皇子,战王殿下。我就问你,若非这些事情被沐王爷挑明了说给我听,你打算瞒我到几时。一个连句真话都不敢说,自己的身份,都要瞒着我的男人,你觉得我李青穗,和你在一起会有安全感吗,我凭什么相信你一生一世的诺言。” 青穗话一说完,借着月色四下看了两眼,而后就强人难受,踉跄的向着东边迈步走去。 而萧景逸面对质问,愣了一下后,立刻牵马追了上去。 不过萧景逸这次,却没强行将青穗在送回马背上。 毕竟相识接触也有一段时间了,萧景逸岂会不知道,李青穗就是个外柔内刚的倔强性子。 若他敢将人强行弄上马,萧景逸相信,李青穗绝对干得出来,在飞驰的马背上,决然坠马的事情。 到时在弄伤弄残了,心疼的还是他。 因此萧景逸跟在青穗身后,一边护着她的安全,一边苦笑一声说道: “穗穗,其实今晚我会突然来寻你,就是因为五哥,将你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达给我了。所以我不但知道,你已然晓得我乃当朝王爷的事情,本王还知道,这层身份,叫你恨不得远远的躲开我。但我就是想不明白了,为何所有女人,都喜欢的荣华富贵,王妃的尊荣,到了你这里,就变成洪水勐兽似得。我对你是真心的,李青穗难道你就不能信我一回。” 连名带姓的,将李青穗这三个字,都给喊出来了,可见萧景逸此刻,他的心情也很激动。 而青穗闻言,换来的只是她的一声,凄凉夹杂着无奈的哼笑。 荣华富贵她之所以不在意,那是因为锦衣玉食的生活,她享受过,也早就看淡了。 还有王妃的尊荣,她也曾封号加身过,可换来的却是,满门至亲的人头落地。 而如今萧景逸的不肯放手,只会叫青穗想起,上辈子萧景宏,锲而不捨,最终感动她的一幕幕点滴回忆。 多好听的甜言蜜语,她又不是没体会过,但是比莲心还要悽苦的结局,她真的不愿在经歷一次了。 因此,就见青穗勐然停下脚步,早因为痛苦的回忆,而泪流满脸的她,扭头一脸冰寒的说道: “战王殿下,你睁开眼睛,好好的看清楚了。你这个皇室贵胄,就像那天上的月亮,明亮皎洁,人们只要一抬头,就会被你的光华出众所吸引。而我李青穗呢,就如同漫天的星斗,而且还是那光晕最微弱的一颗小星。米粒之光,如何配得上您的日月之辉。咱们两个根本不是一路人,更不会有将来的,你还是放过我吧,否则早晚我会被你给害死的。” 闻听青穗,竟然将自己比喻的如此卑微不堪,甚至将两人的关系,说成是她的劫难。 萧景逸难掩激动的,上前伸手扣住了青穗的肩膀,煞气尽显的说道: “穗穗,有本王在,谁敢伤我萧景逸的女人,我就敢摘了他的脑袋当球踢。虽然我不知道五哥和你讲了什么,但你相信我,本王视你如珍如宝,只要你点点头,我会许你嫡妃之位,绝不叫你沦为妾室,受人非议。到时你是堂堂正正的王妃之尊,谁敢对你不敬,也得掂量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眉头紧锁的,一把挣脱开萧景逸的手,青穗借着脑海里,对柳石村附近的熟悉。 踉踉跄跄的继续往东走了十几米,在听到阵阵溪水的声音传来后。 她总算长松了口气,咬紧牙关,向着溪水快步走去。 等到青穗毫不犹豫的跳进,入夜后冰冷刺骨的溪水里后,浑身烦躁发烫的感觉,总算消散了不少。 脑袋的思路,也随着从新清晰起来的青穗,望着站在岸边,一脸震惊看着她的萧景逸。 青穗在捧起溪水,向着脸上淋去后,就笑吟吟的唿出一口气后说道: “战王殿下瞧见了吗,我李青穗就是这么个不识抬举的女人。我宁愿站在溪水里一整夜,将那股子邪火耗没,也不愿和您牵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望着神色,又恢復成狡黠模样的李青穗,萧景逸苦涩至极的说道: “穗穗你还真是个,对别人狠毒,对自己更加狠心的女人。你可以拒绝我,但本王不死心的还想问一句,难道我萧景逸就如此不堪,你到底为何这么厌烦本王。” 第93页 面对质问,青穗将心痛的感觉,很好的掩饰起来,强颜欢笑的说道: “战王殿下,你是人中龙凤,但就是因为你太出众了,所以我才有自知之明的,必须离您远一些。毕竟这世上,并非事事都能如意。哪怕我信了您的一番真心又如何,王爷觉得,皇室容得下我一个农家女做您的王妃吗,您的前途尊荣,甚至会因我而蒙羞。到时你的兄弟姐妹视你如笑话,你的父王母妃,对你就此只剩下失望。” “我就想问问王爷,当整个皇室,甚至是大梁,都容不得你我的时候,其实给我们的选择只剩下两条,要么是您心身疲惫的放手,负了我的情,将我逼如死地。要么就是我李青穗被秘密处死,皇室出手将我这个污点,从您身边除去,既然结果我都看透了,那自然是能避就避,何苦自寻死路呢。” 第81章 三年之约 青穗一番为将来担忧的话,萧景逸张了张嘴,却再也许不下任何的保证了。 毕竟他这人,向来言出必行,可是身在皇室,虽然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其中的身不由己,旁人又岂会知晓。 因此就见萧景逸,在深吸一口气后,很是郑重的说道: “穗穗,你担心皇室容不下你,这确实是个隐患。而我如今,也没办法立刻从朝堂抽身出来,因为五哥那里,还有很多需要我帮衬的地方。但是若你愿意信我,那就等我三年的时间,到时这王爷的身份不要也罢,我萧景逸本就嚮往江湖游侠,潇洒肆意的生活,到时我带着你远离大梁,周游列国可好。” 萧景逸口中,这无忧无虑的生活,青穗说实话也很嚮往。 可是即便萧景逸,真能捨得王爷的身份,可她李青穗,却忘不了身上背负的灭门血仇。 所以李青穗很清楚,她这辈子註定,是要和萧景宏斗个不死不休的,她不想将萧景逸牵扯其中,叫对方为她涉险。 所以在溪水里,冻得瑟瑟发抖,情念到是彻底的青穗,不禁敷衍一笑的说道: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但说短却也一点都不短。因此几年后的事情,还是到时在说吧。若三年后,王爷仍旧愿与我携手一生,远离皇室,那我自然也愿意随你同赴天涯海角。” 将这份承诺,一下扯到三年之后,青穗的用意,就是在拖延时间,叫萧景逸慢慢淡忘掉她。 毕竟三年的时间,这里面充满的变数太大了,以萧景逸如今二十多岁的年纪来讲,或许要不了多久,皇室就给他赐下王妃了。 到时对方与她之间的纠葛,自然而然就断了,青穗不忍伤了萧景逸的真心实意,因此用时间去淡化消融这段不该有的牵绊,在她看来,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而萧景逸铮铮铁骨,向来说话算话,既然他说了,会用三年的时间,证明他的这份感情,不会变心。 那在此之前,对于青穗他只会放在心里,在不会说出,任何叫两人都难为情的话。 眼瞧青穗,在溪水里冻得够呛,甚至都一连打了数个喷嚏。 萧景逸眼眸深处,闪过心疼之色,毫不犹豫的也走进溪水之中说道: “穗穗你觉得可好受些了,若是无碍我扶你上岸吧,一直在水里冻着,你身体会吃不消的。” 其实在感觉到无碍后,青穗早就想上岸了,可是她一身的衣服都湿透了,甚至连肚兜,隔着湿衣服都能看得真切。 所以难为情之下,青穗赶紧将手,怀抱在,焦急的阻拦道: “战王殿下,您身份尊贵,还是赶紧上岸去吧。我一个乡野农女,自小吃苦都习惯了,我怕药劲一会又上来,所以还想在溪水里在泡会,你就别管我了,更不要过来。” 萧景逸又不傻,一瞧青穗那双手挡在身前的模样,他马上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可是他的披风,适才遗落在了李家的柴房里。 所以想了下,萧景逸二话不说,就开始解起了自己的外套。 “穗穗你别担心,我这就脱了衣服,而后围在你身上,这样你就不必觉得难为情了。虽说我是王爷,但你可别把我,和那些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视若一类人了。我萧景逸十四岁就进了军营,十年时间坐到统帅的位置上,凭的可不是皇子的身份,而是实实在在的军功。领兵在外,风餐露宿都成习惯了,我一个大男人挨冻不打紧,你是姑娘家,身子受不得寒的,等你裹上外套,我在抱你上岸。” 冻得手脚都快僵住的青穗,也知道眼下是特殊情况,她在守着男女有别,很可能会被活活冻晕过去,到时岂非更加尴尬。 因此伸手接过萧景逸的外套,青穗才要道谢一声的时候。 却不料由远及近,就瞧着四五名骑着马,手中拿着火把的人,向着他们这边迎了过来。 等这伙人到了近前,才彻底瞧清,来人竟然是沐王萧景睿。 青穗和萧景逸,看清楚了来人,而萧景睿那边,也将他俩衣衫不整,同站在溪水里的一幕,瞧了个真真切切。 虽说之前石屋的初次见面,青穗在萧景睿那里,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但是萧景睿是一个警惕性极高的人,换句话说,想叫他轻易信任谁,这是个很难的事情。 因此从内心深处,仍旧觉得,青穗接近萧景逸,是为了麻雀变凤凰的萧景睿。 第94页 如今眼见萧景逸的外套,竟然在青穗的手里。 萧景睿下意识就觉得,青穗之前就是欲拒还迎,如今却在这荒郊野岭,勾搭他九弟,欲行那苟且之事。 站在岸边,越想越气的萧景睿,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言辞犀利的斥责道: “李青穗,你这个女人不但狡黠如狐,你厚颜无耻的程度,也的确叫本王刮目相看。上次在石屋,你还假惺惺的表现出一副,对我九弟避而远之的模样。可如今你却弄得浑身尽湿,在这里吸引景逸,就算你能的手,只要有本王在,我皇室就容不得你这样下作的女子。战王府的门,也绝不会对你敞开。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讥讽的青穗,她此刻心情之郁闷,自然是可想而知的了。 虽然萧景睿地位尊贵,一心维护弟弟的举动,也算不得有错。 但是青穗,也不是个任由脏水,随意往她身上泼的人。 尤其女子的清白,她向来自爱,看的很重,所以就见青穗,不客气的皱眉回敬道: “皇室佳媳的尊贵身份,那也得有命享受才行,明知是烫手山芋,我李青穗只会躲得远远的。还有沐王爷,你既然是要成大事的人,那麻烦你说话做事前,还是三思后行比较好,否则只会叫人觉得你蠢钝无知,给你效力都会觉得看不见前途。我站在溪水里,就是勾搭战王爷了,你凭空想像的几句话,很可能就毁了我的一辈子,萧景睿别仗着你是王爷,就肆意妄为,我李青穗不吃你这一套。” 第82章 彻夜畅谈 青穗素日里,装傻充愣,将目不识丁,出身卑微的农家女,装的到是像模像样。 可是萧景睿不分青红皂白的诋毁,也将青穗的怒火,彻底点燃了。 她上辈子,本就是世家贵族出身,而且还做过王妃,论身份地位,一点也不比萧景睿低。 所以气愤难平之下,她言语很不客气的,直接回敬了过去。 眼瞧着萧景睿,被气的够呛,显然两人之间,就要爆发起更严重的冲突。 夹在中间的萧景逸,赶紧拦住萧景睿,并将青穗会站在溪水里,他为何要脱掉外套的始末原由,清清楚楚的说了一遍。 当得知青穗,宁愿站在溪水里挨冻,都不愿意欲萧景逸牵扯上,任何男女间的牵绊时。 这个结果不但叫萧景睿惊讶不已,他更是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是真伤到李青穗了。 站在岸边的萧景睿,稍微犹豫了下,当即就向着青穗走去。 眼见这一幕,萧景逸还以为,这位王兄不信他的话,唯恐青穗在受委屈,他赶紧就要过去阻挠。 可谁成想,衣裤浸湿,快步走到青穗近前的萧景睿,在未说出任何犀利的言辞。 反倒是将身上的披风解下,而后颇有君子风范,尽可能不碰触到青穗分毫的,帮她披在了身上。 “青穗姑娘,刚刚我本王不对,没有弄清楚事情始末,单凭双眼看见的,就将你往坏处里想,的确是我萧景睿鲁莽了。女子清誉最是重要,本王虽贵为皇族,但姑娘是想打骂出气,亦或者叫我补偿的话,你只管开口,我全都认罚。” 望着认错态度,如此诚恳的萧景睿,若说刚刚青穗心里火气是不小,但此刻却没来由的气不起来了。 毕竟她如今是什么身份,只是个在卑微不过的农家女罢了。 而萧景睿呢,则是当朝的王爷,真正的皇室宗亲,身份何其尊贵。 对方刚刚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她,的确可恶,但事后发现自己错了,能如此放下身段的道歉,这份坦荡和担当,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而李青穗,她本就不是个,心胸狭隘的人,加上之后在定州的地界内,她还得倚仗萧景睿做生意呢。 所以青穗将披风往身上裹了裹,没有恶语相向,反倒福身见礼相谢道: “王爷折煞我了,其实战王殿下身份尊贵,想藉机攀附上他的女子,必然不在少数。今晚我与战王殿下,所处环境的确容易惹人误会,既然话都说清楚了,刚刚我的态度也算不得多好,沐王爷不见怪,我哪里还有什么可埋怨的。” 青穗不攀附权贵,进退有度的举止,都叫萧景睿,对她的看法,再次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而为表歉意,萧景睿将裹着衣袖的手递上前去说道: “青穗姑娘,你久站溪水之中,想必双腿都冻僵了吧。你扶着本王的手,借力走上岸吧,正好我随身向来喜欢带着,各种解毒药,以备不时之需,我一会拿给你服用下两颗,迷香的药效你就在无需担心会发作了。” 若说萧景逸给人的感觉是大开大合,肆意洒脱。 那萧景睿这位沐王爷,全身上下,无不透着一个“稳”字。 他不但想的稳,做事更稳,好像有他在身边,所有的麻烦,都变得迎刃而解,全都能被他稳稳噹噹处理掉。 而等到青穗,服用了解毒丹后,紧绷的情绪一放松,她才惊觉这入夜沾了一身的水,还真是冷的叫人难以忍受。 就在青穗难忍的,一连打了第五个喷嚏的时候。 那边的萧景逸,竟然点了堆篝火出来,并且扯着青穗,就赶紧过去烤火取暖。 等到萧景逸,将衣裤也湿透尽半的萧景睿,也彻底篝火旁后,他这才懒洋洋的说道: 第95页 “咱仨现在可都衣服尽湿,五哥你又没带着马车来,如此骑马赶回红枫县,非得折腾出风寒不可。所以啊还是先在这,把衣服烘干了在说,王兄你带没带酒,我想喝上两口驱驱寒。” 出门在外,好像细无巨细,把东西带的极为周全的萧景睿,他挥手间,跟随而来的下属,还真拎着一个酒葫芦恭敬的递了过来。 “九弟你切莫多喝,我带的是烈酒,以防身上中了暗器利箭,到时处理伤口用的,比素日里的佳酿,更为辛辣呛人。” 可是在瞧萧景逸,显然是没把萧景睿的话听进去,仰头见他的喉结一阵滑动,半葫芦的烈酒就被他喝进腹中了。 “这酒确实够烈,真是痛快,这下腹中暖洋洋的,总算不觉得冷了。穗穗,五哥要不你们也喝上两口吧,全当驱寒了。” 闻听这话,青穗想都没想,直接摇头说道: “虽说现在,我的卖身契被拿回来了,但李家人随时都会甦醒过来,到时发现我不在,寻人来追的话,我喝得酩酊大醉,岂非要坏事。” 而在瞧坐在那边,烘烤衣服下摆的萧景睿,也断然拒绝的讲道: “如今定州城不太平,此处又离着那银矿颇近,二哥的人手,可是寻着机会,要夺了你我兄弟的性命。此刻看似风平浪静,但还是保持清醒比较好,谁知道会不会有危险发生,这酒我就不喝了。” 萧景逸眼瞧,手里递出去的酒,竟然无人来接。 他左望望青穗,右看看萧景睿,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本王今天可发现个有趣的事情,要不是穗穗和五哥,你们男女有别,而且长得也不一样。这说话的口吻,做事的性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是穗穗,你刚刚老气横秋,思虑深远的样子,简直和我五哥素日里的风格一模一样。你们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吧,这也委实太像了。” 萧景逸这不着调的话,惹得青穗和萧景睿,都忍不住拿眼直瞪他。 但他们两人,的确都是性格内敛,不喜多说话的人。 因此这整个晚上,都是萧景逸嘻嘻哈哈,胡扯逗趣个没完。 而青穗和萧景睿,只是浅笑听着,偶尔插嘴两句,无形之中,三人的关系在谈笑间,的确缓和融洽了不少。 而萧景睿兄弟俩,在将青穗直至送到锦绣布庄,这才放心的离开。 第83章 上门逼婚 向来不贪睡的青穗,到底昨夜受了凉,因此第二日太阳都高高挂起了,她却因为偶感风寒,才将将醒来。 本来青穗在里屋,还能在睡会的,但布庄铺子里,也不知因何原因,吵闹声震天响。 所以青穗完全是被这喧闹声,给硬生生吵醒的。 如今她的卖身契,已然烧成了一堆灰烬,彻底摆脱了李家的束缚,青穗现在全部精力,可都放在了锦绣布庄上。 作为这家布庄,幕后真正的东家,李青穗觉得,她也是时候该出点力了。 至少这在店铺里,吵吵闹闹不像样子的事情,就得赶紧制止,否则多影响做生意。 这样想着,青穗在快速的更衣梳洗了下后,就从里屋挑帘,向外走去。 结果等到她,才将去前厅铺子的竹帘子这么一挑,才发现在布庄内闹出喧譁的人,竟然是孟琦珊。 就见得这孟琦珊,此刻正带着十几个家丁,将商铺大门堵得死死的。 而孟琦珊更是哭的伤心不已,指着赵东平,对围观的红枫县百信们,哽咽诉苦道: “诸位街坊四邻的,我孟家在红枫县,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如今本小姐就是希望大傢伙给我评评理,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负心汉。赵东平当初是你同意了与我的婚事,还说不在做布庄生意与我家相争,因此你积压的货物,我爹爹才全都给一次性收走了。可现在呢,你不但公然要毁掉婚约,还将布庄生意,做的越来越大。向你这种不守信用的人,卖货定然也是个黑心肝的奸商,大傢伙可千万别在光顾锦绣布庄的生意了。” 孟琦珊对赵东平,真可谓是眼巴巴盼了许久,所以当初两人婚事,一定下来。 这孟琦珊恨不得整个红枫县都知道,所以这婚事,也算人尽皆知。 因此一听说赵东平竟然要悔婚,女子的清誉何其重要,有的贞洁烈女为此甚至会以命维护尊严。 所以看热闹的百姓们,全都对赵东平投来了不屑的目光,有的还起闹说道: “瞧着老赵家,本本分分的,没想到生出的儿子,真不是东西。既然答应了婚事,现在又返回了,这叫人家孟小姐,以后还怎么嫁人。” “你们知道什么,这赵家本来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如今靠着积压的囤货,被孟家买走弄到周转的银子,因此这生意才又渐渐有了起色。这赵东平真是没良心,一翻身就忘了别人拉了他一把的恩情。” 面对围观人群里,不时传出来的冷嘲热讽,还有鄙夷的注视。 赵东平简直觉得,他如今在众人的眼里,就是个悔婚,外加吃完软饭不认帐的卑鄙小人。 虽然赵东平心里气的不行,但他本就不是那种,能和人当面对骂争执的人。 所以就见赵东平,当即一甩袖子,将身体背转过去,负气的说道: 第96页 “你们愿意如何想我都随便,只要我自己觉得问心无愧就够了。耿三,四喜将铺子关了,今天打烊送客,这生意明日在做。” 本来站在竹帘子后面的青穗,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孟琦珊在,她也懒得出去应付。 可是眼瞧赵东平,管帐做生意到是把好手,如今被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竟然只会自己生闷气,简直对于胡搅蛮缠的人,半点招架能力都没有。 一见围观的百姓,听说要打烊,都觉得赵东平这是心虚了,起闹叫嚣的越发厉害了。 青穗苦笑的嘆口气,知道今天这局面,就算她在难受,也得亲自去收场才行了。 无论身体对难受,可等到青穗将竹帘一挑,迈步走到铺子里时。 她的神情严肃里,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度,步态端庄之中,又不失大家风范的稳住。 到底是世家千金出身,又是做过王妃的人,青穗就算未发一言,但她一现身,所有的视线,就不自觉的全落在了她的身上。 就连喧闹起闹的百姓,也都下意识的住了嘴,小声议论起,李青穗究竟是何人,怎么从布庄内堂里走出来了。 而情绪最为激动的孟琦珊,她如今手指残缺,名声还不好,是认定要赖上赵东平了。 如今眼瞧青穗,竟然从里屋走出来,孟琦珊马上警觉起来,更是胡乱抹黑道: “你这个女人是谁,好啊,难怪你赵东平要悔婚,原来是房里藏了个小狐狸精。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履行婚约,否则我日日上你店铺里来骂,看你还如何做生意。至于这小妖精,来人啊给我拖出去打,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狐媚我孟琦珊的夫君。” 孟琦珊一下了吩咐,跟在她身后的十几个家丁,撸胳膊挽袖子的就要动手。 但对此青穗根本就毫无惧色,眼见赵东平拦在她的身前。 青穗示意他退下,而后脸色一寒的哼笑道: “孟琦珊,莫非你忘了,当初在药材铺时,你的手指是怎么断的了。如今连这红枫县的县令,都因为欺压百姓被革职查办了,你若敢在我李青穗的布庄内耍混撒泼,我立刻抓你去见官,让你尝尝牢饭是什么滋味的。” 断掉的手指,那是孟琦珊的痛楚,想到孟家在红枫县,最倚仗的县令官,如今的确被革职换了个油盐不进的。 当即孟琦珊的气势,就弱了三分,而那些狗仗人势的家丁,主子都不敢吭声了,他们自然不敢妄动青穗半分。 而李青穗在三言两句,震慑住孟琦珊后,当即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态度颇为严肃的又说道: “大家都是红枫县上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也不想将关系闹的太僵。但是请诸位听清楚了,这锦绣布庄的东家,是我李青穗,但凡谁敢挡着我家布庄门面,影响我做生意的,还招摇生事,那我不建议和你们一併去府衙评评理。毕竟恶语中伤,无中生有,虽不是大罪,可按律法也是要被掌嘴的。至于婚约一事,赵东平是我布庄的大掌柜,他的事情我李青穗自然要出头做主的,孟小姐有什么不满的大可和我说,你想欺负老实人,也得问问我这个做东家的答不答应。” 第84章 丢人现眼 这老赵家的布料铺子,在红枫县也开了几十年了。 如今改了个名字,叫锦绣布庄,竟然还换了个女东家掌店。 觉得这事还真是新鲜的围观百姓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小举动不免更频繁了。 但是李青穗严肃起来,只有一番气势,所以众人到很只觉的退到了布庄外面,到不敢都拥挤在店铺里。 毕竟谁也不想去见官,更不愿被掌嘴。 而孟琦珊,眼见青穗几句话就将局面控制住了,刚刚对她表示同情的围观百姓,这会也都独善其身的,没人在言语半句了。 对此自然气得不行的孟琦珊,不禁满脸讥讽的说道: “这女人家,抛头露面的做生意,已经够丢人现眼了。瞧着李青穗你的装束,应该还没结婚生子吧,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竟然操心起赵东平的婚姻大事来了,你们这关系还真是非同一般啊,我看就是你将东平哥,从我身边抢走的吧。也不知你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叫赵家把铺子都交到你手上攥着了,你可真是个心地歹毒的贱女人。” 面对孟琦珊,都快指到她鼻间的破口大骂。青穗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露出不屑之色的哼笑道: “我抛投露面,在丢人也比你大庭广众之下,泼妇骂街来的斯文多了吧。还有孟琦珊,你嘴巴最好放干净些,我与东平名为主僕,关系好的更是如兄妹一般,就是因为关系好,所以我岂会容忍你这样的女子,嫁给我店里的大掌柜子。毕竟你水性杨花,见到京城来的贵公子,就巴结上去,结果反倒被削了手指的事情,别说红枫县传的人尽皆知,就连附近的几个县也都知晓了,稍微有点骨气的男人,不贪慕你孟家产业的,谁会娶你这样的女人过门。” 本来理直气壮,一副被负心汉抛弃模样的孟琦珊。 在李青穗毫不客气,戳破她爱慕虚荣,攀附权贵反被惩戒削指的不堪往事,毫不客气的当众再次提出来后。 就见得孟琦珊,又羞又臊,脸瞬间通红的就像猪肝似得。 第97页 可就是因为孟琦珊如今愁嫁,所以她更不甘心,叫赵东平这样本分又有能力的男人,从指间缝里熘走了。 可是青穗的一番话,孟琦珊又辩解不得,尤其眼见围观的人群里,此刻大家已经不在觉得,赵东平解除婚事有何不对劲,反倒都看笑话的望向了她。 孟琦珊被气的眼圈都红了,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恼羞成怒到,都快活活被逼得昏死过去的时候。 忽然就听得人群里,传来一声愤怒的指责: “大家别被李青穗给骗了,我是她二哥李多文,深知这死丫头,就是个不知检点的祸患。打晕全家,私跑出来,她一个丫头片子哪来的能力,盘下一个布庄铺子。我这四妹最是水性杨花不过了,明明与我三弟有了婚约,却不守妇道,若非她勾搭上这个赵掌柜,岂会成为这家布庄的幕后东家。” 李多文到底是读书人,虽然是个斯文败类,但说出来的话,的确字字诛心,泼脏水的本事,可比孟琦珊高明多了。 不过可惜的是,李青穗本就不是无知妇孺,哪里会被几句子虚乌有的构陷吓唬住。 就见李青穗,甚至还颇为悠哉的,冲着李多文笑了下,而后才轻描淡写的说道: “诸位刚刚可都听清楚了吧,这李多文叫我四妹,转头又说,我与他三弟早有婚约,想来诸位街里街坊的,听的必然煳涂了。那我不妨就解释个清楚,我李青穗自幼孤苦无依,被卖给了牙婆,辗转颠簸被卖到了李家做了童养媳。所以这个李多文,根本就不是我的亲二哥,而我已经给自己赎身了,自然婚约就不能作数了。现在他追来,不过是想千方百计把我在弄回李家去,然后继续肆意责骂,叫我当牛做马,大家到是给我评评理,这天底下,还有没有比李家人更不要脸面的人家。” 既然给自己赎身了,那当然就是自由身,不该在受到奴役指使。 尤其青穗又把自己的身世,说的颇为可怜,加上她气度端庄,,甚至连半点脂粉味都没有,委实和水性杨花扯不上关系。 围观的百姓,爱凑热闹不假,可不代表大傢伙没脑子,当即众人就对李多文的话产生了质疑。 “说这位青穗姑娘,是你李家的童养媳,那这位公子,你到拿出证据来啊。” “可不是咋地,无凭无据的,莫非你这个叫李多文的,在大街上看见个大姑娘,说是你李家的童养媳,就能扯着带走啊,要俺说这不都赶上土匪恶霸了。” “对,赶紧拿证据,否则咱们这么多人瞧着呢,可不能叫你随随便便,就把人家好好的姑娘家领走。” 面对质疑和逼问,李多文真是欲哭无泪,这卖身契他根本拿不出来。 毕竟昨晚他正睡着呢,只觉眼前一个黑影闪过,眼睛才睁开还没瞧清楚呢,人就被击昏了过去。 等到了今天早晨,李多文是在他娘,李周氏的惊声尖叫里醒来的。 当他连滚带爬穿好衣服,赶过去一问才知道,原来李周氏昨晚也被人打昏了,而且压在枕头下面的,李青穗那张卖身契也不见了踪影,反倒多出了十两银子摆在炕头上。 还没等李多文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奶奶李老太太,就领着大伯母田氏,还有小姨李秀英满脸怒气冲进屋来。 李老太太更是二话不说,身手矫健的蹦上炕头,骑在李周氏的身上,就是好一通乱揍。 等到眼瞅着,大伯母田氏,还有小姨李秀英,全都加入混战之中。 李多文未免他老娘周氏,真的被活活打死,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去劝架。 结果在李老太太愤怒的咆哮中,李多文才弄明白,这位老祖宗之所以被惹毛了,是因为他的二妹和三弟,竟然搅合在猪圈里,两人衣不遮体,关键还被村里人瞧见了。 现在整个村的人,就像看大戏似得,堵在他家猪圈外面。 李多宝到底是男的,捡起衣服,跳出猪圈就跑了。 可李巧巧一身的狼狈,双手在身上,挡了下边,上面就被人指着笑话,尤其圈里的两头公猪,对她这个占了地方的外来者,也很是不友好。 猪嘴在李巧巧的身上,蹭来蹭去的,吓得她惊唿尖叫,手脚发软,在猪圈里又滚又爬的躲闪。 不但蹭了一身的猪粪,更是将李家人的脸面,彻底败坏光了。 第85章 财大气粗 望着李多文,因为拿不出卖身契,被逼问到面红耳赤的狼狈样子。 李青穗在心里觉得解气的同时,更是当即脸色一寒的说道: “你说我是你李家的童养媳,可你又拿不出卖身契,既然如此,对于你这种,寻衅滋事的人,我李青穗也没什么好和你客气的。东来还愣着作甚,带上伙计将他给我轰出去。若是还不肯走,那就一通乱棍打到他肯离开为止。” 谁也没想到,青穗一个女子,这齣手狠辣果决的程度,简直比男人还要强势上三分。 当即一众围观的百姓,甚至都忍不住退开了几步,就怕被连累的也挨了打。 但有一个人,非但没让开,反倒坚定无比的走到了李多文的身边,而此人正是孟琦珊。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孟琦珊想逼着赵东平娶她,偏偏青穗却在其中拦着,简直碍眼至极。 因此巴不得青穗,被李家人带走的孟琦珊,立刻一摆手说道: 第98页 “李秀才莫怕,我听多宝提过你,像你这样的斯文人,自然不是李青穗那个泼妇的对手。但是你也别担心,我孟家在红枫县,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有我的家丁护着你,本小姐到要瞧瞧,谁有本事动你分毫。李秀才你就可劲的说,最好把你这四妹的丑事全抖露出来,我到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脸面,在县里立足。” 孟琦珊到是打的好主意,想要借李多文,将青穗的名声败坏掉,逼得她没有立足之地。 但是要叫她失望的是,李青穗又岂是个任人打压欺凌,却不懂得还手的人。 虽说李多文的嘴,长在他的脸上,对方要胡言乱语,青穗确实也拦不住。 但是她只是皱眉,微微的想了下,立刻就有一条妙计,涌上了心头。 只见李青穗,竟然撂下孟琦珊,也不搭理她了。 反倒拱手,对着围观的县上百姓,双眼笑如弯月,扬声说道: “之前因为一些琐事缠身,这锦绣布庄,我算是现在起,才正式接手经营。之前东平代为掌店,很多事情也不好越过我擅自做主。但是我忽然觉得,这布庄里的伙计似乎有些少了。若是我锦绣布庄,也雇上十几二十个,身强力壮,人高马大的伙计,想来那些上门闹事的人,也得掂量下自己,能不能好好的从布庄离开了吧。” 本能的觉得,青穗这话,似乎透着股危险。 孟琦珊咽了下口水,强自镇定的说道: “李青穗你什么意思,就你这小破布庄,还想雇十几二十个伙计,你有那么多钱,养下这些人嘛,别在这惹人笑话了。” 孟琦珊这话音才落,她嘴角讥讽的笑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呢。 就见得青穗那边,甩手已经将一张,百两的银票,拍在了众人的眼前,并且财大气粗的说道: “我锦绣布庄有没有银子养下伙计,就不劳孟大小姐操心了。适才有人上门闹事,大家围观喧闹的厉害,我一时心烦,说了几句伤和气的话,如今想来,也是我自己脾气太急了。因此这一百两银子啊,在场的老少爷们,见者有份,按人头一会我就叫伙计们给大家分发下去,另外在一人送上一匹上好的缎料布,全当我给诸位赔不是了。” 本来还只是看热闹的围观百姓们,如今一听,怎么着!大家瞧个乐子,竟然还能分钱分布。 见过财大气粗的,但这般挥金如土的主儿,到真是第一次瞧见。 一时间人群里都炸开锅了,全是拱手鞠躬,还礼相谢青穗的。 至于孟琦珊,刚刚质疑锦绣布庄寒酸的话,此刻谁还放在心里。 毕竟你老孟家在有钱,也没瞧见你们能使得出百两银子送人。 而且瞧人家李青穗的神情之轻松,简直就像玩似得,这齣手之阔绰,瞬间叫红枫县的百姓们,都将她视若了女财神。 望着口水飞溅,满脸兴奋,议论个不停的围观百姓,李青穗的眼中露出了满意之色,因为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而站在一旁的赵东平,他的脸色可就有点不好看了,当即压低声音说道: “东家,咱们虽说有一万两银子做本钱,但是也经不起您,这般折腾啊。若是在送上几回,咱们这布庄的家底,可真要被捣腾空了。” 闻听这话,青穗摆摆手,压低声音,笑着说道: “东平关于这件事啊,我稍后在同你讲清楚缘由。但你若认我这个东家,那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帮我送钱送布,而不是执意我的决策,这话你可听懂了。” 望着本来笑意盈盈的青穗,在话音落下后,神色间剩下的,只有严肃与告诫。 赵东平心神一震,顿时知道自己失言了,当即躬身点点头,将青穗的话一一应下后,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而在瞧青穗,在望向围观百姓时,她就像学过变脸似得,又变成那副,笑容可掬,和气生财的模样了。 “对于我锦绣布庄,能不能付得起伙计工钱,想必诸位现在,心里也该有数了吧。那接下来我就要招伙计了,月银二两,招收二十人,要求也不高,只要不怕事能打架,谁在铺子里撒野,能挥着拳头就往前沖的,我便招为伙计。若是为了铺子负伤,又或者惹上官司,汤药费从帐上出,你一家老小我李青穗给养着。” 这年头,谁家找伙计,不图的本分老实,就怕给铺子惹出个祸事,到时徒添麻烦。 可李青穗这到好,偏偏招的全是刺头。 就见得素日里,没有手艺在身,终日在县上混的这群人,他们本就凶神恶煞的,当即推开围观百姓,就往李青穗面前沖。 毕竟这世道,有时逼得人,想本分过日子都难,其实若能有吃有喝,谁又愿意落草为寇。 而这些在县上混的人也是同样的道理,反正他们平日里也打架争地盘惯了,受伤他们不怕,真能有个踏实的活干,谁也不想去过,一顿饱一顿飢的日子。 而望着冲上前来,要报名做伙计的,除了县上这些混混,还有很多庄稼汉,壮士的小伙子。 当即青穗露出犯难的神色,嘆口气说道: “你们瞧着都不错,可惜我这店里只能招收二十人。究竟用谁我到是犯难了。不过嘛,你们也瞧见了,正巧我这布庄里来了几位不速之客,你们谁能将孟家小姐,还有那位李大秀才撵走,并且事办的利落,还叫我心里觉得舒坦了,那我自然就雇谁。” 第99页 第86章 又收虎将 要知道二两月银,那可是笔不小的收入。 寻常给东家做工,赚破天去,都到不了一两银子。 这红枫县中,混混里颇为能打的陈三江,他脑子一向活络。 青穗若只是雇寻常的伙计,岂会给这么高的价钱。 这陈三江也算瞧出来了,这锦绣布庄的老闆娘,分明是在雇卖命的打手啊。 因为孟家在红枫县,甚至整个定州城,都颇有些势力。 至于李多文,又是个秀才,那也算有功名在身的人,更是不能顺便折辱打骂的。 因此二两月银是吸引人,可是李青穗提出赶这两人出去的条件,却瞬间叫一半想应招为伙计的人,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毕竟银子是个好东西,但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但是挤在人堆里的陈三江则不同,就见他眼中兇狠之意闪过,接着一招手,素日里就和他厮混的七八个小兄弟,就一起站了出来。 就见这陈三江,咧嘴露出白牙笑笑,接着一挥手说道: “兄弟们,谁想日后有地方做工,有东家供应的白米饭吃,到日子就能领到银子的。那就跟着我去会会孟家的那些狗腿子。东家您就瞧好吧,这群来闹事的,我陈三江这就把场子给您清理出来。” 这陈三江不但是个有胆魄的,下手也是黑的厉害。 话音一落,他就高喊一声,向前越去,当先挥拳就将一个孟家的下人,硬生生的揍晕了过去。 陈三江都出手了,跟着他的那几个小兄弟,也都不含煳,上前对着孟家人,就是一顿的拳打脚踢。 而有了他们这群人带头,眼瞧孟家也不过如此,众人畏惧心一去,谁不想月月能领二两银子。 因此最后,足足有四五十号人,全都围拢了过去。 别过孟家十几个家丁,被打的抱头鼠窜,都快没个人形了。 就连孟琦珊,和李多文,浑身上下都不知道挨揍多少下了。 而最凄凉的还要数孟琦珊了,毕竟她是个女子,被这四五十个大男人围堵住揍,暗中动手占便宜的自然不在少数。 所以就见在孟琦珊的尖叫声中,她的外衣不但被脱了,就连软纱罗裙,也被撕的破破烂烂。 而孟琦珊,根本就瞧不轻到底是谁在占她的便宜,反正就是觉得浑身上下,似乎都有粗糙的大手在作怪。 又惊又吓之中,孟琦珊惊唿狂叫,最终甚至慌不择路的,直接从布庄的石阶梯上翻滚而下,狼狈至极的摔在了外面的空地上。 孟琦珊的嘴里吃了不少的土,就在她坐起来,眼圈发红的,想擦一擦脸的时候。 却不料她就瞧见,所有人此刻都伸手指向她,女的啐了一口,骂她不要脸。 而那些老少爷们,却哄然大笑,并且死劲往她身上看。 摔的晕乎乎的孟琦珊,这才意思到不对劲,往自己身上一瞧,才发现自己的里裤,刚刚都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在慌乱里给扯掉了。 而适才那一摔,她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能遮羞的罗裙也全都向上翻起。 此刻她人坐在地上,一双腿全都露在外面不说,该瞧见的,不该瞧见的更是全透过破破烂烂的罗裙,被人看个一清二楚了。 “啊!我不要活了,你们全都别在看了啊,谁在看本小姐挖了你们的眼睛。” 孟琦珊今日带来的家丁全都被打废了,而她也狼狈至极。 可即便如此,孟琦珊竟然还想逞凶,甚至说出挖人双眼的话,其张扬跋扈的个性,确实叫人生厌。 而打了一架,此刻浑身都觉得舒坦的陈三江,他刚刚到不屑作出,偷碰一个女人的事情。 但是孟琦珊自己坐在那里想往外露,他也不建议的大饱了一顿眼福,此刻更是叼着根野草,呵呵一笑的调侃道: “素闻这孟家的琦珊小姐,最是热情奔放,不但看见男人就往上攀,更是因此还丢了根手指头。如今看来,这传言到不假,这大庭广众之下,能这么往外露的,恐怕就连那风月之地的姑娘们,都羞得做不出来,可在瞧瞧咱们这位孟小姐,现在还坐在地上展示给我们看,捨不得起身呢。” 陈三江的话,叫围观的大姑娘,小媳妇们羞得捂着脸,都不敢在听下去了,扭身就赶紧都跑远了。 而男人们,则笑的更肆无忌惮了,这里就是看着的人太多,否则心里痒痒的,都恨不得冲上去,直接和孟琦珊好好的讨教讨教了。 有陈三江这一开头,很多男人,全都在那嚷嚷起闹,什么编排孟琦珊的话,瞬间都冒了出来。 而在看陈三江,此刻已经来到了李青穗的面前。 刚刚那混子气浓重的样子,已经收敛起来,嘴里叼着的草根也丢了,反倒很客气的躬身说道: “小人名叫陈三江,东家可觉得满意,心里可还觉得痛快解气。适才您也瞧见了,最先沖在最前面的,可都是我的几个小弟兄。因此这二十个名额,东家想怎么挑人都成,但您可得留七个位置给小人。毕竟您可是有言在先的,不在意我们过去的名声好坏,想来东家是女中豪杰,说话自然会算话的。” 望着变脸比翻书还快,这会在她面前,装起稳重,实则句句话里都透着小聪明的陈三江。 青穗那是身份出身,前生可是在世家贵族圈子里,见惯了明争暗斗,你来我往的人。 第100页 因此丝毫不被陈三江的话,牵着鼻子走的李青穗,沉稳自若的说道: “如何选人,我又会选谁,你只管回去听消息就好,这决策权,就不劳你替我费心了。不过今日的事情,有劳你们兄弟几个了,一会随东平去领十两银子吧,算我请你们喝茶的钱。至于你的名字我记下了,只要你是员虎将,哪怕桀骜不驯,我李青穗也收得下。” 李青穗这边,和陈三江你来我往,聊的到也算顺畅。 而在瞧那边的孟琦珊,此刻简直羞愤欲死,就在她起身也不是,不起身就得一直受到言语羞辱,进退两眼的时候。 同样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好一会,才混过神爬起身的李多文,好巧不巧的,正好拦在了孟琦珊的身前。 他此举根本是无心的,可在孟琦珊眼中,却误以为李多文,这是在拿自己的身躯帮她遮羞。 一时间孟琦珊瞧向李多文的背影,双眼中都闪动着痴迷之色,更是轻柔的向着对方的背上依赖的靠了过去。 第87章 以身相许 正觉得和孟琦珊挨得太近,被连带着指指点点,委实丢人的李多文,他本来站起身就要躲远的。 可如今孟琦珊,整个人竟然都靠在他的身上,这叫李多文不禁有些傻眼了。 可是他回身望去,被错愕到愣神的双眼。 在孟琦珊看来,却一厢情愿的认为,这是对方太担心她了,所以才会如此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因此就见孟琦珊,露出一副娇羞模样,可怜楚楚的说道: “李公子还是你最好了,不愧是中了秀才的斯文人,不像那些大老粗,就会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你还不赶快想办法,给我寻些衣物挡挡身子,然后公子可否能亲自送我回孟家,我爹必有重谢。” 孟琦珊讲到这里,脸色羞得通红,但还是声细如蚊的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小女我,若李公子不弃,琦珊愿以身相许,来报答你庇护的恩情。” 这孟琦珊别看刁蛮,但也不是个蠢到家的人。 她在红枫县,本就因为上次攀附萧景逸不成,还被削了手指的事情,闹得闺名有损,富庶人家根本不会与她结亲的。 所以她才将目标,死死的盯在赵东平的身上,可哪成想今日逼婚不成,反倒叫她更受屈辱。 如今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但被无数人摸来摸去,更是被别人大饱眼福,哪里都看了个遍。 孟琦珊知道,以她如今清白尽毁的处境,若真能下嫁给李多文,那绝对算是攀上个不错的相公了。 哪怕李多文如今瞧来,的确是个穷酸秀才,可他却有入仕为官的机会。 孟琦珊都想好了,将来叫她爹出钱,大官李多文做不成,买个七品小官去地方上任。 到时她远离红枫县,去了新的地方,败坏的名声就无人知晓了。 而且她还能做官家夫人,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孟琦珊光是想想,都觉得这小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至于李多文,他今日会进县里来,主要是要给双手尽废的三弟李多宝,向孟家辞去学徒的差事。 结果孟家的德祥布庄,和锦绣布庄本就是一条街上,对面的两家铺子,挨得非常近。 看在这么多人聚集此处,李多文好奇之下,这才过来瞧个热闹,结果当看见李青穗时,才引出这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但是李多文哪曾想,自己挨了顿揍,竟然换来孟琦珊以身相许的话。 哪怕他明知道,这孟家千金,是他三弟钟意许久的女人。 可是想到孟家的财力,哪怕孟琦珊名声是差了点。 但是李多文一想到,攀上孟家,他的仕途不但有人出钱出力,更是能摆脱李家穷困潦倒的生活。 当即李多文都没犹豫,更没有丝毫读书人的气节,竟然顺着孟琦珊的话,就很顺熘的接口说道: “孟小姐你赶紧把我的外衣披上吧,这些市井之人的话,你无需放在心里,在下这就送你回家。其实对于孟小姐,小生也是倾慕良久,你可以说是咱们红枫县里,无论容貌才情,都是最好的。若今生能得像小姐这样的佳人陪伴,就是做个上门女婿,为了琦珊你,我也甘之如饮。” 这李多文不要脸的程度,简直用恬不知耻来形容,都一点不过分。 可偏偏孟琦珊此刻,怎么瞧李多文,都觉得顺眼无比。 两个看对眼的人,就这么亲亲热热的向着孟家而去。 眼瞧这场热闹没得瞧了,众人又急着去领银子,所以很快锦绣布庄的门前,就恢復了平静,生意有条不絮的继续做着。 而青穗招招手,将店里的小伙计耿三叫到近前吩咐道: “一会赵掌柜子给百姓们发完银子,送完布匹,你叫他回后堂,就说我在那等着他有些事情要交代。” 这耿三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昔日赵家布庄生意还不错时,他十几岁就在铺子里当学徒,所以算是老人了。 以前这耿三,都是给赵家人做工,如今李青穗年纪轻轻,一来就成了东家,他难免在态度上,还转不过弯来。 闻听青穗嘱咐,竟然态度散漫的笑着絮叨起来: “东家您到底是女子,不知这做生意,千头万绪有多繁琐。虽说我听掌柜子提过几句,这布庄若没您出银子,生意可能都做不下去了。但是您也瞧见了,这里里外外若没掌柜子撑着,您不也没银子可赚。因此啊您在后堂姑且多等会,等赵掌柜子那边忙完,歇着喝口茶,小的一定将您的话带到,叫他过去听您的指示吩咐。” 第101页 这耿三话里话外,还以赵东平为主心骨,丝毫没把她放在眼里的态度,青穗岂会听不出来。 但是面对耿三,近乎有些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态度,青穗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到没训斥什么。 只是轻笑了下,点点头说道: “东平掌着整个铺子,确实劳苦功高,那就等他歇够了,在过来见我吧。耿三你也一样,忙进忙出的委实不容易。等过两日新招的伙计进店后,你就可以好好的歇歇了。” 青穗话一说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后,转身就向后堂走去。 被留在原地的耿三,愣了下,挠着头弄觉得青穗这话里,似乎有着什么别的意思。 正巧就在此刻,赵东平手里的事情也忙完了。 一抬头就瞧见耿三楞在铺子正中间,站那也不知招唿客人,当即他不禁摇摇头走上前去叮嘱道: “耿三还不快去干活,如今可不比以前,你们散漫些,我看在都是铺子里老人的份上,也不和你们计较太多。但现在东家来了,她怎么整治孟家人的手段,你也是亲眼瞧见的。若是碍了东家的眼,到时被辞退了,你可来找我诉苦。” 一听这话,耿三不以为意的呵呵笑道: “瞧掌柜子你说的,东家就是个小丫头片子,这铺子没有您,还有咱们这几个熟手的伙计撑着,她就等着关门大吉吧。因此我才不担心被辞退的事情,甚至要我说啊,那李青穗就该对咱们客客气气的。您是不知道,刚刚她叫我传话,让您去后堂见她时的那个语气,冷着一张脸,简直不把咱们放在眼里。要我说掌柜子,你索性就别过去,好好整治下她这臭毛病。省的将来惯得不像样子,天天指使咱们,那这活还怎么做了。” 第88章 改换称唿 这女人当家做主,本就受人非议。 所以耿三在心里料定,赵东平定然和他的想法一样,必然都不愿屈居在一个女人的管制下做事。 因此耿三甚至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此刻他坚定的站在赵东平这一边。 等来日赵东平,将锦绣布庄,彻底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将李青穗架空的时候,那他可就是亲信了,升做个副掌柜,还不是绰绰有余的事情。 可是在瞧赵东平,本来忙完发银子送布的事情,他总算抽出时间,喝上一口茶缓缓精神。 谁成想一听耿三这番话,他简直一口茶水,直接就喷了出来。 有些狼狈的赶紧将嘴边的茶水擦了擦,赵东平将茶杯往桌上狠狠的一丢,语带告诫的说道: “耿三你刚刚的话,要在叫我听到一次,那这布你也别待了,别说我赵东平不念旧情,即可就会把你撵出去。赶紧去干活,以后多做事少说话,当心祸从口出。” 赵东平作为暗中,帮李青穗将银矿消息,暗中传递给萧景逸的中间人,。 如今他早就在李青穗的暗中提醒下,知道了萧景逸的真实身份,那可是当今九皇子,威名赫赫的战王爷。 而因为李青穗的信任,所以赵东平对于锦绣有沐王府干股的事情,也知道一清二楚。 别说他为人向来正直忠诚,不会作出架空李青穗的事情。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有这个心思,那也没这个胆量和本事啊。 毕竟李青穗的身后,可是站着两位王爷做靠山,就这阵仗,别说他一个大掌柜子。 放眼定州城,能动得了李青穗的人,恐怕还没出生呢。就算最有权势,号称官商两道同吃的孟家人。 若他们和李青穗槓上了,就算孟家是铜头铁臂,恐怕也得被拆零碎了不可。 想到这里,赵东平在不敢耽搁,向着后堂快步赶去。 而因为偶感风寒,李青穗是斜靠椅子上,眉头微皱间,手也不住的在太阳穴上揉着。 结果赵东平这一进来,看见如此模样的李青穗,误以为她是被气到了,因此忙歉意的躬身说道: “东家你别生气,是我的不对,没将耿三管教好,叫他胡言乱语,气到您了。” 区区一个铺子里的伙计,用不惯辞退也就是了,李青穗岂会因此置气。 但看着赵东平,这拘谨的样子,她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打趣的说道: “原来是赵大掌柜子来了,快请坐吧,就不知您休息够了没有,要不要在喝上一杯茶缓缓精神。” 眼瞧青穗说完,掩嘴轻笑了起来,赵东平提着的心,这才算放下一些,苦笑的忙说道: “东家就别作弄我了,您还是叫我东平吧,若是太客气,我实在浑身听得都别扭。” 将身子坐正些后,青穗赶紧一招手说道: “咱们之间,的确没必要拘着礼数,所以赶紧过来坐下吧。另外你以后,也别把东家挂在嘴上叫了,这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李青穗是多大年纪的人呢,听着委实老气。要不你就叫我四小姐吧,我听着顺耳些。” 青穗会提及四小姐这个称唿,也是有深意的。 说来也巧,她被卖到李家,姐妹间排行不但是老四。 其实在上辈子,一众堂亲姐妹里,她按年岁来排,同样屈居第四。 因此外人都知道,她是国公府的嫡出大小姐,但在国公府内,堂亲姐妹聚在一起时,她也会被称唿为四小姐。 第102页 因此四小姐这个称唿,对于青穗来讲,总有着一丝莫名的亲切感。 而赵东平也觉得,李青穗年纪轻轻,被唤做东家,难免显得太老气横秋了。 既然青穗自己都觉得别扭了,他当即一点头,笑着称唿道: “那行,等一会我去和伙计们说一声,反正咱们本就是主僕关系,称唿上您一声四小姐,在恰如其分不过了。另外您寻我来,究竟是为何何事,可是铺子里的伙计,谁又冒犯您了。” 青穗闻言,摆摆手笑着说道: “东平啊,在你眼里,我就如此软弱好欺,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给我添堵不成。其实我也理解,耿三这些伙计,也算老资歷,在这铺子的年头比我可长多了。因此这些人你好好安抚着,若肯尽心尽力,给他们双倍的工钱,毕竟都是老人,别叫他们心寒了才好。咱们锦绣布庄,可不是那种,不把伙计当人看的地方。” 赵东平闻听这话,提着的心不禁放松下来,可同时更加不解的问道: “既然不是伙计的事情,那小姐叫我过来,究竟是为了何事,我到真猜不出来了。” 青穗喝了口茶,接着气度稳重的含笑说道: “伙计都是小事,我更看重东平你,将来的能力和眼界,究竟会不会越来越沉稳持重。毕竟这红枫县的小布庄,只是眼下我们的起点罢了,将来布庄的生意,只会越做越大,而你若是眼界不够宽广,气魄手腕更没有长进的话,那到时我如何放心将生意交给你来打理管帐。” 眼瞧赵东平眼中,仍有疑惑之色,青穗不禁直截了当的继续说道: “我要说的事情,就是适才我送出去的百两纹银,还有无数的布匹。当时东平你那一脸心疼的模样,我可是瞧得清清楚楚。想来这件事情上,你嘴里不说,心里也不大认同我的做法吧。甚至于你会觉得,我李青穗仗着本金还算充足,所以为了和孟琦珊较劲,所以挥霍无度,不懂节制对不对。” 赵东平为人耿直,若是青穗不提,他心里就算有想法,碍于主僕有别,也不会说什么。 但既然青穗问了,阿谀奉承的话他可不会讲,而是很实诚的点点头说道: “既然小姐问了,那我的确觉得,今天的事情您做的有欠考虑。毕竟咱们锦绣布庄,要收林地养蚕,还要养工人采丝织布,一万两银子的本金,看似不少,但若不细水长流的去用,这么大的摊子,咱们根本撑不到收回本钱的时候,很可能就会因为银子周转不够,就此关门大吉。” 第89章 有舍才有得 青穗望着赵东平,提及银子时,那满脸急切的模样。 她非但半分焦虑都瞧不出来,甚至还很轻松的笑了一下。 “东平,其实要我说,你讲的未免还是太乐观了。我们的银子就算细水长流,但是买蚕种,收桑林,请织工,开铺子,这一万两银子听着不少,其实根本就不够用。” 本来赵东平以为,青穗因为是个女子,没涉足过经商,因此对于银子,才会花的大手大脚。 但如今他也算看出来了,青穗在脑子里,早就过完帐目,更是对眼下锦绣布庄,外强中干的情况,掌握的清清楚楚。 “既然小姐已经知道,铺子上窘迫情况,那您为何还要白白送出一百两银子。到底这钱是王府出的,咱们本身并不是家大业大,用完就算没了,要不小姐是否考虑下,暂时就别在其他地方开始分号布庄了,先收林养蚕,这样银子周转起来也够用。” 可谁成想,青穗闻言,想都没想,直接摇头回绝道: “我可是想攀上沐王府这棵大树的,咱们太小打小闹,沐王爷如何会将锦绣布庄放在眼里。错过这次与王府交集的机会,这样好的机遇,这辈子未必还会遇到第二回 。人就是要时时刻刻,见到机会便要抓住,否则一旦错过,很可能就要抱憾终身了。” 话说到这里,青穗喝了口茶,而后含笑间继续说道: “更何况东平,你真当我那一百两银子送出去,只是为了与孟琦珊置气不成,那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你许知道一句老话,有舍才有得,咱们锦绣布庄,到底知道的人太少,可今天这银子一送,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影响力吗。” 被青穗如此提点了,赵东平就是性格太耿直,但本身他并不愚钝,立刻就领会到要点,诧异的说道: “四小姐您话里的意思,莫不是在说,刚刚那一百两银子,您是故意在给布庄造势。通过百姓们的口耳相传,叫所有人都摸不清咱们的底细,认为锦绣布庄财力雄厚。这样如孟琦珊那种,想上门闹事搞破坏的同行,就得掂量下自己的分量,可以为将来省去很多的麻烦。” 青穗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但随即她眼中精芒一闪而过。 “这百两银子一送,不但能对充满敌意窥视的人,起到震慑的作用。等到将来,咱们与人谈生意时,也会更占有主动权。其实你瞧那孟家,整个宗族的人无论嫡系,还是旁支,能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并非他们真的富可敌国。而是长久以来的信誉和财力雄厚的形象,叫各大钱庄敢于给他们赊银子,合作的伙伴,更是主动让利,而这才是咱们眼下最稀缺的东西。” 赵东平自幼就帮着父亲打理生意,所以青穗的话,究竟是纸上谈兵,还是眼光独到,他自然听得出来。 第103页 当即对青穗,可谓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赵东平,不禁羞愧的站起身,鞠躬说道: “小姐深谋远虑,东平万不能及,是我自己目光短浅,只取捨眼前的利益得失,可笑竟然还在您面前班门弄斧。其实说到底,这锦绣布庄,已然不是我赵家的铺子,而我自知能力有限,这大掌柜的身份,要不小姐在寻个沉稳持重的人来坐镇,我就在铺子里打打小手就成。” 其实说实话,赵东平原本就是个,县里经营小铺子的人。 他无论是眼界,还是心性,都与见过世面,走南闯北的大掌柜,有着天壤之别。 但是赵东平虽然很有自知之明的,想要请辞大掌柜的身份。 可是青穗,却亲自扶着他的手臂,让对方再次落座后,轻笑着安慰道: “有能力的人,未必有商德,东平你为人心地质朴,并且忠心耿耿,这才是我最看重的地方。至于坐镇商铺的能力,你早晚会歷练出来的。我李青穗最重恩情,当初若非你不嫌弃我一身落魄模样,肯收了我画的图样,并且给了我一两银子。那我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所以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叫东平你饿不着,这话你给我记住了,请辞的事情,休要在说出口。” 青穗如此器重信任他,赵东平总算是个大男人,都顿觉心情激盪,感动的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小姐既然您现在亲自来了,以后咱们锦绣布庄,要怎么做,您就只管吩咐吧。我赵东平鞍前马后,必会尽心尽力,帮您帮事情办妥的,如此才不辜负小姐的栽培和信任。” 在瞧青穗,在微微沉吟了下后,就用一种不该属于她十七八岁年纪,该有的沉稳模样,很是老辣的说道: “现在只要办好两件事情,我们就不愁银子周转不灵了。首先是蚕种,咱们在买桑蚕的时候,可以和这些养蚕经验十足的人,达成协议,一起合伙养蚕。我们不要银子,免费提供桑林,他们只要提供蚕种,而后所有的蚕丝,我们以世面的价格全部回收。这样他们在不用为寻找商客,奔波劳累,只要一心养蚕,不断将规模扩大就好了。” 桑叶是蚕的食物,所以蚕养的越多,桑叶这块的花费就越大。 因此若有免费的桑林可供养蚕,之后的蚕丝还以世面价格,直接被购买走,这个条件可谓相当有吸引力了。 当即觉得的确可行的赵东平,不禁兴奋至极的说道: “小姐这主意真是妙啊,如此咱们就无需为买蚕种,先填进去一大笔钱了。如今您白送一百两银子,这财力雄厚的形象也算造势出来了,想来养蚕人们得到消息后,我在去谈妥此事,应该并不难办。那小姐另外一件事情,究竟指是又是什么。” 望着赵东平期待的眼神,青穗自然不会叫他失望,运筹帷幄的一笑说道: “我的银子是要留着开商铺的,铺子开的越多,说明咱们的实力越强,后续的生意才会做大。所以蚕种的钱不但要省下来,就连买桑林的银子,我也要能省就省。东平你切记,在与乡民们洽谈收林场的事情时,给他们提供两个选择,其一就是一锤子买卖,我们花银子,对方卖出林场。而第二种嘛,就是我们租借林场,尽可能减少初期银子的大笔投入。” 第90章 冷言相向 闻听得青穗,竟然要租用桑林,这个计划,赵东平有些不大认同的说道: “小姐,若咱们养蚕纺丝,真的能赚到钱的话,这些拥有桑林的百姓,很可能自己也想赚钱,并不满足于收取租金。那到时若林场不控制在咱们的手中,这可是个不小的隐患啊。” 青穗闻言,不禁苦笑一声,接着故作轻松的耸耸肩说道: “这个隐患确实存在,但凡事都有轻重缓急,咱们现在最紧缺是银子。其实做生意有赔有赚,本身就是个风险极大的事情,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了。不能因为明知前面有隐患,就畏手畏脚的,那岂非要落个一事无成的下场。” 青穗到底两世为人,年龄加起来都有三十多年,因此她的见识和手段,都透着股老气横秋,四平八稳的感觉。 因此赵东平在她面前,此刻早就抛开的年龄的芥蒂,下意识就像个受教的后背,恭谨的连连点头,默默的学习着青穗传授给他的一言一行。 等到他们两人,商允着又确定下,开设分铺的位置和数量,等一些重要的决策后。 在赵东平要离开,着手去办事的时候,青穗不忘嘱咐道: “你此行去收桑林,所有愿意租借的百姓,每年在他们林场内的蚕,我会按吐丝后卖出的总钱数的一成,作为报酬白送给他们。” 赵东平不愧是负责管帐的,一听这话,他简直心疼的不行。 但是和青穗这受教不少,赵东平的思路,也在飞快的进步着。 因此他这回没急着反对,而是暗自琢磨了下,青穗这话里,究竟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而青穗有意栽培赵东平,也不着急,就坐在那边喝茶,边等着对方自己想明白。 最终并未叫青穗失望,就见赵东平在沉思了下后,马上惊喜的说道: “四小姐,我若没猜错的话,您这般承诺是为了叫这些桑林的主人们,为了年底能分到更多的钱,所以他们必然会自发的去维护好林场,种植更多的桑树。当他们的利益和咱们绑在一起后,做事不但会更加用心,最关键的一点,咱们原本必须僱佣的护林人,这笔钱又能省下来了。” 第104页 赵东平简直觉得,他自小别看跟在父母身边做生意,可和青穗一比,根本只有受教的份了。 望着李青穗那笑眯眯的样子,不但像只狡黠的狐狸,更是充分的将无商不奸这四个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青穗眼瞧赵东平,的确是个可造之材,这么快就会举一反三的想明白,她话里的用意了,当即不禁欣慰的说道: “这老百姓的日子,都不算好过,我就是在乡野农家长大的,其中的艰辛远比旁人更能了解上一些。虽说我的这些想法,眼下看来是在我咱们省银子,但是长久的合作关系,也会叫百姓们有个稳定的收入。因此东平你尽量去促成租借桑林的事情吧,这一步很关键,毕竟咱们手里的桑林越多,就显得越有资本和实力,下一步和养蚕人的交涉,才会更顺利的进行。” 青穗这一来到锦绣布庄亲自坐镇,赵东平就无需在布庄守着了,日日早出晚归的,去忙着林场蚕种的事情。 而青穗这段时间也没闲着,画了很多的布料新图样,等到这些花团锦簇,在定州城根本没出现过的花纹布料,一经推出,当即受到人们的追捧。 甚至很对定州城内的富家千金们,都不惜亲自赶来,就是为了能亲自挑选出一匹自己满意的锦布。 锦绣布庄外,车水马龙的这一幕,自然很容易吸引旁人的注意。 就见得两个身穿华贵服饰,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此刻就感兴趣的打量着锦绣布庄。 这两人里,穿着深蓝色锦袍的男子,不但面容英俊,而且气度很是不俗。 只见他薄唇微挑间,轻笑的说道: “真没想到啊,老五这定州城最是贫瘠,可这区区的小县子内,竟然有如此热闹的景象,简直比州城里还要欣欣向荣似得。连日赶路,咱们出门可没带什么换洗的衣服,既然那是家布庄,白山随我去瞧瞧,咱们顺便买两身衣服备用。” 这蓝袍男子,明显是主子,那被唤做白山的男子,周身都隐隐露着肃杀之气。 但瞧着他对蓝袍男子恭敬有加的态度,显然是对方的下属,保镖一类的人。 在说李青穗,这段时间,她这布庄内,也算接待了不少的贵客。 几乎整个定州城的富家千金,夫人们,全都会来光顾生意。 由于这生意太好,加上赵东平又不在,青穗虽然一向最喜欢的,是隐在后面,出谋划策。 但如今也只能无奈的站在柜檯前,负责帐目,以及调度布匹补货送货的事情了。 就在她拿着毛笔,有一搭没一搭的估算着,什么布料最受欢迎要多赶制几匹,那些不太被买走,稍微要少织些的时候。 忽然低着头写字的青穗,就瞧见一个握成拳的男人的手,向着她的帐房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就在青穗瞧着这养尊处优的男人手,有种莫名熟悉感的时候。 她的头顶上方,更是在此刻,传来一个青穗更加熟悉,一辈子都不会听错的声音。 “真没想到,这小小的红枫县内,到是还有此等奇景。掌铺的东家不但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个会写字记帐的奇女子。不过这女子无才便是德,姑娘如此能干聪慧,却也抢着男人的风头,将来哪还有男人敢迎娶你。” 这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贵气逼人,准备进布庄来两套衣服的蓝袍男子。 可是谁成想,一向奉行和气生财的李青穗,不但瞬间将记帐的本,很用力的合上,并且直接摔在了桌子上。 紧接着她人虽然仍旧没抬头,可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寒意,甚至充满了愤怒的说道: “若是忌惮我,所以不敢迎娶,那只能说这么想的男人,本身就是个废物。不想办法叫自己变成更为优秀的人,只知道一味打压女子,毁掉所有比你出众的人,偏偏这位公子,你还说的如此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难道心里就不觉羞愧吗。” 第91章 仇人见面 李青穗不是个脾气急躁的人,更何况做生意的,就讲究个和气生财。 因此她见到这蓝袍男子,态度如此恶劣,这其中自然是有缘故的。 因为哪怕都没抬头去看这男子的脸,光是通过声音,李青穗也绝不会听错。 这来人正是害的她家破人亡,昔日对她百般恩爱的好夫君,明王萧景宏。 而青穗的恶劣态度,显然叫萧景宏的随从侍卫白山听不下去了。 就见白山,上前一拍桌子,杀机凛凛的警告道: “好好一个姑娘家,嘴巴却如此刁横,把你们东家叫出来,我家主子是来买衣服,不是来受气的,今儿个若不给我们一个交代,你信不信我把这破店给拆了。” 青穗始终没抬头,那是因为她的心里,正燃烧着仇恨的怒火。 她很清楚,此刻她的神情面容,是极为失态的,一旦抬头,就会彻底引起萧景宏的留意,招来杀身之祸不可。 虽然李青穗此刻,恨不得握起一旁的裁缝剪刀,在萧景宏的身上,刺他个百八十个血窟窿,为自己的父母双亲,兄嫂侄儿们报仇雪恨。 但是李青穗还没有因为仇恨沖昏头脑,别说她根本不会武功,进不了萧景宏的身。 就算退一万步讲,她真能杀了萧景宏,却也会被当场拿下。 老天爷待她不薄,叫她借尸还魂从新归来,李青穗可是很爱惜自己这条性命的,绝不愿为了萧景宏这个无耻败类,搭上自己的一条命,因为对方根本不配。 第105页 到底是世家之女,又是做过王妃的人,所以李青穗几个唿吸间,就将失态的情绪,悄无声息的恢復如常了。 紧接着,就见她不屑的冷哼一声,抬眼向着白山瞧了瞧,竟然忽然眯着眼笑了。 她这一笑,反倒叫白山愣了下,而在瞧李青穗,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眼中的笑意,被冰寒所取代,而后她的右手,更是握住桌上的毛笔,向着白山的嘴上,直接挥了过去。 望着白山沾了一嘴臭墨汁,顷刻间沦为铺子内,众人嘲笑的对象时。 李青穗这才满意的站直身子,笑眯眯的握着毛笔说道: “这狗嘴里啊,果真不能指望他吐出象牙来,这是谁家的狗奴才,做主子的也不知道拿绳子拴紧些,在我的店里也敢乱吠个不停,本姑娘这布庄,招待的可是定州城内,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们。真惊扰到谁,坏了我赚钱的生意,你们主僕两个赔得起嘛。” 这萧景宏虽说是王爷,可谁叫他没亮明身份的。 青穗虽说没办法,现在就动手报仇,但这并不妨碍,她藉机损上对方几句,叫他好好的丢人显眼一下,这样她心里至少能觉得痛快解气些。 至于白山,他作为王爷的侍卫,到哪不是被恭敬着的,何尝受过这等戏耍。 尤其还是被个小女子,甩了一嘴的墨汁,当即白山气的,手就握在了佩刀之上,显然是起来杀机了。 但是站在一旁的萧景宏,却当先出手,按住了他的刀柄,而后压力声音告诫道: “区区一个妇道人家,白山你与她计较什么。别忘了这定州城可是老五的封底,咱们此次前来,那是因为得到密报,我这个五弟在查银矿的暗帐,并且老九也赶来助他。咱们没亮明身份,大张旗鼓的过来,就是为了出其不意,拿捏住老五染指银矿事情的证据,到时在父皇面前,先参他一本。所以切记不能张扬,更不可惹得旁人侧目,你先退到一边去,一个小小的女子,本王亲自出手,还怕摆不平她。” 将白山呵斥住后,就见萧景宏儒雅一笑,彬彬有礼的致歉道: “这位姑娘莫要恼火,适才是我的手下冒犯了,希望你别被吓到才好。另外你放心吧,本公子并非滋事之人,只要姑娘别在嚷嚷的叫我们下不来台,被人指指点点,那我自然也不会寻布庄的东家,说你任何坏话,叫你丢了管帐的活,咱们各退一步可好。” 萧景宏一心想把事情压下去,不愿惹人注目,以免暴露身份。 这若换成别的客人,青穗为了和气生财,自然巴不得各退一步,省的闹得铺子里沸沸扬扬的,这生意还怎么做。 但是这争执的对象,若是变成萧景宏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明知这萧景宏,隐瞒身份来到定州,必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并且十有八九是冲着萧景睿兄弟二人来的。 所以青穗自然要探探虚实,因此她故作泼辣模样的哼笑道: “怎么的?想拿东家来压我啊,真是对不住了这位爷,我李青穗不才,就是这家锦绣布庄的东家。我瞧着你眼生,想来是外地人吧,到我们红枫县来耍横,看来你挺有倚仗的啊,莫非你不会是朝廷的人吧,但就算如此我也不惧你分毫,因为我这布庄,那可是沐王府撑腰,你在能耐,还能大过沐王爷不成。” 要想探听出自己想知晓的事情,那相对应的,自然是要撒下些诱饵,这鱼才肯上钩。 而青穗故意说出,锦绣布庄和沐王府的关系后,她就明显发现,萧景宏的神色有瞬间的忌惮,并且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对方这个细微的反应,叫青穗彻底断定,这萧景宏不但是冲着萧景睿来的,而且绝对是来者不善,否则不会对她瞬间摆出戒备的姿态。 至于萧景宏那边,他做梦也想不到,站在他眼前的李青穗,会是他昔日的嫡王妃许青鸾。 加上李青穗此刻,故意表现出的口无遮拦的样子,都叫萧景宏觉得她,是一个很好套话的人。 因为就见萧景宏,颇为倜傥的面容上,立刻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有意博得青穗芳心的说道: “瞧李姑娘这话说的,明显就是还在气头上,惹恼了佳人,真是本公子的罪过。要不青穗你说说,究竟要我如何做,你才能息怒,只要能为你办到的事情,在下赴汤蹈火又有何惧。其实不瞒你说,我也是个经商的,初来乍到,不知能否多给我说说,关于沐王府的事情,若有机会叫我像青穗你一样,攀上这个大靠山,那生意想不红火都难吧。” 第92章 惩戒鹰犬 眼瞧萧景宏与她,不过是初次见面,竟然直接唤她青穗,好似两人关系有多亲昵似得。 当即李青穗,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讥笑连连。 因为这个萧景宏就是如此,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副谦谦君子,对谁都客气友善的模样。 上一世她吃了亏,自己看走眼,没瞧出对方儒雅笑容下的冷血阴霾。 可是重活一回,青穗自然不会在被矇骗,虽说她明知道,萧景宏的示好,根本是想从她口中套取沐王府的虚实。 但青穗却装作浑然没有察觉似得,非常配合的说道: “原来这位公子也是做生意的啊,那咱们也算是同道中人,不过你到是挺会说话的,比那个狗奴才强多了。其实想叫我引荐你和沐王府搭上关系并不难,甚至我还认识沐王爷呢。可这么做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我李青穗是个商人,没有利益可图的事情,我可向来不干。” 第106页 青穗表现出的贪婪,反倒正中萧景宏的下怀。 一见探听沐王府的事情有戏,萧景宏态度更和蔼了。 “瞧青穗姑娘你这话说的,刚刚我的下人冒犯了你,我本来就是要赔罪的。如今姑娘又肯替我引荐,这份恩情更是叫本公子感激涕零。因此青穗你只管说,究竟我如何做才能叫你满意,在下照办也就是了。” 萧景宏都站在这里,自愿做那待宰的肥羊了,青穗自然不会和他客气。 因此就见李青穗,满意至极的一点头,笑眯眯的说道: “公子到是爽快人,别说我欺负你是外乡人,这求人办事,破费些银子那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你那狗奴才适才不是说,你们来我铺子里是买衣服的吗。要不这样吧,我这店里适合你们穿的男子袍衫,公子一样买上十套,叫我小赚上一笔,到时银子入了帐,我心里的气消了,那引荐你搭上沐王府的事情,自然一切都好说。” 李青穗的锦绣布庄,能引得定州城内的富人们,趋之若鹜的前来。 除了她的布料花样,新颖别致,也和这布庄内,成品衣服的样式种类繁多有关系。 而萧景宏粗略的看了下,光是挂在铺子里的男子袍衫,就不下二三十种,这要一样买上个十件,岂非是二三百套衣服。 一想到这么多衣服,到时全驮在马背上,萧景宏头都疼了,连忙摆摆手说道: “青穗姑娘莫要说笑,我又不是卖衣服的商贩,若真买了上百套衣服,这叫我如何带得走。” 笑着将话说到这里,萧景宏扭头看向白山,使了个眼色讲道: “都是你这不懂事的奴才,惹得青穗小姐不快,还不赶紧过来致歉,在拿出五十两银子致歉。” 白山虽然心里不愿,但萧景宏下了命令,他也只能忍气吞声的掏出银子,重重的拍在桌案上说道: “不就是想要银子嘛,现在我家公子钱也使了,李青穗你这个女人,还不赶紧把沐王府的事情说清楚。至于刚刚的事情,全当我不对,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 望着白山,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都隐隐泛白,却偏偏拿她无可奈何的模样。 李青穗这心里,冷笑间只觉得解气痛快。 这个白山其实青穗在做明王妃时,自然是见过的,说起来对方和他兄长白凛,就是萧景宏的两条忠心耿耿的狗。 当初栽赃陷害国公府的时候,这白家兄弟二人,可是没少出力。 并且青穗还知道,当初她的两个小侄儿,明明都可以被忠心老僕,趁乱带着逃出国公府的。 就是这个白山,连幼子都不肯放过,将她其中一个侄儿,不远追击百里之远,杀了忠心老僕人,又给硬生生的擒了回来。 结果她那不到六岁的小侄儿,和许家人一併上了断头台,小小的头颅,在刽子手的大刀挥下后,也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所以青穗眼瞧白山,态度仍旧极为恶劣,她二话不说,扬手两记巴掌直接就甩了过去。 将心里的恨意,总算宣洩不少的青穗,面上却笑吟吟的说道: “我说这位公子,你这狗奴才若不会讲话,麻烦你赶紧叫他闭嘴。适才就算我帮你管教下人了,公子千万无需客气。” 在瞧白山,他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也不知是被打的,还是过于羞愤所致。 “你个贱人,看我不……” 气急败坏之下,白山在也忍无可忍,可是话还没说完,迎来的却是萧景宏的两记响亮耳光。 “还不给我退下,白山你也太放肆了,之前你无礼在先,青穗姑娘对你小惩大诫,那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你竟然还敢出言不敬,我看在过几日,我这个主子,你都敢违逆了是不是。” 萧景宏为了取悦李青穗,所以这两记耳光,打的可是用了不小力气的。 当即就瞧着白山,不但脸上落下了清晰的巴掌印,就连嘴角都溢出鲜来了。 但是对于萧景宏,他岂敢有丝毫的违逆,最终也只是愤恨的悄然看了李青穗一下,躬身不敢多言的赶紧退下了。 收拾了一个狗奴才,李青穗心情大好,但随即她就露出嫌弃之色的,用手指捏起那张五十两的银票,笑吟吟的说道: “莫非这位公子,是欺辱我李青穗,是个住在县里没见过世面的农家女不成。区区五十两银子,你就想攀上沐王府这个高枝,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一见李青穗这是嫌银子太少,萧景宏在心里暗恨,对方也未免太贪得无厌了。 可脸上他却掩饰的很好,并且很痛快的又取出一张百两的银票说道: “姑娘说的是,那你觉得在加上这一百两,是否能叫你满意了。” 虽然萧景宏这个人,李青穗自然厌恶至极,但她可不会和银子过不去。 因此笑呵呵的将一百五十两银子,往帐房抽屉里一收,她笑吟吟的马上说道: “公子早出手这么大方,咱们也都能省些口舌了。不过我这布庄可不是黑店,自然不能平白收你的银子,否则传出去像什么话。因此啊我必须给公子,去后面的珍品库房里,取几套袍衫给你。你且等上一等,我取了袍衫回来,就与你好好说一说沐王府的事情。” 第107页 第93章 五百私兵 青穗要去取衣服的话说完,根本不给萧景宏回绝的机会,转身她就向后堂走去。 只是她笑意盈盈,故作出一副贪财的笑容,在后堂竹帘子落下的瞬间,也彻底被凝重的神色取代了。 接着就见青穗,把如今随着她,一併前来锦绣布庄做事的李茂生给寻来了,并慎重的嘱咐道: “小堂哥你隔着竹帘缝隙,可瞧见铺子里,那个颇为器宇轩昂的蓝袍男子了吧。不瞒你说,这人是当朝的明王萧景宏,这次前来十有八九,是针对沐王爷而来的。所以我现在要去通风报信,你给我把他看牢了,绝不能叫他在咱们店里四处打听,以免对沐王爷不利。” 李茂生之前在柳石村,就帮青穗给萧景睿等人,通风报信。 因此萧景逸兄弟二人,皆是王爷之尊的事情,李茂生和赵东平一样,都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这接触王爷的次数多了,如今就算知道,萧景宏也贵为王爷,但李茂生却也没多紧张。 他本就是个心思活络,能委以重任的人,所以就见李茂生一点笑着说道: “穗儿你放心吧,有小堂哥我给你看着,保证拖住这个明王爷,你赶紧去药材铺寻两位王爷商允对策吧。” 青穗闻言,也不敢耽搁,立刻和李茂生分头行事,从布庄后院的小门,偷偷的熘了出来,向着药材铺就赶了过去。 唯恐萧景宏,暗中还有侍卫,隐匿在镇子里。 青穗一路之上,不但用纱笠将面容掩住,更是特意绕远,赶到药材铺的后门处。 确实无人跟踪,她这才连忙将门给叩响了。 并未等上多久,就见得一身药铺伙计打扮的云浩,将门给打开了。 一见竟然是青穗来了,云浩马上就要见礼。 但青穗却摆摆手,示意他别拘礼,并压低声音嘱咐道: “云浩你这身伙计打扮,我估摸着以后是不用伪装了,明王萧景宏来了,应该要不多久,他就能寻到这处药材铺来。我就是来和两位王爷商允此事的,我不管暗中你们这些守护王爷的侍卫,究竟还有多少人手,但是这期间,所有的暗哨或者可疑的人,全都要盯紧了,绝不能叫他们进入药材铺一步,这话你可听明白了。” 云浩岂会想到,李青穗这一到,就带来如此惊人的消息。 等到他从震惊里回过神来,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虽说对于李青穗,云浩早就收起了轻视之心,但他是萧景逸的属下。 青穗发号施令,他到底还是想问过萧景逸后,才能确定自己究竟要不要执行。 可谁成想就在云浩,要叫青穗稍安勿躁,静等他去回禀的时候。 却不料耳力惊人的萧景逸,在听到青穗的说话声音后,此刻已经快步的赶来了。 等到了近前,他先欢喜的瞧了青穗一眼,接着就对云浩,用不容置疑的态度说道: “本王今日在同你说最后一遍,云浩你听好了,从今往后穗穗的话,就等同于我的意思。但凡是她下的吩咐,只要是我萧景逸的属下,就要绝对服从的去完成。隐在暗处的诸位,本王这话你们也都听懂了吧。” 随着萧景逸话音一落,就见得本来静悄悄的药材铺后院,忽然从树上,井里,甚至是墙角杂草堆中。 忽然闪现出十几个人影,而这些人更是瞬间跪在了萧景逸和青穗的面前。 而云浩眼见这一幕,带着这十几人,单膝跪地,满脸恭敬的回答道: “王爷有命,血罗剎必谨记于心。就此以后,青穗姑娘就是我等的主子,属下绝不会在质疑姑娘的任何决策。” 眼瞧云浩话一说完,领着十几名血罗剎,马上严禁以待的,监视起周遭的动静了。 而萧景逸则领着青穗,就往药材铺里走去。 并且他从腰间,取下玉佩,慵懒一笑的递给青穗说道: “这玉佩当初我叫穗穗你,但凡有事,可以凭它来寻我。结果后来,你就用它同我交换了一万两的银子。不过如今这玉佩我送给你了,有它在手,我暗中秘密训练多年的五百血罗剎,就可随时听候你的调遣。省的云浩那个死脑筋,下次又对你的话产生质疑,到时你取出这玉佩给他看就是了。” 在大梁,皇亲国戚吨养私兵,三百人就可定位谋逆之罪。 虽说李青穗心里明白,这不过是明面上的说辞,这些个王爷,谁其实都有自己的私兵。 但她和萧景宏前世做了多年的夫妻,对方有私兵她知道,可这调度之权,青穗哪怕贵为嫡王妃,都从没说被信任的执掌过。 可如今到了萧景逸这里,这私兵的执掌权,就这么随随便便交出来了。 青穗直到这一刻,才明白初见那夜,萧景逸给她的玉佩,背后代表的权利,竟然是如此的有分量。 一时间她有些感慨的笑了,满脸好奇晃了下玉佩问道: “战王殿下,你就不怕我拿着这玉佩,把你吨养私兵的事情抖露出去啊。到时你就算战功赫赫,恐怕也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望着青穗打趣的笑容,萧景逸不禁也随之心情大好的说道: “穗穗你不是个寻常女子,这玉佩在你手中,本王相信在关键时刻,必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而且我知道你不会出卖本王的,在说这玉佩,能博得你此刻露出的嫣然一笑也算值了,我不喜欢你眉头紧锁,就喜欢看你笑时的容颜,为此别说一块调度血罗剎的玉佩,就是在价值连城的东西本王也捨得给你。” 第108页 为博她一笑,甚至甘愿将自己足以致命的秘密,都毫无保留的展示在她面前。 这份被视若珍宝,犹如捧在手心里的呵护的感觉,青穗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她自然也会被触动。 可是正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被情所伤,还付出了满门被杀的惨痛代价后。 青穗这辈子,是真的不敢轻易动情了,尤其想到眼下的局势,可不容乐观。 当即青穗将涟漪的内心,赶紧平復下来苦笑一声说道: “战王殿下你到真是悠哉的很,还有心情打趣我,如今明王一到,明显是奔着银矿来的,你有那闲工夫,还是想想如何应对吧。” 第94章 出谋划策 萧景逸对于青穗,就是最纯粹的信任,因为本身他是王爷不假,更是一名骁勇善战的主帅。 萧景逸信奉的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但是萧景睿则不同,当他在药材铺中,闻听赶来报信的青穗,提及萧景宏的时候。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想应该之策,反倒很谨慎的反问道: “四姑娘你是如何认出,我二王兄萧景宏的,莫非你之前还见过他不成。” 萧景睿这人,内敛克制,与谁都保持着一定距离。 所以对于李青穗,以萧景睿的性格,他可叫不出青穗,穗穗这般亲昵的称唿。 可若是一直以,李姑娘,青穗姑娘称唿,又显得过于生分。 后来眼瞧锦绣布庄的伙计们,全都称唿李青穗为四姑娘,萧景睿也跟着改了口。 但从称为上不难看出,萧景睿对李青穗,一直都保持着警惕心,从未真把她视若自己人看待。 而面对萧景睿的追问,青穗自然不会将她借尸还魂的事情,傻乎乎的和盘托出了。 在来时就想好託词的青穗,神情自若的回答道: “说来也是我运气好,这明王爷来我铺子里买衣服,他并不知我与二位王爷间的关系。因此和下属说话时放松了警觉,叫我亲耳听见,他那个叫白山的属下,唤了他一声明王殿下,有此我才断定了这二人的身份。” 青穗的话,萧景睿寻不到纰漏。 心里总算信了青穗所言的萧景睿,他当即眉头紧锁的讲道: “本王若是离开,就凭二哥那笑面虎的性子,九弟你未必应付得来。但我若不走,势必会和银矿一事牵连不轻,到时反被二哥参上一本的话,到时父皇面前,恐怕有理也说不清了。甚至于矿上对不上数目的帐,以二哥的行事作风,十有八九全得栽赃到我身上不可。” 萧景逸闻听这话,也颇为头疼的说道: “若说前面有千军万马,叫我杀个几进几出,我萧景逸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是我最烦的,就是朝堂上这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事情。虽说这次我是父皇钦点前来定州,秘密调查银矿帐目一事的。我虽信五哥你行事磊落,但若叫二哥撞见我和你待在一起,定然会叫父皇知道这事。到时我就算从未偏帮过五哥你,在别人眼中我这个钦差已经有失公允了。到时银矿帐目查出的所有纰漏,都会被视为是一种对二哥的栽赃,咱们兄弟俩啊,就等着被群臣弹劾吧。” 就在萧景逸兄弟二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青穗此刻开口说道: “沐王爷,您就算现在想走也来不及了,因为已经和明王说了,自己的锦绣布庄,背后撑腰的人就是您。现在明王就被我拖在布庄内,我觉得您现在最好的做好,就是亲自去见他一面。自家兄弟,就算有什么嫌隙,当面说清楚也就是了。” 青穗这话说的风轻云淡,在瞧萧景睿,已然神情愤怒到极点了。 “李青穗你这个女人,这是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开始在本王面前指手画脚了不成。谁给你的权利,竟然将我与锦绣布庄见的关系,直言不讳告诉给明王的。你可知道,他若藉此参我一本,那可是官商勾结之罪,你是想叫本王承担上污名,沦为朝野非议的对象吗。” 萧景睿本就面容长得刚正不阿,此刻双眼圆瞪,步步紧逼青穗的模样,自然透着几分骇人。 当即萧景逸一见这阵仗,最先想到的,不是李青穗的做法,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坏影响。 就见他当先做的,是一把将青穗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忙拦着萧景睿,打圆场的说道: “五哥你和穗穗争执什么,她一个姑娘家,突然见到二哥这位明王殿下驾到,就算说错两句话,那也是被吓到了。你不说安慰也就算了,怎么还瞪起眼睛了。若是不穗穗聪明,特意过来通风报信,咱们现在还蒙在鼓里,就等着被打个措手不及吧。” 萧景睿作为皇子,拳脚功夫,自然是会的。 但和身经百战的萧景逸一比,那自然还是差距不小的。 所以眼瞧有萧景逸护着,萧景睿就算在动怒,也奈何不得青穗了,一时间他气的拂袖而走,显然都不愿在待下去片刻了。 眼见这一幕,最从容自若的人,依旧是李青穗,只见她当即扬声阻拦道: “沐王爷且慢,就算你在生气,也总该让我把话说完吧。其实你好好想想,与染指银矿,背上谋逆罪名相比。被人说上两句官商勾结,那又能如何呢,这两个罪名孰轻孰重,莫非王爷心里真衡量不出。” 第109页 已经走到门口处的萧景睿,刚刚是气急了。 加上他的心里,本能的一直觉得,女人就该相夫教子,这些出谋划策的事情,根本就不是女子该添乱的事情。 抱着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萧景睿自然对于李青穗的做法,本能的就感觉排斥,而忽略了对方如此做的真正用意。 但萧景睿是个心机深沉的人,只是稍一点破,他马上就抓住重点的说道: “莫非四姑娘,你的意思是说,本王在这红枫县内的事情,既然迟早都瞒不住。与其背负上个染指银矿,中饱私囊的重罪。还不如用官商勾结,这样不重不轻的污名,把事情给掩过去。你这个女人,本王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莫非你在知道明王的身份后,就已经将全盘的应对之策,全都想好了不成。亏得你是个女儿身,若为男子的话,你若入仕为官,非叫朝局在起风云不可。” 面对萧景睿,这听不出是褒奖,还是贬低的话,青穗也不放在心上。 就见她笑眯眯的耸了下肩,而后气度更显从容的说道: “刚刚王爷的话,我就全当你是在夸我蕙质兰心,心思缜密了。而且王爷若是能放下男女偏见听我一言的话,我李青穗向你保证,能将劣势扭转过来,不但叫王爷半点污名也不沾身,还叫那明王萧景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但前提是,二位王爷接下来的一言一行,都必须按我说的做。” 第95章 赶出布庄 青穗和萧景逸兄弟二人,在药材铺里,一番详谈后。 当即事情一说妥,青穗也不多做久留,当先悄然的离开了。 等到她从新返回锦绣布庄,马上来到库房,对负责这里货物出入的耿三吩咐道: “去给我取十套,款式最新,面料做工皆是最好的男子袍衫过来。” 赵东平唯恐耿三,在前堂铺子里做活,经常碰到青穗,在说出什么言语冒犯的话。 因此他就将耿三,安排到库房管事,这活不但轻松,而且手里也算有了点实权。 所以耿三最近美滋滋的,更是觉得他能当上库房管事,那都是因为站队及时,赵东平这才提拔的他。 这么一想,耿三就像猪油蒙了心似得,竟然异想天开的琢磨着,是不是他越给青穗使绊子,赵东平就得越提拔他。 越想越觉得在理的耿三,就见他一个小伙计,竟然脸色一沉,对青穗这位东家,公然刁难的说道: “我说四小姐,您啊闲来没事,就去绣绣花,逗猫玩狗也就得了。这库房里的东西,可不能因为您是东家,就可以随便拿东西出去。这帐目若是对不上,到时赵掌柜子回来了,挨骂的还得是我。到底这做生意啊,就不是女人该干的活,要我说小姐您,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想想,怎么寻个如意夫君呢。” 耿三从骨子里,是瞧不起李青穗一个女子,当家做主的。 所以这话,不但越说越过分,他眼瞧青穗竟然只是含笑的看着他,半点怒容都没有。 耿三不禁觉得,青穗这是胆小怕事,根本不敢把他如何。 胆子更壮上几分的耿三,忽然不怀好意的笑了下,竟然接着刚刚的话又说道: “其实我都听说了,四小姐您别看现在风光,其实原本来,就是一家破落户养的童养媳。有这层身份在,您在想说个好婆家,的确不容易。但是小姐也不该因此,就不谈婚论嫁啊。要不您瞧瞧我耿三咋样,小的不嫌弃您,要不小姐你就给我做媳妇得了,到时这店有我给你看着,你就负责给我生孩子做饭,伺候我,还有我娘就成了。” 耿三的面容,本身就长得獐头鼠目,如今露出贪婪的笑容,更叫人觉得他无耻至极。 而在看青穗,在耐着性子,将耿三的话听完后,她面无表情的冷冷道: “说完了吗,若是讲够了,你现在就可以走了,以后锦绣布庄内,我不想在看见你这个人。” 本来觉得青穗,软弱好欺的耿三,闻听这话,足足愣了好一会,才算反应过来,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青穗,你别给脸不要脸。像你这样给人做过童养媳的,谁知道还是不是个完璧之身了。我耿三不嫌弃你也就罢了,你竟然还想赶我走,你个臭娘们,信不信我打死你。” 眼瞧耿三,竟然将手举起来了,青穗眼中寒意闪过,讥讽一笑的说道: “你到是敢动我一下试试,我李青穗今日若有个闪失,你信不信,我这就叫人过来打断你的狗腿,在把你丢出布庄去。别忘了这铺子里,我才是东家,敢和我叫板,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青穗素日里。别看对谁都和和气气的。 可但凡真把她惹得动了气,青穗可是名门出身,不怒自威的气度,又岂是耿三能招架的。 因此就见耿三,这巴掌在没胆子落下来了,想到离开锦绣布庄,哪有清闲银子可赚。 当即耿三不禁扬手对着自己的脸,就是四五个巴掌打了下去,可怜兮兮的说道: “四小姐您别动怒啊,小的我昨夜喝了酒,刚刚是酒劲还没过,所以说话冒犯了。但小的都是玩笑话,到底我在这布庄是老人了,您可不能随便就将我赶走啊。我家中有爹有娘,还准备攒钱娶媳妇呢,四姑娘你若断了我的生路,这叫我一家人如何过活。” 第110页 耿三说话间的功夫,青穗已经将混混出身的陈三江给叫来了。 而听完这番诉苦的话,青穗却不为所动的哼笑说道: “这世上可怜的人千千万,我若挨个都要管,都要去救济的话,那我这生意也别做了,就算倾家荡产也管不过来。而且我雇你们来,那是给铺子里干活,不是叫你们混吃等死白赚钱的。你耿三是布庄里的老人,但这不代表,你冒犯了我这个东家,还能有恃无恐的待下去。三江马上将人给我撵走,他若敢耍赖犯浑,你知道该怎么做。” 陈三江向来出手狠辣,在他手里,打废了的混混,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他不是个善茬,绝不能随便招惹,这在红枫县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因此耿三,哪怕只是瞧见,陈三江将指关节弄的噼啪作响。 他都吓得缩了缩脖子,在不敢牢骚半句,逃也似的赶紧就走了。 眼见这一幕,青穗不禁满意的笑着说道: “自从三江你带着,你那一众小兄弟来锦绣布庄做工后,孟家不但在没来滋事过,如耿三这种麻烦,解决起来也方便多了。一会去帐房支十两银子,算我请你们兄弟几个喝酒的。” 闻听青穗这话,陈三江咧嘴一乐,竟然连连摆手的婉拒道: “小姐瞧你这话说的,承蒙你不嫌弃我们兄弟七人,都是混混出身。一月给我们二两银子的月钱,其实我心里都清楚,咱们几个拿的月钱比寻常伙计高出一半都多,那就得作出,值这份月钱的活来。因此四小姐您放心吧,有我们兄弟几个在,谁敢在锦绣布庄闹事,也得问问我陈三江答不答应。您待我们已经很好了,多余的银子我可不能在要了。” 本来青穗的愿意,僱佣陈三江过来,为的就是寻些人守住店铺,应对滋事挑衅这类棘手的事情。 可是接触的久了,青穗瞧得出来,这陈三江进退有度,并且不贪小便宜,对兄弟也颇为的仗义,到是个可造之材。 青穗生意做得越大,除了周转的银子稀缺外,最缺的就是得力下属了。 因此对于陈三江,到生出栽培之心的青穗,不禁笑着说道: “你们在外混,日日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说到底有安稳的活干,谁又愿意去过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所以我不会歧视你们的出身过往,反倒是三江你的仗义和稳重叫我甚为满意。正好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人配合同我演上一齣好戏,要不就你来吧,我相信你能胜任。” 第96章 造福百姓 对于青穗,陈三江总觉得,对方待他是有知遇之恩的。 眼瞧青穗这般郑重的,吩咐他做事,陈三江连忙保证道: “四小姐您就说吧,究竟这戏您想叫我怎么演,我陈三江别的本事没有,但我打小是个孤儿,就是在外混日子长大的。为了能填饱肚子,好好的活下去,我自小煳弄起人来,可是最有一套了。” 青穗在暗嘆,陈三江也是可苦命人的同时,更是招招手说道: “你附耳过来,究竟要如何做,我这就细细给你知道。” 随着青穗在陈三江的耳边,低声细语不停。 就见得陈三江的神色,从开始的震惊,在到后来的错愕,最终整个人都傻掉了。 眼见他这副样子,青穗不禁笑出了声。 “行了,快别站那发愣了,赶紧去把袍衫取来,而后随我去前堂,将那明王萧景宏周旋住。” 陈三江闻言,愣愣的点了下头,边往前走,边不敢置信的嘟囔道: “我的乖乖,咱们这布庄背后,竟然有两位王爷坐镇撑腰。难怪小姐起底这么足,连孟家人都不怕,说打就给打了。放眼偌大的定州,谁还能有沐王府大。我这是跟了个什么样的东家,这实力未免也太强悍了吧。” 等到陈三江,按青穗的要求,将十套男子袍衫,外加两只养在后院的老母鸡,一小篮子三十余枚土鸡蛋,全都装好取来后。 青穗满意的一笑,向着对方使了个眼色后,当先向着前堂走去。 早在前堂铺子里,等待多时的萧景宏,一见青穗可算回来了,当即迎上前去儒雅轻笑道: “四姑娘还真是客气,竟然给本公子,准备了这么多的东西。可惜我是骑马前来,并未乘坐马车,无法将东西都带上了,恐怕要辜负姑娘的一番盛情了。” 刚刚青穗一走,萧景宏也没闲着,对着李茂生就是旁敲侧击问个不停。 但李茂生本就是滑头机灵的很,滴水不漏的应付之下,萧景宏除了知道,众人都管李青穗叫四姑娘以外,甚至连她的来歷过往,都没套出来半句。 至于李青穗,下意识厌恶的向后退了两步,和萧景宏将距离拉开后,才出言说道: “这位公子你想多了,这里的十套衣服您的不假,但两只老母鸡,还有这一篮子鸡蛋,那是我怕沐王爷在咱们这种穷乡僻野之地,吃不好饭,特意准备拿去孝敬他的。” 一听这话,萧景宏的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四姑娘听你言下之意,莫非沐王爷就在红枫县,而且你们日日都能见面。这到真是稀罕事,堂堂王爷为何要蜗居在此,具本公子所知晓的,这方圆几十里内,只有一处银矿是朝廷所管辖的。莫非沐王爷前来,是和这银矿有关。” 第111页 一见萧景宏,此刻都迫不及待到,立刻就将银矿的事情给提了出来。 李青穗心里冷笑,对方还真是沉不住气,但神情上却露出茫然之色的说道: “我们这里的确有处银矿,十里八乡的老少爷们,大多都在那做工,赚钱养活老婆孩子。可这和沐王爷有什么关系,公子这话可真是将我问煳涂了,三江你可听懂了。” 已经从青穗哪里得知,面前这位贵公子,就是当朝明王爷的陈三江。 其实他此刻紧张到,手心里攥着的全是汗,可陈三江确实是个可造之材,面容上却故意露出,大大咧咧的样子说道: “小姐您都听不懂,三江我就是个大老粗,我自然更闹不明白了。毕竟沐王爷,来红枫县就是为了养蚕织布的事情,我们这里贫瘠穷苦,王爷为了叫定州的所有老百姓,都能过上富庶的日子。这才扶持咱们做布庄生意,若是养蚕织布真能赚钱,到时王爷不都说了,要在整个定州推广鼓励百姓们都养蚕。我随着小姐,也算见过王爷数面,至于银矿之类的事情,王爷根本就没提过啊。” 青穗主僕两人,这自然无比的表演,将萧景宏唬得一愣一愣的。 毕竟萧景宏会从帝都赶来,就是得到定州内的眼线密报。 说萧景睿离开沐王府多日未归,疑似和战王萧景逸,秘密调查银矿一事。 可如今倒好,他明明从青穗这里,已经知晓萧景睿,的确就在红枫县。 本来他可凭藉此事,参萧景睿一本,说他意图染指银矿,多年来暗中对不上的帐目,也能栽倒到这个五弟的头上。 可如今青穗竟然说,萧景睿来到红枫县,是为了扶持百姓养蚕织布的。 这定州是萧景睿的封底,作为这里的藩王,他确实有权利前往任何地方。 而且如此为百姓着想,传到朝廷只会是一片歌功颂德。 哪怕萧景宏明明敢断定,养蚕织布这不过是萧景睿调查银矿一事,弄出来的幌子罢了。 想到这里,在难保持冷静的萧景宏,伸手直接将青穗的手腕扯住了。 陈三江想上前阻挠,可是白山武功高强,对付他这个混混出身的人,只一招就将他擒住按倒在地了。 而萧景宏那边,将青穗一把拽到了他的近前,眼神阴戾的说道: “四姑娘你究竟是什么人,刚刚那番话,是不是萧景睿叫你这么说的。别以为弄出个养蚕织布的幌子,就能将沐王染指银矿的事情压下去,只要他人在红枫县,这件事情他就别想全身而退。” 萧景宏的谦谦君子模样,本就是他一贯善用的伪装。 如今本来面目一暴露,对方下手可是狠辣的厉害,至少青穗此刻,手腕疼的她,脸色都微微泛白了。 但即便如此,和萧景宏有着宿世血仇的青穗,自然不会叫对方称心如意。 就见她倔强的,仍扯出一丝笑意,满脸讥讽的说道: “以红枫县为中心,这附近十几个村的桑林,还有蚕农全都是我锦绣布庄的了。并且很快我的布庄,就会开遍定州各处。这般大的规模,若不是王爷扶持,造福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你以为单凭我李青穗,有这个本事做到这些吗。至于你究竟是谁,又为何要冤枉王爷与银矿有关,我虽然全都不得而知。但你这张脸我已经记住了,将来但凡有对沐王爷不利的言论冒出来,我就会告诉所有人,这都是你的阴谋。为了王爷的清誉,我甚至敢到帝都去告御状,所以还望公子慎言,收起你那些没有根据的想像吧。” 第97章 伤人伤己 若说之前,萧景宏还觉得青穗,只是个贪财好骗的蠢女人。 那如今望着,连告御状这样的话,都极有魄力说出来的青穗。 以及她那言辞间,充满警告的意味,强烈到萧景宏想忽视都难。 “李青穗,你是老五的人,看来本王的身份,你早就知晓了。刚刚你是故意拖住我,去给老五通风报信的吧。本王到真是小瞧你这个女人了,我更没想来,一向自认坦荡磊落的五弟,如今竟然躲在女人身后避风头,当真是可笑。” 眼瞧萧景宏,反应也不慢,这么快就将事情琢磨透了。 但是李青穗,自然不会认帐,就见她笑眯眯的说道: “原来公子竟然也是皇室王爷,您要不说,小女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呢。至于我你说是沐王府的人,这话可真是冤枉我了。青穗自小就被卖到乡野农家,给人当牛做马成了个童养媳。亏得我运气不错,做生意赚了些小钱,这才给自己赎了身。这些事情王爷去柳石村一问,自然就知道了。说我是沐王爷的心腹,你见过那个王爷,会瞧得上一个农家女,您真是太抬举我了。” 望着青穗神态自若的模样,萧景宏知道,对方说的出身,十有八九全是真的。 当即他不禁更加郁闷了,就算他心里隐隐觉得,李青穗就是沐王府的人。 可这事他若参到朝堂上,那也得有人信才行。 毕竟正如青穗自己说的一样,她就是个农家女,甚至身份卑贱到,都给人做过童养媳。 而萧景睿是什么人,堂堂的大梁王爷,要培养什么样的下属不行,非整个农女当心腹。 到时满朝文武,只会觉得是他萧景宏,没事找事,跑到定州鸡蛋里挑骨头的针对自己的亲五弟。 第112页 而萧景睿还会凭藉这一闹,将他鼓励百姓们养蚕织布的事情,彻底宣扬出去,到时朝野的一番褒奖称赞定然少不了。 萧景宏本性奸诈狡猾,但这侧面也说明,他不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瞬间在心里,将利弊权衡清楚的萧景宏,他已然知道,萧景睿纵使出现在红枫县,想在这件事情上,参对方一本也是做不到的了。 当即心里别提恨成什么样子的萧景宏,他不禁气急败坏的说道: “李青穗,你这个坏了我好事的女人,本王算是记住你了。今日人多眼杂,你这条小命我先给你留着,但作为你惹恼我的惩戒,不给你的教训,你真当我萧景宏好欺不成。” 青穗本来还没反应过来,萧景宏这话是何意思。 毕竟她敢正面交锋的去激怒对方,就是仗着大庭广众之下,萧景宏不敢将她如何。 但是谁料到,萧景宏右手拇指上,戴着的黑玉扳指,正中心的麒麟图腾,竟然在他扭动见凹陷下去。接着一枚如蜂尾般细小的针,就赫然冒了出来。 一见情况不妙,青穗自然是想往后躲去的。 可怎奈她运筹帷幕在行,但身为女子,她可是半点武功都不会。 手腕再度被萧景宏扯住后,任由她如何挣扎,根本就逃脱不得。 但是李青穗,向来不是个轻易服输,任人宰割的人。 所以眼瞧萧景宏扳指上的细针,向着她的手腕上刺去。 李青穗二话不说,先是一脚踩在萧景宏的鞋背上,接着抬腿对着他的重要位置,又的狠狠的连踢了三四脚。 根本就没想到,李青穗会如此泼辣强悍的萧景宏,他此刻疼的躬着身子,不住的吸着气。 而青穗早就恨不得弄死他了,如今对方还想害她。 当即怒火中烧李青穗,趁着萧景宏因为剧痛,失去反抗力的时机。 抓住萧景宏右手的扳指,向着对方自己的脖颈上就刺了下去。 当脖颈间传来刺痛的时候,萧景宏甚至都顾不上疼了,就见他面如死灰的连忙喊道: “白山赶紧将解药给我拿来,另外杀了这个贱人,我乃王爷,她这根本是意欲行刺。” 也难怪萧景宏气的想杀人,因为他那枚隐匿在扳指中的毒针,极为的阴损。 只要稍微刺破一点点皮肉,就会叫人因为中毒,全身肌肤开始溃烂,最终白骨外露,悽惨至极的死去。 想到可怕的后果,萧景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接过解药后,赶紧就服用了三颗丹药。 而白山那边,他早就瞧青穗不顺眼了。 如今萧景宏不在阻挠,他自然下手不客气的,一拳向着青穗的面门直接打去。 就在局面,瞬间陷入混乱,青穗处于危险之中的时候。 只见得布庄外,一道如鬼魅般的黑色身影,形同闪电似得,飞跃到了青穗的身边,正是萧景逸。 就见他不但将青穗,瞬间安然的护在自己身后,更是周身涌现出,万夫莫敌的杀气。 正面也挥出一拳,和白山的拳头,硬碰硬的对轰在了一处。 这种不参加任何技巧,单凭最直接的无力对决的手段,是最能看出武功强弱的。 只见萧景逸一拳挥出去,不但纹丝未动的站在那里,甚至唿吸都没喘上半下。 反观白山可就有些悽惨了,他不但整个人倒飞了出去,此刻躺在地上,连着吐了两口血,到现在都站不起身来。 才服下解药,缓了口气的萧景宏,险些没被眼下的变故,活活的吓死过去。 毕竟萧景逸,不但最得皇帝老爹欢心,关键他做事,一向只凭自己的喜好。 萧景宏毫不怀疑,若他真惹恼了这个九王弟,萧景逸绝对会向对待白山似得,将他也直接掀翻在地不可。 想到这里,萧景宏心里打了个寒颤,有些忌惮的赶紧轻笑着说道: “九弟真是巧啊,没想到你也在这里。不过这个锦绣布庄的老闆娘,刚刚意图行刺为兄,你赶紧让开,她可是个危险人物。” 望着萧景宏,不懈余力的想将,行刺王爷的重罪往青穗身上扣去。 萧景逸不禁哼笑一声,脸色渐冷的说道: “二哥你说话可要讲证据,知道青穗是谁的人吗,她可是将来要做我萧景逸嫡王妃的女人。你这么编排自己未来的九弟妹,莫非王兄的意思是想说,我这个做弟弟的,指使自己的女人对你出手不成。那咱们可得去父王面前评评理,本王向来最恨别人栽赃陷害,若你到时讲不出个所以然来,信不信当着父皇面,我会把你揍的比白山还要惨。” 第98章 言语交锋 萧景逸一瞪眼睛,萧景宏别看是他二哥,但这心里是阵阵的打憷不已。 要知道当今陛下,年轻时就最为骁勇善战,几个儿子里,最像他的就要数萧景逸了,因此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第九子。 加上萧景逸的生母,是仅次陈皇后,最为尊贵的惠贵妃。 子凭母贵之下,如今太子被废,萧景逸可谓是众皇子里,最得宠尊贵的了。 加上萧景逸之前,就有过大殿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打了陈皇后之子,楚王萧景贤的先列。 结果陈皇后一通哭闹,换来的却是皇帝斥责她有失体统,没有国母风度。 最终也就罚了萧景逸,面壁思过七天,就将这事给掀过去了。 第113页 想到皇帝面对萧景逸的纵容和疼爱,萧景宏在难掩心中妒忌的同时,面上可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满,反倒客气有加的笑着说道: “这到真是愚兄煳涂了,原来这四小姐,竟然是九弟你的人。不过景逸你为何会在红枫县,还赶来的如此之巧,莫非九弟来此是有何要事。” 正围着青穗,检查她情况的萧景逸。 当瞧见青穗那被扯出淤青的手腕时,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道: “愚兄?我看萧景宏你确实是够愚的。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你少揣着明白装煳涂。这些年我领兵在前浴血奋战,保家卫国,可后方的军饷却总是出岔子。这定州银矿极为富庶,但每年充入国库的数额却少的可怜。此事关乎前方将士们的卖命钱,所以我亲自向父皇请命,前来定州调查此事。二哥你宫里的耳目可不少,你不就是知道我是来调查银矿的,所以才眼巴巴的赶来了。现在到跑我面前装无知,还弄伤了穗穗的手腕,我看你你是不满我调查银矿,存心找茬是不是。” 萧景逸是皇室里,出了名的活祖宗。 他除了在当今陛下面前,还算收敛外,其余什么兄弟姐妹,皇后妃嫔的,就没见他给过谁面子。 所以萧景逸这番连讽带损,叫萧景宏的脸色,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偏偏萧景宏本就不敢得罪他,加上萧景逸如今,还负责调查银矿的事情,这可是捏着他死穴呢。 因此就见萧景宏,虽然也贵为王爷,甚至他还是位亲王,但此刻却只能陪着笑脸说道: “九弟你真的误会了,我若知道四小姐与你之间的关系,为兄就是弄伤自己,也不会冒犯青穗姑娘分毫。说到底还是刚刚我听闻,五弟竟然也来了红枫县,他是定州封地上的藩王,却跑到银矿附近的县里来,这里面委实透着古怪。毕竟这银矿是我负责不假,但为兄常年待在帝都内,若定州有谁动了手脚,暗中打上这些银矿的主意,结果导致数目不对,那这事二哥我虽然失职,但主要责任可不在我,九弟你回禀父皇时,可定要替为兄将实情上禀。” 萧景宏这番话,分明就是在说,银矿帐目不对的事情,和萧景睿有关。 可是他急于撇清关系的话,才一说完,就听得布庄门口处,一声低沉的笑声传来。 接着就见萧景睿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那里。 这下萧景宏是真的淡定不下去了,就见他满脸震惊的说道: “五弟你果真在这里,而且还现身来见我,这里可有朝廷的银矿在,最基本的避嫌你总该懂吧。” 萧景睿在红枫县,这一点萧景宏已经猜到了。 但他想不明白的是,萧景睿明明应该知道,银矿的事情,他躲得越远才越安全。 可对方竟然主动现身了,这叫萧景宏因为摸不透,这个五弟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反倒自己有些慌了手脚。 而再瞧萧景睿,气度沉稳的走进布庄后,对着跪于地上的伙计客人,和蔼的拂袖说道: “二哥,九弟你们也真是的,明知王爷的身份一外露,必然会扰民,害的百姓们诚惶诚恐,却偏要在大庭广众下坦明。诸位都请起身吧,今日布庄暂时打烊歇业,大家想买东西明日赶早。惊扰到大傢伙了,本王在这里先陪个礼。” 萧景睿话一说完,翩然鞠躬,当即吓得伙计客人们,全都连忙跪地还礼。 不过萧景睿没有架子,还如此和善亲民的言谈举止,顿时就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等到将闲杂人等,全都清出铺子后,萧景睿这才气度沉稳的说道: “二哥你适才问我,为何出现在这里,这话委实叫我听不懂了。毕竟这整个定州,都是本王的封底,红枫县隶属我的管辖之内,莫非二哥觉得我来不得。” 萧景睿的反问,当场噎得萧景宏,险些张口结舌。 但他反应也不慢,立刻提出质疑的说道: “五弟在定州,自然想去哪都可以,为兄岂敢横加阻挠。但是景逸此次前来,是奉父皇密旨,暗中调查银矿帐目一事。可五弟你竟然和景逸待在一起,这似乎有失公允吧。” 闻听这话,萧景睿眉头就是一皱,毕竟银矿一事,他因为是定州的藩王,帐目出现纰漏嫌疑也是最大的人。 而萧景逸和他走的太近,就算最终掌握了萧景宏,中饱私囊的罪证。 到时萧景宏,很可能反咬他们一口,说是萧景睿兄弟两个,串通一气陷害他的。 因为面前这三人,都是当朝的王爷,李青穗本来不想插嘴,省的显得她太过唐突,惹得萧景宏过分注意,对如今羽翼未丰的她来讲,可不是件好事。 但眼瞧萧景睿,出于劣势,青穗也不能袖手旁观。 因此就见她忽然掩嘴轻笑出声,接着满眼崇拜的看向萧景逸说道: “战王殿下,你的嘴可真够严的。若不是明王爷说破,你是带着皇上的密旨前来的,是不是你都不打算,将这件事情告诉给我和沐王爷。本来我就是这附近村子里长大的,对银矿的事情也知道不少,你若早说清楚,我指不定还能帮到你呢。” 这屋里的四个人,那可都是人精,青穗不过拿话稍微一点拨。 就见萧景逸立刻心领神会,顺着她的话,就立刻歉然的说道: 第114页 “穗穗你别恼啊,父皇交给我的是密旨,这事我连五哥都没告诉,所以我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至于五哥会来到这红枫县,还不是因为本王在调查银矿时,遭遇不明身份的歹人陷害,说起来这矿上的人手,都是二哥你的属下吧,难道攻击本王的人是你派来的。” 第99章 联手孟家 一听闻萧景逸提及,他被人暗中追杀的事情。 本来咄咄逼人的萧景宏,瞬间心虚的不敢接话了,并故作震惊之色的说道: “九弟你武功高强,究竟是何人竟然能伤到你,另外景逸你可莫要说笑,银矿上虽说有为兄安排的人手,但他们都是粗鄙下人,怎么会有杀手呢。在说咱们是亲兄弟,做兄长的只会维护你,我岂会加害你分毫。” 青穗与他对年夫妻,对萧景宏是很了解的。 料定对方会说出这番言辞的青穗,当即笑眯眯的接话道: “明亲王这话说的可真好,沐王爷与您何尝不是同样的心情。本来王爷是在红枫县,大力扶持我们地方百姓养蚕织布的。结果正好救下了被袭受伤的战王爷,做为亲兄弟,沐王爷自然要留下照顾一二。莫非在明王您的眼中,沐王爷就该见死不救,这样才叫避嫌不成。” 青穗这话虽说是笑吟吟将出来的,可萧景宏听得却是心惊肉跳。 当即意识到,今天在纠缠下去,也讨不到半点便宜的萧景宏,他不禁故作匆忙的歉然说道: “四姑娘真是会说笑,换成我是景睿,看见九弟负伤,自然也会全力施救的,毕竟我们兄弟间的情分,向来最是深厚。今日与二位王弟在这里相遇,本来好好聚一聚的,怎奈为兄有公务在身,每年都得来银矿视察几次,所以我这就动身先去矿场了,等我回来后,在与两位王弟醉酒当歌。” 望着萧景宏,拱手告辞离开后,青穗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总算将这尊瘟神给送走了,这明亲王句句针对沐王爷您,恐怕他一日不从定州离开,咱们的麻烦怕是就不会少了。” 若换做是以前,青穗随便揣摩局势,萧景睿必然要觉得她一个女子,简直是多管闲事。 可今日这场突如其来,叫他都措手不及的变故,却是青穗出谋划策,这才将萧景宏给打发走的。 因此对于青穗,彻底抛弃男女偏见的萧景睿,难得主动询问道: “四小姐,那按你的意思,本王接来下是该留还是该走。” 青穗闻言,沉吟了一下后,立刻提议道: “如今王爷留在红枫县,理由极为充分。其一是为了百姓谋福祉,等我和蚕农,还有持有桑树林的百姓们,将条件都谈妥后,这份功劳自然就落在了王爷的身上,到时有理有据的,萧景宏别管他信不信,但王爷藉此待在县里,哪怕离银矿在近都无妨,明王休想挑出您的错处。” 向来不以筹谋见长的萧景逸,他只是懒得涉足这些尔虞我诈的事情,但这并不代表他愚钝。 所以望着运筹帷幄的青穗,他可不愿被比下去,否则也太没面子了。 因此就见青穗的话音刚落,他马上邪魅一笑的接着说道: “这其二,五哥你的护身符不就是我嘛。做弟弟的被杀手投毒暗伤,现在我一身内力都使不出来,你不放心亲自来保护我周全,这理由说也别想挑出毛病来。” 李青穗这边,将后面的应对之法,已然全都想的透彻无比。 但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显然有一个人,全程看下来,但却稀里煳涂,没领会到深意。 而这个人,自然就是被萧景逸,打到吐血倒飞出去的白山了。 感觉着口中,还有着淡淡的血腥味,白山就不甘的怂恿道: “王爷,您怎么就离开锦绣布庄了,这岂非要叫沐王爷他们,以为您怕了。还有战王简直就是个妖孽,明明咱们的人都用毒暂时压住了他的内力,可属下竟不想,单单只是外力的拳脚功夫,他就如此恐怖,我竟然连一击之力都扛不住,这个危险可留不得。要不属下入夜带杀手,在去偷袭战王一次,彻底将这个危险给剷除掉。” 白山这是恼羞成怒,急于报仇。 可谁料想,迎接他的,竟然是萧景宏,气急败坏踢来的一脚。 白山刚刚本就受了内伤,萧景宏这一下也是用了力气的。 眼瞧白山,双眼茫然的跌坐在地,又咳出一口血来,萧景宏却毫不在意,反倒神情阴戾的训斥道: “你个蠢货,自己想死也别连累我。萧景睿是什么人,众皇子里心思最缜密的就是他。既然有他在红枫县,暗中必然布置了充足的人手,我敢保证白山你要去夜袭,萧景逸的衣服角你都没碰到,我这个五弟就能将你给生擒了。如今景逸被歹人下药暗算,这事我本就嫌疑够大的了,你还想去自投罗网,到时本王都得被你连累,赶紧收起你这些,愚蠢之极的想法吧。” 从地上挣扎起身的白山,在伺候萧景宏上马上,仍旧不甘心的又说道: “可是王爷,就算没机会在对战王下手。但沐王爷前来红枫县,属下仍旧觉得,必然和银矿有关系。您何不参他一本,到时借陛下的手发落了他。到时战王孤掌难鸣就好对付了,还有锦绣布庄的李青穗,她对王爷您简直无礼至极,到时失了沐王府这座靠山,属下非撕碎了她,给您出气不可。” 第115页 坐在马背上的萧景宏,他可不是个好煳弄的,相反他是个有野心,更加有手段的人。 否则当初他也不敢刺杀太子,而后又完美的,栽赃到镇国公府头上了。 因此就叫萧景宏哼笑一声,嘲弄的说道: “白山快上马吧,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这是挨了李青穗和九弟的打,心里不甘才怂恿本王对他们出手。这些人我是不会放过,但眼下却不是好时机。还有那个四小姐,别瞧她是个女子,但绝对不能小觑,本王看得出来,她在我两位王弟面前,始终表现的都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这就说明私下里,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但很熟络。而且这个女人要么不开口,但每次她说出来的话,却重能逼得本王步步退让。正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在定州的地界内,咱们也得寻些本地人做帮手了,否则和他们还真不好周旋。” 白山眼瞧,他那点小心思,全叫萧景宏看透了。 唯恐受到责罚,他忙献计道: “这帮手到也不难寻,这些年私运出去的矿,全都是定州第一首富的孟家,背地里负责倒卖转运的。这孟家本就是王爷扶持起来的,这些年他们大赚特赚,如今也到了为您效力尽忠的时候了。” 第100章 走投无路 萧景宏常年人在帝都,离着定州十万八千里远呢,想染指这里的银矿,自然需要本地人配合,暗中倒卖矿石。 而孟家原本只是做布料小本买卖的,在短短数年的时间里,骤然跃居定州首富。 人人都说孟家,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无论经营什么行当,都能大赚特赚。 其实谁又能想到,这孟家并非经商有道。 相反能置办下如今这番家业,靠的全是背地里,倒卖银矿敛下的不义之财,而萧景宏正是孟家最大的靠山。 因此白山提议找孟家人出手,萧景宏在沉吟了一下后,就满意的笑了。 “这个主意甚好,那李青穗我瞧着,根本就是沐王府的人。而且这个女人很聪明,现在别看生意做的还没多大,可若一旦给她机会,叫她把根基打牢了。将来这定州商业可就不是孟家独大了,这对于我们来讲可不是件好事。相反的五弟却就此,多了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钱袋子,这更是本王不愿看见的。” 对于孟家人,明王府暗中,也是一直安插人手监视着的。 因此对于孟家的一举一动,都十分了解的白山,他马上躬身说道: “王爷,昔日定州孟家的管事孟吉祥,因为年纪渐长,所以回到红枫县养老,开了一间德祥布庄。王爷你也是见过此人的,要不咱们现在就是寻他。” 萧景逸闻言,当即点点头说道: “这李青穗既然在红枫县开布庄,那正好咱们就去寻孟吉祥,叫他在生意上多做打压。白山你前面带路,本王现在就要去孟家。” 这孟吉祥,正是孟琦珊的生父,虽说孟家人并不知晓,萧景宏这位王爷即将大驾光临。 但孟家如今可谓张灯结彩,里里外外都透着股喜庆劲,到还真像提前准备好,迎接亲王似得。 而实际上,孟家这般布置,都是因为孟琦珊和李多文的婚事谈妥,不日就要大婚了。 但是和欢欢喜喜,准备下嫁的孟琦珊一比。 李多文这两日,却是愁眉苦脸,只因为他麻烦沾身,就连结婚的喜悦感,都被沖淡了不少。 就见得在孟家,住着一间极好屋子的李多文,他如今穿戴也没了穷酸落魄模样,一律全是绫罗绸缎。 本来他也算一介儒生,可现在活脱脱就像个土财主似得,文人风骨到是半点都瞧不见了。 并且就见李多文,眼中充满了不耐烦,紧等着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李巧巧说道: “我说二妹不是做哥哥的不收留你,我的难处你也该体谅下,为兄是入赘到孟家的,本来就够惹人闲言碎语的了。若是在收留你住下,让人家养着咱们兄妹俩,你这不是叫人戳我嵴梁骨嘛,这般丢人现眼的事情我李多文是秀才,万万做不出来。所以你还是赶紧走吧,反正娘都给你说好了宋家的婚事,你就安心待嫁,等下嫁到了邻村,自然没人知道你和三弟在猪圈里的那点丑事了。” 李巧巧眼瞧,李多文一把将她布满淤青的手,从自己的袍衫上扯开,丝毫兄妹情分都不顾。 虽然心里暗恨不已,但李巧巧还得指望这个二哥,因此她不敢留出丝毫的埋怨,只是哭的更加凄凉道: “二哥你看看我全身上下,被娘还有奶奶她们,打的就没一处好地方了。我和三弟被堵在猪圈里,丑事被全村人都瞧见了,虽然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做,但是谁都不肯相信我的清白。你若不收留我,妹妹回去就得被活活打死。至于宋家的亲事,那个宋老蔫我死都不会嫁的,我李巧巧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岂会委身一个打死过自己媳妇的老男人。” 望着时至今日,还在白日做梦的李巧巧。 李多文不禁哼笑出声,只想将这个妹妹,赶紧打发走的他,立刻尖酸的挖苦道: “我说巧巧,你就认命吧,像你现在这种名声,和破鞋也没什么区别。能嫁到宋家给人做续弦,已经是烧高香的事情了,你还想着攀龙附凤,但凡要点脸面的富贵人家,谁会娶个和自己亲弟弄出丑事的女子为妻。还有你可别在说自己是清白之躯了,就算巧巧你在不愿承认,我可是听说,你们折腾在一起的场景,都是被村里人撞见的了,根本就不止是衣服掩体的躺在那。” 第116页 羞耻屈辱至极的事情,被李多文毫不客气的戳破了。 就算李巧巧也是个嘴硬的,无论李家人如何打骂她,由始至终她都咬紧牙关,始终说自己是清白之躯。 但是李巧巧自己的事情,她心里是最清楚的。 已非完璧的她,就是在李家人要找经验老道的稳婆,给她验明正身时,唯恐最后遮羞的谎言被揭破,所以她才偷跑出来,寻到李多文这里。 所以被问及清白一事,瞬间李巧巧就哑口无言,不知该作何回答。 而李多文眼瞧这一幕,眼中鄙夷之色更浓。 “虽说巧巧你是我亲妹妹不假,但你干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我们全家人都跟着你丢尽了脸面。像你这种不知检点的女人,就活该被浸猪笼,所以你还是赶紧走吧,否则你别怪为兄不念旧情,要叫下人过啦将你乱棍打出去了。” 李巧巧嘴甜,心思向来活络,所以在李家,算是颇为吃香的。 从来没体会过,这种人人喊打,孤立无援滋味的李巧巧,瞬间都懵了,脑袋里乱闹闹的,都不知该如何自救了。 万幸就在李多文,自私冷血的,扬声真要叫下人进来,将李巧巧打出去的时候。 却不料孟琦珊,小跑着推门就进来了,她先是厌恶的看了李巧巧,这个小姑子一眼,接着就欢天喜地的说道: “多文你就别管这个糟心丢人的妹子了,叫她自生自灭得了。我可和你说啊,赶紧随我去前堂,当朝皇室的明亲王驾到,我爹正接驾呢。你是秀才,是家里最有文采懂得礼数的人。我爹的意思,是叫我赶紧把你带上,一併去陪王伴驾,若是哄得王爷欢心,你将来的仕途可就平步青云了。” 第101章 连哄带骗 一听说当朝王爷,竟然来了孟家。 李多文激动的,哪里还顾得上李巧巧这个亲妹妹,忙握住孟琦珊的手,满眼浓情惬意的说道: “珊儿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我李多文虽然是十里八村,唯一高中秀才的有学之士。但我家境贫寒,若非孟家,我都不敢想像,自己竟然有一日能陪王伴驾,觐见当朝的亲王殿下。珊儿我向你保证,这辈子必会报答你的恩情,家里家外全都听你的,包括我这妹子,你想如何处置都成,等咱们大婚之后,就由你来当家做主。” 李多文到底肚子里,是有些墨水的人,如今一番浓情蜜意的话,叫孟琦珊简直觉得自己,像被装进糖罐里似得,由内到外都喜滋滋的欢喜。 “多文,你与我还客气什么。在过几日完婚后,你可就是我的夫君了,我做娘子的帮衬着你,那也是应该应分的。你赶紧去给明亲王请安去吧,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适合抛头露面,就留在这里,把你妹妹的事情处置好,省的你回来时,瞧见这个李巧巧在烦心添堵。” 一听这话,李多文又将贤惠持家,端庄温婉的好话,一股脑夸奖完孟琦珊后,他就赶紧去接王驾了。 而跪在地上的李巧巧,眼瞧李多文一走,孟琦珊在瞧向她时,不但笑容敛去,神情间更是充满了说不出的厌恶时。 李巧巧心里就是一哆嗦,连忙啜泣叩首的哀求道: “嫂嫂救我,等你和我二哥成婚后,我就是嫂子你的亲妹子了。我是真的走投无路,才想着前来投奔二哥。只要嫂子肯收留我,巧巧将来必和你一条心,事事听嫂子的话,帮你彻底拴住我哥,让他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绝不纳妾。” 李家颇有头脑的人,除了秀才出身的李多文外,就当属小聪明不少的李巧巧了。 孟琦珊的刁蛮任性,昔日李多宝在孟家做学徒时,每次回家可是没少埋怨自己,究竟都被怎么折腾的。 所以对孟琦珊的性子,李巧巧还是很了解的。 因此她知道,与孟琦珊交流,必须顺着对方,恭维着说话,才能赢得好感。 并且这位孟家千金,并没什么脑子,算是个挺好哄骗的人。 所以李巧巧将自己的留下,说成是帮助对方,拴住李多文的筹码时,她相信孟琦珊定然会动心的。 果不其然,就如同李巧巧想的一样,在听到纳妾二字的时候,孟琦珊险些没气的,将手中的锦帕给撕碎了。 “哼,你哥他到是敢纳个妾给我瞧瞧。他李多文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穷酸秀才罢了。是我孟琦珊不嫌弃他,如今通过我爹的关系,他甚至能在明亲王面前露脸。你哥可说了,结婚后由我当家,他这辈子都会记得我的好。若他纳妾那也太没良心了,到时我就将他赶出孟家,领着他的小妾,去过穷困潦倒的日子。” 李巧巧眼瞧,她不过说了些,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就能叫孟琦珊,恼羞成怒到如此地步。 她当即跪在地上,虽然面容可怜凄楚,心里却鄙夷的暗笑,孟琦珊真是好骗。 当即就见李巧巧,边认同的连连点头,边啜泣的继续说道: “嫂子说的都在理,可是你要知道,这男人一旦飞黄腾达了,抛弃糟糠之妻的,可向来不在少数啊。何况嫂子一片好心,引荐我哥去见亲王,为的不也是攀他能得到赏识,捞个一官半职嘛。可换句话说,若我二哥真如嫂子期盼的,将来做官了,到了那时他真想纳妾,嫂嫂你觉得自己还管得了吗。我二哥甚至都不会忌惮孟家,说句不中听的,到时候嫂子若闹得太兇,兄长以你悍妒成性为由,将你给休了都是有可能的,妹妹这话,嫂嫂觉得可在理。” 第117页 李巧巧的这番话,逼问得孟琦珊哑口无言。 毕竟她就算在不愿承认,可将来李多文若真做了官,在无需忌惮孟家的时候,她就算是对方明媒正娶的妻子,可也拦不住纳妾的事情。 想到她自己的亲爹孟吉祥,不过是个商贾,尚且还有两房姨太太,外加无数通房丫鬟呢。 当即强烈的危机感,叫孟琦珊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李巧巧你说了这么多,为的不就是能留在孟家嘛,你在柳石村与自己弟弟乱来的事情,我从你哥那也都听说了。像你这种伤风败俗的女子,我本不会留下你弄脏我孟家的。可若你真有办法,叫你二哥这辈子不纳妾,那本小姐到也不是不能通融一二。” 一见孟琦珊上钩了,李巧巧忙趁热打铁的说道: “嫂嫂放心,二哥若真有纳妾那一日,你作为妻子的不好多说半句,否则就得落个妒妇的名声。可我就不同了,我是他的亲妹子,到时就是指着我哥的鼻子骂他,将勾搭我哥的狐媚子打出家门,那我作为小姑子,护着你这个嫂子,谁又能说出半句闲话。而且嫂嫂我与三弟多宝,完全就是被人陷害的,若我们两个真有私情,那不得更小心谨慎,岂会在猪圈里折腾,被全村的人瞧见。都是那个李青穗,这个小贱人害了我,别让我在逮住她,否则我非撕烂了她不可。” 李巧巧的话,本就将孟琦珊给煳弄住了。 尤其在听到李青穗的名字被提及,和她也算结怨不浅的孟琦珊,瞬间就了有一种,找到志同道合之人的感觉。 因此就见她脸色渐缓,总算露出几分笑容的说道: “说起来也真是巧,那李青穗自从到了锦绣布庄后,也曾对我折辱不浅呢。这个女人歹毒的很,所以巧巧我现在愿意相信,你是被她陷害的了。快从地上起来吧,我一会命丫鬟给你送来套换洗的衣物,你就安心在我孟家住着。只要你肯跟我一条心,把你二哥帮我牢牢拴住了,那做嫂子的,绝少不了你的好处。” 李巧巧闻言,对着孟琦珊,自然又是好一番的千恩万谢。 眼瞧孟琦珊,被哄得眉开眼笑的,她这才陪着笑又说道: “嫂嫂,要不你安排我,去亲王殿下近前服侍着吧。毕竟我听说,这王公国戚的,只要一高兴,不是最爱赏赐美人姬妾的吗。我到近前端茶送水,顺便帮嫂嫂牢牢的看住我哥。” 第102章 披风为证 李巧巧是个不安分,总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子。 如今她对着孟琦珊,好话说尽,除了想留在孟家,最关键的就是想寻到机会,见上萧景宏一面。 若是入得了这位明亲王的眼,那她就能彻底摆脱农家女的身份,哪怕只能成为姬妾也无妨,只要能进入王府,李巧巧就心满意足了。 而孟琦珊虽说冲动任性,但她也不是个傻子,李巧巧要去给萧景宏奉茶,意图就竟是什么,她自然听得出来。 但是就见孟琦珊,一双眼睛略带嘲弄的,在李巧巧身上,来来回回看了好一会后,这才哼笑道: “我说小姑子啊,你就别白日做梦了,王爷驾到不瞒你说,我爹必然是要早容貌姣好的侍婢,近前伺候着的。但这些丫鬟,必须身子清白干净,否则若惹得王爷不满,我孟家上下哪里还有活路。所以李巧巧,你除非是完璧之身,否则我可不敢引你去侍奉明亲王。” 冰清玉洁的身子,李巧巧自然是没有了,但她因为不甘心,竟然脸不红,气不喘的直接扯谎道: “嫂嫂那些流言蜚语不能信,我真的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你就带我去面见王爷,给妹妹我一个机会可好。” 虽说李巧巧哭泣哀求的模样,到有那么几分我见犹怜。 可是孟琦珊却不为所动,反倒秀眉一挑的提议道: “别说我做嫂子的不讲情分,毕竟小姑子你的流言闹得太兇了,所以你若真问心无愧,一会我就叫府里有经验的老妈子过来一趟,亲自替你验明正身,若到时证明你的身子,的确是冰清玉洁的。那别说安排你去王爷近前奉茶,就是叫你入夜进房服侍也无不可。到底你是多文的亲妹妹,你若在王爷那得宠,对我们来说也是个倚仗,这其中的利弊关系,我还是懂的。” 一听说要验明正身,李巧巧当即就心虚的低下头,不敢接话了。 尤其当瞧见孟琦珊,扬声就要叫人,去将老妈子寻来的时候。 被逼的在无退路的李巧巧,当即跪在了孟琦珊的面前,搂住她的腿哀求道: “嫂子别喊人来,妹妹不是有意瞒你,可我真的不是自愿脏了身子,全是李青穗那个贱人害的。我也是想着,若能跟了王爷,别人就不敢在笑话我了,而且巧巧到时,就有能力向那李青穗报仇了。嫂子你不是也被这个贱人欺凌的不轻,帮我就是帮你自己,你就带我去见一面亲王殿下吧。若我不如他的眼,那妹妹也就死心了,在说我求的就是个姬妾的身份,那些达官贵人不是连烟花之地的女子,都能抬进家门做妾,我就算不是完璧,也未必就不能服侍明亲王啊。” 孟琦珊闻听这话,想到李巧巧,到底比那些烟花之地的女子,确实要干净多了。 若只求姬妾的身份,就算不是完璧,还真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毕竟只要萧景宏自己看的上眼,那自然一切好说。 第118页 尤其李巧巧还说了,只要她攀附上萧景宏,到时就会向李青穗发难。 这话叫孟琦珊最为满意,因此她挥挥手,示意李巧巧起身,无需继续跪着了。 “既然你叫我一声嫂子,那你这个小姑子,我能帮衬一把时,自然还是要管上一管的。你赶紧把眼泪擦干,我这就领你去前堂,以请安的名义,见上明亲王一面。但到时你能不能入得了王爷的眼,那就要看你的本事和造化了。但此事无论成与不成,你可得记得我着好,将来你二哥若真有一日要纳妾的话,你可得帮衬我这个做嫂子的,千万别做那忘恩负义之人,这话听懂了吗。” 孟琦珊盛气凌人的态度,其实李巧巧早就心里不满了。 但是觐见王爷的事情,她还得指望着孟琦珊,所以李巧巧连连点头,忙不迭的又是好一番奉承巴结。 就这么一路哄着孟琦珊,李巧巧总算被领到了前堂。 来到门边还未进去,李巧巧眼角余光,就瞟见前堂内,坐在首位上的萧景宏了。 到底是皇室贵胄,加上萧景宏的气度,颇为儒雅倜傥。 李巧巧一个乡野女子,本就没什么见识,如今一瞧见萧景宏,眼睛都快移不开了。 本来只想偷偷的,先瞄上一眼的李巧巧,最后竟然傻愣愣的站在前堂门口处,痴痴的盯着萧景宏移不开眼了。 作为皇子,这自幼都是修习过武功的,所以李巧巧如此直勾勾的眼神,萧景宏本就比常人感官敏锐,想主意不到都难。 不过萧景宏望了一眼李巧巧后,就兴趣缺缺的收回了视线。、 毕竟李巧巧包养的再好,她所谓的肤白娇柔,也只是比寻常农家女要强上一些罢了。 像萧景宏这种,府中莺莺燕燕无数,什么美女没瞧过的皇子来讲。 李巧巧就是个寻常女子,既不惊艷,也没有叫人眼前一亮的地方,所以萧景宏自然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而李巧巧她不傻,萧景宏刚刚看向她,瞬间又将头扭向一边的举动,这意味着什么,她心里在清楚不过了。 瞬间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像摔在地上,碎成八瓣似得李巧巧。 她也算彻底死心了,扭身哭着就要离开,不愿留下继续自取其辱。 哪怕她对自己的容貌,在此之前都极为的自信,甚至异想天开的觉得,这世上的男子,但凡是她钟意的,只要她想,那无论是谁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但是想像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忍的,就在李巧巧被打击的体无完肤,转身都走出去十来步的时候。 却不料身后,却忽然传来萧景宏叫住她的声音: “那位身披墨云色披风的姑娘,你且等一等,你这披风我若没瞧错,应该是我九弟战王萧景逸的东西。此物为何会披在你的身上,姑娘又是何人,怎会出现在孟家。” 萧景逸有个习惯,但凡是他的衣服,全都会刺绣着红色的修罗火焰图腾,非常容易辨认。 至于正伤心着的李巧巧,闻听萧景宏这话,她只是微微的楞神了一下后,竟然转过身来,直接跪在地上哭诉道: “明亲王,小女子请您给我做主啊。战王爷欺辱小女,害的我丢了完璧之身,我哀求他给我个名分,可战王霸占了我的身子,却不想负责,反倒将我和自己的亲弟弟弄到一起,叫所有人看我的笑话,藉此他好自己脱身。小女身上的披风,就是昔日战王爷亲自所送,这就是凭证,还望亲王殿下给我主持公道。” 第103章 一亲芳泽 萧景宏之所以会来到孟家,为的就是寻帮手,对付萧景逸和萧景睿。 如今李巧巧哭诉说,她被萧景逸给欺辱了,若这事是真的,萧景宏知道,自己的机会算是来了。 所以就见前一刻,对李巧巧毫不在意的萧景宏,这会已经站起身,亲自上前将对方给扶起来了。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受得委屈本王已经知晓,但你要知道诋毁当朝王爷这可是重罪,你果真能确定,欺辱你的人就是这披风的主人吗。” 那夜萧景逸骤然赶到,将李青穗救下时,李巧巧将他的面容瞧了个一清二楚。 因此她立刻描述了一遍,眼瞧萧景宏连连点头,显然是信了她的话。 当即李巧巧的心里,在闪过窃喜后,再次跪倒地上哭泣道: “明亲王,小女叫李巧巧,是柳石村人氏。我们家有个惯会招蜂引蝶的童养媳李青穗,也不知怎么的,她就勾搭上了战王爷,在家中越发不安分起来。小女因为年长青穗几岁,有天晚上就想去寻她,好好规劝一番。可那曾想我就瞧见战王爷竟然在青穗的房里,两人更是在做那苟且之事。” 这李巧巧的这番话,自然是胡说八道,毕竟她用迷香意图弄昏青穗,帮衬着自己弟弟欺辱对方的事情并不光彩。 所以李巧巧为了取信于人,自然要编出一套有利于她的瞎话, 而眼瞧萧景宏的眼中,露出同情之色,李巧巧备受鼓舞,当即绞尽脑汁的继续编起谎来。 “我那四妹李青穗,最是歹毒不过。她唯恐我将撞见的丑事说出去,因此就怂恿王爷欺辱于我,为的就是叫小女子在屈辱之下,不敢将他们的事情告诉给任何人。后来青穗偷偷拿走了自己的卖身契,为了进一步折辱我,还将小女,以及我的三弟同时打晕丢进猪圈之中。让我们衣衫不整的样子,被全村人瞧见,而她和战王爷好藉此脱身。而这披风,就是我衣不附体时,王爷亲自裹在我身上的。” 第119页 这一番悽惨的讲述中,李巧巧将自己成功塑造成,受尽欺凌,弱不禁风的苦命女子。 而她这么做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攀上萧景逸,叫这位战王爷为了自己的名声,不得不将她纳入王府。 到时她就是王爷的女人了,哪怕彼此间没有感情,但光是想到这层尊贵的身份,就足够李巧巧激动万分了。 而比起李巧巧,更为兴奋的人,就当属萧景宏了。 毕竟萧景逸若真做下,如此德行有亏的事情。 就算皇帝在宠爱他,满朝文武的弹劾上奏,也足以叫萧景逸就此声名狼藉,不復之前战功赫赫的威名。 但是萧景宏可不好煳弄,李巧巧这番话里,其实还是有漏洞可寻的。 尤其他心里更清楚,萧景逸常年待在军营,对女子似乎兴趣缺缺。 甚至帝都内,曾经都谣言四起过,说萧景逸喜欢的人,是沐王萧景睿,所以这兄弟二人才经常待在一起。 后来萧景睿大婚,迎娶了嫡王妃,萧景逸比对方这个新郎官还高兴,半点难过都没瞧出来,这兄弟相惜的谣言才算不攻自破,在无人提起。 因此萧景宏盯着李巧巧看了半天,眼瞧对方不过相貌平平,他实在有些怀疑,萧景逸当真下得去嘴。 “李姑娘你先起身,不是本王信不过你,毕竟适才在锦绣布庄,我就见过那个李青穗,并且我九弟很坦然的当众说过,这位布庄的老闆娘,就是他的女人。以我对景逸的了解,他若想带走谁,就算那李青穗是你们李家的童养媳又如何,给了赎身银子也就是了,他何苦还要欺辱你,把事情闹得难以收场。而且景逸可是当朝王爷,又不是市井小民,本王实在难以相信,他对女人会飢不择食到,见一个就欺辱一个的地步,这话委实有些可笑了。” 李巧巧适才,只顾着将自己,往悽惨上说了。 可如今萧景宏话里的意思,明显是说萧景逸,并不是个对女子多痴迷的人。 一时间李巧巧,只觉得她的谎话要圆不住了,楞在当场吓的小脸煞白。 不过就在诋毁王爷的重罪,即将落在李巧巧身上的时候。 却不料李多文在此时,快步来到萧景宏身边,躬身见礼道: “王爷恕我说句大不敬的话,那战王爷无论有没有欺辱巧巧,其实根本就不重要,只要咱们一口咬定,这事是真的就足够了。适才王爷在前堂内交谈时也说了,此次前来孟家,您就是想在商道上弄垮锦绣布庄,从而给战王以及沐王府一记重击。那小生觉得,咱们完全可以双管齐下,我岳父孟吉祥对付李青穗,在生意上压垮她。而王爷可借着替巧巧主持公道为由,向战王爷发难,将他逼出定州城,被皇帝申斥回帝都训诫。到时就剩下沐王府孤掌难鸣,又岂会是亲王殿下您的对手。” 李多文这话,不禁叫萧景宏眼前一亮,就见他当即赞许的哈哈大笑道: “孟家到是招了个乘龙快婿,李多文你不愧是秀才出身,这肚里装着墨水的人,就是比寻常的莽夫草芥要聪明机敏的多。正好本王要在红枫县呆上几天,你就在本王近前效力吧。只要你是可可用之才,我明王府的大门会向你敞开的。” 闻听这话,李多文当即大喜,赶紧就要叩谢拜礼。 萧景宏赶紧摆摆手,笑着示意他无须多礼后,和颜悦色的说道: “巧巧是你的妹子,那以后都是自己人,你一个姑娘家,清白被毁受尽委屈,想必最近这段日子定然不好过吧。不过如今本王既然来了,定会叫景逸对你负责到底的。如今不如我送巧巧你,回房间休息可好。” 萧景宏最会装出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偏巧他这副儒雅模样,最能讨得女子的芳心爱慕。 就见李巧巧,当即脸蛋都羞红了,任由萧景宏扶住她的手腕,将她领出了前堂大院。 等到了后宅,眼瞧四下无人时,萧景宏忽然一把将李巧巧的手给握住了。 眼见李巧巧如受惊的小兔子般,紧张的直往后退。 萧景宏却一把揽住她的纤腰,将唇抵在她耳边说道: “巧巧你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真是叫本王的心都快因为心疼你,而被彻底柔化了。难怪景逸哪怕用强都要欺辱你,像你这般楚楚动人的姑娘,就算不是完璧之身又如何,若能一亲芳泽,与你彻夜翻云,那本王真是觉得今生无憾了,就不知我若今晚去寻你,巧巧可会留门等着本王。” 第104章 怀上身孕 萧景宏入夜后,竟然要来寻她,李巧巧对此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毕竟李巧巧自己心里清楚,萧景逸的披风,是她事后在柴房里捡到的,对方根本就没欺辱过她分毫。 如今她栽赃萧景逸,不过是想搏个出头的机会。 但若是能和萧景宏,这位明亲王好到一起去,那对于她来讲,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因此就见李巧巧,甚至都顾不得女子的矜持了,当即媚眼如丝的说道: “王爷不嫌弃小女子蒲柳之姿,那巧巧岂敢驳了您的雅兴呢。今晚我就备好酒菜,静等着王爷您前来就是了。” 一见李巧巧答应的如此痛快,萧景宏不禁欢喜的笑笑。 接着他的手,更加放肆的在李巧巧的腰肢上,来回抚弄了几下后,爱不释手的说道: 第120页 “巧巧到是与本王一见如故,只是你我虽两情相悦,但怎奈你到底是我九弟先要了的女子。我作为兄长,若被人瞧见进了你的房间,到时不但你的清誉有损,会被当成专门勾引男人的狐媚子,对本王来讲,亦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因此巧巧你记得入夜后,就早早的将房里灯火全都熄灭,到时就不怕被人撞破了。” 李巧巧从妙龄女子,刚刚蜕变成个女人,在男女一事上,哪里是妻妾成群,经验老道的萧景宏的对手。 因此腰身上传来的酥人感觉,叫李巧巧浑身无力,气喘不歇,对于萧景宏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心里都快荡漾起涟漪来了。 而站在一旁的白山,眼瞧着萧景宏笑声不减的,柔哄了李巧巧半天,才满眼不舍的叫人离开。 当即白山的眼中,疑惑之色更甚,一等李巧巧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他就迫不及待的说道: “主子若是想寻女子服侍,属下自当为您寻来冰清玉洁,花容月貌的女子。这李巧巧并非完璧之身,关键还和自家弟弟搅合不清,如此卑贱骯脏的女子,岂配服侍主子您,那岂非要脏了您的床榻。” 正取出帕子,将自己的手,里里外外仔细擦干净的萧景宏。 闻听白山这话,就见他不屑的笑了下,将手里的帕子,嫌弃的往地上一丢后说道: “这等残花败柳,用手去碰她,本王都觉得脏,所以白山你放心吧,我对乡野村妇可没兴趣,尤其还是这种身子都不干净了的女人。” 望着萧景宏话一说完,还嫌恶的用脚,将地上的帕子踢到了一边。 白山不禁露出困惑之色,满脸不解的问道: “王爷用意高深莫测,属下愚钝,到有些看不懂,您此番用意究竟是什么了。” 一听这话,萧景宏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笑吟吟的说道: “本王的心思,若随随便便就能被人揣摩透的话,那我还如何在皇室朝堂间立足。至于说用意嘛,白山你觉得,李巧巧说战王爷欺辱她的话,究竟可不可信。” 面对询问,白山很是认真的想了下,而后就摇摇头说道: “战王爷何须人物,虽说适才在锦绣布庄,属下才被对方打到吐血倒地。但抿心自问,属下对于战王爷还是颇为佩服的。毕竟他贵为皇子,却从不涉入朝野争斗中,常年领兵镇守在边关,击杀外敌,战功卓越,我大梁谁人提起他,不都是赞许有加,心生仰慕。而且战王爷不近女色的传言,由来已久,属下实在不敢置信,他会喜欢上李巧巧这种,水性杨花,看见高枝就想往上攀的女人。” 萧景宏闻言,不禁点了点头,不屑的轻笑了下说道: “所以从李巧巧哭诉的那一刻起,本王就知道,她很可能是无意间,捡到了景逸的披风,藉机胡乱栽赃罢了。连你我都不信她的鬼话,可想而知若真贸然带着她,去寻景逸对峙的话,恐怕这谎言当场就会被揭穿。而我作为兄长的,不相信自己的王弟,还领着女人去指证他,事后他若参上一本递到父皇面前,我非得吃不了兜着走。” 萧景宏虽说为人阴险狡诈,刺杀太子,逼死镇国公府满门数百条人命。 最后还将李青穗这个结髮妻子,废了嫡妃之位,赶出了王府,凭藉大义灭亲,一举登上亲王之尊。 但不得不说,萧景宏能残害到别人,这同时也说明,他的心机之深,处事的老辣程度,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虽说和李巧巧只是短暂的几个照面,但是对方的谎言,在萧景宏面前,早就无所遁形了。 而这下子,白山就更猜不透萧景宏的用意了,甚至有些焦急的谏言道: “王爷,要叫属下说,这个叫李巧巧的女人,留着就是个祸害。既然根本没办法用她去对付战王爷,您适才何苦屈尊降贵,对她那般和颜悦色。” 闻听这话,萧景宏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单凭一件披风,的确难以给景逸泼脏水。可若是李巧巧怀了身孕呢,那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瞬间就会翻上数倍不止。到时只要景逸自证不了清白,本王就能将他和李巧巧,全都送回帝都,叫父皇来处置此事,只要九弟一走,留下五弟景睿到时孤掌难鸣,我就好对付多了。” 话说到这里,萧景宏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同是带着一丝玩味的立刻嘱咐道: “告诉隐在暗处的亲卫们,以后本王允许他们轮流入夜后休息,这一路上大伙保护本王的安危,并且探查情报也委实辛苦了。李巧巧虽说是个乡野农女,但到底年轻身段也不错。反正入夜后她就会按本王的要求,将房里的灯火全都熄灭,能做本王的亲卫,想必瞒住个女子,叫她发现不出破绽应该不难吧。而本王只有一个要求,夜夜去李巧巧房里的亲卫,绝对不能断人,要在最快的时间里,叫她怀上身孕,否则怎么往景逸的身上栽赃呢。” 总算弄清楚,萧景宏深意的白山,在暗暗心惊,这计策真是歹毒的同时,对于自家这位主子,也是更为的敬畏了。 就见他为表忠心,赶紧献计的提议道: “王爷,就算我手下的那群弟兄们,在努力去折腾李巧巧,叫她近几日就能怀上身孕。可是寻常的赤脚郎中,怕是女子有孕两月有余,才能号出喜脉来,委实太耽误时间。具属下所知,帝都内的世家贵族,后宅女眷一出事,最喜欢找的是一个叫殷婆婆的老妇人。她不但接生是把好手,在查看女子是否完璧,有没有怀孕的事情上最是了得。听闻只要是怀孕别管是多短的时日,全逃不出这老婆子的法眼。不如属下快马加鞭赶回帝都一趟,将这婆子给接来。” 第121页 第105章 替妹出嫁 只要李巧巧一怀上身孕,能尽快确诊,那藉此将萧景逸逼出定州的时间,自然就能越早。 因此白山要将,擅长查验身孕的殷婆子接来的提议,当即就得到了萧景宏的默许。 最是无情帝王家,明明都是同父所生的亲兄弟,可因为皇权利益,彼此竟然算计到如斯地步。 所谓天家富贵地,谁又能想像得到,这背后的阴谋诡计,又是多么的叫人防不胜防。 不过萧景宏这边,阴损手段层出不穷。 而即将要被他针对的萧景逸,也绝非束手待毙之辈。 就见几日之后,萧景逸身处锦绣布庄的后堂内,将一封封密信递给青穗说道: “这是五哥手低下的暗卫,明里暗里监视孟家,得到的一些情报。五哥与我都看过了,他叫我给穗穗你送来,也仔细瞧一瞧,看看能否发现什么端倪。” 闻听这话,青穗郑重的接过密信,逐一打开,认真的查阅起来。 “若非沐王爷告知,我到现在恐怕都不知道,原来孟家背后扶持他们的人,就是明亲王。如今萧景宏住在孟家不走,银矿那边也不管不问,我觉得他必然是有所图谋,只是时机未到罢了。咱们须小心应对着,因为我总觉得,眼下的相安无事,有一种暴风雨来前的宁静的错觉感。” 萧景逸一听这话,不禁闷头低声笑了起来,好半响后才打趣的说道: “穗穗你适才,那老气横秋,冷静持重的言行,简直和我五哥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而且你这番要提防我二哥的话,五哥也是这个意思,静观其变,看看二哥那头究竟要耍什么把戏。” 自从离开李家,来到锦绣布庄,所有的谋略彻底得到施展的李青穗。 她本就是二世为人,不经意间展露出来的稳重,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萧景逸打趣,说她老气横秋了。 但对此青穗除了暗恼自己,又露馅的同时,就是直接将脸扭到一边去,全当没听见萧景逸的话。 毕竟她也没办法解释,说她本来就不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若真论起岁数,她两世年纪加起来都有三四十岁了,实在装不出烂漫天真的少女了。 而面对青穗,一如既往的迴避,萧景逸却笑的更甚了。 “你瞧瞧,就连尴尬的时候,都是板着一张脸,故作不在意,实则心里难为情的很。穗穗在这一点上,你和我五哥竟然也是如出一辙的相似,莫非你是五哥失散多年的亲妹妹不成。你被卖到李家前,究竟是谁家的孩子,这世上可还有亲人。若是你想的话,本王可以帮你遍寻大梁,叫你和家人团聚。” 说青穗是萧景睿的亲妹妹,只是因为他们两人,都是内敛善谋的性子,除了男女有别外,确实为人处世上太过相似了。 但是萧景睿的生母安嫔,入宫受宠不久就怀下身孕。 等到生下萧景睿后,就因为产后虚弱之症,没几年就过世了。 所以萧景睿几岁大的时候,就被过继到,萧景逸生母惠贵妃的膝下抚养。 因此过世的安嫔,就他一个亲生儿子,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了,哪里会生出什么亲妹妹给萧景睿。 至于李青穗的身世,她在李家时,就隐约通过刻有生辰八字的铜钱,猜测到她应该是定镇国公府许家的血脉。 但这件事情,她暂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加上镇国公府一家,全都被斩杀伏法。 如今把持国公府的,是帮衬着萧景宏,构陷了她全家的好二叔许守业。 在李青穗没发确定,她这层身份,究竟是许家哪一支的后人前,她是不会贸然接触国公府的。 毕竟之前刺杀太子的谋逆罪,被落在许家头上后,太多的许家人都被株连斩杀。 若李青穗的亲生父母,也是谋逆案中的罪人,她贸然去国公府认亲,到时只会被视若余孽,逮住砍头不可。 如今萧景逸问起她的身世,并且青穗有意瞒着他,实在是关乎身家性命的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内幕,她就多出几分的危险。 所以就见青穗,故作茫然的摇摇头,苦笑间说道: “我被卖到李家后,就生了一场重病,虽说最后高烧退了,但我脑子也烧煳涂了,小时后的记忆,全都忘的一干二净。不过我听李家人说,当时牙婆告诉他们,我是被自己的亲娘给卖了的,并非被拐的孩子,所以来路很清白,无需担心事后有亲人来寻。所以我是个被亲娘嫌弃的人,十年前她不要我了,那十年后我也没兴趣去寻这样的亲人。现在我就盼着将自己的日子过好,这辈子太太平平的,也就心满意足了。” 萧景逸知道,被亲娘卖了的滋味,定然不好受。 为了不叫青穗在想这些伤心事,他忙转移话题的说道: “穗穗,过去的事情就别想了,反正以后有我和五哥呢,别说定州地界内能护你周全。以后在大梁,无论你想去哪里,有本王在,就不会叫任何欺负了你。另外密信你也看完了,所以李巧巧也住在孟家的事情,你应该留意到了吧。说起来李多文是上门女婿,到底不算光彩的事情,所以连他亲生爹娘都没请到孟家住,怎么李巧巧一个做妹妹的,到住的心安理得起来。另外具我手下的血罗剎观察,在花园长廊等地,这李巧巧和我二哥举止甚为亲密,可以我对二哥的了解,他的妻妾向来貌美,区区一个农家女,似乎还入不得他的眼才对。” 第122页 对于萧景宏,表面谦谦君子,背地里好重女子,喜欢绝色美女的这一点。 就算萧景逸不说,青穗做了那么多年的明王妃,岂会不知道萧景宏什么德行。 因此也觉得,按萧景宏的口味喜好,他也不至于飢不择食到,喜欢上李巧巧的青穗,她疑惑不解的说道: “这事确实有些奇怪,所以战王殿下,还是派你的血罗剎,好好盯着些吧,看看是否能有更多的发现。另外我若没记错,这李家已经收了宋家的聘礼,按日子来算的话,李巧巧也该下嫁到邻村的宋老蔫了,可她怎么就在孟家住下不走了。乡下人最看重婚事,一般来讲没那么好推脱掉才对啊。” 就在这时,提着茶壶进屋,准备给青穗和萧景逸,换壶热茶水的李茂生。 他正巧将青穗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当即诧异的说道: “青穗莫非你还不知道,李巧巧和亲弟搅合到一起,早就声名狼藉了,那宋老蔫就算是娶续弦,哪里肯要这样的媳妇。前两日我回家,听爹娘说,宋家领着亲戚闹上二叔一家。我那二婶被打的头破血流,李巧巧就是那时趁机跑的,最后二婶妥协,答应将珍珍堂姐下嫁给宋家,这事才算有了个两家人,都能接受的结果。” 第106章 重返李家 因为青穗以前在李家,过着的是受气童养媳的生活。 因此关于李家的事情,为了避免青穗听着心烦,勾起不愉快的回忆。 所以李家人的事情,上到萧景逸和萧景睿,下到赵东平全都对她只字未提。 因此忙于处理布庄事情,日日为银子周转,费尽心思的青穗,若非李茂生今日说走了嘴,她还真不知道,李巧巧是逃婚跑到孟家的。 而李珍珍竟然姐替妹嫁,被送去了宋家,做了宋老蔫的续弦妻。 不知为何,在得知李珍珍,如花的年纪,竟然摊上这样一段糟心的婚事,青穗这心里就是一阵的不忍。 其实说到底,她和李珍珍的关系,也算不上姐妹情深。 过去李珍珍,还帮着李巧巧,没少刁难过她。 但是最终青穗在嘆息一声后,苦笑着说道: “这李家人里,最真性情的,莫过于就是李珍珍了。虽然她也刁难过我,但更多的时候,全是李巧巧在背后挑拨的。并且在我离开李家前,珍珍姐到底是发自真心的可怜过我,甚至还私下放行,劝我赶紧逃走。我这人自小受尽苦楚,点滴恩情在我心里,都弥足珍贵。这事没知道也就算了,既然叫我知道了,那势必要帮衬李珍珍一把,至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跳进宋家这个火坑里去。” 眼见青穗要插手此事,李茂生到底也算和李珍珍,是在一个村自小结伴长大的堂亲姐弟。 能帮衬李珍珍一把,李茂生自然也乐见其成,所以他迫不及待的说道: “青穗你要如何做,用得到小堂哥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青穗闻言想了下,当即嘱咐道: “小堂哥,你去将东平,还有三江都叫进来。此事我得亲自重返李家一趟才行,毕竟我离开的匆忙,很多事情也没彻底做个了断,索性这次全都解决干净吧。” 随着李茂生小跑出去叫人,很快的赵东平和陈三江,就全被找来了。 青穗示意众人无需多礼,纷纷落座后,她就言简意赅的说道: “我的身世你们都清楚,我李青穗幼年坎坷,被李家买去做了童养媳,若非遇到两位王爷,我今生可能都没有翻身的余地。如今我经营锦绣布庄,看似和过去的日子,彻底划清了界限,可是有些人情恩怨,我必须重回李家做个了断。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我都没法继续坐镇在布庄内。这里的事情,我准备交给三江你来负责。” 这锦绣布庄内,谁人不知,若论起青穗的左膀右臂,那自然是李茂生和赵东平了。 因此陈三江在来之前,都做好旁听的准备了。 所以咋一听说,青穗竟然将执掌布庄,这样重要的事情,委以重任给他来办。 陈三江在愣了一下后,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站起身,推脱的摆手说道: “四小姐,您的安排三江自然不敢推脱。但是我就是个市井混混出身,论起坐镇店铺,经营生意那自然是东平大哥最在行了。所以看惯布庄的重任,三江我实在不敢托大接管。” 眼见陈三江推脱,青穗还没说话呢,赵东平也坐不住了。 就见他当先站起身来,摆摆手说道: “三江兄弟,你混迹在外多年,为人处世最是经验老道,既然小姐将布庄交给你搭理,那自然有她的深意在,你就莫要因为顾忌我的感受,而百般推脱了。” 赵东平这话一说完,当即又看向李青穗,略带一丝羞愧的低头说道: “其实就算小姐不在信任我,也是东平咎由自取。毕竟耿三为何被赶出布庄,这事的来龙去脉,我也听三江兄弟说过了。耿三明明之前,已经对小姐您不敬过一回了,是东平顾念他是布庄里的老人,一时不忍没赶他离开不说,甚至还分配他体面清闲的活,让他去管库房,这才叫他再次冲撞了小姐。我赵东平优柔寡断,调度无方,这大掌柜的身份,确实不配在当了。” 眼见赵东平,神情羞愧到,就差把头低到胸口上了。 第123页 青穗摇头无奈的笑了笑,亲自站起身宽慰道: “东平你多心了,区区一个耿三,赶走也就是了,我李青穗还不至于小肚鸡肠到,因此就迁怒到你的身上。而且我叫三江来坐镇布庄,也并非不在信任你,而是要你随我同去柳石村走一趟。毕竟在附近几个村子,咱们现在不也租买了很多的桑林,我作为东家,也该亲自去瞧瞧自己的产业了,你这个大掌柜不在,这些桑林在哪,都有多少亩,能养多少蚕,这些细节谁人帮我引路解说。” 本来都做好,被青穗训斥,甚至是辞退的赵东平。 他的确没想到,青穗丝毫不迁怒他,竟然还一如既往的厚待他。 耿三的事情,压在赵东平心里有段时日了,如今所有的话谈笑间就说开了,赵东平甚至觉得有些恍惚,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坐在一旁,本来看着青穗嘱咐下属,不想过分干涉,只是静坐在侧的萧景逸。 他认识赵东平,也是时日不短了,眼瞧对方还傻愣愣的站在原地,萧景逸委实瞧不下去的打趣道: “要本王说啊,老赵你就是太实诚了,那耿三虽说是你赵家的老伙计,被人视若你的亲信。但你这人耿直坦荡,架空穗穗,自己把持布庄的事情,那根本就不是你能干出来的事情。这种没有边际的流言蜚语,若是穗穗真信了,那她岂会将财政大权交由你来掌管。所以这钱财一日没从你手中收走,这就代表了穗穗对你的信任,这么简单的道理,本王一个局外人都瞧得明白,偏偏你自己却看不透。” 被萧景逸这一点拨,赵东平才幡然醒悟,青穗对他的信任,的确从未消减过半分,全都是他自己杞人忧天,把事情想的过于严重了。 毕竟锦绣布庄内,无论是帐面上的银子,还是一应的店铺,桑林的地契,甚至在到签订的生意凭据,全都在他这里掌管着。 一时间被青穗的这种信任,感动到眼圈都微微泛红的赵东平,他不禁浑身充满了干劲,强忍激动的说道: “小姐要不我和三江,一併留在布庄里吧,租买桑林的事情,茂生兄弟是跟着一起参与的,由他给小姐带路讲解,想来也出不了差错。毕竟最近孟家那边,将布匹的价格压得很低,三天两头还公然跑到咱们铺子门前抢生意,我怕三江应付不来,有我这个大掌柜在,他们至少还能顾忌几分。” 第107章 惬意午觉 赵东平自告奋勇的想留下周旋孟家,这份为布庄着想的心的好的。 可是青穗闻言,却是摇头一笑道: “东平我岂会不知,论起做生意,三江自然比不得你。可如今孟家的德祥布庄,将布匹的价钱压得极低,甚至都不考虑盈利,这分明就是恶性竞争,为的就是压垮咱们的生意。若以你耿直的性子,恐怕对方在三挑衅,你非得当面争个是非曲直不可。但如今谁人都知我锦绣布庄背后,站着的是沐王府,但孟家是明亲王扶持的这一点,却并没几个人晓得。你若和孟家争执起来,外人只会说咱们狐假虎威,以权压人,到时对沐王爷的声誉,甚至都会造成影响。” 一听青穗如此说,陈三江总算有些弄明白,他会被安排掌店的原因了。 “小姐莫非您的意思,是叫我和孟家人扯皮,布庄生意如何眼下不打紧,但关键是不能叫他们逮住咱们的错处,加以抨击沐王府。” 眼见陈三江不愧是自幼,就在市井间混迹长大的人,这脑子反应的就是快。 就见青穗赞许的看了他一眼,轻笑间,眼中闪过狡黠之色的说道: “三江你说的没错,布庄生意如何,你都无需在意。我留你的用意,就是为了对付孟家。而且你对外的身份,本就是布庄里的打手护卫,孟家在闹到咱们门前来抢生意,你就算动手揍他们一顿,旁人也说不出什么。反倒东平是铺子里的大掌柜子,这点外人可全都知道,他的一言一行就代表着我的态度,反倒不便出面应付,否则只会叫局面变得极为被动。” 若说打理生意,陈三江是真的底气不足。 可如今总算明白,青穗留他坐镇店铺,为的是和孟家周旋,这对于市井出身,最懂能言善道,处理棘手事情的陈三江来讲,简直游刃有余。 所以就见他立刻站起身,拍着胸脯笑着保证道: “小姐只管去忙,您就放心吧,有我陈三江在,绝对会叫孟家,挑不着咱们布庄半点错处。而且我非好好整治下他们不可,这段时间瞧他们嚣张的,竟然敢来咱们门前抢生意,等小姐你们一走,我没了顾忌非打断这些人的狗腿不可。反正事后我就说是自己善做主张,没控制好脾气,并非小姐和东平大哥授意的,谁也别想借题发挥,说我们倚仗沐王府权势,鱼肉乡里。” 眼见陈三江,算是彻底领会到她的用意了,青穗也就放心了。 当即心里惦念着李珍珍的事情,青穗眼瞧天色还早,马车脚程快些,中午就能赶回柳石村。 所以她立刻动身,就向后院的马车处走去。 可谁成想青穗这一起身,陪坐在她身边的萧景逸竟然也站起来了,并且步调极为一致的,也向着后院走去。 眼瞧自己身后,竟然还跟着个甩不掉的小尾巴,青穗站在后院马车旁,满脸郁闷的说道: “我说战王殿下,看您这架势,该不会想和我一起去柳石村吧。莫非您老人家,天天就这么悠闲吗,萧景宏来者不善,你还是留下来帮衬着沐王爷吧。而且王爷可别忘了,前两日沐王爷才将解你身上余毒的药给弄来,你现在服用后,内力不是才回復巅峰时期的一半左右。若跟着我四处乱跑,你也不怕明亲王在派人暗杀你,到时看你如何应对。” 第124页 眼瞧青穗话一说完,就像躲瘟神似得,急忙忙的就往车厢里进。 而在瞧萧景逸,二话不说,将青穗往旁边一扒拉,当先迈着大长腿,就跨坐进了车厢里。 等到萧景逸四平八稳的坐好后,单手拖着下巴的他,优哉游哉的瞧着,青穗那气鼓鼓的小模样,心情大好的说道: “李家人那般泼悍,你如今要回去,本王不亲自护送,我哪里放心得下。而且这里有我五哥盯着呢,二哥不敢再派人暗中对我出手的。更何况本王就算内力没回到巅峰状态,光凭一身扎实的武功,寻常三两个小杂鱼,想伤到我那简直是来找死。放心吧穗穗,我对外就自称是你的家丁护卫,你我不说,谁又知道我是王爷,你就当带我出去散散心还不成嘛,成天闷在红枫县,若非日日能瞧见你,和你说会话,我无聊的都得打瞌睡了。” 别看青穗,在面对如萧景睿,这样的皇室王爷时,都能做到不卑不亢,应对自如。 而对于赵东平,陈三江等人,她也算得上是御下有方,生意也管理的井然有序。 可偏偏萧景逸,就像是她的克星一样。 但凡在对方面前,李青穗就觉得她波澜不惊的心性,总是变得容易失控。 可偏偏她无论是气急败坏,还有退避三舍,萧景逸不但每每都能成功的再次粘到她的身边,还能叫李青穗生出一种挫败感,最终的结果,就是任由对方跟着,完全无力招架,更别说将人撵走了。 而这回自然也是一样,萧景逸死活不从车厢内出来,青穗甚至气的扯了两下他的衣服。 可望着萧景逸,纹丝未动的身子,还有那得逞后的大笑声,青穗只能心力憔悴的爬进车厢里,认命的带上了这个,日日粘着她的战王殿下。 想到外界对于萧景逸的那些评价,什么高深莫测,运筹帷幄,冷峻严肃,杀气逼人,青穗如今觉得,这些完全就是谣言。 眼瞧坐在她面前的萧景逸,那嬉皮笑脸,简直欠揍的样子。 李青穗是真没办法,将对方和高深莫测,威震八方这些词联繫到一起去。 总是下意识,想和萧景逸疏远些关系,不想纠缠上男女之情的青穗,索性最后开始装睡。 可是萧景逸在单独相处的情况下,显然心情不但很好,就连情绪都异常亢奋。 哪怕青穗不言不语,甚至将双眼都闭上了,但他竟然还能在对方耳边,一路说说笑笑不断。 其实就连青穗自己都没发现,这期间她的眼睛是闭着,可嘴角却多次,不自觉的被萧景逸的话,逗得微微上扬,内心深处也是少有的,获得了片刻的宁静。 所以开始确实是装睡的青穗,到了后来,竟然神情放松的靠在萧景逸怀里,真的睡着了。 这对于重生后,就日日被噩梦侵扰,精神也紧绷到总是失眠的李青穗来讲,真是一场难得的惬意午觉。 第108章 逃回娘家 萧景逸武功何其之高,李青穗是装睡,还是真的睡着了,光从唿吸他就能分辨得出来。 当意识到李青穗,的确沉沉睡去后。 萧景逸说话的声音一顿,望着靠在怀里的青穗,他嘴边勾起一丝满足的笑容。 “你这妮子,平日里就千方百计的躲着本王。如今竟然能靠在我怀里睡着了,到也真是难得。” 唯恐马车颠簸,在把青穗给弄醒了。 于是萧景逸索性,身子一动不动,就这么半搂着青穗,叫对方能在他怀里好好睡上一觉。 不过当萧景逸瞧见,青穗竟然在睡梦里,眉间都紧锁着。 他在眼中闪过疼惜之色后,伸手就想去抚平青穗紧锁的眉头。 “年纪轻轻的,总是老气横秋也就算了,这眉头若在皱下去,都快留下皱纹了。穗穗你的心里,究竟装了多少烦心事,你不愿说本王索性也不问,唯一能做的,就是日日逗你开心,希望能稍微帮你消除些烦恼。哪怕这些哄人的手段,瞧着幼稚可笑了些,但只要你能勾起一丝丝的笑容,我觉得就很值得了。” 眼见青穗紧皱的眉头,在他的话说完后,竟忽然自行舒展开了。 当即萧景逸愣了一下后,就充满无尽宠溺的,微微一低头,在青穗的眉间落下了一吻。 至于青穗,她睡的很香甜,其实对于这些事情,全然都不知道。 等到她的意识,再次恢復清醒,却完全是被马车外,阵阵的吵闹哭喊声给惊醒的。 因为青穗前世,骤然经歷巨变,亲人死于刀下,就连她自己都被逼的走投无路,最终孤坟前上吊自尽,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所以这一切,都导致青穗的性格,潜移默化间,发生了很多的改变。 她如今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心机不但越来越深,其实精神也极度的敏感。 稍微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足以将青穗惊醒。 所以就见李青穗,瞬间双眼睁开,甚至整个人下意识的,险些没直接站起身来。 万幸萧景逸身手敏捷,一把又将青穗,温柔且不失霸道的牢牢按回到了自己的怀里。 “穗穗别怕,有我在你身边呢,好端端的是不是做噩梦了。你瞧清楚了,这里可是车厢,你若直接站起身来,这头定然会被磕破的。” 萧景逸安抚的,一下下拍着青穗的后背,不禁叫她敏感紧绷的情绪,总算缓和过来了。 第125页 就见青穗深吸一口气后,眼中的惶恐不安消失了,再次变成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战王爷你先把我放开,我只是骤然听到哭喊声,被吓了一跳。如今我已经彻底醒过来了,你无需为我担心。” 可谁成想萧景逸闻言,突然苦笑一声说道: “爷我到是想起身,可是整条手臂,刚刚为了搂住你,省的穗穗睡着后,被马车颠簸到,此刻已经彻底麻了。要不你自己从我怀里出去吧,我先缓缓胳膊在下车。” 青穗也没想到,她竟然在萧景逸身边,睡的如此沉。 望着对方甩着麻掉的手臂,那苦着一张俊脸的样子,青穗也不知怎的,竟然一时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瞬间和萧景逸之间的关系,莫名再次拉进不少的青穗。 不得不说,在她内心深处,早就不在厌恶萧景逸的亲近接触了。 只是上辈子她情伤太深,代价甚至是满门抄斩,这个心结太严重了,导致她只想一味的躲避,不敢再相信任何的海誓山盟,相守一生的誓言。 想到这些沉重的事情,青穗的笑容变得苦涩,扭过身去不愿再看向萧景逸。 听着马车外传来的哭喊声,根本就是李珍珍的声音时。 青穗诧异的惊咦一声,而后将车窗帘子掀开一角,向着外面望去。 而后她就瞧见,原来在她睡梦间,众人不但已经到了柳石村,甚至现在马车就停在李家的门外街道上。 并且她也没有听错,那哭喊的人,的确就是李珍珍。 就见得本该嫁到邻村宋家的李珍珍,此刻正跪在李家大门外面。 面对着手握扫把的李周氏,李珍珍泪流满面,扯住这位生母的衣角无助的哀求道: “娘你救救女儿吧,我是趁着宋家人没注意,这才寻到机会跑回来的。宋老蔫那一家子,他们简直不是人,全都是畜生啊。白天里所有的家务活,全都我一个来做,婆婆她不说帮忙,稍微哪不如她的意,当即就和她的女儿,联手将我按在地上,扒了衣服就是一顿毒打,而且还经常不给我饭吃。我饿的不行,婆婆竟然叫我跪在地上求她,逼着我发誓一定要听她的话,否则就要活活的饿死我。” 面对李珍珍的哭诉,李周氏作为亲娘,竟然神情间不为所动,甚至厌烦的挥着手说道: “你一个嫁出去的人,回娘家哭哭啼啼,存心给老娘我添堵呢是吧。这做媳妇的,哪有不受婆婆气的。在说你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回来了,哪里像被饿到的模样。这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我们家已经出了李巧巧,这样一个不省心的闺女,所以珍珍啊,你就给娘长点心吧,咱家不能在出一个,从夫家偷跑回来的女儿,否则你叫我李家的脸面往哪搁。我和你爹还要不要做人了,不得被十里八村的人嘲笑死啊。” 望着李周氏,那像赶苍蝇似得厌恶模样,李珍珍甚至惊呆到都忘记哭了。 就见好半响后,她才回过神来,凄楚至极的说道: “我会没被饿死,那是因为我李珍珍,为了能活着逃出来,不但给婆婆她下跪磕头了,甚至在她将饭菜丢到地上后,我像只狗似的,跪在那用手捡起饭菜吃。可是我真没想,娘你竟然这样狠心,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怎么忍心推我在回那个火坑里去。” “而且娘你知不知道,宋老蔫那个老男人,他就是个畜生,一入夜后哪里有半点夫君的体贴可言。我和他的新房里,牛皮鞭子,白绫匕首样样俱全。而这些东西他全都招唿在我的身上,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他原来的妻子是怎么死的了。我现在一身的伤,被白绫吊起来三次了,每次我几近昏迷才会被放下来,在这样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娘你也该去宋家给女儿我收尸了。” 第109章 自寻短见 李珍珍想起在宋家的遭遇,浑身就止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为了叫李周氏这个亲娘,相信她说的话,句句都是真的。 就见李珍珍,也顾不得四周,还有村民邻里围观了。 直接将衣领子扯开,袖口也翻起来了,将浑身青紫交错的鞭痕刀伤,全给露了出来。 当李珍珍瞧见,本来漫不经心的李周氏,在看见她的伤口时,神情瞬间就震怒了。 李珍珍不禁含泪的笑了,心里想着到底是自己的亲娘,看见她一身的伤,李周氏还是会替她难过生气的。 经歷过这番苦难,瞬间好似比以往,变懂事多了的李珍珍,竟然强忍住泪,反倒安慰起李周氏说道: “娘您别难过,女儿这一身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现在已经不疼了。到底娘是嘴硬心软,果然最疼女儿的还是娘亲你了。” 就在李珍珍,越想越感动,站起身就要扑进周氏怀里,将受得委屈全都哭出来的时候。 却不料她才走到周氏的近前,迎来的不是母女相拥而泣的感人一幕,反倒是李周氏毫不留情挥来的巴掌。 “啪!” 当响脆利落的巴掌声,响起的时候,李珍珍捂着自己被打到,瞬间肿起来的左脸颊,神情呆滞的问道: “娘,你为何要打我啊,女儿这一身的伤受得还不够多吗,你怎么忍心还对我动手,在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第126页 面对李珍珍的哭诉质问,周氏尤不解气的上前又将对方的头髮给扯住了,死劲拉扯间,她恶狠狠的啐道: “好你个死丫头,你既然嫁人了,那以后就不是李家的女儿了,你不孝顺婆婆,还敢对自己的夫君诸多抱怨,这叫人听了去,还不得以为我李家没有规矩,竟教出你这等忤逆的小畜生。而且你跑回娘家也就算了,竟然当众还敢掀开衣服,瞧你那小浪蹄子的模样,难怪姑爷要对你百般责打,我看李珍珍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夫君年岁大,就在外面勾搭人了,所以你才在夫家待不下去。赶紧给我滚,想犯浪也别在我李家门前丢人显眼,我没有你这么随便掀开衣服给人瞧的女儿。” 李周氏这番话,不但句句狠毒,而且更是嘴损的厉害。 头髮被扯住,疼的惊声尖叫的李珍珍,闻听自己的亲娘,不帮她做主也就算了,竟然还如此编排她。 当即彻底被逼到歇斯底里的李珍珍,大喊一声,将周氏一把推倒在地后,她就声泪俱下的含恨说道: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你嫌我蠢笨,没有三妹巧巧会讨你欢心。以前是青穗在家,她是童养媳你只顾着刁难四妹了,我的日子才算好过些。现在四妹有本事离开了这个家,我马上就变成最不受娘你待见的人了。宋家的婚事明明是许给三妹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她能从李家跑了,全是娘你暗中帮衬的。然后你又将这段婚事,强行塞给了我。可我也是你的亲生女儿啊,我不忍看着你被寻上门来的宋家人打骂,这才含泪应下了婚事。我不求娘你记得我的好,但现在女儿在宋家都快活不下去了,你要心里还当我是你亲生的孩子,难道就不能收留我,在我最难的时候帮女儿一把吗。” 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虎毒不食子,这山间野兽,都知道爱护幼崽,因为此乃为母者的天性。 但是显然,这种天性在李周氏的身上,却是彻底泯灭掉的。 只见本就重男轻女的李周氏,面对李珍珍这个亲生孩子里,最不受她喜欢的女儿时,表现出来的只有无尽的冷漠。 “婚姻大事,本就该听从父母的安排,何况我若不交给宋家个女儿,他们那日欺上门来时,就会活活的将我打死。李珍珍你能在关键时刻嫁给了宋老蔫,这是在向我这个母亲尽孝呢,所以你有什么可埋怨的。我若收留了你,宋家在闹上门来可怎么办,所以你赶紧回去吧,以后除非你能往娘家带回些米面,或者银子之类的好东西,要不你也不用再回来了。” 眼见李周氏不耐烦的挥挥手,转身就将大门给无情的关上了。 瞬间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遗弃,彻底绝望了的李珍珍,她不禁悽惨一笑的说道: “宋家我是不会再回去了,因为我不想被畜生活活的折磨死。所以娘你既然不肯收留我,那女儿也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了,这就撞死在家门前算了。我要让你这辈子,都记住今天我的死是被你给逼的,我要用自己的一条命,诅咒你这辈子不得安宁。我要让你一想起我的死,就心怀恐惧,彻夜难眠。” 李珍珍本就是个冲动的性格,如今心如死灰之下,既然自尽的念头已经升起了,她就绝不单单只是说说吓唬人那么简单。 因此就见李珍珍话音一落,果真双眼紧闭,向着李家大门旁的石柱子上,就迎头撞了过去。 只是抱着必死决心的李珍珍,没等来预想中的剧痛,反倒撞进一个厚实又温暖的怀抱里。 当她诧异的睁开眼去瞧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仪表堂堂的年轻男子给救下了。 除了宋老蔫,和别的男人,还从未如此亲近接触过的李珍珍,瞬间脸就红了,更是挣扎的逃出了怀抱。 而这救人的,正是跟随青穗,一併来到柳石村的赵东平。 适才情况紧急,他站在围观人群里,离得李珍珍位置最近。 知道青穗此行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为了来搭救这个李珍珍的。 所以他想都没想,直接冲上前去,叫李珍珍一头扎进他的怀里,这才救下了对方的一条性命。 虽说刚刚事出突然,但此刻赵东平也觉得,男女授受不亲,他有些失礼了。 所以对着李珍珍,赶紧躬身施礼后,他就歉然的说道: “刚刚眼见姑娘要寻短见,在下救人心切,唐突之处还望珍珍姑娘,千万要担待才是。而且我也劝姑娘一句,人只要活着,无论前路多坎坷,只要坚持下去,早晚能看见希望。可若是死了,一切就真的彻底结束了,你甚至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毕竟性命只有一条,还望姑娘定要珍惜才是。” 第110章 教训刁妇 李珍珍就是性子太倔,一时被逼的没活路了,这才想着一死了之。 但自寻短见,往往都是冲动而行,现在被拦下来后,李珍珍也是一阵的后怕,浑身都抑制不住的发抖起来。 看着李珍珍,这可怜无助的模样,赵东平本就是宅心仁厚的人。 所以同情的嘆口气后,他就解下自己的外套,礼貌性的披在了李珍珍的身上。 可是赵东平此举,虽然叫李珍珍,心如死灰的内心,得到了一丝丝的温暖。 但是站在大门口的李周氏,却觉得自己的女儿,和丈夫以外的男人,如此过分亲密,简直是丢人现眼。 第127页 眼瞧她和李珍珍吵闹间,已经叫半个村的人,全都赶来围观了。 越想越气的李周氏,双手掐腰,瞪着个眼睛大声叫骂道: “李珍珍你个臭不要脸的,这男人是谁啊,他的衣服给了你,你还真好意思往身上披。别忘了你可是个有夫之妇,瞧你们这亲密的样子,这男的莫非是你的姘头,而且还准备好了马车,你们这是想私奔吧,真是丢尽我李家的脸面。趁着宋家没来之前,你赶紧给老娘滚蛋,省的到时因为你,又连累的我挨宋家人的揍,从今往后咱们断绝母女关系,你死活都和我无关,我也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为了避免被宋家责问殴打,李周氏索性都不打算在承认,李珍珍是她的女儿了。 而李珍珍被周氏这话,气的满眼是泪,嘴唇都直哆嗦,当即半个字都讲不出来了。 就在李珍珍无比憋屈,再度陷入绝望的时候,忽然一个温暖的手,将她的手给握住了。 哭的泪眼模煳的李珍珍,诧异的抬起头,想不明白,她如今被周氏的话,说的体无完肤,究竟是谁还肯前来安慰她。 等瞧清握住她手的人,竟然是多日不见的青穗时,珍珍先是一愣,接着露出焦急的神色,连声催促道: “四妹妹你怎么回来了呀,好不容易逃走了,你何苦又跳回我李家这个火坑里。之前我还只是觉得你可怜,等到我自己在宋家,也过上当牛做马的日子后,才算更深切的明白,你以前在我们李家的日子,究竟有多难熬。可那会我不懂事,还帮着娘和巧巧刁难你。可如今我落难的时候,亲娘都不给我一个好脸色瞧,却唯独四妹你,肯站在我的身边,你如此做叫我这个当姐姐的,更加羞愧没脸见你了。” 面对李珍珍,发自内心的羞愧歉意,李青穗为人,大仇不会忘,但也绝非小肚鸡肠之辈。 李珍珍易怒冲动,但本质并不坏,在李家她被累到数次病倒的时候。 哀求谁都无人理会,但是只要求到李珍珍的面前,对方就算嘴里说她真是麻烦,可是还是会上山给她採药吃。 而有一段记忆,青穗印象最深刻,那次是大雨瓢泼的天气,晒在院子里的衣服,她一个人收起来很吃力,最终导致几件衣服淋到了雨水。 李周氏气急败坏,不但打了她一顿,还叫青穗大雨天跪在院子里,最后硬生生将她冻得昏死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是李珍珍照顾在她身边,虽然对方一如既然,说着嫌她麻烦的话。 可是却将私藏的一小盒点心,拿来给她吃,虽说这些事情,都是原主的记忆。 但每每想起,那一丝温暖幸福的感觉,叫青穗知道,原主在内心深处,对李珍珍是存着一份感激之情的。 正所谓种善因,得善果,这话自然是有几分道理的。 因此就见青穗,笑着看向李珍珍,轻声抚慰道: “既然你还叫我一声四妹,咱们姐妹之间,又何苦说这些生分的话。到底以往在李家,我病重时,多次救了我的人也是二姐你啊。虽说你那急脾气,也没少刁难我,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做妹妹的可从来都没放在心里,所以你也快别自责了。” 就在青穗,才将李珍珍的眼泪,劝得止住时。 却不料那边,一瞧见她后,瞬间就冲过来的李周氏,扬手就要往青穗的身上打去。 “好你个赔钱货,竟然还敢回来。你把我们家闹成什么样子了。害的巧巧和多宝,如今抬不起头做人。老娘今天要打死你个小贱人,然后将你卖到窑子里去伺候男人,给我的一对子女报仇出气。” 李周氏骂骂咧咧的冲到近前,可是她的手,是扬得高高的。 但是才要落下时,却被跟在青穗身后的萧景逸,直接一掌就给扣住了。 随着萧景逸冷哼一声,手上微一用力,李周氏顿觉自己的手腕子,就像要断了似得疼。 当即李周氏惨叫连连,在也没有了张牙舞爪的能耐。 萧景逸瞧着她这幅模样,眉间闪过厌恶之色。 将李周氏向前一丢,对方就倒飞出三四米远,跌坐在地险些没背过气去,在也骂不出来半句了。 而萧景逸是何许人,那可是连萧景宏这样的当朝亲王,都忌惮不已的煞星。 别看他在青穗面前,总是嬉皮笑脸,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可萧景逸这好耐性的一面,也仅限于李青穗能瞧见罢了。 在面对别人时,萧景逸周身煞气尽显,又变成了那个,大梁人人敬畏的战王殿下了。 就见他居高临下的瞟了李周氏一眼,用不容人质疑的强硬态度警告道: “穗穗的名字,尚且你这刁妇,根本不配叫出口。如今你竟然还敢,满嘴咒骂不休,李周氏你信不信从你嘴里,在叫爷我听到一句诋毁穗穗的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丢去餵狗。你若非想考验下我的忍耐度,那大可以试试看,我是不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虽然萧景逸如今身穿便装常服,王爷的身份也没挑明。 但是他那一身,久经沙场沉淀下来的杀意,却是叫任何人,与他的目光对视一起时,都有种如坠冰窖的感觉。 因此在柳石村,出了名就是个泼妇的李周氏,这若换了别人,以她的作风早就回骂过去了。 但是在萧景逸面前,李周氏只觉得自己,有一种被洪水勐兽盯上的感觉,下意识就将自己的嘴给捂得死死的,惊恐的在不敢撒泼骂人了。 第128页 第111章 倚老卖老 眼瞧萧景逸一出手,就将李周氏这个泼妇给震慑住了。 青穗在向他报以相谢一笑后,就想领着李珍珍离开。 可谁成想就在这时,李老太太领着女儿李秀英,还有大儿媳妇田氏,愤愤不平的赶来了。 就见李老太太,一到了近前,手里的拐棍死劲向地面戳着的同时,更是指着青穗和李珍珍训斥道: “你们这些做小辈的,真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咽气呢,你们就闹得家宅不宁,简直是想气死我啊。我可是你们的奶奶,还不赶紧跪下认错,只要你们磕个头,当着围观乡亲的面,在打自己几嘴巴,老婆子也不会和你们这些小辈计较了。如若不然,你们就是不孝,是要被所有人唾弃嘲笑的。” 眼瞧李老太太,这分明是倚老卖老,更不问对错,好似青穗和李珍珍,就因为是晚辈,所以错就全是她们的。 反观只要辈分大,那无论是打了人,还是咒骂出口,似乎都变得情有可原,半点毛病都没有。 性格冲动的李珍珍,被这个亲奶奶的话,气的眼前阵阵发黑。 就见她满腹的委屈,声音气到发抖的说道: “奶奶,你现在想起自己是我的长辈了,可当我被娘强送给宋家做媳妇的时候,我只看见你笑不拢嘴的,将彩礼趁乱叫小姑和大婶,全往大伯家里搬。那个时候你怎么没想着护着我一回,眼睁睁看着我嫁给宋老蔫那个老男人,你算是哪门子的亲人长辈。” 李珍珍,显然对这些亲人失望至极,这说出的话,也是在不顾念什么情分了。 而青穗望着李老太太,那气得浑身乱颤的样子,虽然这老太太一副,就快背过气的模样。 但对于李家,没出手报復,已经算仁至义尽的李青穗。 她可没好心泛滥到,连欺辱过她人,都不忍伤害的地步。 毕竟过度的善良,在青穗眼里那不叫性格敦厚,简直就是愚不可及。 因此就见李青穗,不失时机的,又补上一刀说道: “二姐昔日与我虽有争执,但姐妹情分还是有的,因此她这个姐姐,虽与我没有血缘,但我李青穗也是认下的。不过李家老夫人,你又算是我哪门子的长辈亲戚,你可别忘了我只是被你们李家买回来,当牛做马,随便折辱的受气童养媳罢了。而且我与李多宝,最终更是没有成亲,因此你想摆长辈的谱,还是找你那些孙子孙女去吧,我李青穗可没四处认长辈的习惯。” 在李家仰仗辈分最高,向来作威作福惯了的李老太太。 她本来还想得挺美,以为只要她一站出来发了话,到时李珍珍就会乖乖的回夫家去,到时宋家念着她的好,指不定还得送来谢礼,她又能得些好处。 至于李青穗,李老太太的本意,也自以为是的觉得,她能震慑得住这个一向唯唯诺诺的童养媳。 如今她的孙子李多宝,和自己的亲姐姐搅合在猪圈里一整夜,现在名声臭的十里八村,谁家的好姑娘还肯嫁给他。 终日躲在山里的茅草屋中,靠着周氏偷偷送去的饭菜度日,都没脸回村里了。 因此李老太太别看对青穗,昔日各种瞧不上眼,更觉得她配不上,学会裁缝有一技之长的李多宝。 可如今李老太太,却打起青穗的如意算盘,准备将她在塞给李多宝做媳妇。 但是想像是美好的,现实往往却很残酷,李老太太这些阴损自私,甚至典型就是臭不要脸的下作想法,还没真正实行呢。 这李珍珍和李青穗两人的态度,就将她接下来所有的话,彻底都给噎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站在一旁的李秀英,眼瞧自己的老娘,一把年纪被气得干瞪眼,却说不出来话。 向来就是泼辣性子的李秀英,不禁掐着腰喊道: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这是想闹翻天不成,竟然连自己的祖母都不认了。论辈分我也是你们的小姑,谁要是在敢说出半句忤逆无孝的话,我就进屋取了菜刀,将你们给剁了。” 李秀英话一说完,作势就要回屋去把刀取来,四下围观的乡亲们,一见情况不对,纷纷都上前劝阻。 而其中李三叔的妻子孟氏,闻听得李珍珍从夫家逃回来了,本来也是想上门慰问下的,因此这会她也在人群里。 孟氏也是李家的媳妇,并且对于青穗也算不错。 唯恐李秀英这个小姑子,真闹得出格,在弄出人命来。 孟氏赶紧上前,和大嫂李田氏,合力拦住李秀英。 而后孟氏焦急的看向青穗,苦劝的说道: “穗儿啊,三婶我向来待你不薄,你瞧瞧这李家,现在闹得鸡飞狗跳的,到底是你呆了十年的家门啊,你就赶紧服个软,别再硬碰硬了。你小姑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可真敢动刀子啊。不就是磕头认个错嘛,哪怕你卖身契是拿回自己手里的,但李家到底养过你一场,我们这些亲戚长辈,你还真忍心不来往了,那你这孩子也太心狠了。” 对于李三叔,他是李家长辈里,唯一真心善待过青穗的人。 所以孟氏的话,虽然强词夺理,但青穗念及李三叔的恩情,只是冷冷的看了这个所谓的三婶一眼,却并未说出什么伤情分的话。 第129页 但是青穗单单就是这一眼,就足以叫跟在她身旁的李茂生心惊胆战了。 毕竟青穗怎么对付孟家,如何连当朝的明亲王,都游刃有余的筹谋应付,李茂生可是全都看在眼里的。 若说以前,李茂生确实还觉得,青穗是一个需要他照顾的小堂妹。 那如今他甚至觉得自己昔日的这种想法,简直是可笑,青穗绝对是那种不声不响,谈笑间却能给人致命一击的存在。 因此暗恼孟氏煳涂的李茂生,赶紧冲上前去,一把扯住这个亲娘的胳膊,就死劲往人群外拽去。 “娘你没事就赶紧回家,别在这里添乱了成嘛。小堂妹以前在二婶家,过的什么日子,你心里又不是不清楚。一年到头她身上总是带着伤,就这样的家门,还好意思说养过青穗一场,并且还叫堂妹得感恩戴德,娘你怎么能昧着良心,说出这样的话呢,儿子甚至都因你感到蒙羞。” 第112章 离经叛道 李老太太是孟氏的婆婆,她会站在李家这边规劝青穗服软,说到底也是身为儿媳,不能有违孝道。 但是被自己的亲儿子李茂生,当众给数落了以后,孟氏也察觉到,她的话对于受了十年打骂的青穗来讲,确实有些过分了。 这女人讲究个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所以李茂生这个儿子说的话,哪怕是不大顺耳,但孟氏到也听进心里去了,低着头,在没充好人的言语半句了。 而李老太太,眼瞧自己的亲孙子李茂生,竟然都帮衬着青穗这个外人,不将她放在眼里。 当即李老太太,眼瞧自己的话,的确不占理,很难将青穗在弄回李家,给李多宝做童养媳。 当即她仗着自己年岁大,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倚老卖老的哭喊道: “我这把老骨头是没法活了,大傢伙都是乡亲四邻的,你们到是给我这个老婆子评评理啊。谁家会有如此忤逆不孝的后辈,我真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这上了年纪的人,如此哭喊,多少都会叫人有些同情。 当即就有村里的人,看不下眼的说道: “青穗啊,百善孝为先,你到底在李家,做了十年的童养媳,这孙老太太你昔日也是叫过一声奶奶的人。这把年纪了,你就让让她又能怎样。” “就是啊青穗,你赶紧赔个不是,你奶奶若真哭出个好歹来,你不得内疚一辈子啊。” 村里人一时间,全都同情起年迈哭诉的李老太太。 眼见这一幕,李秀英心里暗喜,还是自家老娘有手腕,逼的青穗为了孝道颜面,也得乖乖就范回到李家不可。 越想越得意的李秀英,将周氏手中的扫把拿了过来,竟然仗着村里人的同情,准备责打青穗一番,逼着她赶紧就范。 “李青穗,你入了我李家的门,就算你卖身契拿回去了又怎样,这辈子你依旧生是我李家的人,死是我李家的鬼。我这个做小姑的,今天就要好好的教训下你个违逆孝道的小贱人,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顶撞长辈。” 也不管青穗想不想认她们这群亲戚,李秀英在把自己往小姑的身份上一摆后,就理直气壮的扬起扫把,向着青穗当头打去。 只是面对泼辣成性的李秀英,青穗别说身子没躲一下,甚至连眉毛都没曾皱过半分。 毕竟她知道,自己的身后站着萧景逸,没来由的一种安全感,在她的心里就蔓延开了。 前世经歷巨变,对任何人都下意识会有所保留,心生警觉的李青穗,却偏偏心里很肯定,只要有萧景逸在,谁都伤不到她分毫。 哪怕萧景逸,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看着很不着调的模样。但是青穗就是如此的信任他,甚至能将自己的安危,坦然自若的交到对方的手中。 而在说萧景逸,他也确实没叫青穗失望过。 只见李秀英的扫把,在离着青穗头顶还有几寸距离的时候,就在也落不下去了。 而扬手间,就将扫把紧握在手掌里的萧景逸,他的内力已经恢復尽半。 如今眼瞧李家这群人,竟然还敢跟青穗动手,怒极反笑之下,萧景逸掌心内力涌动。 就见得由实木做成,足有手腕粗细的扫把杆,竟然叫萧景逸硬生生的捏个稀碎。 这柳石村就是乡野间,在寻常不过的一个小村落。 这里的村民,懂武功的都没有,所以萧景逸这徒手捏断扫把的本事,简直叫大伙瞠目结舌的同时,更是吓得纷纷往后退去。 而萧景逸将手中的木屑拍落后,将青穗有意的往身后一护,然后就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你们李家人,昔日对穗穗非打即骂,如今卖身契既然已经被赎回了,你们的脸怎么这么大,竟然还上杆子的攀亲戚。说到底,穗穗和你们已经没有半分关系了,少在这里摆长辈姿态。至于坐在地上的那个小老太太,你要死就动作麻利点,爷我站这半天了,无聊的很索性就当瞧个热闹。想用这一哭二闹的手段,逼着穗穗就范,你们这小算盘打得还真是挺响的啊。” 萧景逸出身皇室,后宫里那些妃嫔,为了争夺他父皇的宠爱,可谓手段层出不穷,他早就见识过了。 因此李家人,这哭闹的做法,在萧景逸瞧来,简直太假了。 而且他料定,那李老太太,根本就不会寻死,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第130页 几句话,噎得李老太太,在也假哭不出一声后,萧景逸又看向,围观的乡民们说道: “亏得穗穗如今经商有道,做了布庄生意还不忘同村之情,想回来帮衬着你们,全都有钱赚。可你们这些人到好,一句不能违逆孝道,就逼着她向李家道歉,甚至还怂恿她从回李家,去过当牛做马的日子。你们这么心疼那个小老太太,自己的女儿怎么不送去李家做童养媳呢,那所有的事情,不都好解决了。” 正所谓看热闹不嫌事大,风凉话谁都会说,可是若说将自家女儿,送去李家做媳妇,当即围观的村民全都不言语了。 至于萧景逸,恨透了这群人,刚刚逼迫青穗的那副嘴脸。 因此他本就向来说话,就没同谁客气过,因此讥讽的哼笑一声后,继续讲道: “说到底,还不都是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一句有违孝道,就以为自己站着理,可以肆无忌惮的说教穗穗了。但是我今天还真得教教你们这群人,就算是长辈又如何,待穗穗好的那叫亲人,若待她不好就算有血缘关系,那也算不得亲人。少拿孝道礼仪说事,长辈也会说错话,办错事,谁规定做后辈的,明知前面是火坑,就为了孝顺便要听之任之的往里跳。那在我看来根本不是尊老,完全就是愚孝,是绝对不可取的事情。” 若说规矩,皇室的尊卑有序,远比民间可来的更为严谨苛刻。 但是青穗可真没想到,萧景逸的想法,不但和她不谋而合。 还将这番在世人眼中,必会觉得离经叛道的话,说的如此坦坦荡荡,这是青穗一直想做,却碍于世俗不能说出口的话。 当即青穗看着护在她身前,萧景逸那挺拔的背影,只觉得更加心安踏实。 第113章 造福一方 李家的胡搅蛮缠,青穗早就习以为常了,知道和这群人纠缠下去,纯属是浪费时间。 因此有萧景逸在前拦着,青穗也不怕李家人能伤到她分毫。 当即她握紧李珍珍的手,语重心长的询问道: “二姐,我能帮你一次,却没法帮衬你一辈子。这番话我昔日对大姐李采儿也说过,可她除了从我这里想方设法的拿银子以外,根本就没打算离开夫家,任由婆婆打骂,小妾欺凌,虽说她看着可怜,但也委实可恨。所以你若是一时生气,说出要与李家恩断义绝的话,那你如今大可以回去,想办法求得李家人的收留,我不会拦你半分。可若是你不愿愚孝,想要自救摆脱宋家这个火坑,那我尽力帮你周旋,就此带你离开这里。” 青穗在做事上,别看是个女子,但向来说一不二,极为的强势果决。 但是她虽强势,但却也懂得尊重,向来别人的事情,她可以帮忙,但最终的选择权,从来都不会过分的干预。 而李珍珍知道,能否摆脱宋家脱离苦海,机会就在眼前了。 别看她刚刚和李周氏,吵的不可开交,但到底李家是她自小长大的地方,就此真的断了联繫,李珍珍心里难受的泪水都含在眼圈里了。 可是当她抬头间,瞧见的竟是李家人鄙夷憎恶,看向她的眼神时。 李珍珍在一愣后,不禁悽然轻笑的说道: “大姐是个柔性子,她在家是个好女儿,出嫁更是任打任骂,也要做个贤妻良母。可是四妹你知道二姐我的,却是最急躁的,那我今天就在冲动一回,我要和李家断绝关系。这群见死不救的人,算得哪门子的亲戚,你我虽无血缘,但从今往后在我李珍珍的眼中,这世上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妹子,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这脾气急的人,虽说平日里爱得罪人,但是该做决断时,这干净利落的劲头,到也颇让人瞧着痛快。 眼瞧李珍珍,这是下好决断了,青穗在笑着沖她点了下头后,转身就对村长老吴叔说道: “您老也瞧见了,今日若非我赶回来的及时,我二姐她此刻,恐怕已经横死在李家门前了。如今珍珍姐既然下嫁给宋家,那按理来讲,的确也算不得李家的人了。所以老吴叔您是一村之长,我希望您能在这给我做个见证,就此以后,这李家人无论荣华富贵,还是穷困潦倒,都和我二姐在无关系,彼此恩断义绝,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正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女子嫁到夫家,的确也算不得娘家的人,甚至就连死后,入的都是夫家的祖坟。 如今李家闹得不可开交,老吴叔也怕李珍珍继续留下,真被逼出个好歹来,村里横死了人,终究也会受到非议。 因此他沉吟了片刻后,就做主说道: “既然珍珍嫁到了宋家,其实她此刻不但不是李家的人了,甚至都算不得我柳石村的人。因此珍珍你这孩子,不愿与娘家人在有往来,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谁也干涉不着。” 到底和李家都是一个村的,日日抬头不见低头见,老吴叔虽然不好明面上,过于偏袒李珍珍。 但也觉得她委实可怜的老吴叔,一句旁人无权干涉,到也算为李珍珍做了主,将断绝母女关系一事,做出了个合理的解释。 眼瞧李家的事情,总算有个圆满的结果了。 青穗现在真的都懒得,在将多余的精力,浪费在李家人身上。 所以就见她,都在未往李周氏那边看一眼,反倒客气有礼的说道: 第131页 “老吴叔你真不愧是一村之长,说话办事永远都是这般公允。其实今日回来柳石村,我一是为了二姐珍珍的事情,二来也是想到自己,年幼就在村里长大,如今我既然有了些能力,那自然也要造福一方,回报乡里对我这些年照顾的恩情。毕竟我在李家,日子难熬的时候,多亏乡亲们偶尔施捨的饭菜,还有你们的同情庇护,我才能好好的活到现在。我李青穗向来点滴之恩,都会铭记在心,因此我有钱赚,也叫大家跟着我,一起把好日子过的红火起来。” 这世上没人会嫌弃钱赚多了,而且青穗此刻,上穿靛蓝色绣海棠纹的锦缎衣裳,下穿大红色锦鸡啼鸣纹的宽尾襦裙,配上头上的青玉团福字髮簪。 色深庄重的上衣,艷红如火的罗裙,加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簪子,任谁都瞧得出来,离开李家后的青穗,如今过着的必然是非富即贵的日子。 而老吴叔不单单,注意到青穗穿戴的改变,在不似过往乡野农女模样。 其实他更留意到,适才救了李珍珍的赵东平,不就是最近一段时间里,在各大村子里,租购桑林的赵掌柜子子,他甚至还亲自接待过呢。 因此一见青穗和赵东平,显然是一起来的,老吴叔不禁满脸激动的说道: “青穗我总算知道,当初你怎么能拿出银子赎身了,原来你竟然认识赵掌柜啊。他竟然肯亲自陪着你来咱们柳石村,瞧你这一身绫罗绸缎的,莫非你嫁给赵掌柜子做了夫人不成,你可真是命太好了。” 眼瞧老吴叔,竟然把事情给想成了这样,青穗当即尴尬的轻咳出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而跟在一旁的赵东平,感觉到自己的背后一阵冷风飘过,回头一看,原来是萧景逸正眯着双眼,似笑非笑的瞧着他看呢。 这位战王殿下,对他家小姐是什么心事,赵东平又不眼瞎,他岂会看不出来。 当即被萧景逸这眼神,吓得心里直哆嗦的赵东平,赶紧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摆手的说道: “我说老吴叔,这话可不能乱说,四小姐是我的东家,我就是个管帐看店的,可从来不敢有高攀的心思。而且小姐对我赵东平有知遇之恩,我视小姐如亲人,亦如尽忠效力的主子。您可别再乱猜了,您老若在多说上几句,这可真是在要我的命了。” 第114章 爷的女人 闻听得赵东平亲口说,青穗是他的东家,这话瞬间就惹得围观乡亲们,全都譁然一片了。 尤其是老吴叔,他做为村长,消息比旁人到底灵通一些。 这段时间赵东平租买桑林,前前后后花的银子,他和邻乡的村长,前几日碰上闲谈还说起过,少说都得三四千两银子了,这可不是笔小数目。 可如此大的生意,真正在后面,掌控全盘的人,竟然会是昔日李家的受气童养媳李青穗,这委实叫人有些适应不来。 而被萧景逸震慑住的李家人,此刻心里更不是滋味,因为在她们看来,青穗是被买回李家的卑贱之人,那她的一切都该是李家的才对。 想到李青穗的手中,竟然掌握着,足可以叫整个李家,过上一辈子衣食无忧生活的巨额银两,可李家却一个铜板都没分到。 本就极为财迷的李周氏,她心里妒忌的不行,但同时又因为忌惮萧景逸,不敢随意破口大骂了。 但越想越憋气,李周氏竟然难得聪明一次,眼睛滴熘熘转了两圈,竟然冲着萧景逸,挑拨离间的说道: “要我说这位公子,瞧你仪表堂堂,武功又好,这世上什么样的女子你寻不到,偏偏就盯上了李青穗这个死丫头片子。想来公子对于我这个买回来的闺女,还不是很了解吧。素日里她就不是个安分的,总是一出家门,消失好久才回来,这期间是不是已经和赵掌柜子藕断丝连了,这可当真不好说。” “而且李青穗昔日,就是我家里的童养媳,连赎身的银子都攒不下来,她哪里有钱做生意。要我说啊公子你可千万别被骗了,李青穗必然是勾搭迷惑住了这位赵掌柜子,才叫他既出银子又出力,你们全都被她迷得团团转,不过是被利用了而已,这丫头的心思可毒的很呢。” 李周氏这番泼脏水,用意其实很明显,就是想分崩离析青穗和萧景逸之间的关系。 只要萧景逸负气一走,到时就剩下个李青穗时,那对付起来不就容易多了。 李周氏这话,对萧景逸起没起作用,这还真不好说。 但是她的话音一落,反应最大的就要属赵东平了。 眼见这李周氏三言两语间,都快将他形容成,与青穗有着不寻常关系的幽会男女了。 赵东平欣赏青穗的坚韧,佩服她的筹谋,但他更喜欢的,却是持家贤惠的女子。 并不是说青穗不好,只是她如此强势的性格,赵东平很有自知之明,那绝对不是他能消受得住的。 因此当初那一丝丝的爱慕之情,在被青穗雷厉风行的做事手段,给硬生生吓到烟消云散的赵东平。 他现在真没有任何男女方面的心思了,只想报答青穗的知遇之恩,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但是他心里明白,自己和青穗之间,没有夹杂任何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可是这话,也得萧景逸相信才行,想到这位战王爷,那邪魅笑容背后的铁血手腕。 第132页 赵东平在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后,就赶紧郁闷无比的说道: “李周氏望你慎言,我家小姐再不济,也在你膝下尽孝整整十年,就算她不是你的亲生儿女,但你怎可胡言乱语,污她的清白。女子失节乃是大事,你若再敢信口开河,我赵东平必将你告上衙门。反正我与小姐清清白白,不怕过堂被审问,反倒是你这个刁妇,到时若证明你所言全是胡编乱造,你就等着坐牢挨板子吧。” 女子贞洁有失,这可是足以将人,活活逼死的事情。 因此在大梁,随意污衊女子清白,按律例是要被庭杖的,可谓是种严重的罪行。 因此赵东平一较真,李周氏就不敢言语了,赶紧心虚的低下了头。 李周氏这种反应,众人看在眼中,青穗究竟是不是清白的,大傢伙心里也都有数了。 可谁成想就在这时,萧景逸回身间,竟然一把将青穗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萧景逸做事,向来随性而为惯了,就连李青穗也没想到,对方会公然搂她入怀,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一时间她因为过于错愕,甚至都忘了将萧景逸给推开了。 而在瞧萧景逸,在冲着青穗,嬉皮笑脸的眨了眨眼睛后,当即霸气尽显的喊话道: “李周氏你这张嘴,说出的话就没一句是叫我听着顺耳的,不过你总算说对了一点,穗穗在没离开你李家之前,确实暗中就和男人藕断丝连了。只不过那人不是赵东平,而是我萧景逸。她做生意的钱也是我出的,她现在敢和你叫板,这背后撑腰的人还是我萧景逸,因为穗穗早就是爷的女人了,我这么说你们可都听明白了。” 这向来男女幽会,哪一个不是遮遮掩掩,唯恐叫人知道,就此抬不起头做人。 可是萧景逸到好,明明他和青穗之间,就没有那暧昧不明的关系,可这会他却上杆子的承认了。 一时间不但乱泼脏水的李周氏,没想到自己胡扯的话,竟然还真逮住李青穗的姘夫了。 就连围观的乡民们,也瞬间窃窃私语,大姑娘,小媳妇更是向青穗,投来鄙夷不屑的目光。 被这些火辣辣的眼神,刺激得总算回过神来青穗,她想挣脱开萧景逸的怀抱,却发现对方将她搂得死死的,根本就躲不掉。 当即被气得不轻的青穗,她向来沉稳的性质,在萧景逸面前,却再次失态了,压低声音,气急败坏的说道: “萧景逸你疯够了没有,什么话你都敢往外说,你别忘了自己可是当朝的王爷,和未出阁的姑娘藕断丝连,你觉得这话传出去很光彩不成。我一个农家女,还是个这辈子都不打算嫁人的女子,背些污名到也不打紧,可你和我不一样,你的一言一行不知被多少人盯着,他们恨不得你出错,我说你讲话前能不能过过脑子,我都纳闷了,这世上是不是就没你萧景逸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事。” 李青穗这番话,说的可并不好听,但是萧景逸眼瞧对方,生气的原因,竟然更多的是在担心他。 虽说被数落了一通,但是萧景逸嘴角,却满足轻笑的说道: “穗穗你自己是不是都没发现,现在你真是越来越关心在意我了。而且不瞒你说,我萧景逸这辈子,说出去的话向来言出必行。可是唯独上次承诺你,在不纠缠在彼此感情里的这件事情,我却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一想到我的放手,很可能等来的,并非你敞开心扉接纳我的那一天,而是将你拱手让给了他人。所以爷还是觉得,把咱们的关系叫所有人都知道才更好。暧昧不清又有何妨,反正你我都不是被虚名所累的人。更何况穗穗你今生不准备嫁人,而我萧景逸又非你不娶,咱俩都属于,无需在意清白有损的人。若真因此叫那些狂蜂浪蝶,不在黏上你我,那反倒是件好事呢。” 第115章 异想天开 萧景逸总是有本事,说出一些,叫青穗哭笑不得的话,当即她不禁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说道: “如此说来,我清白有损,反倒不该生气,还得相谢你不成。如此我就在不担心,会有男人将主意打到我身上了,战王爷你可真会替我着想啊。” 青穗故意压低声音,唯恐萧景逸身份被识破,到时又惹出麻烦。 但她声量不大,可那咬牙切齿的小模样,萧景逸自然瞧得一清二楚。 当即他强忍住笑,更是觉得被逼急后的青穗,少了老气横秋,多出的几分率真甚为有趣。 心情大好之下,萧景逸竟然直接伸出手,在青穗的头上揉了两下,厚脸皮的摆摆手说道: “相谢就不必了,穗穗你心里念着我的好就成。而且这不是李周氏,话赶话给你逼到这一步,爷才出面解围的嘛。所以要我说啊,最可恶的就是李家人,你赶紧把正事谈妥咱们就立刻离开,省的她们在胡言乱语惹你烦心。” 李青穗也算看出来了,面对嬉皮笑脸的萧景逸时,她根本就拿对方没辙。 不过所谓清白的名声,李青穗正如她自己所言,这辈子都不打算成婚下嫁,那些虚名她自然也不在意。 所以对于乡亲们的窃窃私语,青穗索性也不解释,毕竟她知道萧景逸一番话讲完,就算她否认,也未必有人会信。 反正她自己,清者自清就好,这辈子李青穗觉得,她是活给自己的,并不是演给别人看的,旁人如何想都不打紧,只要她自己过的惬意舒坦就成了。 第133页 终日为了旁人的想法和视线,兢兢业业的活着,这种生活她上辈子已经过够了,今生绝不在如此难为自己。 因此青穗直接来到老吴叔近前,直接讲起了正事: “关于我的事情,乡亲们就不必费心了,反正我李青穗的卖身契,已经从李家赎回。现在既然我是自由之身,那我想和谁好,又或者要下嫁何人,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劳旁人非议了。另外老吴叔,我记得咱们柳石村,有两处占地很大的桑林场,因为那里地处偏僻,不适合砍伐,也无法翻地种田,因此一直是算在村里公有的土地中,并未划给哪一家。而这桑林我准备租用了,一个林场每年我缴纳二十五两银子,两处一年就是五十两,想来分发给各家,也算一笔不小的补贴。” 老话说的好,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乡间村民,终日养家餬口,靠的就是周围的大山林场,因此若是一次性买下桑叶林,那就相当于减少了,乡民们赖以生存的倚仗,所以这价格可是不便宜。 而青穗如今,最稀缺的就是银两,若是一次性收购,柳石村这两处公有的大林场,非得四百两银子才能买到手。 但如今若每年只交五十两的租金,四百两就能用八年,不但眼下缓解了资金紧张的局面,将来生意的局面一旦有变,这林场也不会砸在手中。 而且村民们会觉得,这林场早晚还是他们的,只是暂时租出去罢了,牴触的心里不会过于强烈,生意也更加好谈。 柳石村内,除了三五家养蚕人,会偶尔去那地处荒僻的林场,采些桑叶回来餵蚕外,其余的村民,就连砍柴都嫌那里太远。 如今眼瞧无用的桑林场,竟然一年能给村里赚回五十两纹银,这若按人头分,有的家里人口多的,都能得到一两左右的银子,那可足够全家滋润的过上大半年的日子了。 所以都没给老吴叔,任何细想的时间,围观的村民们,已经热情高涨的纷纷嚷嚷着,说自己同意这件事情,愿意将公有的林场租给青穗。 其实这租借林场的事情,青穗也觉得,必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毕竟双方都能获利,何乐而不为呢。 可就在老吴叔,也觉得村里,一年能进五十两银子,的确租金不少了,正要笑着相邀青穗,去他家里坐下相谈的时候。 却不料那边,没能挑拨离间成功的李周氏,看着青穗竟然都做起这样大的买卖了,反观她的几个子女,却没一个有出息的。 唯一叫她报以希望的李多文,还跑去孟家做了上门女婿,虽说就此不愁吃喝,但到底也不光彩。 因此在强烈的妒忌之下,李周氏不禁冷哼一声,站出来高声叫嚣道: “这桑林场,既然是公家的,那老吴叔是不是但凡村里,有一家不同意租借的事情,那你就算作为村长,也无权答应此事。” 虽然老吴叔,一听这话就猜到李周氏,这是又要闹妖。 但是周氏的话,确实讲的也不算错,当即老吴叔脸色一沉,语带告诫的说道: “周氏你本不是我柳石村人氏,只因嫁到李家,因此才入的村。青穗如今造福一方,租借林场对全村人来讲都是件好事。你可千万别因为自己那点恩怨,小心眼到影响大局,毕竟林场租出去你们家也有钱拿,若这事被你给搅合黄了,到时谁都别想赚钱使。” 李周氏闻言,虽然心里的确恨透了青穗,觉得她为何能如此好命,这些银子就全该是她一个人的。 但明面上,李周氏不敢得罪老吴叔,只能陪着笑脸说道: “瞧您老说的这叫什么话,我周氏岂敢拦住全村人的财路。只是青穗这孩子,到底是我李家养大的,就算现在她赎回卖身契,不在是我家里的童养媳了。可是养育之恩大于天,青穗理应报答我。因此这林场租借她给村里多少钱我不管,但每月她还得孝敬我五十两银子,要不租借的事情我绝不答应。” 李周氏今日几度动手,险些没打伤青穗,如今竟然还没皮没脸的,说出叫对方孝顺报恩的话。 而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非但没叫李家人觉得过分,就见得李老太太,就像受到启发了似得,竟然也紧跟着嚷嚷道: “二媳妇说的没错,青穗在我李家养了十年,若没有我们她早就死了,哪里还有现在的风光。所以她每月也得给我这个做奶奶的孝敬银子,而且我比二媳妇辈分还高,这月奉银子我也不多要,省的旁人说我欺负晚辈,青穗啊你以后按月给奶奶准备一百两银子就成了,也叫我沾沾你的光,过上几天好日子。” 第116章 笑容灿烂 虽说青穗一早就知道,李家人好吃懒做,而且还爱占便宜。 但听着李周氏伸手管她要五十两不算,李老太太张嘴就是百两银子,而且这么多的钱,这两人还要她月月孝敬。 若真按这婆媳俩的话去做,青穗光一年搭进李家的银子都得过千两。 青穗想到昔日在李家,那挨打受骂的日子,她真想不懂,这李家婆媳俩,是得有多没皮没脸,才说的出这么无耻之极的话。 万幸青穗素日里,被萧景逸戏称为老气横秋,这话可不是白叫的。 若换成寻常十七八,年纪轻轻的女子,光是对付李家这不要脸的做派时,非得因为岁数小,面皮薄,自己先惹了一顿气不可。 第134页 但是李青穗就不同了,她两世为人,心性磨鍊的何其坚韧,这世上能把她气得跺脚的人,也就属萧景逸有这个本事。 其余任何人,任何事,不过在李青穗的谈笑间,灰飞烟灭,根本就影响不到她的情绪分毫。 因此就见李青穗,只是有些嘲弄的哼笑了下,接着就笑吟吟的说道: “柳石村两处林场,我一年租下来不过五十两银子,若为此我每月还都往李家孝敬一百五十两,才能租借到桑林,那我除非脑子煳涂了,否则这买卖我为何要做。在说定州城盛产桑林,我在哪里用同样的价钱,都能租到更好更大的林场。不过是想着帮衬同村昔日的乡里一把,却没想到我的好心,竟然变成被李家勒索的理由,那老吴叔还有诸位乡亲们,租借的事情只当我李青穗没说过,咱们就此作罢吧。” 李青穗话音一落,拉起李珍珍的手,转身直接进了车厢里。 她干净利落的做派,把李家人,还有老吴叔等乡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马车都向前行进出四五米远了。 眼瞧李青穗,这是真打算不租借林场了,当即乡民们算是彻底炸开锅,全用愤怒的眼神看向李家人,瞬间两边就爆发起了激烈的冲突。 而在瞧马车旁,此刻赵东平正透过车窗,焦急的苦劝道: “小姐息怒,我知道李家人的言辞,必然叫你心生不满。可是定州的桑林是不少,但若离得店铺过远,以后送蚕种,取布料花在车脚上的费用,可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所以还望小姐以大局为重,尽可能的将红枫县附近的桑林给租借了,这对于咱们来讲才是最有利的。” 同做在车厢里的李珍珍,虽然对做生意,如何节约成本省银子,她并不在行。 但是赵东平话里的意思,李珍珍也算听出来了,那就是柳石村的桑林场,对于青穗来讲很重要,不能轻易的放弃掉。 想到青穗搭救她的恩情,李珍珍不禁自告奋勇的说道: “四妹你生气也是应该的,不过你瞧周氏,对我个亲女儿尚且不管不问,她们就是群自私自利的人,我现在都彻底死心里,你犯不上因为她们生气,在耽误了你生意上的正经事。要不青穗你先驾车离开,我也是柳石村的人,姐姐留下来去和李家周旋,帮你把林场租下来。” 李珍珍这种心思简单的人,向来认准谁待她好,那她就会掏心掏肺的替对方着想。 当初对待李巧巧这个亲妹妹,李珍珍就是如此事事上心,只是对方在享受她的庇护帮助的同时,心里还暗笑珍珍愚傻。 甚至到了最后,李珍珍还替巧巧,被强行下嫁到了宋家受尽苦难,她们姐妹间的情分,就此彻底走到了尽头。 而如今李珍珍,是真把青穗当妹妹护着,自然看不得她受到半分委屈。 哪怕珍珍明明知道,从回柳石村去面对李家人,她会被谩骂甚至责打,若是宋家前来逮她,那她十有八九还会被抓回去继续受尽折磨。 但是青穗待她好,那珍珍就觉得,为了这个妹妹,哪怕冒险受苦也值得,所以话一说完,她就性急的直接要跳下马车。 万幸青穗眼明手快,一把就将珍珍给拦住了,并苦笑一声的安抚道: “二姐你这急躁的性子,真是得改一改,马车正往前走着呢,你就要跳下去,这若在伤了自己,那可如何了得。而且你们都放心吧,区区李家那些人的三言两语,我岂会被她们气得乱了分寸。若我真想离开,此刻马车就不是慢悠悠的往前走了。你放心好了,就柳石村那两处桑叶林,除了我念及昔日情分会出五十两银子,旁人都给不到这个价的。这一点老吴叔心里自然清楚,所以他应该很快就会追上来挽留咱们的。” 话说到这里,青穗将头探出车窗,望着身后正和李家人,撕扯得不可开交的乡民们,她不禁心情大好,悠哉悠哉的继续说道: “东平你别忘了我同你说过,咱们现在早就和沐王府绑在了一起,说话做事都得顾忌着沐王爷的声誉。因此若换了以前,李家人我岂会轻饶了她们,但现在咱们若真将人给弄伤了,人家会说我们锦绣布庄的人,倚仗沐王府欺压百姓,鱼肉乡里,这个名声我可是不愿担下的。所以动手教训人的事情,就叫乡亲们自己去做吧。毕竟我刚刚话里的意思也很清楚,就是因为李家人,我才不租借林场。这就相当于,李家断了整个柳石村乡亲们的财路,你说全村人有一个算一个,能轻饶了李家那对贪婪成性的婆媳吗。” 彻底弄明白,青穗心思的赵东平,他不禁下意识,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再次暗嘆自家这位小姐的心思,不但深沉,而且还老辣的厉害。 尤其赵东平还发现一点,李青穗越是在算计人时,脸上笑眯眯的模样,就越是人畜无害。 而且李青穗笑容越甜,一般被她算计的人,下场保准就越悽惨。 望着此刻,李青穗那笑眯眯的双眼,都快弯如月牙了,赵东平还真是甚少瞧见自家这位小姐,笑得如此愉悦灿烂过呢,一时间他不禁在心里,为李家人默哀了起来。 第117章 鼻青脸肿 稍许之后,就如同青穗所料定的一样,正慢悠悠坐在马车里,往前行进的她,就听到身后,传来老吴叔气喘吁吁的挽留之声: 第135页 “青穗丫头你等等啊,老吴叔还有话要同你说呢。李家已经同意了,不会再干涉村里租借林场的事情,更不敢胡乱叫你每月孝顺银子了。所以咱们有话好好说,知道你这丫头受委屈了,但咱先把马车停下来成不。” 李青穗并非得势后,就傲慢忘本的人,老吴叔昔日在柳石村,也算肯为她做主出头的人。 因此对于这位长者,青穗还是很尊敬的。 所以她不但将马车停下来了,甚至亲自走下车厢,对着老吴叔福身见礼后,态度客气的说道: “其实我对柳石村,也是很有感情的,到底是我生活了十年的地方。若非李家咄咄逼人,此刻想来租借林场的事情,早就谈妥了。虽说如今,老吴叔您讲到,李家不敢多加阻挠。但她们对我的刻薄,还有昔日的刁难,您老想必心里也有数。因此为了以防将来,我林场租借下来后,她们又跑来闹妖。您老必须保证,公有的林场里面,在没有李家的份额,叫她们在难插手此事,否则我到真不敢再谈这笔生意了。” 闻听这话,老吴叔就神色犯难的说道: “青穗啊,既然你也知道,这林场是全村公有的,那李家又如何能剔除出去呢。若是说用好的土地去补偿她们,恐怕村里人也不会答应,毕竟你也是从乡野间走出去的孩子,应该知道咱们这些乡下人,最看重的就是肥沃的庄稼地,因为那可是养家餬口的命根子啊。” 可是青穗在这间事情上,态度很坚决的回答道: “老吴叔咱们之间,同村的情分是不浅,但是我如今同您谈的是生意。正所谓亲兄弟明算帐,若是在柳石村我确保不了自己的利益,不会再受到李家人的染指,那我如何安心租借桑林。而且我并非强人所难,乡亲们重视土地的心情我都理解。不过适才李家闹得太兇,我都没来得及细说,其实除了每年大傢伙,能从我这分到租借的银两外。我还想无偿的放蚕种给大傢伙养,等到蚕吐丝后,我会以当年的市面价格回收蚕丝。叫大傢伙无需任何金钱的投入,就能年年赚钱。到了那时庄稼地,可就不是大傢伙生计的唯一选择了,老吴叔您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 能做到一村之长的位置上,至少也说明,老吴叔的头脑还是很够用的。 所以青穗这养蚕的主意,是个一本万利的好事,这一点老吴叔如何听不出来。 当即想到整个村子,或许都因为李青穗,会变得富裕起来。 作为村长的老吴叔,都快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了。 当即就见他,也一咬牙立刻做出决定的说道: “作为村长,若能领着全村人,过上衣食无忧,顿顿吃肉的好日子,那我老吴头这辈子也算没白活。既然如此,青穗丫头我也决定了,从自己的庄稼地里,分出几亩给李家人,就此让她们彻底从公有的桑林场里,把份额给让出来,如此你总能放心了吧。” 眼见关键时刻,老吴叔到挺有魄力的,青穗当即一笑说道: “您老肯自己让出土地,解决李家的事情,青穗我真是不知该怎么谢您才好了。不过老吴叔也请你放心,向来旁人对我的好,我李青穗必铭记在心。所以等到柳石村种桑养蚕的事情敲定后,村里关于这一块的事情,我全权交给您来负责,并且每月我在拨给您十两银子作为幸苦费,毕竟您是长辈,我可不能叫您白忙活。” 本来对于割捨出自己的庄稼地,白白送给李家,老吴叔嘴里不说,心里可肉疼的都快滴血了。 但如今青穗真可谓厚待他了,别说每月十两银子,就他们家那些地全加起来,一年也未必能有十两银子的收成。 而老吴叔知道,这是青穗给他脸面,信得过他,否则这样的好事,是落不到他身上的。 当即老吴叔干劲十足,几乎是小跑着冲到李家人近前,很快就将置换庄稼地的事情给谈妥了。 毕竟桑林场能收到租金钱,可一旦李青穗不想租了,那里就得继续荒废下去。 可是若用这些无用的土地,换来等量多的肥沃庄稼地,李家人觉得她们这下完全是赚到了。 因此眼瞧李青穗去而復返,觉得自己得了便宜的李周氏,就故意拿话挤兑人的说道: “李青穗你瞧见了吧,就算你百般不愿,我李家还是捞到好处了。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啊,瞧着你心里不痛快,可我怎么就如此开心呢。” 望着李周氏话一说完,就仰头得意大笑的模样。 李青穗却冷眼瞧着对方,不屑一顾的掩嘴轻笑道: “周氏你大笑前,还是赶紧先去把嘴角的伤口处理下吧。瞧你那鼻青脸肿的模样,刚刚被全村人堵着打的滋味,是不是叫你终身难忘啊。所以你最好还是别招惹我,否则若在挨顿揍,你不又得被打得哭爹喊娘,那狼狈的模样,适才瞧得我真是都没忍住,直接笑出声了呢。” 反正如今青穗和李家人,算是彻底识破脸了,因此她这回击的话,说的相当解恨。 而前一刻,还得意大笑的周氏,感觉到脸上阵阵传来的刺痛,还有浑身因为刚刚在地上被揍的直打滚,沾了满身泥土的狼狈模样。 当即被青穗这般连讽带损的话,噎得笑声戛然而止的李周氏,气人不成,反倒自己瞬间被气得,险些没硬生生晕死过去。 第136页 而当青穗瞧见,各个脸上带伤的李家人,此刻全都充满敌意的瞪视着她。 青穗完全不怀疑,要是眼神能杀死人的话,这李家人狠厉的眼神,绝对都能将她千刀万剐了。 对于仇视她的人,青穗可向来对敌人不会手软。 因此就见她望向老吴叔,态度明确的说道: “从今往后,柳石村内但凡是我李青穗的生意,无论是採桑叶,还是养蚕织布,谁家都可以做工,但唯独李家人我不会录用,更加不收她们的蚕丝和布匹。反正李家不是刚从老吴叔你这里,弄到肥沃的庄稼地了嘛。那就让他们安心务农好了,只要勤奋些到也饿不死,正好改改她们身上,那好吃懒惰的臭毛病。毕竟我如今可不在李家当牛做马了,这土地要的越多操劳的也越多,我这一走明年春耕时,也只能她们自己下地劳作了,对此不知为何,我还真挺期待瞧一瞧,她们勤奋干活,究竟会是个什么模样。” 第118章 讨好笑容 过去李周氏好吃懒惰,自家的地全是青穗来种,如今她一走,这些农活可就全落在李家人的头上了。 前一刻还因为得了肥沃的土地,而贊贊自喜的李周氏,一想到那繁重的农活,她的脸色难看的厉害,突然发现,土地得的在多又有什么用,李青穗不在,哪里还有人任由她差遣种地。 可是李周氏想反悔,不要农田要银子,但是她这话才提了个开头,在一众乡亲们恶狠狠的注视下,她不禁把剩余的话吓的赶紧咽回去,半个字也不敢提了。 而围观的乡民们,一听说青穗,不但租下了桑林场,如今还要叫各家各户养蚕织布。 丝绸有多珍贵值钱,大傢伙自然都清楚,可怎奈好的蚕种,在定州地界内价格很昂贵,寻常百姓根本就没本钱干这一行。 而面对围观乡民们的将信将疑,老吴叔神情激动的连忙解释道: “诸位乡亲们,青穗这孩子心善啊,知道咱们柳石村的人,讨生活都不容易。因此她无偿送咱们蚕种不说,等到蚕吐丝了,你们可以直接卖丝,也可以纺布做成丝绸,最关键的是不用愁销路,青穗会以世面上的价格进行回收,确保大傢伙年年都有钱赚,家家都把火红日子过起来。” 老吴叔这话,自然叫柳石村的乡亲们,瞬间爆发起热烈的欢唿声,而且大傢伙这会看向李青穗,简直觉得她就和活菩萨似得,既亲切又和善。 而那边因为得了土地,却犯懒不想耕种,只盼着不劳而获的李周氏,这下肠子就更是悔青了。 毕竟种地耕田,一年到头最多能混个温饱,但是养蚕吐丝,织布做绸,那可是相当赚钱的营生,关键还比种地,体面轻松多了。 李周氏本就是个泼妇,眼见无数的银子,就快要从她的指缝间熘走了,她不管不顾的再次嚷嚷起来: “李青穗你可真够毒的,先拿土地换走我林场的份额,叫我每年分不到银子。现在凭什么别人家,你全给蚕种,还回收蚕丝布匹,唯独针对我李家,不送蚕收布。你可别忘了,我养育过你一场,就算你不给我孝敬银子,你也得给我多多的蚕种,否则我就去红枫县,站在你的布庄门口,日日大骂你不孝,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多狠心的人。到时你失了德行,老娘看看谁还去你那里买布。所有你给别人家多少蚕种,就必须十倍的送到我面前,至于回收蚕丝的价格嘛,我也得比旁人高出一半的银子,要不然我还去你的布庄里闹,到时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一见李周氏,这是又撒起泼来了,青穗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只是无奈笑笑的说道: “乡亲们可都瞧见了,这李周氏是盼着把我的生意,彻底搅黄啊。说起来我在李家十年,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大傢伙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们给我评评理,我三番五次险些没被她给打死,明明李家的活全是我来做,是我养活着这个家,可她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对我有养育之恩,这话委实过于好笑了吧。并且她若闹到我的布庄上去,到时我的生意做不成,自然没办法给大家无偿放蚕种了,青穗愚钝只能请教诸位叔伯婶子,我究竟该如何做才好呢。” 闻听青穗这话,就见前一刻还欢唿雀跃的乡民们,瞬间都同仇敌忾的看向了李周氏。 其中有些性子泼辣的妇人,已经忍不住的跳脚骂起来了: “李周氏你算什么东西,天天摆出一副当娘的谱儿,可你别忘了,人家青穗丫头,可不是你的亲生孩子。人家现在卖身契也赎回去了,待见你彼此走动走动,不待见你形同陌路,这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了。现在村里人好不容易都快有富裕日子过了,你若在敢闹下去,老娘第一个撕烂你的嘴。” “可不是嘛,见过不要脸的,就没瞧见过李家这么无耻下作的。以前青穗多实诚能干的孩子,谁家有这么一个媳妇就偷着乐去吧。可偏偏李家到好,非打即骂,这孩子身上,就没一日是不添新伤的。你们将这么好的姑娘,当牛马对待,转过头来又想认亲戚,亏你们也有脸说出这些话来。” 李周氏是泼悍,但这村里,嘴皮子利落的农家妇人,可从来不在少数。 随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编排起了李家,周氏就算在没皮没脸,可她若想在柳石村继续待下去,那自然不敢真犯了众怒。 第137页 所以最终李周氏,在回嘴了两句,却被两个膀大腰圆的村中妇人,骑着一顿胖揍后,总算在不敢说出威胁青穗的话了,捂着脸逃也似的,痛哭流涕躲回了屋里。 而老吴叔眼瞧李周氏总算走了,不禁暗自松了口气,并且赶紧来到青穗面前,笑着保证道: “青穗你别担心,李周氏就是嘴上能耐,有老吴叔我给你盯着呢,不会叫她去镇上给你添乱的。” 其实就算李周氏,真发了疯似的跑到红枫县上,其实青穗也不怕。 到时大不了,她就将周氏的一对好儿女,李多文如何入赘孟家,爱慕虚荣。而李巧巧又是因为什么,才躲在孟家,连柳石村都不敢回的事情,好好当众说道说道。 等到了那时,她到要瞧瞧,是她锦绣布庄的生意做不下去,还是李周氏丢尽颜面,在耻笑声中狼狈而逃。 不过青穗还是一笑,客气有礼的说道: “那就有劳老吴叔费心了,另外我之前赎身时,不是将五十两银子,放在了您老那里。如今这银子,就算是我第一年付的租金了。之后蚕种的事情,我会吩咐东平来办的,如此我还另有要事,就先行离开了。等来日有时间,我在回村里看望大傢伙。” 青穗话一说完,转身就要回到马车上却,可谁成想她的衣服角,竟然被人从后面扯住了。 等到她诧异的回头去瞧时,才看见竟然是李田氏,这位昔日的大伯母,正抓着她的衣服不放,满脸更是充满了讨好的笑容。 第119章 偿还恩情 对于李田氏,青穗可没什么好印象。 自从借尸还魂到这副身体里后,她与田氏接触最多的一回,就是对方一个窝头,就想哄骗着她去种田插秧的这件事情了。 想到李田氏的吝啬奸猾,青穗将自己的衣角,不着痕迹的抽回来后,就耐着性子,不咸不淡的说道: “原来是你啊,田氏咱们之间,好像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吧。我还有要事,就不站着和你闲谈了。” 对于没有必要,浪费时间的人,李青穗向来拒绝起来,是绝对不拖泥带水的。 而李田氏眼瞧,青穗话音一落,就又要迈步进入车厢。 当即她没话找话的又凑上前去,虽然李田氏也觉得挺尴尬,但她还是套近乎的笑着说道: “青穗你这孩子富贵了,也不该忘了大伯母我啊。到底你在李家时,可叫了我十年的婶子呢。而且前阵子种水稻时,你忘了我看你饿得慌,还把一整个窝头都让给你吃呢。婶子我待你不薄,你可千万不能忘了我的好啊。” 就是这一个窝头,当初若非青穗连蒙带骗,田氏眼瞧她都要饿晕了,都捨不得拿出来给她吃。 并且还一味的叫她,去给自家的水稻地干活,丝毫不顾及她的死活。 青穗就是通过此事,觉得田氏为人刻薄小气。 却不料如今,李田氏竟然还有脸提起这事,并且还露出一副,觉得自己对她有恩的嘴脸,当真都把青穗直接给气乐了。 “说起这个窝头,当时田氏你险些为此,没毒打我一顿。事后还扬言,要叫我好瞧来着。其实你家的水稻地,哪一年不是我帮你种出来的。结果你明知道周氏心眼小,却偏偏跑她面前炫耀,说你如何使唤我干活。害的我一次次被周氏毒打,说我胳膊肘向外拐,继而就是将更繁重的农活,全都推到我的身上。莫非这些事情,你都忘了不成,我真想不明白,你若但凡还要点脸面,怎么好意思过来扯我的衣角。” 李田氏自己有儿有女的,却偏偏使唤李青穗,这个八竿子都和她打不着关系,别家童养媳的身上,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因为李田氏过往,都是暗中寻得无人的时候,使唤李青穗,所以她做下的这些好事,全村人并不知情。 所以当青穗,将过往被田氏奴役的事情,统统抖落出来后。 围观的村民们,全都向着田氏,投去不耻鄙夷的眼神,显然觉得她太不要脸了。 顿觉脸上臊得通红的田氏,她想替自己辩解两句,偏偏却又不想得罪李青穗。 当即她忍气吞声的,将所有鄙夷的视线和议论,全都咽进肚子里后,竟然陪着笑脸,自我检讨了起来: “大侄女你说的对,以前都是婶子我,狗眼看人低,小心眼没见识,瞧不出来你是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早晚是要出人头地的贵人。但是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你就别和我计较了。我也不求别的,你就也给我们家放点蚕种吧,毕竟苛待你的,全是周氏做下的恶行,到底与我没多大关系啊。” 其实依着青穗的性子,像田氏这种,只是叫人厌恶,却未过分迫害过她的人,一笑泯恩仇到也无妨。 可是偏偏李青穗,是个点滴恩情,都会铭记在心的人。 而她忘不了,自己能两世为人,全得益于这副原主的身躯,她才能借尸还魂,这般大的恩情,她自然是要还的。 所以青穗一想到,原主那被迫害致死的下场,就无法原谅李家的任何一个人。 毕竟李周氏的毒打谩骂,落下来的时候,若是李老太太,田氏这些长辈,但凡有一人肯庇护青穗一些,替她说上几句公道话。 那原主又岂会落得个,不堪责打,操劳过度累死在田间的凄凉下场。 第138页 因此将这个仇给报了,在李青穗看来,就是她偿还恩情最好的选择。 所以冷眼瞟了田氏一下,青穗就断然回绝道: “若是话说完了,就请田氏你让开吧。李家于我只有诉不完的仇怨,咱们之间早就没有情分可言。你就算好话说尽,李家我也不会提携半分的,所以你还是别痴心妄想了。” 因为以前的李青穗,软弱好欺,田氏也是刁难惯了的。 因此她想当然的以为,自己将身段放低些,在赔个不是,青穗自然会很好说话的,答应她的要求。 可是满心期盼等来的,却是青穗的冷言冷语。 瞬间觉得难以接受,装了半天悔过模样的李田氏,眼瞧养蚕的事情,是没有半点迴旋余地了。 当即她因为心生不满,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并且伸手更是趁着青穗不备,将她狠狠的向着马车一推,张口咒骂道: “你这小蹄子,真是给你脸了,我好话说尽,你竟然敢不答应我。要我说你就是太久没挨打,这一身的贱皮子又欠揍了,我现在就撕烂了你这张嘴,看你还敢不敢耍横。” 李田氏骤然出手,陪在青穗身边的赵东平,李茂生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才叫她得逞了。 可等到李田氏在想动粗的时候,因为不愿瞧见李家吵吵嚷嚷,而提前钻进马车里的萧景逸,透过车窗瞧见青穗被推的一踉跄,他一个箭步已经冲出来了。 伸手直接将李田氏的脖子扣住,叫她在没机会伤到青穗半分。 接着萧景逸更是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直接抵在李田氏面前,充满戾气的说道: “穗穗我都捨不得握疼她手腕半分,你倒好,竟然敢直接伸手去推她。刚刚我就警告过那个周氏,在敢胡言乱语半句,我就割了她的舌头。如今她躲得到是快,爷就不和她计较了,但田氏你的这个舌头,我却觉得真不该叫你继续留着,我非得割了它给穗穗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萧景逸那是什么人,战场上都能杀个七进七出的狠角色,死在他手中的敌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斩杀敌将,在他这都像家常便饭似得,区区割掉个舌头,萧景逸还真能干得出来。 不过就在他的匕首尖端,就要落下的时候,青穗却从萧景逸的身后伸出手,将他握刀的手腕给拽住了。 第120章 定情信物 萧景逸想惩戒人,换成谁敢在这个时候出手相拦,非得叫他恼了不可,到时场面必然更加失控。 可眼瞧扯住他手腕的人,竟然是青穗,萧景逸回身望去时,不悦的神色立刻收敛,瞬间变得没脾气了。 “穗穗你拦我做甚,莫不是这样的刁妇,你还想护着她不成。待爷割了她的毒舌,好好帮你出了这口恶气。对了,你适才撞到马车上,磕破哪里没有,也是我不好,若非嫌吵提前上了马车,就能更好的护着你了。” 将萧景逸强行扯到一边,青穗秀眉一皱的说道: “战王殿下,你莫非忘了明亲王就在红枫县,他可是巴不得你出错,好将你遣返回帝都。这田氏的确可恶,但我只是胳膊撞在了马车上,我知道你是在维护我,但我真的没你想的那么娇气,所以你莫要强出头。到时真割了这刁妇的舌头,她虽说是咎由自取,可你为了这样的人被皇帝申斥,落下个倚强凌弱的名声,委实得不偿失。” 青穗的话说的不但在理,而且更是善意的提醒,萧景逸并非好赖不分的人,当即这份为他着想的心意,他自然是领情的。 “既然穗穗都如此说了,本王听你的就是了。而且看着你事事为我筹谋上心,这种感觉可真好,都说娶妻娶贤,穗穗不但贤惠,而且远比这世间庸俗女子,更加聪慧善谋。五哥当初说的还真不假,就算是入仕为官的男子,在深谋远虑上,恐怕都不及穗穗半分。” 面对萧景逸的称赞,青穗非但没有任何,被夸贊后的喜悦。 相反的,就见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包含沧桑的落寞,苦涩轻笑间说道: “战王殿下乃我大梁,立下赫赫战功的皇子。想来你这般铁血尊贵之人,身边必有无数温柔体贴的女子爱慕着你吧。莺莺燕燕看的多了,你会对我另眼相看,说到底只是我的性子,和你过去看见的女子都很不同。但是一个女人,过于的强势,久而久之,恐怕只会叫男人觉得厌烦。因此贤妻良母,我这辈子是没兴趣去做了,只要能保护自己一世无忧,不被人所左右的活着,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楚楚动人,温柔体贴的女子,的确更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还有怜惜之情。 但很可惜的是,青穗两世为人,其实她的强势,在上辈子时就已然展现的淋漓尽致了。 青穗自小就喜欢史记典籍,兵书野史。 这些寻常女儿家,并不会过多涉足的书,她却看的津津有味,眼界宽广了,这善谋的内心,也是自那时起就悄然形成了。 加上她是国公府的嫡女,得天独厚的优势,叫青穗涉及到的书,种类繁多,五花八门,只要是她想看的,哪怕是孤本也总有法子弄来一观。 而她的深谋远虑,在下嫁给萧景宏后,也一度叫对方如获至宝。 无论是朝堂还是深宫内的事情,还没在朝廷里培养起自己势力的萧景宏,最喜欢说与青穗听,对她的意见也是欣然採纳。 第139页 青穗不自夸的来讲,一声贤内助她是担当的得起的。 可是久而久之,随着萧景宏的野心越来越大,甚至要将太子取而代之时。 夫妻间的分歧越来越大,青穗为了劝谏萧景宏,强势的态度,自然就叫人心生厌恶了。 因为在青穗这里,萧景宏总有种被压制的自卑感,所以府中那些柔声细语的姬妾,自然就越发获得他的宠爱。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李青穗后期和萧景宏之间,甚至只剩下夫妻之名,根本就不在同榻而眠,所以她一直想有个孩子的想法,直到身死时都未能如愿。 女子强势,被夫君厌弃的经歷,李青穗是亲自体会过的。 所以她不敢去想,萧景逸如今对她善谋的这份赞许之情,又会持续多久,若终有一日剩下的也是厌弃时,她又该何去何从。 与其在被利用完,剩下的只是伤痕累累,青穗只想像只刺猬似得,缩成一团躲起来,不想接触别人,也不愿旁人靠得她太近。 而听完青穗的一番话,萧景逸虽然不知道,对方的伤感因何而来。 但他感觉得出来,才与他有上几分亲近感的青穗,似乎瞬息间又将彼此的关系给拉开了距离。 这种若即若离,总是才一靠近些,就被强行疏远开的感觉,简直都快将萧景逸给逼疯了。 但是感情陷得越深,萧景逸就越捨不得,叫青穗有一点点犯难的时候。 这份煎熬的折磨,他只是默默的自己苦尝着,而在面对青穗时,他所展现出来的,仍旧是暖人心扉的笑容。 因此就见萧景逸,在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平復下来后。 他就将手里的匕首,直接塞到了青穗的手中,而后一如既往,嬉皮笑脸,故作轻松的说道: “好了穗穗,你怎么总是能说出一些,老气横秋的感慨之语,就像你饱经沧桑了似得。将来的事情,你我谁都不能料定,但我只知道自己的心,既然落在你的身上,那便是沧海桑田,也不会叫本王有所动摇的。你瞧这把匕首是不是很精緻,这可是我最珍爱,随身佩戴二十年的短刃,如今就送给你吧。若将来在遇到田氏这种恶妇,你也有自保的能力,而且这是本王的东西,出了事有我给你担着。” 青穗昔日做过明王妃,和皇室接触的很频繁,因为当瞧见匕首柄端处,嵌进去的一枚刻着御尊二字的黄色玉印时。 青穗的眼睛不禁勐然睁大了一下,因为过于震惊,险些将匕首摔在地上。 只因为在大梁,御尊二字,代表的乃是当今皇帝的意思。 这萧景逸随身佩戴的匕首,不但精美华贵,而且有御尊两字刻在上面,这就等同于尚方宝剑一样,甚至拥有先斩后奏,便宜行事的权利。 这匕首已经不单单是贵重了,它甚至还象徵着皇权。 因此青穗赶紧将匕首,递还向萧景逸,婉拒说道: “殿下一番好意,青穗心领了,但是你这匕首柄端,是用黑宝石镶嵌做成的,上面还配有东珠做点缀,一看就很昂贵。而且还是陪伴王爷二十多年的贴身短刃,我岂能夺人所爱,因此您还是赶紧自己收起来吧。” 可是闻听这话,将刀鞘也从自己身上取下来,把匕首收入其中后。 萧景逸不容青穗拒绝的,直接将刀鞘帮她佩戴在了腰间,而后看了几眼,满意的邪魅一笑说道: “穗穗你性子外柔内刚,如今在配上把匕首在腰间,还真是有种英气逼人的感觉,当真是甚美。若你觉得这匕首太过贵重,你就把它当成本王送你的定情信物好了。毕竟是给最心仪之人的馈赠,不是好东西,爷我还拿不出手呢。” 第121章 赌咒发誓 望了眼被强行挂在腰间的匕首,青穗是知道萧景逸性子的,但凡是他认准的事情,就算她在推脱,恐怕也是无用。 当即青穗不禁苦笑一声,赶紧将这巴掌大小的匕首,连着刀鞘一併贴身收好后,她这才出言说道: “这兵器尤其开过刃,见过血的向来都说这上面存有煞气。旁人都是荷包香囊,髮簪镯子来充当定情之物。可战王殿下你到好,竟然送了我一把匕首,你也真算得上旷古绝今第一人了吧。” 青穗总算肯收下匕首,常逸风到不建议被打趣两句。 就在他笑吟吟的,想嘱咐青穗,匕首锋利,千万别弄伤了自己的时候。 却不料由远及近,就见云浩竟然骑着马,向着他们这边疾驰而来。 等到云浩一下了马,在向着萧景逸和青穗见礼后,就神色焦急的低声说道: “启禀主子,沐王爷那边,叫您赶紧回去一趟。据王爷收买的孟家下人说,那个李巧巧在明亲王面前,诋毁主子您辱她清白。并且那下人隐约间在孟府,还听到风声说,这个李巧巧还怀了身孕,并且说这孩子也是您的。” 正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皇亲国戚私底下,欺压百姓的事情确实屡见不鲜,但若是明面上闹得太难看,导致皇家的威严有损,那性子可就变得严重了。 所以哪怕萧景逸贵为王爷,但若是欺凌良家妇女,还导致人家怀了身孕,此事传回朝廷去,就算皇帝在偏疼这个儿子,也非得严惩训斥一番不可。 但是谁成想,萧景逸听完云浩的禀奏,他最先想的,并非是如何叫自己从此事里避嫌出来。 第140页 反观萧景逸,竟然举起三根手指,神色紧张中,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看向青穗,自证清白的说道: “穗穗你可别听完云浩的话,胡思乱想。本王对天发誓,我自从见到你以后,别的女人在我眼中,就和男的一模一样,她们长什么样子,我都没正眼认真瞧过。一天天满脑子里全都是你,我哪有心思和功夫,去欺辱别的女子。更何况那李巧巧,三番五次迫害你,我就算真想把她如何,那也是恨不得活活掐死她给你解气。这个女的不会是疯了吧,自己失节,肚子里还弄出个小的,莫名其妙往本王身上栽赃,她还指望我能给她名分不成,简直是异想天开。” 萧景逸这话一说完,望着他那对天发誓,竖起的三根手指。 站在一旁的云浩,心里全是眼泪,他家威风八面的战王爷,自从遇到了青穗姑娘,简直是勐虎变小猫,搞得他这个做下属的都跟着很没面子。 若非担心被萧景逸胖揍一顿,云浩是真想把头扭向一边,不去瞧自家主子,那赌咒发誓的傻气样子。 而青穗也没想到,萧景逸被冤枉后,反应会如此大。 一想到对方明明什么也没做,平白竟然还多出个孩子来,她就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直到望着萧景逸的脸色,简直郁闷到都快比锅底灰还黑的时候,青穗这才强忍住笑,连连摆手说道: “战王殿下真不必发誓,因为我相信以你的尊贵,还不至于飢不择食到,强行欺辱个乡野女子的地步。所以您还是赶紧把三根手指头放下来了,否则我忍不住笑出来声,您可不能怪我失礼。” 适才萧景逸是担心青穗乱想,可如今望着对方,那笑到眼泪都出来的模样,他不禁又恼火上了。 就见萧景逸,将手指放下后,就没好气的瞪着青穗,恼怒中却又透着宠溺的责备道: “现在可是有个女人,还怀着个小的,就要跑来寻我认亲了。怎么穗穗你就算在相信本王吧,你是不是也该表现出一点点的焦急。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还真是一点也没把我装进你心里啊,你就不怕我被那李巧巧给讹上,为了顾及名声,不得已之下给她个名分。那等以后你下嫁给我的时候,日日在王府都得瞧见对方,穗穗你就不觉得心里堵得慌啊。” 望着萧景逸那气鼓鼓的模样,青穗不禁又笑出了声。 “战王殿下想的还真是长远,不过我与李巧巧,怕是没有机会在您的府邸里相见了。毕竟您若是个在意名声的人,那就不是我认识的萧景逸了。与其在这里和我置气,还是赶紧想想应对之策吧。” 想到此事一个处理不好,对萧景逸的声誉之影响,的确尤为严重。 萧景逸自己不在意名声好坏,率性而为惯了,但是青穗嘴里不说,心里却替对方捏着一把汗。 所以就见她笑容敛去,恢復严肃模样问道: “云浩,沐王爷那边,可还探出别的情报没有。毕竟李巧巧手中若全无倚仗,她就算想将腹中孩儿,讹到你家主子身上,恐怕也无人会信。因此这一点,才是关键所在,想通透了,应对起来并不难。” 一见青穗的话,瞬间切中在要害上,云浩真是感动的都快哭了,总算有人重视他带来的消息了。 “回四小姐的话,据那孟家的下人说,当日李巧巧哭诉到明亲王面前时,好像手中捧着我家主子的贴身衣物。因为主子向来衣服上,都绣有修罗火焰图腾,因此极为容易辨认。” 萧景逸眼见青穗,闻听这话后,眉头微微皱起。 当即他不禁心一提,唯恐青穗真误会了什么,赶紧摆手说道: “我除了那天夜里,因为听五哥说,穗穗你叫他给我带句话,要与本王私下在不往来后。因为又惊又气,才赶到李家去寻你的。结果瞧见李家姐弟对你意图不轨,本王才算头一回,和这个李巧巧正面接触。所以她怎么可能有我的衣物,就算有那也是她偷得,绝对做不得数,穗穗你可得信我才行啊。” 青穗不言不语,眉头紧锁,那是在努力回忆李巧巧,究竟何时有了萧景逸的衣物。 而被萧景逸自证清白的话一提醒,她不禁双眼一眯,总算想起来了。 “还真别说,殿下你有一物,那日救了我之后,似乎遗落在了李家。莫非你忘了,自己那件墨云色披风了。” 第122章 险喷鼻血 被青穗这一提醒,萧景逸才想起来,他那件丢了的披风,当即恍然大悟的说道: “穗穗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件披风,当日好像还真是落在李家了。可是这种披风,不过是我寻常之物,用它就想栽赃本王,简直是痴人说梦。要我说二哥他就是闲的,若是他喜欢,我回帝都将府邸里的衣服全送他那去,到时他多找几个女子,一人发上一件,莫非本王就和这些女人全都暧昧不清了,当真是可笑至极。” 可是青穗闻听这话,神情却没轻松起来,反倒透着一丝凝重的说道: “战王殿下,可你别忘了这里不是帝都,而是定州城,你那绣有特殊图腾的衣物,就显得格外醒目。人们会下意识觉得,想从你这个武功高强的王爷手中,偷走一件披风并不容易。所以若非你欺辱了李巧巧,把披风大意之下遗落了,那她一个弱女子根本得不到此物。而且我若没猜错,很快明亲王,就会以此为藉口针对你,并最终将事情捅到朝堂,迫使殿下不得不离开这里,当面去和陛下将事情解释清楚。” 第141页 若说领兵打仗,萧景逸不在话下,但这些阴谋诡计的事情,他却真是不太擅长。 因此眼见明明就是诬陷,可他竟然觉得自己,有理都说不清楚,一时间不禁郁闷的直接挥拳,就重重的砸在了车厢上。 望着偌大的车厢,都跟着晃了三晃,这可都是花钱买来的家当,当即青穗心疼的不行,看得直摇头。 而云浩也瞧出来,自家主子的处境可不乐观。 想到李青穗善谋的手段,他不禁赶紧恭敬的相求道: “四小姐,你昔日也被那李巧巧迫害不轻,如今这心思歹毒的女子,又想来害我家主子。属下知道四小姐你最是善谋,所以云浩请您,赶紧给我家王爷出个主意吧。若主子真被迫离开了定州,沐王爷那边就孤立无援了,那岂非真叫明亲王称心如意了。” 连云浩都能将眼下的局势看清楚,那自然更别说,心思向来缜密的李青穗了。 更何况她嘴里不说,可心里却是慢慢的,越发在意萧景逸的安危与否了。 而且青穗更加不会叫萧景宏,在她的眼皮子低下,称心如意的。 所以就见李青穗,在双眼微眯的沉吟了一下后,当即就凑近萧景逸,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 青穗的计策究竟会不会有用,其实萧景逸此刻,竟有些顾不得了。 只因为彼此这一靠近,青穗身上那不涂胭脂,只有薰香留下的清淡茉莉香味,不禁叫萧景逸吸入鼻中后,飘飘然不说,险些没激动到喷出鼻血来。 还好他向来意志力不错,这才避免了在青穗面前出丑的窘状。 等到萧景逸,将青穗告知他的计策,一字不落的记清楚后,他不禁笑出声的说道: “穗穗你可真聪明,如此我这就回去,着手按你说的办。到时二哥不来滋事还好,若他真敢带着李巧巧来寻我晦气,我就叫他知道,什么叫灰头土脸,自取其辱。” 在意识到李青穗对他的诱惑力,简直空前的勐烈之后。 萧景逸在说这话时,都故意往后退了好几步,就怕自己真的一股鼻血喷出来,到时他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而望着话一说完,就急匆匆离开的萧景逸,李青穗不禁错愕的轻笑出声。 毕竟青穗在善谋,她也绝对想不到,萧景逸这有些狼狈而逃的模样,只是因为嗅了她身上的一缕花香所致。 等到萧景逸一走远,知道青穗这边正事谈妥了,赵东平这才凑到近前询问道: “小姐您接下来,是要前去何处视察林场。这附近的十里八村,如今我们锦绣布庄,共计租买了二十几处桑林,若逐一走上一遍,可能要花去好几天的时间。” 此刻已经和李珍珍,彼此挽扶着,从新坐回车厢里的李青穗。 她在看了珍珍一眼后,当即就吩咐道: “咱们接下来去上柳村吧,我有些事情得去办妥了,然后直接返回布庄,战王殿下那边出了点纰漏,我得赶紧回去帮衬着他才行。” 一听青穗这般安排,赵东平到没意见,反倒是安静坐在一旁的李珍珍,脸上闪过惊慌之色的说道: “四妹,要不你自己去上柳村吧,我自己先去红枫县,你不用管我的,姐姐走着去就成。” 望着李珍珍,那满脸惊恐的神色,青穗眼中闪过同情的眸光,但她的面容却是一沉的说道: “二姐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不就是因为宋家住在上柳村,你当我为何要去那里,其实我就要将你的事情,和宋家彻底做个了断。你也不想一辈子背负个,逃出夫家的名声过日子吧。我是想着叫你和那姓宋的直接合离,就此男婚女嫁各不干涉。到底二姐你还年轻,难道就打算一辈子在不嫁人,自己苦熬着过活不成。” 没想到青穗,竟然事事为她,考虑的如此周到。 李珍珍在感动之余,却也红了眼圈的说道: “四妹妹我和你不一样,那姓萧的公子同你说话时自称王爷,他声音不小我离得又近,所以姐姐是听到的了。妹妹你还未出阁,而且冰雪聪明,就连当朝的王爷都对你爱慕有加,说实话姐姐我是既震惊,又羡慕。可是我有自知之明,我不但嫁了人,而且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像我这样的女子,就算在寻门亲事,恐怕不是给人做妾,就是只能嫁给老的残的,好人家谁肯要我呢。因此和宋家能否合离我并不在意,反正我李珍珍这辈子也不打算在嫁人了,我是不愿在麻烦四妹你,为了我的事情费心。而且那宋家人都泼悍的很,你若吃了亏,姐姐我就更对不起你了。” 青穗若若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家,或许她根本理解不了,李珍珍对未来的绝望,为何会如此悲观。 但上辈子青穗也是嫁人为妻过的,一个女人成了亲,若是再嫁有多难,会受到怎样的指责鄙夷,她心里都很清楚。 因此心疼的握住李珍珍的手,青穗不禁鼓励的说道: “二姐,你才多大的年纪,双十年华那可是女子,最美丽如花的岁月了。妹妹是真不忍心看着你,就在岁月蹉跎里枯萎凋零。下嫁宋家本就不是你的本意,你何苦因为李家的迫害,来难为你自己的一辈子呢。而且我更加相信的是,只要你合离了,恢復了自由之身,早晚会有一个懂得疼爱你的男子出现,叫你过上幸福的日子。因此你可千万别自暴自弃,咱们都还年轻,一辈子还长着呢,不拼上一拼,难道二姐你就真的甘心,如此过完一生。” 第142页 第123章 婆媳不睦 青穗重生一世,不单单要为自己而活,她的身上还背负着,国公府几百条性命的血债。 所以她要找萧景宏报仇,更是迫切的希望,为镇国公府洗清刺杀太子的污名。 所以青穗不言婚嫁,那是因为她的心里,有远比嫁人为妻,安稳度日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可是李珍珍就不同了,她不过是个寻常女子,相夫教子,儿孙满堂,这才是她该追求的幸福。 所以青穗虽然自己不准备嫁人,却鼓励珍珍,千万别放弃追求良缘,原因就在于此。 而得到青穗的鼓励后,李珍珍的内心,不禁在感觉到温暖的同时,更是获得了面对生活的勇气。 “四妹谢谢你不计前嫌,还肯如此帮衬着我。如今你都不嫌我的事情麻烦,那二姐我若在退缩,那我李珍珍也太软弱没出息了。所以我决定了,无论将来我还嫁不嫁人,但是我听你的,一定会和宋家合离,彻底摆脱这一家子人渣,在不叫他们有搅合我生活的机会。” 李珍珍从新坚强起来,青穗自然为她觉得高兴。 但是宋家人,她即便没接触过,想也想得到,必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如今萧景逸和云浩都离开了,青穗身边除了李珍珍,就只剩下赵东平与李茂生跟着了。 唯恐他们四人赶去宋家,到时在吃了亏。 因此青穗想了一下,当即掀开车窗帘子,对李茂生说道: “小堂哥你和村里人熟,一会去寻上几个,同你一样的年轻人,叫他们随我去趟宋家。而且我不叫大伙白去,谁愿意给我去助助威,事后我会给上一两银子作为答谢的。” 走上一趟就有银子赚,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当即李茂生不过是在人群里一吆喝,当即就有十来个年轻小伙子,兴沖沖的全站到了青穗的马车后面。 眼见人手充足了,去了上柳村也不会吃亏,青穗满意的一笑,当即就要赶往宋家。 可谁成想就在这时,车窗帘子忽然被人从外面挑开了,等到青穗定睛一瞧,才发现来人,竟然是李田氏的儿媳妇杨莹。 而一见青穗望向了她,杨莹的脸上,在闪过一丝尴尬后,却仍旧满脸期盼的说道: “青穗我知道李家人待你不好,我是李家的媳妇,就算过去没刁难过你,但想来你也在不会认我这个堂嫂了吧。不过我这人向来有什么就说什么,我如今很缺银子,所以青穗我能不能也陪你去上柳村走一趟,到时我不要一两,你给我五钱银子就成,你就当做善事,帮衬我一把行不行。” 一两纹银折合下来,正好是十钱银子,青穗瞧得出来,杨莹是真的很缺银子,否则不会如此哀求她。 想到过去她挨打受骂时,这个大堂嫂,因为性子辣,嘴皮子利落,是唯一肯说上两句公道话,替她鸣不平的人。 不过因为杨莹辈分小,拦不住李周氏这些长辈,虽说没真正意义上,帮衬到青穗。 但至少李青穗,对于杨莹并不讨厌,所以她不禁点点头,很随和的说道: “李家是李家,但嫂子向来却没苛责过我,甚至我还记得,每次过年我都不被允许上桌吃饭。是嫂子你瞧不过眼,总把好菜好肉藏在碗下面,盛了米饭盖得严严实实后,在悄悄递给我吃。嫂子仗义,你的好我也没有忘记,所以快上马车吧,我带着你一併去上柳村就是了。” 杨莹一瞧青穗竟然答应了,她不禁欢喜的连连点头,当即就赶紧要钻进马车里去。 可谁成想杨莹的身子,才将将探上马车,可作为婆婆的李田氏,竟然怒气沖沖的跑了过来。 从背后一把扯住杨莹的衣服,田氏也不管会不会伤了这个儿媳妇,直接将她连拉在拽,强行给拦回来了。 而杨莹因为被拉扯的站立不稳,手在车厢门框上,撞出好大一块淤青。 杨莹本就是个小辣椒似得脾气,就见火气腾的一下,也被激起来的她,回身直接一个巴掌,就招唿在了田氏的脸上。 其实杨莹不是个好欺负的,这一点在小柳村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但她虽然性辣如火,但孝顺公婆,这基本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因此过去田氏,但凡要求不是过分无理,杨莹也是会去照做的,并且更是没有对这个婆婆责打过一次。 所以田氏,过去总说羡慕周氏,养了青穗这样一个听话的童养媳。 其实杨莹这个儿媳妇,除了性格泼辣,不事事都听她的以外,家里家外也是一把好手。 因此从来就没想过,杨莹真会动手打她的田氏,这才敢肆无忌惮的上来拉拉扯扯。 所以等到田氏捂着脸,总算回过神来的时候,当即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哭喊起来。 “大傢伙可都来瞧瞧啊,我李家出了不孝的畜生了,杨莹你竟然敢打我,你可别忘了我是你婆婆啊,哪有你这样忤逆的儿媳妇。而且那李青穗,刚刚才给了我这么大的难堪,我的舌头险些没叫他们这伙人给割了,你作为我的媳妇,却跟李青穗有说有笑,你是存心要把我给气死不成,信不信老娘这就叫我儿休了你。” 面对坐在地上撒泼的田氏,还有围观乡亲们的指指点点。 杨莹气的浑身发抖,强忍住憋屈的眼泪,狞笑一声说道: 第143页 “我为何会打你,田氏你心里最清楚。我嫁到你李家不过三年,就因为我一直生不出孩子,你已经不是一回两回,撺弄着你儿子,要把我休出家门了。我为什么会舍下脸面,去求着青穗带上我,去赚这五钱的银子。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歹毒的老婆子,连买药给我调养身子的钱都捨不得出,我想养好身子生个孩子,自然就得自己想办法弄钱,说到底还不是被你给逼的。” 本来家丑外扬,杨莹也嫌丢人,但她心里憋的委屈太多了,此刻也顾不得了,当即一股脑的又说道: “别以为你儿子前几天回来时,你拉着他在房里说的那些话我真不知道。你告诉我男人,与其寄钱回来给我抓药养身子,还不如在城里背着我娶两房小妾。毕竟我身子吃了药也未必见好,到时银子就全打水漂了,但是小妾娶回来后,那直接就能给你生出大胖孙子。本来我以为当家的,会念着夫妻间的恩情,不受你这恶婆子的挑唆。但一晃半月过去了,他人没再回来过,银子也不往我手中寄了。你挑唆得我们夫妻不和,我打你都是轻的,李田氏你要再敢坐地上撒泼,信不信姑奶奶我直接进屋抄把菜刀出来,把你剁了餵狗。” 第124章 泼辣堂嫂 本来李田氏作为婆婆,被自己的儿媳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同村的乡亲们,还是挺为她愤愤不平的。 可等到杨莹一番话说完,大傢伙在瞧向李田氏的眼神,真是要多憎恶,就有多憎恶了。 毕竟这做婆婆的,将媳妇欺凌的太狠了,这若传出去,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可这个李田氏更是了不得,竟然撺弄着自己的儿子纳妾,关键还瞒着儿媳妇,叫杨莹毫不知情下,继续留在乡下给李家当牛做马,这就太不地道了。 如此上蹿下跳的婆婆,根本是为老不尊,众人瞬间觉得她挨打,那也是自作自受。 而李田氏眼瞧杨莹,竟然不顾及家丑,将她背地里干的好事全都抖落出来了。 田氏不检讨自己,行为不端,反倒暗恨杨莹嘴快,不知道维护家门名声。 为了不沦为全村人,鄙夷的对象,李田氏扯着嗓子骂道: “杨莹你个臭不要脸的玩意,你就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而且还是越来越丑的老母鸡。你生不出来孩子,这可犯了七出之罪,我做为婆婆的是心善,才只叫我儿纳妾,却没叫他将你休出家门。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竟然还敢顶嘴,动手打我,等明日我就叫儿子回来,把你扫地出门,到时我李家爱娶几个小妾就娶几个,由不得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眼瞧田氏的话,越说越不像样,而杨莹气的,若非左邻右舍的七大姑,八大姨拦着,她真能干出抡菜刀的事情。 在也看不下去的老吴叔,不禁眉头紧锁的大声阻拦道: “好了!你们婆媳俩都别再折腾了,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老吴叔作为村长,这柳石村家家户户,都是个什么情况,他心里都有数。 眼瞧他一嗓子喊下来,田氏和杨莹到都不闹了,老吴叔这才嘆口气说道: “杨氏你操持着李家,确实是辛苦了,但你这脾气太大了,那田氏到底是你的婆婆,做媳妇的怎能当众打她耳光呢。” 杨莹也知道,这事是她做的过火了,因此将头低下,倒也没有还嘴。 而田氏一见老吴叔话里的意思,这是在替她出头,当即她不禁就得意的哼笑一声,脸上都快乐开花了。 瞧着田氏这小人得志的模样,老吴叔心里就是一阵的不喜。 因此就见他将脸一沉,当即说教道: “还有你田氏,本来你年纪也不小了,我不想当众折你的面子。可是哪有你们李家,这般苛待媳妇的。在说杨莹不过嫁入你们家门三年,连七年都没到,你就想休了杨莹,这不是逼着那孩子去死嘛,所以要我说啊,你这巴掌挨得也是活该,一点都不冤枉。” 适才还笑容得意的田氏,瞬间表情就僵硬住了,真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而老吴叔可不管这些,接着刚刚的话又严肃的说道: “而且这女子嫁入夫家,虽说犯了七出之罪,会被休掉。但田氏你可别忘了,还有个三不出呢。那我不防在提醒你一下,这结髮妻子若与丈夫,一起为亡故的父母守孝三年者不得休,因为这是一同陪着尽孝过的。其二这妻子娘家没了依靠者,不能休,否则不是逼着人家彻底没了活路。而最后一条,是夫家先穷后富不能休,那是因为这结髮妻子,是陪着相公一起受过苦的,如今日子红火了,绝不能嫌贫爱富。你田氏也是给人做过媳妇的,这七出三不出,你心里应该也清楚吧。” 正坐在地上,卖力气干嚎的田氏,一听这话马上脸色微变的说道: “老吴村长,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算你是一村之长,但我李家自己的事情,你未免管的也太宽了吧。” 眼瞧田氏,明明就是心虚了,竟然还死鸭子嘴硬,在这里硬扛。 正靠在马车窗框上,眯着眼睛瞧戏的青穗,她不禁轻笑出声道: “在怎么说昔日我在李家,也待了整整十年,很多事情旁人不清楚,我却知道的明明白白。田氏其实老吴叔的话,说的已经够明白的了,他是叫你别做忘恩负义的人。毕竟你可别忘了,当初堂嫂她也是住在定州城内的,你儿子去杨家客栈做学徒,杨老爷子瞧着他是乡下人,图他本分又肯干,这才在临终前给嫂子定下了你李家这门亲事。为的就是叫自己这个独生女,在他去世后不至于受委屈。反观当时你们家,简直一穷二白,就连你儿子在城里现在经营的客栈,那都是杨家的产业。所以堂嫂现在娘家没了人,并且和你们李家人吃的苦可不少。三不出占了两样,你有什么资格休了堂嫂。” 第144页 杨莹性子泼辣,归根结底,那也是因为她过去,也算得上是商贾家的独生女。 自小虽说没了娘,那也是被亲爹娇宠着养大的,从来就没受过苦,反倒是嫁入李家后,因为生不出孩子,明里暗里不知受了多少的委屈和数落。 而杨莹带着自家客栈做为嫁妆,下嫁李家的事情,因为时隔三年了,村里人渐渐到也淡忘了。 可如今被青穗这一提起,众人才想到,李田氏一家,如今能不愁吃穿,可都是因为娶了杨莹,得了杨家产业的缘故。 如今不再需要这个媳妇了,就要将人扫地出门,如此做派,简直太无耻了。 围观的村民们,不但瞬间都站在了杨莹这边,就连拉着她的两个婆子,也觉得田氏的嘴脸太过恶毒。 所以手中稍稍一放力,就任由着怒火中烧的杨莹,直奔着田氏沖了过去。 想到她杨家,待李家一向不薄,她除了三年没生出儿子,对公婆也算孝顺,对夫君更是尽心尽力的照顾着。 可如今她得来的,却是李家母子,背着她纳妾,还要霸占着杨家的产业,而后又将她赶出门去。 越想心里的恨意,就止不住熊熊燃烧起来的杨莹,就见她直接坐在了田氏的身上,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的一通狠打。 “叫你坐地上干嚎,你不是爱装出一副,被媳妇欺负的无助模样吗。那姑奶奶我今天就成全你,若不将你这老刁妇打得连你儿子都认不出来,我杨莹的名字倒过来写。” 第125章 阵仗不小 本来坐在地上,扯嗓子干嚎的田氏,她不过是装装样子,博取同村人的可怜罢了。 但如今在瞧田氏,一张老脸被杨莹打的,肿起来老高,嘴角都渗出血水来了。 那一声声比杀猪还难听的嚎叫声,这次可真不是装的,喊的那叫一个痛彻心扉,悽惨至极。 不过全村人,都觉得田氏活该,若非老吴叔发了话,都没人愿意去拉开杨莹,恨不得看着她,在打上这恶婆子几下。 而李珍珍此刻,已经按青穗的嘱咐,亲自下了马车,将气的浑身止不住发抖的这位堂嫂子,给扶上了车厢。 至于李青穗,在挑开些车窗帘子后,就微微一探头,笑着说道: “老吴叔,是非曲直,谁对谁错,我相信您老心里都清楚。如今堂嫂情绪太激动了,我先将人带走,好好的规劝她一番。但是田氏这边,您也得帮衬着说教下,白得了杨家的产业,现在却想干出休妻纳妾的事情,这李家人还真是不知羞耻为何物。堂嫂以前待我不薄,这事我李青穗管定了,他们李家要是在不安分,那这事咱们就闹到官府衙门去评评理。不过倒时若连累的柳石村,民风淳朴的清誉有损的话,那青穗真要先说声抱歉了。” 青穗这话,并非施压,其实以她现在,都与沐王府搭上关系的身份来说。能如此平易近人的,还叫区区一个村长为叔叔,这已经是很礼遇客气了。 毕竟得了权势,就目中无人,长幼不分的人,可从来不在少数,但显然李青穗绝不在此列之中。 而李青穗礼数客气,老吴叔也知道,这是对方给他脸面,瞧得起他。 加上田氏的做派,也的确无耻,当即老吴叔不禁保证道: “青穗丫头你放心吧,这柳石村里的事情,那自然桩桩件件,老吴叔都会上心的。这李家想休妻纳妾,若我等乡民联名保下杨莹,官府自然会给杨氏做主,毕竟休妻也是大事,哪里是李家想如何,就能如何的。” 一纸休书,结髮妻子被扫地出门,就因为青穗前世,也经歷过这种锥心之痛。 所以看见杨莹的遭遇,她这个不爱多管闲事的人,一时感触良多,这才事事上心起来。 等到杨莹的事情,安排妥当后,李青穗可没忘记,还得去上柳村,帮李珍珍彻底摆脱掉宋家,这群不把娶来的媳妇当人看的畜生。 随着马车向前行进,青穗坐在车内,和珍珍一併安慰着杨莹,这时间不知不觉,倒也过得飞快。 因此大约一炷香左右的工夫,本就与柳石村,是彼此紧挨着的上柳村就到了。 而青穗的马车雕花精緻,宽敞大气,加上后面还跟着十多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就这阵仗才一进上柳村,自然是想不惹人注目都难。 当即就瞧上柳村的乡民们,无论是手头干着活的,还有三三两两,正凑在一起扯闲话的妇人们,甚至就连在院子里晒太阳,玩石子的老人孩童们。 全都纷纷向着李青穗的马车,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有那好事之人,更是窃窃私语,跟在后面瞧上了热闹。 透过车窗流苏珠帘,将外面的一切,瞧了个真切的李珍珍,她不免有些紧张的说道: “四妹妹,其实我去和宋家合离,也算不得什么光彩的事情,咱们何苦弄的人尽皆知。我瞧着大半个村的人,全都被惊动了,这一会大傢伙若全围在宋家门外,姐姐我紧张的,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李珍珍那紧张到,脸色微微泛白的模样,青穗瞧在眼中,到没觉得她胆小懦弱。 毕竟李珍珍就是个寻常的农家女,就算性子冲动易怒些,可说到底,仍旧只是个年轻又没经歷过什么大风大浪的寻常女子罢了。 毕竟这世上,可没谁是李青穗这样,看似十七八岁豆蔻年纪,实则却是两世为人,性格稳重到,时长被人用老气横秋来形容。 第145页 所以李青穗,很有耐性的一笑,当即解释道: “宋家人我虽没见过,可通过二姐你的讲述,我猜也猜得到,那宋老蔫想来在人前,必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所以他背地里虐待你的事情,若不当着全村人的面对峙,逼的他无所遁形,很可能二姐你说破喉咙,都没人相信你讲的是真话。到时就算合离了,等你哪天真要再嫁时,很可能就会有风言风语传出来,说当初你如何嫌弃自家夫君年纪大,成亲不过月余就强行合离。到时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所以我故意寻来同村十多人涨涨气势,为的就是要惊动上柳村的人,围观的乡民越多,反倒对你越有利。” 李珍珍年纪轻,很多事情看不透,但杨莹就不同了,她到底年长几岁,闹合离的事情看得多,听得也多。 所以就见杨莹,将眼泪擦了擦,就赶紧劝道: “珍珍啊,青穗说的对,合离你甭觉得丢人,反正理亏的又不是你,那咱们就得可劲的往大了闹。只有这样,宋家苛待你的事情,才能纸包不住火的被揭穿出来,你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那岂非便宜了宋家人。本来合离咱们女子就备受白眼,无论夫家做的有多过分,可女子一旦被休,可能要承受的,就是一辈子抬不起头的谩骂和鄙夷啊。珍珍你可别再关键时刻犯煳涂,面皮一薄不肯说出,在宋家受得那些委屈。否则就算青穗肯给你撑腰,那也得你自己要强才成,要不一切都是白搭。” 眼瞧马车已然到了宋家大门口了,被青穗和杨莹,这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一劝。 有些紧张的李珍珍,她性子里本就有着,不管不顾,极为冲动的一面。 因此就见她瞬间备受鼓舞,当即咬着牙,瞪着眼睛就下了马车,而后一脚就踹在了宋家的大门上。 这踢门的巨响传来,宋家的人自然被惊动了。 当即就见一个身穿蓝布碎花衣裳,吊着一对三角眼的老妇人就走了出来。 而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个藕粉色罗裙加身,年纪轻轻,但同样长着三角眼,掐着腰,一瞧就不是个好相处的年轻姑娘。 第126章 宋家娘俩 这对从屋里走出来的母女,正是李珍珍的婆婆,还有她的小姑子宋小晴。 那宋小晴年轻,眼睛也尖,一下就发现,踹她家大门的人,竟然是早上就不见踪影的李珍珍时。 就见得这宋小晴,好好的姑娘家,也不知被宋婆子如何生养的,竟然直接抄起扫把,极为野蛮的奔着大门就沖了过来。 “李珍珍你是不是一身骚皮子又紧了,想挨揍了吧。从早起就不见你的踪影,现在才知道回来,害得早饭还得娘和我来做,你可真是上不孝敬婆婆,下不爱护我这个夫家的妹妹。我今个若不打得你爬不起来,赶明个你还不得无法无天,更不尊我宋家规矩了。” 这个宋小晴嘴里叫嚣不休,人此刻也冲到了大门近前。 可等到她将门一打开,扫把冲着李珍珍当头抡去的时候。 却被站在一旁,早按李青穗的吩咐,护着珍珍的李茂生,伸手直接就将扫把给夺了过来。 这李茂生打小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十里八村同龄的男娃子,从来都是只有他欺负人的份,何时有人敢在他面前撒泼。 所以区区一个宋小晴,李茂生将扫把往地上一摔,冷哼着说道: “难怪我堂姐被逼的,都哭着跑回娘家了,你们宋家人,还真是不将娶来的媳妇当人看啊。想骂就骂,想打就打,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在敢嘴里不干不净的,信不信小爷我大嘴巴子直接抽你。” 李茂生和李珍珍,那可是直系的堂亲姐弟,打小玩闹着长大的。 自家堂姐受了如此大的委屈,林茂生心里当然是窝着火的,因此眼睛一瞪,要不是看在宋小晴是个姑娘家,他早就动手揍人了。 刚刚宋小晴是透过大门上头的雕花缝隙,瞧见李珍珍站在门前。 可因为适才大门锁着,没有敞开的缘故,所以她哪里知道,李珍珍的身后,还站着这么多的人。 所以门一打开时,宋小晴看着面前,这空前浩大,她根本就没见过的阵仗,早就有点吓傻了。 这会再被李茂生,拿话一吼,就见宋小晴到底还是年轻,腿一软竟然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当即惹得围观的乡亲们哄然大笑。 眼见自家女儿受了欺负,宋婆子那在上柳村,也是出了名的泼妇。 加上她守寡多年,这性格早就变得极为阴阳怪气,所以就见她冲上前来,在将宋小晴护住后,就凭着想像,随嘴胡说道: “李珍珍,这个是你的姘夫吧,你个小贱人也太不要脸了,竟然带着姘头欺负到我们宋家门口来了。我这闺女,在怎么说也是你的小姑子,你看好好的孩子,都被你们吓成什么样子了。你要是不跪下磕头认错,老婆子我这就一头撞死在父老乡亲们的面前,我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这宋婆子的夫君,活着的时候,就喜欢勾搭个小寡妇,有点闲钱去县城里找乐呵。 甚至最终死的也极不体面,因为劳损过度,一命呜唿在了女人的肚皮上面。 所以宋婆子就此落下了毛病,不但最恨勾搭厮混的男女,更是将娶进家门的儿媳妇,像防贼似的盯着。 无论是宋老蔫的原配髮妻,还是如今的续弦李珍珍,但凡有村里的男人,别说同她们讲话了,就是多瞧上一眼。 第146页 那宋婆子可不管,李珍珍有没有歪心思,当即就觉得她和别人有问题,谩骂毒打顷刻间就会落下。 所以这宋婆子,此刻已然在心里,将李茂生视若了姘夫,甚至越想越觉得,她的猜测绝没有错,望向李珍珍的眼神,就像要生吞活剥了她似得。 这种无中生有的冤枉,李珍珍之前,都不知受过多少次委屈了。 可她在宋家,势单力薄的,开始还会解释,但发现越解释,宋婆子打的就越凶后,渐渐的李珍珍也只能强忍下所有的污衊,把委屈一股脑的往肚子里咽。 可如今有娘家人撑腰,李珍珍的底气足了不少。 因此面对这种,纯属宋婆子,靠想像捏造出来的栽赃诋毁。 李珍珍不禁神情间,充满憎恶的说道: “我敬你是长辈,就在叫你一声婆婆,但是婆母大人,我希望你看清楚,这李茂生是我的亲堂弟。你能不能别瞧见个男人,就往我身上扯,觉得我和对方有问题,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本来宋婆子,说李茂生是珍珍姘夫,那神情之悽惨,语气中透出的悲凉,叫上柳村围观的乡亲们,还真以为她说的全是实情呢。 可如今闻听李茂生,竟然是李珍珍的堂弟,而且仔细一瞧,人家姐弟俩的相貌,还真有那么三四分的相似。 当即谁的话更可信,村民们只要不是眼瞎的,自然都瞧得出来。 一时间就见村里,有那嘴快的妇人,立刻替李珍珍鸣不平的开口了。 “我说宋家老嫂子,你这说风就是雨的性子,真得好好改一改了。你之前的那个媳妇,多能干的一个人,可你倒好天天非打即骂,活活将那么孝顺本分的好媳妇给逼死了。不就是因为你老怀疑自家媳妇,和什么张三啊,李四啊有关系,可结果呢还不是你自己瞎胡想,老嫂子啊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这一有人开了头,村里爱说闲话,唠家常的妇人,从来都不在少数。 当即就见又有一矮胖的妇人,掐着腰,扯着个破锣似的嗓门,也开始嚷嚷了起来。 “罗家嫂子这话说的在理啊,你宋家简直是损阴德啊。逼死一个媳妇不算,自从这柳石村的李家小娘子,嫁入你宋家门里后。哪一天我们同村的,听不到从你们家里传来的哭声。我可是看在同村人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宋嫂子,这个媳妇你要在给逼死了,你那老实巴交,除了本分,就在没啥优点的傻儿子,就等着当光棍吧。毕竟有你这样难伺候的婆婆在,还有个对嫂子不敬,一言不合就抡扫把的小姑子。以后谁家姑娘还敢往你宋家门里进,那不是想不开,嫌自己命长呢嘛。” 第127章 验明正身 被同村人,这般连讽带臊,宋婆子的脸面可挂不住了。 但即便她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冤枉了儿媳,可叫她先向李珍珍赔不是,宋婆子又放不下这个身段。 因此望着同村人,那指指点点的注视,宋婆子不反思自己苛待媳妇,反倒觉得,这一切都是李珍珍的错,害的她丢人现眼。 所以就见宋婆子,当即三角眼一瞪,竟然又胡说八道起来: “乡亲们你们可别被我这媳妇,那装无辜的样子给骗了。他们李家人,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她有个四妹,离家出走,和野男人私奔了。还有个三妹妹,竟然和自家亲哥哥,在猪圈里闹腾了一夜,最后还被村里人给撞见了。本来我儿下聘礼,说好要迎娶的,就是李珍珍的三妹。结果闹出这档子事,李家才将这唯一还算干净些的姑娘赔给了我宋家。所以就李家这门风,亲兄妹都乱来,何况是堂亲的,这所谓的堂弟,就是我这儿媳妇的姘夫无疑。” 这看热闹的,从来都不嫌事大,一听说李家的姑娘,竟然都是这般的不堪,当即众人不禁也觉得,李珍珍怕也不是个好的,还真保不准会做出,与堂亲弟弟搅合到一起的事情。 向来哪家的闺女名声不好,的确会连累到自家姐妹,也被人非议连连。 因为大家都觉得,从门风不好的家里走出来的姑娘,那自然作风教养也好不到哪去。 而因为李巧巧,闹腾到猪圈里的事情,委实又是真的,而且知道的人还不少。 当即李珍珍,觉得自己就是满身都长满嘴,在这件事情上,也是掰扯不清了。 被气得浑身都直哆嗦的李珍珍,她不禁满眼含恨的说道: “宋婆子,我明明就是清白的,可你为了诋毁我,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既然我这么不堪,那到是叫你儿子休了我啊,反正你这样的家门,我也不打算在待着了,我李珍珍清者自清,你爱信不信。” 闻听李珍珍话里的意思,大有不愿再给宋家做媳妇的打算。 当即宋婆子掐着腰顿时就火了,恶狠狠的说道: “想从我宋家离开,你想的到是美,我儿当初可是给了你李家不少的聘礼,才将你给娶回来的。过门才月余时间,你就想着走,你们李家这是想吃了聘礼就不认帐啊,还真是下作无耻至极。而且你想叫老婆子我,相信你的清白那也很容易啊。你不是一早才从我宋家离开的,若你趁机和自己的堂弟,真做下苟且之事,身上必然还留有痕迹。你现在就跟我进屋去,把裤子脱了,叫我好好的验明正身。” 如此屈辱的事情,李珍珍如何肯做,所以宋婆子上前,将她的手腕扯住后,婆媳两人当场就撕扯在了一起。 第147页 就在这时,委实看不下去的李青穗,她不禁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本来她是想着,有这么多人做倚仗,李珍珍有什么委屈,就大胆直言的说出来。 可如今看来,她若在不出手,本就嘴拙不善言辞的李珍珍,还真要被宋家,给欺负得死死的了。 而陪着她下了马车的杨莹,在与李青穗那笑吟吟的眸光,四目相对后,当即就心领神会的一点头,冲上前去对着宋婆子的脸,就是四五个大耳光子甩了过去。 杨莹那是什么脾气,简直就是属辣椒的,整个柳石村随便去打听,谁敢惹她半分。 而宋婆子,到底上了年纪,挨了巴掌顿觉眼冒金星,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 眼见这一幕,宋小晴赶紧上前来扶,眼中喷着火星子的愤怒喊道: “我娘管教自己媳妇,有你们这些外人什么事,吃饱了撑的,跑我家门口来管闲事。各位叔叔婶子,咱们可是一个村的,你们可不能看着我娘俩挨欺负,不管也不问啊。” 围观的村民里,自然有与宋家连着亲的,宋婆子和李珍珍,在如何争执,那在上柳村的人看来,都是人家自己的事情,他们最多也就看个热闹。 但是同村的人,若被欺负了,那就另当别论了,因此立刻就有五六个大老爷们站了出来,一副要为宋家出头的意思。 有句老话叫,穷山恶水多刁民,实则李青穗觉得,这乡野农家,也未必都是刁横之辈。 但是因为一个村里的人,十有八九全都沾亲带故,所以谁出了点事情,振臂一挥,都会有无数的亲戚冒出来帮忙。 这种情况下,外村人自然是吃亏的,一个弄不好,被打出村去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不过好在李青穗做事,向来心思缜密,因此她挥手间,从柳石村带来的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全一字排开,这气势瞬间就把在场的人,全都给震慑住了。 而此刻,神情悠然自得,不紧不慢走到珍珍身旁的李青穗。 就见她俯视了眼,蹲在地上,扶着自己老娘的宋小晴,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意说道: “你宋家就算想刁难儿媳,可是当着娘家人的面,还敢如此欺凌我二姐未免也太张狂了。你们就算挨了打,那不也是活该嘛,真的一点都不冤枉。” 几句话,噎得宋小晴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之后。 就见李青穗,又望向围观的村民们,语带告诫的说道: “虽说你们都是同村人,和宋家自然都有着情分。但我就是刚刚,宋婆子口中,那个逃离家门,与野男人私奔的李家四姑娘。但真实的情况可并非如此,我其实是李家的童养媳,给自己赎身后,自然可以离开李家。至于什么野男人,那就更是子虚乌有了,我如今在红枫县自己做生意,至今未嫁。所以我只是想劝大家一句,传言不可尽信,别被宋家几句话,就撺弄的站出来见义勇为。今个我二姐在宋家受了气,这件事情我是必然要讨个公道回来的,所以我李青穗可不管你们是不是宋家人,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谁敢跳出来拦我的事情,我就敢对谁动手。信不信咱们大可以试试,反正我李青穗不才,自问伤了几个人,这点小事在定州城内,我还是摆得平的。” 第128章 死因蹊跷 李青穗从不是个仗势欺人之辈,只是如今别看她身后,是跟着十来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但是若不将上柳村的乡民们震慑住,两方真闹起冲突来,吃亏的还得是他们这些外乡人。 向来穷不与富争,民不与官斗,这老话谁都清楚。 李青穗前来找宋家兴师问罪,这阵仗可不小,加上她穿戴不俗,如今说话的底气还如此的足。 当即那一个个跳出来,要给宋家出头的村民,神色间就闪过了忌惮之色,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的上前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就见得一个挑着水,年约四十上下,长相很本分的男人,慌慌张张的赶到了近前。 这男人甚至顾不得将水桶放好,任由辛苦挑回来的水撒了一地,而对方则满脸焦急的搀着宋婆子的手说道: “娘你没事吧,这些人是谁啊,是不是他们动手把你推倒在地的。都是儿子没有用,您若摔个好歹,儿子不孝也没脸活了。” 站在一旁,冷眼瞧着这母慈子孝一幕的李青穗,她在低声询问了珍珍两句,得知这挑水赶回来的男子,就是宋老蔫后。 青穗不禁啧啧称奇的笑了下,故意扬起声音,对身旁的杨莹说道: “从前就听过人面兽心这个词,我就不大明白,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长个畜生的心肠呢。不过堂嫂,如今见了这宋老蔫,我和你说啊,妹妹我还真是长见识了。你瞧他那人模人样,孝顺忠厚的举止,谁又能想到,他竟然是个背地里打媳妇,甚至还将我二姐吊在白绫上,看着她窒息模样,肆意取乐的畜生呢。” 李青穗这话,是说给整个上柳村乡民听的用意,杨莹岂会看不出来。 杨莹在夫家也没少受气,若能帮衬李珍珍脱离苦海,并且将名声保全住,。 就算李青穗不给她银子,为人还是挺仗义的杨莹,这个忙她也是肯帮的。 所以就见杨莹,环顾了围观的村民一下,当即将嗓门拔到最高,讥笑着说道: 第148页 “青穗妹子,你啊还是年纪太轻,不像堂嫂我,这种披着人皮,却不干人事的畜生,我可是见过听过不少,都不觉得新鲜了。你当那宋老蔫的第一个媳妇怎么死的,难伺候的婆婆有得是,怎么就宋家把媳妇给逼死了。说到底还不是婆婆刁横,夫君又不是个东西,没了盼头,这才想不开自尽了,说起来可真是个苦命的女人啊。” 杨莹这番话,推测的合情合理,其实对于宋家第一个媳妇到底是怎么死的,在上柳村也是众说纷纭。 甚至有人传言,那宋家媳妇,本没想自尽,是宋婆子觉得她在外头有姦情,强行逼着宋老蔫将人给挂在白绫上,这才丢了一条性命的。 因为那宋家媳妇,也死了小半年了,加上她娘家人早就都没了,唯一的兄长,又对她的死活不管不问。 所以这事在村里传了一阵子,到也没人在提,也算掀过去了。 如今杨莹的一番话,不禁再次叫上柳村的人,对宋家媳妇的死,产生了怀疑。 一想到宋家人,很可能都干出杀人的事情来了。当即大家纷纷避嫌的往后退了退,那几个站出来强出头的,更是早就缩回人群里,在没冒出来过。 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杨莹一番话,不过是想吓唬住上柳村的人,叫他们别再助纣为虐,帮衬着宋家人了。 但是青穗适才,却明显察觉到,杨莹在说出宋家媳妇,死的不明不白时,那宋老蔫脸上憨厚的表情虽依旧如故,但他眼中却有一丝惊慌闪过。 哪怕这丝慌乱,只是瞬息间就被敛去了,但青穗是什么人,昔年她可是做过王妃的人。 萧景宏又喜欢纳妾,所以姬妾成群之下,哪个侧妃心怀鬼胎,新得宠的姬妾,对她又是否真如表现出来的那般恭敬有加。 李青穗后期练就的,只要打眼一瞧,就能看出这群莺莺燕燕,到底有没有动歪心思。 她这双眼睛看人,那可是又毒又准,马上意识到,宋老蔫心里,必然有鬼的李青穗。 虽然她还说不准,宋老蔫的这种心虚,究竟因何而起。但是很显然,绝对是和宋家媳妇的死有关系。 找对了癥结的关键所在,那剩下的事情,到也不难推敲了。 若宋家媳妇真是自己受不得打骂,一根白绫上吊而死的,那宋家到底不用为此偿命。 可若是宋家媳妇,并非自尽,而是被别人挂到白绫上送命的,那宋老蔫的慌乱眼神,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想到这里,李青穗眼中闪过震惊之色,但她向来喜怒不行于色,很快失态的神情就被她掩饰住了。 接着就见她迈步来到宋老蔫近前,凝视着对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 “我二姐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不提。今日我觉得自己,很可能要先为另外一个,无辜惨死的女人,向你宋家把公道讨回来。也许冥冥之中真的自有安排,被你们害死的人,冤魂难散,所以才引着我前来,为她主持公道吧。宋老蔫你的结髮妻子到底是怎么死的,她并非受不得打骂自尽的对吧,她分明是被你挂在白绫上,活活勒断了气,枉送掉一条性命的。” 一听青穗这话,宋老蔫虽然没言语,并且露出一副迷茫的神色,但只要明眼人一瞧,就不难发现,他的脸色比之刚刚可是惨白了不少,一双扶着宋婆子的手,也难以自控的颤抖了起来。 而李青穗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围观的所有人,全都听得明明白白。 就见杨莹此刻赶紧来到她的身边,神情错愕的说道: “青穗妹妹,你的意思莫不是说,这宋老蔫不但折磨媳妇取乐,甚至还把他的结髮妻子,活活的给弄死了。那这可是要杀人偿命的啊,万幸珍珍是个有主见的,还知道往娘家跑,否则落到这畜生手中,早晚非得性命都难保啊。” 随着杨莹这么一嚷嚷,上柳村的乡民们,全都譁然的议论起来了。 眼瞧场面越发的失控,一直不言不语的宋老蔫,总算忍不住开口了。 “你们说我杀了自己的媳妇,这话是要讲证据的,平白冤枉我,还不是因为,你们都是李珍珍的娘家人,想替她出口恶气罢了。大不了这个媳妇我不要了,你们领走就是了,我宋家小门小户,惹不起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 第129章 一通狠砸 望着神色紧张,狡辩不休的宋老蔫,青穗不禁笑了。 “自从宋李两家定下婚事后,你宋老蔫如何本分老实,这些话我确实听了不少。可如今在我李青穗看来,你可不是个笨嘴拙舌的人。眼瞧我对于你髮妻的身死,多加逼问,你难以自圆其说,于是就将话题扯到以权压人上。瞧瞧围观的村民们,此刻有多么仇视的看着我,好像我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如何刁难你们宋家了一样。可实际上,几次出手都是你老娘和妹子,先无理在先的。不占理的是你们宋家人,如今你却摆出一副可怜样,其实你很聪明,知道怎么做对你最有利。” 这女人哭上两声,尚且能博取到人们的同情。 如今宋老蔫一个大男人,被青穗逼的泪眼兮兮,虽然瞧着是窝囊,但无形中就更让人觉得他可怜了。 但是这层伪装,若是李青穗没点破,那上柳村的乡民们,很多人确实义愤填膺,就算惹上权贵,也要替宋家出头不可。 第149页 可是如今李青穗的话,确实也在理,李珍珍自从站在宋家门口,其实举行言词都很克制,并无任何错处。 反观不依不饶,肆意诋毁的根本是宋家母女。 眼见真正受委屈的李珍珍,还没落泪呢,宋老蔫不知道劝阻自己的娘,反倒哭了个稀里哗啦。 当即村民们一回过味来,立刻有人瞧不下去了,嚷嚷着说道: “宋老蔫你可真给咱们爷们丢人现眼,现在挨你老娘欺负的,那可是你自己娶进门来的媳妇。虽说孝道不能违,可你至少也安慰自家媳妇几句啊。嫁了你这种窝囊废,人家好好的姑娘家,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我要是你哪还有脸哭,赶紧找个河沟跳进去得了。” 人群里一个庄家汉子话音才落,就见住在宋家隔壁的罗大嫂,也看不过眼的开了口: “可不是咋地,你宋家欺负完人,你们还有理了。你欺负人家二姐,做妹妹的找上门来,给自家姐妹讨个说法,这也无可厚非。你们当着娘家人的面,都对媳妇非打即骂,可见没人的时候,这下起手来不得更没个顾忌。也难怪那李家四姑娘,要怀疑之前的宋家媳妇,就是被你们给逼死的,要我说啊这事还真有可能。毕竟我可记得宋家媳妇死去的前一天,还和咱们很多人约好第二天进县里赶大集。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一夜过去便想不开上吊了,这委实越想越不对劲。” 宋老蔫到底是真窝囊,遇事只知道哭。 又或者是长得憨厚,心眼却不少,装可怜博取同情。 因为李青穗也是初次见到他,彼此算不得熟悉,她也不好妄下断言。 但是也好,不是也罢,至少李青穗却瞧清楚一点,在村民们不在同情宋家的时候。 宋老蔫那哭了一脸的眼泪,竟然很快就止住了。 此刻对方抽抽搭搭的用袖子擦着脸,虽然还在啜泣,可是眼泪瓣却没再往下掉过一滴。 从这些细节,青穗更加断定,宋老蔫可一点都不蔫,反倒狡猾的很呢。 而那边的宋老蔫,显然还不知道,他憨厚之下的真性情,已然暴露在了青穗的面前。 就见他继续装出一副无辜委屈的模样,故作胆小的说道: “我有自知之明,自己没钱,年纪又大,所以李珍珍你走吧,找个好人家在嫁了,我绝对不敢有怨言。但我求求你,别叫你家里人在闹我娘了,她年纪大受不得气,看在咱们俩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成吗。” 李珍珍到底是年轻,和宋老蔫那泪眼婆娑的视线一对上后,她虽然无法原谅对方虐待她的种种恶行,但到底是心软了,就想着既然宋家也松了口,那事情就这么算了吧。 可是李珍珍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心思,才一和李青穗讲完。 就见得青穗,当即摇头苦笑了一下,无奈的嘆口气说道: “二姐你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人家装装可怜,你就心软了。可你却不知,这个宋老蔫聪明着呢,既然他想放你走,而且一副不想在招惹的你的样子。那他都吓成这样了,怎么半句合离的话都不提。其实他就是等着风波一过,到时好在拿捏你,毕竟你们的婚约只要在,你就永永远远是他的媳妇,要受到宋家的控制。这就是我为何,执意要你合离的原因,没有那一纸文书,你就永远不会得到真正的自由。” 被李青穗这么一提醒,珍珍额头上,冷汗都冒下来了。 想到每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宋老蔫那褪去憨厚模样,对着她各种欺凌时的狞笑与疯狂。 李珍珍吓得不禁后退了好几步,才从新站稳,而后声音都有些发颤的说道: “四妹你别怪我心肠软,实在是这个宋老蔫真是太会装了,我是一时不忍,若非被你给点醒了,此刻就又要着了他的道。这宋家的事情,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根本周旋不过他们。所以四妹妹你帮我全权做主吧,只要你觉得对,那我全都听你的。毕竟我最无助的时候,只有你肯伸手拉我一把,所以无论是谁我都未必全然相信,可唯独是你的话,我都肯听,因为我知道妹妹你不会害我。” 其实青穗也不想在宋家,耽搁过多的时间下去,只是这合离毕竟是大事,她想李珍珍自己来拿主意,这也算是一种尊重。 可如今既然李珍珍,招架不住宋老蔫,这种人面兽心的无耻之徒。 那青穗到也不嫌麻烦,当即点点头,就将宋家这个烂摊子,接到了自己的手中。 只见她在宋老蔫忌惮的眼神注视下,缓缓的将右手翩然举起。 而后青穗戏虐的冷哼一声,笑眯眯的吩咐道: “小堂哥,领着人将宋家给我砸了,叫他们知道知道,这媳妇欺负的狠了,那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堂嫂你跟着进去走一趟,将宋老蔫折磨人取乐的那些宝贝,全都给我翻出来,到时我叫上柳村的父老乡亲们,跟着我一起好好的开开眼界。看看这个其貌不扬,憨厚本分的宋家大孝子,背地里又是怎么个,无耻下流,虐人成性的禽兽畜生。” 第130章 媳妇熬成婆 青穗一声令下,李茂生自然不会含煳,领着同村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奔着宋家人的房子,就大步流星的沖了过去。 随着身后的屋子里,瞬间传来瓷器破碎声,桌子板凳被掀翻的动静。 第150页 适才刁横至极的宋婆子,这下是再也逞凶不起来了。 为了这点家当,宋婆子急的在原地都直跺脚。 可是她又不敢沖回屋里去拦着,就怕李茂生到时在给她来上几拳,她这把老骨头不得当即散了架。 但是当眼睁睁的瞧着,自家的屋顶,都被捅出个大窟窿,瓦片稀里哗啦掉了一地的时候。 宋婆子这才意思到,青穗所说的把宋家砸了,还真不是丢丢被子,摔摔碗筷吓唬他们。 对方这是真打算,把宋家给拆了,当即宋婆子也顾不得面子了,满脸悲愤的看着李青穗说道: “这嫁人的媳妇,哪有不受婆婆气的,怎么就你李青穗的姐姐精贵,打不得也骂不得了。你们究竟是想怎么样啊,四姑娘你只管说,老婆子我怕了你还不成嘛。” 双眼微眯,优哉游哉站在那的李青穗,闻听宋婆子这话,却久久没有言语。 直到眼瞧着杨莹,捧着一箩筐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了,她这才双眸精芒闪过,挑眉间笑吟吟的说道: “别家的媳妇,受不受委屈,我李青穗自然也管不着这闲事。但是我自家的姐姐,谁敢欺负了去,我当然不会答应。其实宋婆子,你若刚刚态度好些,那也不会闹成现在这副模样了。因此你家被砸怨得了谁,还不是你自找的,至于我的要求很简单,叫我二姐与你儿子合离,咱们两家在无瓜葛,我自然也懒得再搭理你们母子。” 闻听李珍珍这次回来,竟然真是奔着合离来的,当即宋婆子想都不想,脑袋摇的就和拨浪鼓似得。 “你们李家可不能这么戏耍人,彩礼我们宋家当初可没少送,这媳妇才娶进门几天就想着合离。我儿本就是再娶,名声并不算好听,若是在和李珍珍合离,以后别人还不得觉得我宋家容不得媳妇,哪家姑娘还敢嫁给我儿子,到时再娶顾及也就只剩下寡妇肯嫁了。咱们宋家到现在,可还没后呢,李青穗你这不是逼着我儿断子绝孙呢嘛。” 望着宋婆子,那气愤交加的模样,李青穗却讥讽哼笑道: “既然知道你宋家想娶个媳妇不容易,那为何不懂得对我二姐好一些。毕竟你儿子是娶续弦,可我二姐却是初次嫁人。若非你宋家逼人太甚,你当我姐姐就想合离不成。现在知道着急,捨不得媳妇了,宋婆子那你早干嘛去了。” 李青穗的一番质问,已经叫宋婆子羞愧难当,哑口无言了。 而此刻去而復返的杨莹,她也没摊上个和善的婆婆,所以一提到在夫家吃苦受罪的事情,她就特别的同情李珍珍。 因此天生嘴皮子就利落的杨莹,她不禁也插嘴讽刺道: “青穗妹子,你和他们犯不着废话,这宋家人根本不值得可怜。刚刚我听宋婆子说,害怕她儿子无后。要我说啊,你们宋家断子绝孙,那也是报应。不将娶回来的媳妇当人看,天天视若牛马般的对待,这女人生孩子,本就像在鬼门关走一遭似得。给你们宋家人生儿育女,那真是倒了血霉,你们根本就不配。” 一提到生孩子的不容易,这围观乡民里,那些上了年纪,都生养过孩子的妇人,不禁全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想到她们自己当媳妇那会,如何怀着孕,还要干活,被婆婆立规矩的种种往事。 当即这些妇道人家,就更是同情李珍珍的遭遇了,立刻有人扬声说道: “要我说啊,这李家小娘子,与宋老蔫合离一点都没错。人家将来是要给你宋家,传宗接代,生儿育女的。可你们不说待人家姑娘好些,竟然还日日非打即骂,就算我这个外人,都瞧不下去了,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嘛。” 这妇人话音一落,就见得人群里,又有一高个头的妇人,感同身受的哼笑道: “这做婆婆的,你就算把她当活祖宗供起来,人家也不可能真把娶进门的媳妇,视若亲闺女看待的。我年轻的时候,大傢伙都是一个村的,谁不知道我家男人就是个懒汉。可就是这样,我那婆婆还当宝贝似的养着呢,反倒是我这个家里家外忙着的媳妇,但凡规劝自家男人一句都不成,否则婆母的拐棍子,可就要我身上抽了。所以女人这辈子啊,是真的不容易,嫁人选错了郎,那就是一辈子吃苦受罪的命。将来生个孩子,也是要在鬼门关闯上那么一闯,摊上个心疼人的婆婆,月子里还有人伺候着,若这婆母不是个好相处的,没出月子就叫你下地干活的,也不是没有。所以女人啊,忍啊挨啊,啥时候这媳妇熬成婆了,苦日子才算到了头。” 听着人群里的议论纷纷,青穗不禁就想到,上辈子萧景宏的生母刘淑妃来了。 这位淑妃娘娘,就是她做王妃那会的婆婆,想到对方那刁难苛责,无所不用其极给她立规矩的种种往事。 青穗现在回想起来,简直觉得那就是噩梦般得经歷,当即她就忍不住开口说道: “这媳妇熬成婆,就更该知道,给人做媳妇的不容易。因此我在这里,也算规劝诸位在家做婆婆的一句,将心比心,想想你们自己年轻时的遭遇,对儿媳好一些,到底娶进门那就是一家人,何苦要隔着个肚皮,猜忌刁难着过日子。别等那日将这媳妇,逼的和我二姐似得,闹到合离这一步,在想哭着喊着缓和关系,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第151页 青穗的这番有感而发,不过是一时因为往事回忆,被触动到罢了。 可是围观乡民里,那些熬成了婆婆,却对媳妇算不得多好的妇人们,却都露出了沉思的神色,若真因此上柳村做媳妇的,日子就此变得好过些,那李青穗到也算做了件,行善积德的大好事了。 而那边的宋婆子,眼瞧李青穗年纪瞧着不大,可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当即拿李青穗没辙的宋婆子,不禁就将主意,又打在了李珍珍的身上。 就见她立刻泪眼婆娑的上前,满脸悔过神色的拉住李珍珍的手,深刻的忏悔了起来。 “珍珍啊,到底你进门的时候,也喊了我一声娘。之前都是娘不对,我年纪大,老煳涂了,还爱摆婆婆的架子。可是咱们到底是一家人,你妹妹在亲,那还能亲过夫家了不成。所以咱们自家人的事情,关起门来自己说,赶紧叫你四妹走吧,我保证以后将你当亲闺女似得疼,莫非你真要老婆子我跪下来求你,你这孩子才肯答应不成。” 第131章 担保合离 当一个颤颤巍巍,白髮苍苍的老妇人,对着你苦苦哀求,会心软妥协,这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就见面对宋婆子的哽咽忏悔,李珍珍的神情,充满了犹豫和不忍。 最终李珍珍嘆了口气,露出妥协般的神色说道: “婆婆您老快别这么说,毕竟您讲的也对,我嫁到宋家咱们才是最亲的一家人。既然你现在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做晚辈的在斤斤计较下去,就显得不明白事理了。所以你既然想跪那就跪吧,若我一味的拦着你,您老又该说我不孝了。” 李珍珍一副好说话的模样,确实叫宋婆子心里高兴坏了,以为她总算将这个媳妇,又给煳弄住了。 可是宋婆子,在那美滋滋的正听着呢,但等到李珍珍的话,彻底一说完,她不禁愣了许久,才琢磨明白,对方这分明是在戏耍她啊。 当即宋婆子,眼瞧李珍珍竟然也是油盐不进,铁了心的要合离,她不禁将可怜的伪装敛去,原形毕露的掐着腰嚷嚷了起来。 “好你个李珍珍,你就是个小贱人,老婆子我一把年纪了,说上两句软话,不过是给你个台阶下。你这贱人还真打算叫我跪你啊,我可是你婆婆,你也不怕折了自己的寿。” 一见宋婆子火了,犹豫不忍之色,也全然是装出来,故意挖苦对方的李珍珍。 她不禁勐然一下,将宋婆子上前拉扯她的手给甩开了,接着眼睛一立的讥讽笑道: “我都要与你儿子合离了,还在这里和我摆婆婆的谱儿,你老这脸皮也真是够厚的了。而且我适才就知道,你根本不是真心与我和好如初,所以我不过是略微一试,您老就立刻原形毕露了。像你这样爱耍心眼的婆婆,我可不敢在回你宋家的门了,否则等我娘家人一走,指不定你要如何打骂我泄愤出气。” 本来瞧着李珍珍,刚刚露出不忍之色,青穗还真捏了一把汗,以为对方和昔日的李采儿一样,由着婆家哄上两句,就心甘情愿又回去挨打受骂呢。 不过望着此刻,李珍珍那连讽带损,将宋婆子气到浑身乱颤的举动时,青穗不禁松了口气,更是含笑说道: “好了二姐,想来你心里受的委屈,这下算是彻底消气了吧。这宋家既然不愿合离,你且站到一边去,那我就叫人将宋老蔫,那些折磨自家媳妇所用的宝贝,全都一一展示给乡民们瞧瞧。到时只要全村人都觉得你这合离做的对,肯在担保书上按个手印,就算宋家不同意又能如何,按我大梁律例,这担保书就等同和离书,在衙门那里也可生效,到时二姐你就能恢復自由之身了。” 正捧着一箩筐,杂七杂八东西的杨莹,在得了青穗眼神示意后,马上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接着她就将七八根红烛,握在手中举起后,高声吆喝道: “乡亲父老们赶快往我这手里瞧瞧,咱们寻常人家,入夜点上一盏小油灯,都要心疼银子,恨不得早早入睡将这灯油钱给省下来。可这宋家到是富裕的很,这七八根红烛,全是在宋老蔫的房里找到的。就这些蜡烛,将整个宋家屋子照亮,那都绰绰有余,为何他自己的房间里,需要这么多的蜡烛,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眼瞧上柳村的乡民,闻听这话,全都议论纷纷起来。 而杨莹将蜡烛往地上一丢,接着就将李珍珍的袖子撸上去一些,将她布满伤痕的手臂给託了出来。 “大傢伙若想不明白,这蜡烛的用处,那就往我可怜的珍珍妹子手臂上一观。那些红烛根本就不是用来点亮照明的,而是宋老蔫这个畜生,折磨人取乐的工具。瞧瞧我妹子这手臂上,那被烫伤的一圈圈疤痕,这分明就是蜡油反覆烧灼所致的烫伤,你们说这个老畜生,他素日里装的到是本分老实,可他还算是个人嘛。” 当知道这红烛的真正用途后,所有围观的村民们,彻底的譁然沸腾了。 这十里八村,偶尔是能听到,哪家男人性急犯浑爱打媳妇。 但像宋老蔫这种,以虐人为乐的,乡民们全都是头次听说。 尤其这宋老蔫平日里,是那么一副本分老实的样子,这巨大的反差,就更叫人觉得瞠目结舌,甚至不敢相信,这是他有胆子干出来的事情。 第152页 而一瞧围观村民们,似乎还不大相信,杨莹不禁又将一条白绫拿了起来。 接着她示意李珍珍,将布满淤青勒痕的脖子扬起来,一指那白绫,满脸怒容的说道: “父老乡亲们,你们若是不信,就在看看我珍珍妹子,这脖子上的勒痕。我恳请你们,定要在担保书上按个手印,救我妹子脱离苦海,否则在宋家继续待下去,早晚她非得丢了一条小命不可啊。 望着上柳村的乡民,此刻的神情,已经充满了愤慨之色。 青穗眼见时机差不多了,当即见缝插针的也说道: “讲起我二姐这被白绫勒出的伤痕,我就难免再次想到,宋家之前那个死去的媳妇了。诸位叔伯婶子,我李青穗岁数小,见识浅薄,所以我有个猜测,你们帮我琢磨下,究竟有没有道理。” 李青穗身穿锦缎华服,前唿后拥,还坐着马车,这一看身份就是非富即贵。 因此她能如此客气的说话,还一副虚心请教的口吻。 这谦卑有礼的人,总是更能赢得人们的好感,当即围观的村民们,都觉得脸上有光,那嘴快的更是连声说着,叫李青穗别客气,有什么只管说就是了。 而李青穗在客气的笑了笑后,就接着刚刚的话继续说道: “这人的性命啊,我觉得要说顽强吧,有时候病的都起不来炕了,却凭着一股子毅力,咬牙硬撑过来的确实比比皆是。但人命有时候,却又极为的脆弱,就比如这一根白绫,哪怕本意并非真想取人性命,但若勒的过久,这人怕是就活不成了。既然宋老蔫能把我二姐,挂到白绫上看着她窒息的模样取乐,那对待第一个媳妇的时候,定然这种事情也没少做。因此我严重怀疑,那死去的宋家媳妇,根本不是自尽,而是被宋老蔫给害死的。若我真猜对了,那上柳村可就出了杀人兇手了,你们天天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就不怕哪一日他发起疯来又夺人命。所以你们帮我在担保书上按手印,叫我姐姐顺利合离,那我就请动官府的人出面,彻查宋媳妇的死因,还你们上柳村一个太平日子,不知诸位叔伯婶子,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啊。” 第132章 感激落泪 若说这百姓,最怕的是什么,不外乎就是两件事情。 这第一就怕老天爷发了火,干旱洪涝毁了庄家,百姓们就没了活路。 其二最怕的,就是和官家打交道,所以哪怕宋老蔫存在杀人的嫌疑,但是上柳村的乡民们,谁也不想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揽。 到时惊动了官府,宋老蔫真是兇手,那一切自然好说。 可若最后调查完,那宋家媳妇并非被害死的,报官的人就犯了栽赃陷害的罪过,到时一个弄不好,那可是要挨板子下大狱的。 所以闻听青穗,肯在调查真相的事情上帮忙,围观村民们,自然是乐意之至的。 毕竟若这宋老蔫,真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和这种人同住在一个村子里,大傢伙光是想想,这后背都直冒寒气。 所以就见村民们,激烈的热议了一会,等到众人的声音慢慢归于安静后。 就见得一个六旬的老爹爹,在两个小伙子的挽扶下,双眼眯成一条缝,人也一走晃三晃的来到了青穗的近前。 “这位是李家四姑娘吧,老朽乃上柳村的村长,这宋家的事情,我已然听村里人说给我听了。既然你二姐李珍珍,难以在宋家继续待下去,那未免将来在闹出更大的乱子,所以老朽可以替全村人表个态,这担保合离的册子,我可以找村里德高望重的老辈人按手印。但是宋家媳妇身死的事情,还望四姑娘也定要言而有信,替我们调查清楚。无论宋老蔫是否冤枉,此事弄不明白,我上柳村算是在难安宁,必然人心惶惶不可。” 眼瞧此行帮着李珍珍合离的事情,算是彻底办妥了。 李青穗向来说话算话,加上人命案子存在疑点,地方府衙本就该彻查到底。 她所要做的,并非仗着与沐王府关系匪浅,就叫官府徇私舞弊,把杀人的罪名强加到宋老蔫上,只是帮上柳村的百姓,叫真相浮出水面罢了。 这点小事,对于如今的李青穗来讲,还真就不难办到。 毕竟现在整个红枫县,谁不知道她锦绣布庄背后,有当朝的两位王爷撑腰,尤其是萧景逸,那可是手握重兵,掌握着实权的战王殿下。 只要她李青穗将宋家的事情,写好状纸,在往府衙里按章程一递,县官必然慎重对待,宋家媳妇之死的真相,早晚会被弄个清清楚楚。 别看村长都没有朝廷给颁发的官衔,只是受地方府衙的认命和调遣。 可是在村子里,作为村长的,却是有着绝对的权威和震慑力。 所以无论宋婆子在如何坐在地上撒泼哭喊,可此刻却没人在替他们宋家说话,反倒村民们,都很客气的一路将青穗的马车送出了村口,这才纷纷散去。 坐在马车内的李青穗,因为之前她要装成,目不识丁的样子,将农家女的身份淋漓尽致的扮演好,这书信她自然是不敢自己拿过来看的。 但这段时间里,青穗做出一副努力识字的样子,现在她自己算算帐,看看书,到也不再惹人怀疑了。 所以就见李青穗,在将上柳村百姓,纷纷按下手印的担保信,仔细瞧了一遍后,这才笑着递给李珍珍说道: 第153页 “二姐,这担保信上的内容,我已经看过了,没有丝毫的纰漏,你拿着它到了红枫县就直奔衙门。等到官差去上柳村找那个老村长,做过核实后,你合离的事情,想来就能顺利办妥了。” 李珍珍闻言,赶紧激动的接过担保信,瞬间她只觉得,浑浑噩噩的日子,似乎都有了盼头。 而陪坐在一旁的杨莹,有些羡慕的看了李珍珍一眼,忽然嘆了口气说道: “唉,还是年轻好啊,不瞒两位妹妹,若堂嫂我在年轻个五六岁,那我必然也会选择合离,而不是留在李家忍气吞声。日日吃着难以下咽的汤药,努力调养身体,却根本就不知道,这辈子到底能不能怀上个属于我自己的孩子,这种日子我真的是过够了。可是我年纪不小了,若真离开了李家,想再嫁谈何容易。而且我娘家也没了人,往后孤苦无依的日子,我根本就没法活下去。” 听着杨莹这话,青穗和李珍珍,不禁都有些同情的看向她。 当即青穗在将马车叫停后,就将提前便准备好的一包银子,塞进了杨莹的手中说道: “堂嫂,一会我还要去周遭的桑林场去看看,并不回柳石村,所以没法送你一程,还要有劳你自己走回去了。不过这钱袋里有二十两纹银,你务必要拿着,平日瞧着嫂子你,是个说一不二,最是爽快不过的性子了。可今日我才知道,原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堂嫂你这日子过的委实也不容易。这银子你拿回去好好调养身子,若遇到犯难的事情,你可以随时到红枫县来找我,能帮你的我尽量去帮。” 这寻常的乡野农家,一个月下来,也未必能赚到一两银子。 本来杨莹觉得,陪着青穗来了趟上柳村,其实她也没出什么力。 所以她甚至心里还挺忐忑,就怕青穗五钱银子,都不愿给她,到时赏下十几个铜板,这抓药的钱可根本就不够用。 但是低头瞧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子,杨莹的眼圈不禁都红了。 此时此刻,她才知道,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青穗非但没剋扣她的钱,甚至还给了这么多银子。 到了杨莹这个岁数,她不求别的,只想生下个孩子,将来老了也有个依靠。 可是婆家人,宁愿拿钱娶小妾,也不愿再给她抓药养身子了。 在快被逼入绝境的杨莹眼中,青穗送来的哪里是银子,简直就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因此就见杨莹,整个人都傻了,连道谢都忘了说,就愣愣的下了马车。 直到往前走了五六步远了,杨莹才如梦方醒的眨巴了下眼睛。 接着就见她的眼中,夺框而出的落下泪水,更是一个转身,就快步跑回到马车旁,并且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感激不尽的说道: “青穗妹子,堂嫂我谢谢你了,在我最难的时候,你我本没有什么交情,可你竟然捨得掏银子帮衬我一把。我杨莹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将来只要你一句话,无论叫我做什么,嫂子我若皱一下眉头,那我就不是人。” 第133章 林间遇险 送走感激涕零的杨莹之后,青穗就将赵东平叫到车窗旁询问道: “我记得东平你和我说过,这上柳村附近,有一处占地极广的桑林,你瞧着极好,所以就直接买下来了。” 赵东平闻言,不禁笑着点点头,赶紧躬身回答道: “小姐的记性真是好,我不过是提过一嘴,您竟然连这片桑林在哪都给记住了。我前阵子虽然看了不少的桑林,但要么地处偏僻,要么就是桑林不成规模,零零散散的满山都是桑树,却又掺杂别的树种。但唯独上柳村附近的这片桑林,不但占地极大,而且全都是老树,眼下正是桑果渐熟的季节,放眼望去树上全是红彤彤的桑葚果甚为好看。我还想着,哪天布庄上不忙了,就叫伙计们来采些桑葚,拿回去酿酒冬天喝,可是很养身体的。” 青穗含笑听着,并赞许的说道: “东平你这个想法特别好,而且桑树浑身都是宝,桑叶能养蚕,结出的果子能摘了直接吃,还能酿酒,以及做成果香酱,晒干后又能直接当桑葚茶饮用。所以我就想着,咱们现在布庄的生意,也算稳步经营着了。但要想把生意做大,将我们的字号打出去,那就该涉及的更广阔,绝不能局限在小小的红枫县,还有布料这一种生意上面。” 望着侃侃而谈的青穗,同坐在马车内的李珍珍,不禁惊讶之中,透着崇拜的目光说道: “四妹妹,自从你到了我们李家之后,你给我感觉,就始终是不吱声不吱气,哪怕被欺负了,也从来都只敢背地里抹眼泪。我真是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起,竟然变得这般聪颖了。你现在不但和当朝的王爷关系匪浅,还开了自己的布庄做生意。可你一个女子,竟然还不满足,甚至要涉及更多的行当买卖。四妹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以前的你,可没有这种敢闯敢拼的劲头,否则也不会被我那个冷血自私的娘,欺负整整十年了。”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李青穗也知道,她现在性情前后反差如此之大,早就惹得大家心存疑虑了。 只是李珍珍心直口快,又没有什么心眼,才直愣愣的将疑惑,给问了出来。 为了打消众人的疑虑,青穗不禁轻笑间,从容不迫的说道: 第154页 “二姐姐,你是知道的,我到了李家后,就生了一场重病,脑子烧的七岁前的事情,全都不记得了。但是最近,我慢慢又零星想起了些,关于小时候的事情。而且我知道自己,出身乃大户人家,并且六七岁时,就跟着家里人学着识文段子,并且教导了我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所以可能是因为童年的记忆被唤醒,我这性格才变化如此大。” 李珍珍闻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当即她连忙关切的又问道: “那四妹妹,你可想起,自己还有什么亲人,老家又在哪里吗。你现在也算衣食无忧,若能与亲人团圆,就更是好事成双了。而且你一个女子,将布庄的生意做好,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了,若是撑起太大的一摊买卖,姐姐我怕你应付不来,到时吃苦遭罪的还是你自己。” 提及亲人,青穗的心里一痛,因为在这个世上,她所有的亲人,早就变成了刀下亡魂,被满门抄斩了。 强忍着泛起的酸楚感,青穗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随即摇摇头说道: “对于小时候的事情,我只是回忆起零星的一点点,家人在哪,我为何会被卖掉,这些我还没全都想起来。所以在这个世上,我已然无依无靠,因此就更要将生意做好,如此等将来攒下不菲的产业,我才能老有所依啊。” 虽然青穗极力掩饰,但她言语间,那一丝淡淡的伤感,还是叫心思周密的赵东平给听出来了。 他以为青穗,是因为想不起家人是谁,才如此伤感。 所以为了叫这个忧伤的话题,别再继续讲下去,因此赵东平忙插话道: “小姐,若我没猜错,您似乎想做吃食方面的生意吧。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我过两天,就进城一趟,看看有没有好的铺子,到时给它盘下来。然后在招个厨艺,几个小伙计,以咱们现在手头上的银子来说,维持运转个客栈,或者是开个饭馆,全都绰绰有余。” 一谈到生意,青穗心里的酸楚感,果真瞬间都一扫而空,顾不得去想了。 就见她满意的点点头,而后笑着打趣道: “要不说东平你怎么是我的大掌柜子呢,虽然你本分忠厚,在处理事情上,并没有小堂哥,还有三江来的手腕灵活,应变能力强。但是只要是涉及到生意上的事情,你总能方方面面,想的周全,并且付诸行动的将事情给办妥。而且你猜的没错,我就是想开个客栈,这一行我们不熟悉,所以採集桑葚,咱们酿酒做糕点,在弄个点心铺子先干着。这样成本就能省下一大笔钱,等到摸索的差不多了,在招两个好厨子,把铺子扩大,变成客栈将生意一步步的做大。” 有了初步的想法,青穗可就跃跃欲试的,想要亲自去瞧瞧那片桑林,究竟盛产了多少的桑葚。 如此回去以后,她也好安排足够的人手,前来採摘桑葚。 因此一行四人,很快就来到了茂密的桑林之间,望着讨喜的桑葚,诱人的挂满了树枝。 青穗和李珍珍,不禁随手采了一些,吃进口中,真是果香四溢,因为这些桑葚都是自然熟透了的,那甜滋滋的味道,真是美味极了。 可就在这时,谁承想前面,忽然传来一阵猪吃食时,特有的哼哼声。 众人诧异之下,不禁又往前走了两步,当即就瞧见一头二百来斤的大野猪,正在那低着头,吃着掉在地上的桑葚果呢。 眼见这一幕,青穗四人不禁唿吸一窒,因为那大野猪嘴上翘着的一对獠牙,显然不是好惹的。 可就在他们一行四人,想要悄然退去的时候,却不料脚下踩断干枯树枝的动静,还是将那野猪也惊动了。 就见那野猪,在勐然抬起硕大的脑袋后,就目露凶光的瞪着青穗等人看去,当即嚎叫一声,龇着獠牙向着他们四个人,直接就恶狠狠的沖了过去。 第134章 飞来一箭 情况兇险,青穗四人里,唯一懂些拳脚功夫的李茂生,到是个有血性的。 面对一头二百来斤的大野猪,他竟然将青穗等人,往前一推,自己抄起根木棍子,就拦在了正中央,一动也不动了。 “东平兄,珍儿堂姐,你们赶紧带着青穗走,这野猪我尽量周旋着。你们上了马车就立即离开不用管我,若是侥倖活下来,我自己会回红枫县的。” 一听这话,青穗心头就是一震,虽说李茂生与她,并没有丝毫的血亲关系。 但对方由始至终,确实将她当成亲妹子般的护着,李青穗绝非贪生怕死的人,叫她丢下李茂生,这种事情她根本做不出来。 一把将李珍珍,还有赵东平扯着她的手给甩来了,接着青穗眼中狠厉之色闪现而过,直接从腰间,就将萧景逸送她的那把匕首给拿了出来。 “小堂哥你给我回来,现在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你若死了,我如何向三叔交代。咱们这就往灌木中跑,那里杂草树丛茂密,野猪冲过来的速度还能被缓冲些。反正让我李青穗,拿你的一条性命,换来我活着逃脱的生机,这样损阴德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李青穗重活一世,她其实比很多人都更加惜命,只因为她知道,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是为保性命,就不择手段,甚至连良心都不要的事情,她也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第155页 因为前世亲眼目睹,太多的亲人在她面前,活生生被砍掉头颅,丢了性命。 青穗就更见不得,任何一个真心待她好的人,再因她送命。 所以就见她冲上前去,不由分说拉起李茂生的手,就往山坡密林里跑去。 别看他们好像说了半天的话,但其实不过都是电光火石间的事情,加上那野猪,到底与众人有段距离。 直到青穗他们四人,跑到半山腰的时候,后面的野猪,才凭藉在山林里奔跑的先天优势,将距离越缩越近。 眼瞧着它的獠牙,在有个二三十米,就能彻底将几人的身体给刺个透心凉了。 跑在前面的青穗,此刻甚至都能闻到,身后野猪那一身常年滚淤泥,留下的骚臭味。 知道这么跑下去,最后四个人,全都有可能将命搭进去。 青穗不禁将手中的匕首握紧,瞬间停下脚步,接着勐然一个回头,就想着赌上一把,看能不能刺中野猪的要害。 毕竟李茂生他们三个,对于青穗来讲,早就相处的都和亲人一样了。 向来为了至亲至爱的人,李青穗没有什么是豁不出去的。 可就在她转身直面野猪,要和这二百来斤的畜生,搏一把生死的时候。 却不料青穗手中的匕首才举起来,忽然一支利箭,竟然贴着她耳边的髮丝,极为精准的,一下就击在了那野猪的脖颈上。 在瞧那野猪,吃疼的嚎叫一声,一双冒着凶光的小眼睛里,更是闪过畏惧之色。 这野猪在深深的看了青穗两眼后,不禁肥硕的身子一调转方向,就逃也似的向着山下跑去了。 手握着匕首,仍旧保持高举姿势站在原地的李青穗,她此刻整张脸上都布满了冷汗。 李珍珍这时走了过来,也是满脸后怕的对青穗说道: “四妹你胆子也太大了,刚刚怎么就敢停下脚步,和这野猪站了个面对面呢。二姐我向来自问是个不怕事的,但今天我算是彻底服你了。匕首快别举着了,咱们得救了,那野猪既然吃痛跑了,想来不会再回来了。” 青穗闻言,左手颤抖的举起,将右手腕给握住后,这才算把举刀的手给强行放了下来。 眼见李珍珍,面容古怪的看着她,青穗不禁苦笑一声说道: “二姐,我没你想的那么天不怕地不怕,只是因为被逼入绝境,反正不搏一把也是个死,我这才选择留下,看看能不能用匕首要了那畜生的性命。可若说不怕,那绝对是假话,我刚刚举刀的右手,在瞧见那野猪一跑之后,就吓得僵在那都不会动弹了。若不用左手帮下忙,顾及我这会还得举着匕首,要在缓上一会,这僵硬的手才能从新听我使唤。” 怕死是人之常情,这其实并不丢人。 反倒是李青穗,明明也吓得手脚发僵,却还敢于一搏,无论何时,都不放弃最后那一丝丝,微乎其微的转机,这反倒叫人对她,更是打从心眼里佩服了。 等到青穗彻底缓过一口气后,她不禁就看向,正站在山坡上,有些胆怯望向他们的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姑娘。 这姑娘长得很是讨喜,圆圆的脸蛋,眼睛也又大又清澈,好像那泉水般,不染一丝杂质。 不过这年轻的姑娘,一身的打扮,却是挺有别与常人的。 就见她头上戴着乱糟糟的杂草帽子,身上披着的,竟然是一件不知什么兽皮做的短衫小裙,脚上穿的更是一双,都露出脚指头的草鞋。 不过瞧着这姑娘,那手中握弓,身后背着箭篓的打扮,青穗不禁感激一笑的说道: “姑娘不知你如何称唿啊,看样子刚刚射出一箭,将那野猪惊走,救了我们性命的人,应该就是你吧。我叫李青穗,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姑娘请先受我一拜。” 谁知青穗这福身一拜,却将那打扮奇特的姑娘,明显是给吓到了。 就见那姑娘,眼中闪过惊慌的神色,心虚的连连摆手说道: “你们干嘛都盯着我看,还对着我作揖,我知道你们是这片林场的主人,可我就偷吃了几个桑葚。实在是因为,现在草丛茂密,野兔委实不好打,我太饿了,这才下山来找些吃的。但我也帮你们赶跑了野猪,毕竟那个大块头,可比我吃的桑葚要多呢。所以你们就让我走吧,我保证下次在也不敢来偷吃东西了。” 望着那姑娘,话一说完,慌慌张张就要往山林里钻。 青穗不禁错愕的都愣住了,虽说看年纪,那位姑娘和她大概岁数差不多,可听着对方这稚气未脱的言语,她甚至有种,在和八九岁孩童讲话的错觉感。 本来还想重金相谢的李青穗,被弄得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好了。 第135章 收留孤女 不过就在那姑娘,身影快要消失在密林间的时候,青穗也总算回过神来,并扬声焦急的挽留道: “姑娘且慢,你别害怕,我们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而且这林场里的桑葚,你愿意吃多少就吃多少,并且你应该是饿了吧,我马车里还有带着的糕点,你先别忙着走,我这就叫人拿给你吃。” 那穿戴奇特的姑娘,显然是真的饿坏了,一听说有糕点吃,她不但立刻停下脚步,一双大眼睛里,更是流露出欢喜的眸光。 青穗看着这姑娘,坦率单纯的很,她不禁莞尔一笑,赶紧叫李茂生小跑着去将糕点取来了。 第156页 因为这姑娘穿戴奇怪,并且箭术还不一般,所以出于安全考虑,等糕点被取来后,眼瞧青穗要亲自送过去,赵东平不禁担忧的赶紧将她给拦住了。 青穗对此却是摇头一笑,压低声音说道: “那姑娘眼神清澈如泉,而且她若是有心对我不利,刚刚就不会救我了。所以东平你们都在这待着,我自己过去同她说说话。” 嘱咐完众人,青穗端着糕点盒子,笑容温和的来到那姑娘的身边。 将美味软糯的山药红豆糕,递给那姑娘一块后,瞧着对方立刻香甜的吃了起来,青穗不禁席地而坐,轻笑间问道: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虽说箭术了得,但自己在这深山老林里出没,委实太过危险了。正巧我是坐着马车来的,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吃了青穗的点心,这穿戴奇特的姑娘,显然确实心思很单纯,立刻就不像刚刚那么怕人了。 就见她连忙摆摆手,将吃进口中的两大块山药糕,好不容易咽下去后,就马上说道: “我叫做松果,姐姐你人可真好,不但不怪我偷了你们的桑葚,还给我糕点吃。不过我爹爹说了,外面坏人对,不叫我将住的地方告诉给任何人。甚至他连名字,都不许我讲给别人知道。” 因为担心青穗自己有危险,所以还是跟着一併凑过来的赵东平等人。 闻听得松果这话,李珍珍就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既然松果你这么听话,那你怎么还把自己的名字,悄悄告诉给我们了。难道你就不怕,回去以后被你爹责备啊。” 正欢天喜地,接过第四块山药红豆糕的松果,闻听这话,小脸却是一垮,眼中更是溢满了泪水的说道: “我爹爹,不会再责备我了,因为他几年前就不在了。你们给我吃的,叫我不用再饿肚子,自然都是好人。我刚刚不说住在哪,是因为我的家,就在这片桑林里,我怕说了你们生气,以为我平日里,经常下山来偷你们的桑葚吃。但请大家相信我,若非最近太饿了,我平时都是不下山的,爹爹说过,山下的坏人很多的,我脑子笨,被人卖了可能还帮着对方数钱呢,所以只有在山里待着才更觉得安心。” 看着默默用手背,将眼泪低头擦掉的松果,青穗不禁眼中闪过同情之色。 此刻她也算彻底弄明白了,松果为何穿戴如此奇怪,说到底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姑娘家,终日穿梭在深山老林里,靠着射杀猎物为生,也难怪连衣服都是兽皮做的了。 青穗在将自己的手帕取出,耐心的帮松果,将脸上挂着的泪珠一一拭去后。 她就赶紧又取出一块糕点,放到松果手心里,笑着轻声哄道: “快别哭啦,都快变成小花猫了,就算你爹爹不在了,但想来他在天有灵,看着你已然长成个大姑娘了,还把自己照顾的挺好,定然会很欣慰的。对了松果,你赶紧尝尝这块糕点,这是松子糕,和你的名字到是贴切,并且咬上一口,口齿留香全是松子的味道,你一定会喜欢。” 松果心思单纯,本就挺好哄的,加上她此刻饿的飢肠辘辘,常年待在山上,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因此在尝过清淡软糯的山药红豆糕,这会再吃上一块,香气四溢的松子糕。 松果顿时觉得这糕点,好吃到她的舌头,都觉得像是要融化掉了似得,一时间又是七八块松子糕,被她风捲残云的吃进了肚子里。 等到松果,将一盒子,足有二斤来的各种糕点,全都给吃个干干净净后。 瞧着她打着饱嗝的憨态模样,青穗等人不禁都笑出了声。 青穗将水袋递给松果,好叫她喝点水解解腻,并同时也立刻提议道: “我一直都相信,这世上是有缘分一说的,如今我们的性命是松果你救下来的,因此只要你愿意,我想带你离开深山老林,将你带在身边照顾着。毕竟你年轻,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山里不出去,而且这山中勐兽必然不少,若哪日你有个闪失,那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 已经成功被一盒糕点征服了的松果,在她单纯的小脑袋瓜里,已然认定青穗就是这世上,难得的大好人。 也亏得李青穗,确实是一片好心,否则松果如此容易相信别人,早晚非有一天是要遇到危险的不可。 能离开深山老林,松果自然也是愿意的,之前她是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畏惧之心。 但在青穗的身边,她却觉得很安心踏实,可是想了想,她又有些犹豫的说道: “其实刚刚你们一进林场,我在树上摘桑葚,就将你们说的话都听个清楚了。我听见他们都管你叫小姐,想来你定然是位贵人,以后能跟在你身边不愁吃穿,在不用饿肚子了,我自然是愿意的。可是爹爹在世时教过我,不能白占人的便宜,所以除非你给我安排点活做,要不我还是待在山上吧,白吃白住的事情,我光是想想都觉得脸上臊得慌。” 青穗一听这话,不禁再次被逗乐了。 眼瞧这松果,不但心地质朴,还是难得的本分人,因此青穗想了下,不禁如对方所愿的说道: “要不松果你看这样吧,以后呢你就做我的贴身丫鬟,这样也不算我白养着你。然后我每月给你开月银,你也算是凭着付出在赚钱,你觉得这样如何。” 第157页 第136章 一场好戏 一听说下了山后,也是凭着付出,才能赚到银子。 松果不怕辛苦,她怕的是白拿银子,心里就此难以踏实。 所以青穗提议,叫她做侍婢的话,反倒叫松果太称心如意了。 就见她死劲的点点头,并且十分期盼的激动说道: “那我以后就和他们一样,称唿你一声小姐了。其实小姐你不知道,我在山上住着的时候,多亏了玲珑姐,月月来探望我,给我带些盐巴大米,否则我根本没法好好的活到现在。而好心的玲珑姐,她就是大户人家,专门伺候夫人的丫鬟,瞧着琳琅姐穿的光鲜体面,我当时就想着,要有一日我能好福气的和她一样,在富贵人家做丫头,不但无需风吹雨淋,还日日能吃饱饭,那我简直就太幸福了。一定是爹爹在天保佑我,才叫我遇到了小姐,叫我多年以前的愿望,真的得以实现了。” 松果那一本正经说话的模样,叫青穗知道,对方可不是在同她说笑话,显然给人为奴为婢,还真是她多年以来的愿望。 想到这里,青穗是真的在也忍不住了,当即和李珍珍等人,真是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等到青穗,总算将笑意强行忍住,她就无奈摇摇头说道: “这哪有人将为奴为婢,当成心愿去翘首以盼的,松果你啊还真是远离人烟,这心思单纯的都叫人想不心疼你都难。不过你放心吧,咱们名为主僕,但你可是救过我性命的恩人,所以我会把你视若妹妹般的去照顾的,不叫你受半分的委屈。” 领着松果下了山,等到青穗从新在车厢里坐稳后,透过车窗向外看了看天色,她不禁笑着嘱咐道: “小堂哥,一会这马车需要赶得快些了,因为我若没猜错,看时辰此刻红枫县内,怕是有场好戏已经开锣了,若是回去的晚了,可就没热闹凑了。” 同坐在马车内的李珍珍,她本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一听这话,不禁感兴趣的忙问道: “青穗,难道今日县里,还有什么赶大集,逛庙会不成。可是也不是逢年过节的,到底有什么热闹可瞧啊。不过一会你可得带上我,二姐我最喜欢热闹了。” 青穗听摆,却摇摇头说道: “二姐,今天这热闹,可不是什么庙会赶集,所以啊你还是别跃跃欲试了。等回到了红枫县,我就叫东平陪着你赶去衙门一趟,将合离这件正事给办妥了,你从此才能彻底的高枕无忧。另外东平你是我锦绣布庄的大掌柜子,有你去和县令当面提及宋家媳妇死因蹊跷的事情,他必然会重视的。毕竟县令大人不给我一个女流之辈面子,他也得顾忌着,站在我身后的两位王爷不是,想来那妇人若是枉死,要不了多久,必然会真相大白,还她个公道的。” 正事闲事,全都一一交代妥当后,青穗忙了一天,不禁有些疲乏的闭上双眼,靠在车厢上休息了起来。 稍许之后,等回到了红枫县,李珍珍就在赵东平的引领下,向着府衙赶去。 而青穗随即也下了车,并对李茂生讲道: “小堂哥你先把马车赶回布庄吧,我要去沐王爷他们落脚的药材铺走一趟,等你安置好了马车,叫上三江还有布庄里的伙计,到时赶去与我汇合,另外战王殿下,应该在店里订做了些衣服,来时记得带套罗裙,我到时会用到。” 这药材铺与锦绣布庄,几乎是紧挨着的。 所以药材铺那边,此刻围满了百姓,就算青穗不吩咐,李茂生也知道必然是出事了。 因此他将青穗的话,一一都应下后,就赶快驾着马车赶回布庄,准备叫上陈三江赶去药材铺帮忙,省得青穗到时在吃了亏。 而李青穗此刻,优哉游哉的领着松果,也来到了围观人群的外围。 因为人挤着人,根本就没落脚进去的地方,视线完全又被挡住的青穗,无奈之下也只能拍了拍,前面站着的一位中年妇人的肩膀,客气有礼的问道: “这位婶子,劳烦问下,这药铺外头为何围着如此多的人,莫非今日这药材铺的掌柜子,低价售药不成,能够劳烦您让让,叫我也进去瞧个真切。” 被拍了肩膀的胖妇人,甚至都懒得回头看向青穗,就见她嘴里不耐烦的嘟囔道: “你这姑娘家,说话咋这么不中听呢,就算草药卖的在便宜,谁家没病没灾的,会来捡这种便宜,买一大堆草药回家。其实啊大傢伙围在这,那是因为有个身怀有孕,并且还未出阁的大姑娘,前来哭诉说当朝战王殿下,霸占了她的身子,如今却不肯给她名分。而且你这姑娘一看就是外乡来的吧,咱们红枫县的百姓谁不知道,如今这所谓的药材铺里,住着的可是当朝两位王爷啊,这都早不是秘密了,而且县上的富绅大户孟家,还住着一位王爷呢,真不知道这些皇家贵胄,怎么全跑到咱们这种小地方来了。这辈子能瞧上一回,当朝王爷的热闹,我到也不算白活一场喽。” 这妇人话音才落,站在她身边,另一位高挑个头的妇人,也忍不住插话道: “要我说啊,这些皇子皇孙,身份是尊贵,但背地里啊,谁知道他们又是个什么德行。没事老来民间微服私访,但却欺男霸女,被他们祸害的姑娘,一定不止眼前这一个。而且我听说啊,这位战王爷还真是够沾花惹草的,欺辱了那个叫李巧巧的姑娘不说,竟然还和人家的四妹搅合到一起,然后不顾昔日的承诺,做出抛弃女人的事情。” 第158页 胖妇人一听也来了精神,当即兴致勃勃的也说道: “要我说啊,这最不是东西的,就是那个叫李青穗的狐媚子了,连自家姐姐委身的男人都能抢,你们说这种人,那和畜生有什么区别。这也就是那个李青穗没现身,否则老娘我气的,非打她十几个巴掌,叫她知道知道,勾搭男人的下场,可没那么好受。我最恨的就是这种下作的女人,对待这种人,那就该见一个打一个,在扒了她们的衣服上街游行,看这个狐媚子,还敢不敢犯她那一身的骚劲了。” 第137章 不罚反赏 跟在青穗身边,瞧什么都新鲜的松果,其实她对于这俩看热闹的长舌妇,究竟说的是什么,根本就没咋听懂。 但是当李青穗的名字被提及,而且这俩妇人,还提议要将对方游街示众,狠狠的扇耳光。 好赖话还是听得懂的松果,当即脸上就闪过了怒容。 对人情世故,虚与委蛇这一套,全然根本不懂的松果,她很直接的一把就将胖夫人的衣领子给扯住了,怒气沖沖的说道: “你凭什么说我家小姐,还要把她游街示众,我家小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我看你俩才不像好人呢。若是在说我家小姐一句坏话,信不信我先把你们打趴在地上。” 被突然扯住衣服,胖妇人自然也被惹火了,上下打量了松果几眼,瞧着她年轻,长得还瘦弱,怎么看都不像有力气打人的样子。 心里的畏惧一消,那胖妇人就哼笑着不屑说道: “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好好的姑娘家,穿着一身兽皮衣服,关键小腿就明晃晃的在外露着,这也太没羞没臊了。而且听你话里的意思,那李青穗是你家小姐啊,果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看你这打扮,也是个勾搭男人的小狐媚子,在敢和老娘我撒泼,信不信我先赏你两嘴巴。” 站在一旁的青穗,眼瞧这俩妇人明显是认识,竟然两对一,就和松果撕扯了起来。 虽然知道松果,在山林里游荡惯了,比寻常姑娘力气是大。 但她那些本事,全是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本身可没有半分武功底子。 唯恐松果在吃了亏,青穗不禁上前,就将那俩妇人强行推开了。 那高挑个头的妇人,眼瞧青穗穿戴不俗,一时也不敢在动粗,满脸疑惑的问道: “那个死丫头片子,见人就要动手,我说这位姑娘你又是谁啊,这里可没你的事情,我劝你还是站到一边去吧,省的到时若连你也伤到了,那可怪不得我们老姐妹俩了。” 青穗闻言,不禁一乐,双眼弯起,笑眯眯的说道: “这话说的,怎么就和我没关系了,你们想对我的人动手,那自然得问问我答不答应了。而且你们刚刚可是议论我半天了,怎么现在我李青穗就站在你们面前,可你们老姐妹俩,却认不出来我了。我就是你们口中的狐媚子,不是还要赏我巴掌,抓我去游街示众,那你们到是动手一个给我瞧瞧。” 这俩妇人也是红枫县本地人士,刚刚只顾着和松果拉扯了,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李青穗身上。 可如今这俩妇人,定睛一瞧,眼见面前站着的这位,可不就是最近都快家喻户晓的锦绣布庄女东家李青穗嘛,两人这心里不禁就是咯噔一下,被吓得冷汗都流下来了。 毕竟锦绣布庄,那可是当朝两位王爷,经常进进出出的地方。 而且以李青穗如今,拥有无数林场店铺的身价,那也不是这俩妇人能招惹的存在。 所以就见那胖妇人,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立刻换上一副讨饶的嘴脸说道: “四姑娘刚刚都是我们俩话多,说了不入耳的话,但我们就是乡野村妇,和您自然没法比。求您高抬贵手,别把我们嚼舌根子的话放在心里,我们老姐妹俩,现在就滚,在不碍您的眼还不成嘛。” 眼瞧这俩妇人,点头哈腰赔礼后,转身逃也似的就要离开。 可青穗却伸手,将她们又给拦下了,并且和颜悦色的说道: “两位婶子你们多虑了,我李青穗的锦绣布庄,全仗红枫县的乡亲们鼎力支持,才能有今日这红火的局面。而且看热闹,说上两句闲话,这都是人之常情。咱们都不是圣人,别说你们如此,我也是一样,这点小事我岂会生气,那我李青穗也太没度量了。” 松果本来瞧着这俩妇人,赔礼道歉的样子,正觉得解气呢。 可转眼青穗竟然就原谅这俩长舌妇了,松果不禁急的小脸都皱起来了。 但是青穗摆摆手,示意松果不要多言,然后她再次望向两个妇人继续说道: “我虽然理解二位婶子,但你们的话,被旁人听去了,难免对我会造成不小的影响。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也是极为不满了,因此我希望二位帮我个小忙,那今天的事情,我就当从未发生过如何。” 本来已经松了口气的两个妇人,被青穗这话弄得,心不禁又提起来了。 就见还是那胖妇人,忙不迭的赶紧点头询问道: “四姑娘,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只要是我们俩能帮您办到的,绝不敢推迟。” 青穗笑着示意这俩妇人无需紧张,而后她就眼中寒芒闪现的说道: “你们站在这里看了半天的热闹,并且已经知道,今日闹事的人,正是我昔日的三姐李巧巧。但是她所谓的诉苦,还有对我和战王爷的指责,全然都是诬陷。我马上就会同她当面对质,若最终的结果证明,我可没李巧巧说的那么不堪,那我希望两位婶子,能在人群里振臂一挥,替我大声说上两句公道话。我要拜託你们的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而且作为回报,你们以后但凡到锦绣布庄买东西,我都叫伙计给你们让利几成,二位觉得这忙帮起来,可还划算。” 第159页 本来这俩妇人,还以为大祸临头了呢,可如今她们却有种,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的感觉。 所以这俩妇人,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忙不迭的死劲点头,恭恭敬敬亲自给青穗开路,硬是挤开人群,将她向着药材铺门前送去。 等到那俩妇人一离开,憋了一肚子话的松果,在也忍不住了,愤愤不平的问道: “小姐我知道你是个大好人,可是那两个妇人说的话,简直是太可恶了。她们如此的诋毁你,还要打你的耳光,可小姐非但不生气,反倒许她们不少的好处,松果真不明白,你到底怕她们什么呀。要不你站在这,我自己沖回去揍她们一顿,给小姐你好好出了这口恶气。” 第138章 勐虎变家猫 青穗眼瞧松果,话一说完,果真怒气沖沖的,就要去寻那俩妇人算帐。 她不禁苦笑着,赶紧将这妮子给拦住,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且先站住,别事事这般冲动,松果我知道你自小就生活在山里,对为人处世并不擅长。但是从今往后,你既然待在我的身边,就得慢慢学着权衡利弊,不能冲动行事。” 李青穗能提点谁,那就说明,她是真将对方当成自己人来看待。 否则以她多疑缜密的性子,旁人冲动也好,愚钝也罢,她最多报以一笑,岂会如此上心的循循善诱。 至于说松果,她只是没怎么和人接触过,做事才显得冲动。 但这妮子,小脑袋其实挺聪明,将李青穗的话,在心里想了一下,她马上恍然大悟的说道: “小姐你的意思,我似乎有些懂了,那俩妇人若揍上一顿,对咱们来说没有什么好处,反倒怪累人的。相反的,您许下些恩惠,这俩说你坏话的人,现在却立刻变得为小姐你办事了,因此这样做对我们最有利,所以咱们就不能小肚鸡肠的,在去计较之前的事情,不知道我理解的可对。” 青穗眼瞧这松果,到是机灵的很,这么快就领悟到她的意思了,当即不禁赞许的说道: “你反应的到是快,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如今我那三姐李巧巧,当众这么一闹,我本来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就算我打了那俩妇人,可是围观的百姓里,恐怕很多人都和她们的想法一样,我打的越狠,越会叫人觉得我仗势欺人,风言风语就会传的更加厉害。因此有时候做事情,不是下手狠,义无反顾的往前沖就行的,咱们得讲究以柔克刚。些许小恩小惠,就能叫这俩妇人一会替我摇旗吶喊,受她们的影响,围观百姓的想法会很快就发生扭转,这才是对我最有利的局面。松果你须知道,遇事要冷静,而且做人要有一定的胸襟度量,不能控制住脾气怒火的人,註定做不成大事。” 青穗的话音才落,她的身后就传来一声男子低沉的轻笑声。 赶紧回身看去的青穗,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沐王萧景睿,竟然就站在她的身后,并且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细瞧呢。 青穗每次看见萧景睿,总是倍感压力,只因为对方和她一样,都是喜怒不形于色,这种人最难打交道,难以叫人揣摩透心思。 在萧景睿面前,青穗总是下意识,就想将自己的真实性情给伪装起来。 因此就见前一刻,还老气横秋教导松果的青穗,此刻已经换上人畜无害的笑容,故意用手在脸上摸了两下,闪动着迷茫的无辜小眼神说道: “给沐王爷请安了,不过您一直盯着我,究竟是在瞧什么呢。莫非小女子我,这脸上蹭了脏东西不成。” 萧景睿闻言,眉头不禁一挑,声音低沉磁性的说道: “四姑娘莫非在本王面前,你不装出一副懵懂模样,将伶牙俐齿的一面全伪装起来,你就没办法同我好好讲话了是吧。你脸上干净的很,而且刚刚你教导那妮子的话,本王站在一旁从头听到尾,不得不说,李青穗你不但稳重从容,如今看来还当得上老谋深算四个字。若非本王将你调查的,已经是在清楚不过,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真是一个在李家做了十年童养媳的农家女。毕竟凭你的心机,就算悄无声息坑死李家那群人,恐怕都是绰绰有余的了。” 萧景睿这谈不上,是夸奖还是损她的话,叫青穗听得郁闷无比。 可谁叫对方是王爷呢,青穗哪怕恨不得,远远的躲着萧景睿,但她非但不能这么做,还得笑眯眯的应付着说道: “王爷这话说笑了,若非李家欺凌,我为了自保,只能步步为营的话,或许性子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不过我这点小心思,在王爷面前那就是班门弄斧了,若有叫您见笑的地方,王爷可千万要多担待才好。” 萧景睿闻言,不禁摆摆手说道: “若四姑娘你这般有心机的人,都叫班门弄斧,那这世上怕是也没几个聪明人了。其实你就算不说,本王也知道,你对我向来都小心翼翼提防着,远不比在我九弟面前那般畅所欲言。不过只要你对我沐王府是有益处的,那你心里在想什么,本王也没兴趣知道。刚刚我九弟一回来,就说你已经有了应对李巧巧等人的全盘计划。既然如此本王就做个清闲人,瞧着你出手了。而且景逸那边,都快和明亲王动起手来了,本王是劝不住了,但想来九弟对你的话,应该还能听进去几分。” 第160页 青穗因为刚刚只顾着去拦松果了,加上四周围观百姓的议论声,委实也太嘈杂了。所以她连萧景睿走到近前都没留意到,那边都快动起手来的萧景逸,她就更加没机会抽出空闲,瞧上一眼了。 不过萧景睿这一提醒,青穗总算急急忙忙的瞧了过去,当看见萧景逸,若非有云浩和几个下属拦着,这会都快冲过去暴揍萧景宏一顿的架势。 虽然青穗看得心里挺痛快,甚至巴不得萧景宏被按在地上暴打一顿。 但是知道若局面真到了失控的地步,恐怕要不了几日,萧景逸被申斥的圣旨就得下发到红枫县。 到时萧景逸若被遣返回帝都,那才真是叫萧景宏称心如意了。 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青穗不禁快步赶了过去,上前一把扯住萧景逸的手腕,她就双眉紧皱的压低声音说道: “战王爷你做什么呢,刚刚在柳石村分开时,我不是都同你将全盘计划说好了。你若真动了明亲王一下,那咱们可就变成不占理的一方了。你赶紧把拳头收起来,冲动只会坏事,这个道理你身为堂堂的王爷,难道还要我一再提醒你啊。” 云浩外加三四个会武功的属下,几人合力才将将能把萧景逸给拦住。 可如今青穗不过是一双素手,往萧景逸的手腕上这么一搭。 就见得前一刻,还像一头被激怒的勐虎似的萧景逸,竟然瞬间一身杀气尽数散去。 反手将青穗微凉的手握住后,萧景逸此刻的表情,简直是勐虎变家猫,温顺的不得了。 第139章 备受感动 而且唯恐李青穗生气,萧景逸竟然还陪着笑脸,语气宠溺的说道: “穗穗你先别生气,听我和你解释啊。萧景宏和那个李巧巧,若就是编排我几句,那我萧景逸也由着他们栽赃,一切自然还按你说的进行。可那个李巧巧,你是不知道这人嘴多贱,她千不该万不该将你也牵扯进这件事情里。还说什么我抛弃她,都是被你勾引的结果。虽说本王是被你给迷得茶饭不思吧,可这里面有她李巧巧什么事,说我可以,但叫穗穗你受委屈那可不行。所以你先好好站到一边看着,我先给这贱人几巴掌,叫她乖乖把嘴闭上。” 眼见萧景逸话一说完,又要向着李巧巧那边冲过去。 青穗也没想到,对方被气成这样,竟然都是因为她。 心里虽然挺感动的,可青穗更知道,眼下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赶紧将萧景逸再次拦住,青穗就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对方,无奈的说道: “王爷不怕被诬陷几句,你当我李青穗就是如此担不住事情的,几句泼脏水的话,我岂会放在心里,所以你就别急着为我鸣不平了,咱们还是以大局为重吧。不过王爷这一闹也好,眼下围观的人,简直比我预料之中的还要多。而且你被激怒,瞧瞧那明亲王的神情间,可是充满了得意呢。正所谓站的越高,摔的才越痛,我非得叫对方吃够苦头不可。既然我回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要去一旁乖乖看戏的是王爷你,而绝非是我。” 青穗那笑眯眯的神情,萧景逸真是喜欢极了,她这副狡黠如狐的小模样。 青穗的本事,萧景逸可不止一次见识过了,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知道马上有好戏瞧了,他不禁乐呵呵的就往一旁走去。 看着萧景逸离去的背影,向来和对方,都下意识保持一定距离的李青穗,竟然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将对方的手腕子再次给扯住了。 萧景逸诧异的回过神,疑惑不解的问道: “穗穗你怎么了,是不是单独面对我二哥,还是觉得害怕了。其实这也难怪,毕竟我这二哥,不但人虚伪,做事也阴损的厉害,你是不知道昔日他连自己的嫡王妃,说逼死都给逼死了。这种人啊歹毒的就和毒蛇一样,你若心里害怕,我不走了,就陪着你一起过去,同这群人好好周旋一番。” 青穗闻言,心里不禁苦笑连连,因为她真的很想告诉萧景逸。 她不就是那个,被萧景宏活活逼死的明王妃,对方有多自私无情,阴损歹毒,其实她李青穗,才是最了解的。 不过既然她明知危险,却还敢和萧景宏周旋,这都说明,青穗根本就不惧怕对方。 之所以扯住萧景逸的手腕,她也并非是因为胆怯,而是因为心里那丝,莫名其妙泛起的感动。 “区区几个以栽赃陷害,妄图诋毁人的宵小之辈,我李青穗有何可惧。其实我是想对战王殿下你说声谢谢,自从相识以来,我对你真算得上是横眉冷目了,就差没指着你的鼻子,将你从身边撵走。但是你贵为王爷非但不恼,反倒一次次护着我,谁若伤我半分,你简直比伤了自己更加震怒。我李青穗的心,也是肉长的,我并非不懂得感激,甚至我也会感动。只是有的时候,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若是因此伤到你了,我真的很内疚。” 像李青穗这种,疑心重,喜怒又不行于色的人,能如此坦露心里真实的想法,不得不说这委实太不容易了。 有此也能看出,在李青穗的眼里,萧景逸与旁人,确实是有所不同的。 而面对李青穗,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简直声细如蚊的一番话。 也亏得萧景逸武功好,这耳力向来不错,否则换成一般人,还真未必从头到尾都能听个仔细了。 第161页 完全没想到,在这个局面紧张的时刻,青穗会突然像他道歉。 萧景逸在愣了一下后,不禁又是激动,又觉得心疼的忙说道: “穗穗我知道,你自小到大受的苦太多了,对人会本能的保持怀疑,这都不是你的错。如今你这番话,显然是愿意和我敞开心扉了,本王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呢。而且你不知道怎么面对我,那就慢慢适应着来,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萧景逸既然认定了你,那我就等得起。与我之间,你永远不用说内疚的话,只要你肯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本王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其实萧景逸这个人,他的话算不得什么甜言蜜语,可就是这种透着至诚感的许诺,却叫人分外觉得动容。 知道在说下去,她非得眼泪都被感动下来不可,青穗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后就赶紧向着李巧巧那边走去。 省的和萧景逸在谈下去,她若失态的当场哭出来,这后面等着她要做的事情,岂非要泡汤了。 而萧景宏那边,此刻也瞧见走过来的李青穗了,对于这位锦绣布庄的女东家,他可没忘记自己,上次在对方手里吃的暗亏。 所以萧景宏,赶紧扯了扯还在哭诉,博取围观百姓同情的李珍珍衣角一下,慎重的嘱咐道: “你这个四妹可不简单,我那九弟性子冲动,反倒容易露出破绽。但这个李青穗就不同了,上次我一时大意,在锦绣布庄都吃了不小的亏,巧巧你务必小心应对。毕竟你现在怀了身孕,到底你最先委身的人是我九弟,所以我作为他二哥,没法将你收入自己府中。但你到底跟过我一场,我会尽可能帮你从九弟那要个名分的,而且战王府现在还没有女主人,正所谓日久生情,你若能在今后努努力,我那九弟许你个侧妃的位置,这都是有可能的。这是你眼下唯一的出路,你若抓不住,本王也帮不了你。” 面对萧景宏的叮嘱,李巧巧面上点头称是,可心里却将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想到这段时间里,入夜后就跑进她屋里,对着她各种折腾的萧景宏,如今得知她怀了身孕,就马上翻脸不认人了,非说这孩子是萧景逸的。 可是李巧巧,自家的事情自己清楚,人家萧景逸根本就没碰过她,反倒是萧景宏入夜后来的最勤,这孩子十有八九就是他的。 但是这位明亲王吃干抹净不认帐了,李巧巧手里连个信物都没有,她根本就没辙。 所以能通过身怀有孕,真的就此赖上萧景逸,那对她来讲也是个出路。 所以李巧巧这才一咬牙一跺脚,答应了萧景宏,站在这里胡说八道起来了。 第140章 当面质问 望着慢慢走过来的青穗,就算萧景宏不提醒,李巧巧也绝不敢大意。 想到她今天,之所以被逼上绝路,李巧巧并不反省,她昔日意欲迫害青穗的种种恶行。 相反到,她却将自己的不幸,全都迁怒到青穗的头上。 更是觉得若那晚,李青穗能早点就范,从了李多宝,两人将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就算萧景逸后来赶到又能怎样,定然是失望至极的离开。 如此一来,她哪里会被丢进猪圈里去,若她还有着冰清玉洁的身子,萧景宏就会给她名分,那她李巧巧就真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直到现在,也没意识到自己,是被萧景宏当棋子利用的李巧巧,她还真以为夜夜进她房间的是这位明王爷呢。 想到那夜夜相伴的美好,李巧巧痴迷的看了萧景宏一眼,楚楚可怜的说道: “王爷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只要我肯当面揭发战王爷欺辱我的事情,那就算巧巧没福气进入战王府。但事后您也会顾念旧情,在帝都外弄套私宅,将我安置其中,照顾民女一辈子的。战王殿下我可是得罪不起的,巧巧都是因为有您撑腰,才敢当众与他对峙,无论结果如何,您可一定不能不管我啊。” 李巧巧自己心里和明镜似的,萧景逸连碰她一下,估计都得嫌脏了自己的手,对方又哪里做过,欺辱她的事情。 但现在李巧巧,和自己的弟弟牵绊在一起不说,又弄出未婚先孕的事情,她的名声已经彻底臭大街了。 所以别说柳石村了,就是整个定州城,她都不敢在待下去,迫不及待的想随着萧景宏去帝都,享受荣华富贵般的日子。 而萧景宏之前的许诺,自然是应付李巧巧的,但他心里虽然鄙夷对方异想天开,但面上却露出怜惜之色,低声柔哄道: “巧巧看你说的,本王对你好不好,你心里还不清楚吗。若非真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疼着,我能夜夜都去你的房间。毕竟以本亲王的身份,若想要女子作陪,什么样的绝色美女找不到。所以你只管安心的帮我对付萧景逸,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自然不会亏待你的。” 得到萧景宏的再三保证,心里总算安稳下来的李巧巧,她不禁露出心花怒放的笑容。 为了表现的更叫萧景宏满意,眼瞧着青穗此刻也到了近前了,还没等对方说话呢,李巧巧已经声色并茂的痛哭了起来。 “四妹,你做下对不起我的事情,将战王爷从我身边,强行的勾搭走了。你究竟是有多厚的脸皮,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莫非你瞧着姐姐我身怀有孕的样子,还不够狼狈可怜是吧,还非得来嘲讽我两句不成。你如此的咄咄逼人,我这就死在你的面前,如此妹妹是不是就称心如意了。” 第162页 李巧巧话一说完,扭头作势就往一旁的石墩子上撞去。 萧景宏心里满意的很,明面上自然要配合着,赶紧将李巧巧给拉住了,并作出一副公允模样的威严训斥道: “我说四姑娘,我知道你是老九的人,但是你三姐李巧巧,竟然将冤屈禀明到本王的面前,那我自然要替她主持公道的。如今当着我的面,你都逼的自己的三姐没有活路了,可见背地里你定然更是诸多刁难,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狠毒的女子,简直是见人震惊。” 青穗冷眼瞧着,萧景宏和李巧巧,这齣双簧唱的还真是不错。 耳边听着围观百姓,那对她指责连连的鄙夷话语,青穗竟然笑容不变,悠哉至极的打趣说道: “李巧巧你说我咄咄逼人,明亲王也言到,我狠毒到甚至叫你觉得震惊。可是我就纳了闷了,我李青穗从到了这里,一句话都没讲呢,甚至发生了什么,我都没来得及弄清楚,怎么就把我说成一副要逼人致死的泼辣模样了。冤枉人的我确实见过,但像你们这么强词夺理的,也真是少见。李巧巧你不是要死吗,那赶紧撞石墩去吧,明王爷你也不用拦着,她自己要死,我一没说她,二没碰她,死上十回和我也没关系啊,这个脏水想往我身上泼,那还是省省吧。” 正哭着喊着,撒泼要撞石墩子的李巧巧,本来她这一招,刚刚在面对萧景逸时,已经很奏效的博得了,所有围观百姓的同情。 如今故技重施,李巧巧还得意的想着呢,这次非逼得李青穗,跪地求饶不可。 否则她就一直闹下去,叫青穗受尽所有人的唾骂,好好将昔日受的气,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可如今倒好,青穗一番话说完,不但瞬间叫自己置身事外了,还将李巧巧的哭闹寻死,形容得格外叫人觉得蛮不讲理。 知道在这么闹下去,也不占理的李巧巧,不禁哭声一窒,楞在原地,被青穗几句话彻底给弄懵,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才好了。 望着青穗一出手,马上就溃不成军的李巧巧,萧景宏在暗骂她猪脑子,不中用的同时,也只能亲自出马的讲道: “四姑娘的伶牙俐齿,昔日在锦绣布庄,本王就见识过了。如今月余的时间不见,姑娘都快赶上铁齿铜牙了,这般的好口才,真是叫本王佩服之至。只是可惜了巧巧姑娘,她就是个本分的乡下女子,自然没有四姑娘能说会道。如今未婚先孕,顿觉天塌地陷,自然就朴实本分的,想用一死来给自己寻个公道。这般苦命的女子,四姑娘你已经将九弟夺走了,何苦还忍心去伤害呢,到底你们也是姐妹一场,事情做得这么绝,总归太过分了吧。” 萧景宏看似在中间做和事佬,想要缓解彼此矛盾似得,但他言语里,偏帮李巧巧的意思,已经是在明显不过了。 并且萧景宏话里话外的意思,更将李青穗形容成一个,口蜜腹剑,心狠手辣的人。 但对此青穗却不过一笑置之,眼中闪过嘲弄之色的说道: “明亲王口口声声要给李巧巧主持公道,那按你的意思,王爷也觉得,你自己的亲弟弟战王殿下,是个欺男霸女,纨绔浪荡的无耻败类不成。否则的话,就凭着一个,初次相见的人,三言两语的哭诉,你就跑出来伸张正义了。说句不好听的,王爷你是太好骗呢,还是做事不过脑子啊,凡事是要讲证据的,我怎么瞧着明亲王,你一副巴不得战王爷倒霉的样子,莫非这李巧巧就是你故意安排的不成。” 第141章 火焰图腾 今天这齣好戏,就是萧景宏一手安排的,这确实不假。 可是这针对亲弟弟,妄图泼脏水的事情,萧景宏自然是不会承认的。 唯恐他在偏袒着李巧巧,真要惹人怀疑他动机不纯。 被青穗三两句话,逼得不好在针对亲弟的萧景宏,心里虽然火冒三丈,但偏偏还是摆出一副宽厚大度的亲王姿态说道: “四姑娘瞧你这话说的,若非有确凿的证据,我自然是比说都不愿相信,景逸会是个欺男霸女之辈。巧巧姑娘你也别站在那被吓得愣神了,赶紧将你的证据拿出来,给大傢伙都看看。” 以前在李家时,青穗为了少受些皮肉之苦,所以偶尔还是会故意示弱的,因此李巧巧才一副,能和她稍作周旋,彼此有些四斤对八两,不分上下的错觉感。 可是如今离开李家后的青穗,那真是犹如虎归山林,龙入大海般,所有的锋芒和狡黠,算是彻底展现的淋漓尽致。 李巧巧自从刚刚,一个照面就被青穗逼的哑口无言后,便始终站在那里愣着神,显然被打击的不清。 直到此刻萧景宏碰了下她的手腕,李巧巧才如梦方醒的回过神来,想到这齣戏若演砸了。 不但战王府进不去,萧景宏恐怕也不会放过她。 李巧巧心里叫苦不迭,但明面上,却更加卖力的痛哭起来,并且赶紧把手里捧着得包裹打开,将萧景逸昔日,遗落在李家的那件披风给拿了出来。 “诸位乡里乡亲,叔叔婶子们,你们应该都清楚,战王爷乃我大梁的常胜将军,而他每次出征,都佩戴半面罗剎面具,战旗绣罗剎火焰图腾的习惯,想必大家都知道。所以你们请往我手中这披风上看,这上面就绣着火焰图腾,这足以证明此物是战王爷的。若非他欺辱过我,这样随身之物,我一个弱女子,岂能自己偷来抢来,那我恐怕早就小命不保了。毕竟战王爷武功不弱,根本不会给我盗取披风的机会。” 第163页 萧景逸以罗剎火焰为信仰图腾,这事别说定州,就是整个大梁国的百姓,全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而他武功高强,这也不争的事情,这两点放在一起,不禁叫围观的百姓,对于李巧巧的话更加相信了。 毕竟这位战王爷,除了自愿宽衣解带,将披风脱下,谁想从他身上强行夺走物件,这光是想想,都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可是就在围观百姓们,譁然一片,甚至仗着人多,有些胆大的还嚷嚷着,叫萧景逸给个交代的时候。 青穗却忽然以锦帕掩嘴,难以抑制的笑了起来。 望着青穗笑到,手掐着腰,眼泪都流出来的样子,李巧巧心里就是一阵的胆寒害怕。 被这笑声,弄得都快心惊胆战的李巧巧,到底定力不够,稍许后就气急败坏的喊道: “李青穗你个贱人,在柳石村时,你就处处和我做对。现在我清白都被毁了,你不说同情我,竟然还笑得如此开心,我真是恨不得撕烂你的嘴。” 被青穗的笑声,都快逼得歇斯底里的李巧巧,她话一说完,还果真扬手就要打去。 站在青穗身边的松果,那也不是摆设。 虽说她不懂武功,但常年在山里以打猎度日的松果,甚至比寻常男子的力气还要大上三分。 因此她一把就将李巧巧的手腕给扯住了,松果手上唯一用力,就听得嘎嘣一声,她竟然硬生生的,将对方手腕给弄脱臼了。 打人不成,反被虐的李巧巧,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捂着手腕子跌坐在地,是再也没有逞凶的能耐了。 眼见这一幕,本来想置身事外,省的在被人说针对亲弟的萧景宏,他也看出来了,这李巧巧在青穗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招招手,示意白山赶紧给李巧巧将脱臼的手腕接回去。 而他自己,则捡起地上的斗篷,一指上面绣着的火焰图腾说道: “青穗姑娘身边,还真是人才济济啊,一个穿着兽皮衣裳的小婢女,竟然都如此了得。但你纵容下人,当街逞凶,说到底是不是仗着有我九弟给你撑腰啊。而且这火焰图腾你又如何解释,这些事情本王必会如实回禀到御前,叫陛下圣断。但在此之前,我觉得九弟你品行不端,已经不适合在留在定州了,否则百姓必然人心惶惶。因此愚兄觉得你,还是赶紧回帝都,当面和父皇将事情解释清楚。另外在把巧巧姑娘带上,人家到底给你怀着孩子呢,你总归要给她一个名分才好。” 其实李巧巧怀的到底是谁的孩子,萧景宏也不知道。 毕竟那无数个夜晚,跟着他来的那些下属几十人,就像串门子似得往李巧巧的房里进。 谁这般有本事,真叫李巧巧怀上了,这事就算是那些侍卫自己都弄不清楚。 不过只要一想到,萧景逸要给李巧巧这种残花败柳名分,对方生的野种还要管他叫爹的时候。 萧景宏别提心里多痛快了,毕竟萧景逸手握边关重兵,还和沐王萧景睿同气连枝,素日里没少给他使绊子。 如今能利用李巧巧,好好的噁心萧景逸一回,并且将他的名声给毁了,萧景宏光是想想,都快要忍不住仰头大笑三声了。 但是萧景宏这种心里窃喜的念头,还没幻想过瘾了,青穗接下来的一个举动,却叫他所有的诡计,瞬间全都破灭了。 就见青穗笑容敛起的时候,回身向着来了有一会的李茂生招了招手说道: “小堂哥,我不是叫你给松果拿套外裳来,赶紧交给她先披着吧,这一身兽皮确实太失仪了,这里不比山间,如此打扮委实不妥。” 松果自然是听青穗的话,可等到她将李茂生带来的外裳,往身上这么一披的时候,立刻有眼尖的围观百姓指着那衣服,惊咦的喊道: “大家快看,这姑娘身穿的衣服上,怎么也有火焰图腾。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不是说这图腾是战王殿下的特有的凭证吗,但要我如今瞧来,貌似也没什么稀罕的,明明随处可见啊。” 第142章 真真假假 围观在四周的百姓,都将外裳上的火焰图腾,瞧了个清清楚楚。 和松果凑得极近的萧景宏,还有李巧巧,他们自然看得更是真切无比了。 李巧巧甚至眼珠子,瞪得都快脱框了,指着那外裳,不敢置信的说道: “这怎么可能呢,这外裳一看就是女人穿的衣服,可这上面为何会有战王殿下独有的火焰图腾。李青穗,你这衣服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众目睽睽之下,你又披在自己丫环的身上,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面对质问,青穗不禁眉头皱起,转身就故作不满的对李茂春训斥道: “小堂哥不是我说你,你做事怎么越来越不当心了。我之前早就和你们说的清清楚楚,战王爷此行是奉皇命,来查看下咱们红枫县内的银矿,帐目开採是否都与上报朝廷的数额分毫不差。王爷体恤矿上做工的人,觉得他们委实辛苦了,因此特意到我们锦绣布庄,定制了一批衣服。战王爷的火焰图腾,只要是大梁人氏谁不知道此事,所以我就提议,这捐赠的衣服上,都绣上这个图腾,也好叫大伙以后看见这图腾,就想起王爷的恩德。虽说最近咱们店里,全都在赶制这些衣服,遍地随处都能看见。可你也不能马虎的拿起一件,就带过来给松果穿啊,最近这衣服已经丢失好几套了,在出现差错王爷怪罪下来,是你担着还是我担着啊。” 第164页 李茂生那脑子多灵活的一个人,加上青穗刚刚下了马车时,就低声对他嘱咐过几句了。 因此就见李茂生,马上露出诚惶诚恐的神色,很是愧疚的说道: “青穗你别恼,这事是我做的不当心,虽说这批衣服,数额有几百件之多,但也就丢了两件披风,三套男裳。我这就赶回去,叫大傢伙将衣服赶制补齐,保证不耽误战王爷的正事。” 李茂生这话说完,躬身到是推下去了,可在瞧围观的百姓,此刻都快炸锅了。 就见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他是红枫县里的教书先生,也算颇为德高望重,当即就抚着鬍子,慢悠悠的说道: “诸位都听见了吧,老夫之前就觉得,咱们战王爷那是什么人啊,我大梁的常胜将军,守护梁国边疆的战神啊。以王爷的身份,什么样的女子寻不得,还需要强抢民女吗。现在看来,老夫之前的想法,确实没有错呀,火焰图腾是能代表战王爷,可这图腾既然人人都知晓,那谁又能确定,那叫李巧巧的姑娘,她手里捧着的那件,真是出自王爷之物,不是她自己绣上去的。而且人家锦绣布庄不是说了,最近丢了几套绣着这种图腾的衣裳,很可能咱们看见的这个披风,就是失窃之物。” 不单单是这个老夫子,此刻有此想法,适才对李巧巧,报以同情的围观百姓,这会看向她的眼神,可都分外透着狐疑之色。 而就在此时,被青穗提前安排在人群里,那一胖一瘦的两个妇人,马上就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就见那颇为能言善道的胖妇人,当即拔高了嗓门,大声嚷嚷道: “这年头骗子的胆子,可真是够大的,竟然连当朝的王爷都敢讹上了。本来我也挺同情这闺女的,可你们瞧瞧这李巧巧,站在人家锦绣布庄四姑娘的面前,这不就是萤虫与皎月的区别。人家战王爷和四姑娘,那才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瞧啊定然是李巧巧这个做姐姐的,妒忌自己的妹妹,又不知在哪弄大了肚子,跑这里来哭闹装可怜。现在火焰图腾随处可见,那她的披风岂能作为凭证,大傢伙你们说,我这话讲得在不在理啊。” 萧景逸常年征战在外,和那些纨绔子弟不同,他在民间的声望,向来是极好的,老百姓们都很敬重他。 所以打从心里,就颇为相信萧景逸为人的百姓们,如今全都风向一变,对着李巧巧指指点点起来,显然对于她抹眼泪,装可怜的那一套把戏,是再也不买帐了。 这被千人所指的感觉,李巧巧她就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农家女,本身也没什么见识,当即被吓得手脚发软,竟然是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萧景宏看着她那废物样子,厌弃的一挥手,就叫人将李巧巧扶到一边去了。 接着他眼中都快喷出火星子来了,紧紧的盯着李青穗,若不是众目睽睽之下,萧景宏掐死对方的心思都有了。 眼瞧李青穗只是拿出一件衣裳,这局面就彻底被对方掌控在了手中。 萧景宏在暗暗心惊李青穗,到底是何妨神圣,心机竟然如此之深的同时,更是不死心的强词夺理道: “四姑娘,你与我九弟走的近,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且你就是开布庄的,本王严重怀疑,你现在拿出的衣服,上面的火焰图腾,根本是先绣好,为的就是帮景逸逃避责任。巧巧姑娘,那可是你的姐姐啊,四姑娘如此将她往死路上逼,未免心也太狠了吧。” 望着萧景宏,明显是阵脚被打乱了,可如今却还在这里强自镇定。 重活一世,能如此面对面的,力挫萧景宏的气焰,青穗心里顿觉解气的同时,更是不客气的犀利回击道: “那按王爷刚刚话里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也十分清楚,这火焰图腾,想要伪造并不困难,甚至手工精湛的绣娘,三五人一起赶制,不到一个时辰就能绣出来。既然如此,我是证明不了,现在放在锦绣布庄内的衣裳,那上面的火焰图腾不是刚刚绣出来的。可王爷又如何断定,李巧巧手中的那件披风上的图腾,就不是自己绣上去的。王爷你口口声声,叫我自证清白,可今日领着李巧巧闹上门来,毁我和战王殿下清誉的人分明是你。就算要拿证据,那也应该是你的事情,若你除了那个图腾,,没有别的办法证明那衣服是战王殿下的,明亲王你就是诬陷,迫害自己的手族兄弟,说我狠毒,我看亲王殿下,你的用意之深,才更叫人心惊胆寒吧。” 第143章 强强联手 本来萧景宏以为,最坏的结果,就是无法利用李巧巧,对萧景逸进行栽赃。 可如今随着青穗的一番话说完,不但李巧巧的哭诉,还有她手里所谓的证据披风,变得在难取信于人。 甚至就连萧景宏,都被青穗形容成,针对亲生弟弟,别有用心的阴险嘴脸。 这下子,心里真着急起来的萧景宏,他甚至顾不得去针对萧景逸了,就想赶紧先替自己辩解几句,从这个混乱的局面里,全身而退出来。 可是论起心机深沉,李青穗可并非孤军奋战,站在旁边许久的萧景睿,那也不是摆设。 他刚刚没说话,是因为看着青穗游刃有余,完全没必要他来出手。 可如今青穗既然聪明的将话题,扯到了皇子相争,朝野局势上面,那萧景睿自然不会继续坐视不理了。 第165页 就见他迈步上前,根本不给萧景宏辩解的机会,抢先说道: “王兄,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所以明人不说暗话,九弟虽说是奉父皇密旨,前来定州调查银矿一事。但你我皆有耳目,这件事情咱们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而这银矿向来都是二皇兄你来监管,如今你带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子,兴师问罪找上门来,硬说这女子怀着的孩子,是九弟的亲生骨肉,而所谓的证明,不过是一件披风罢了,二哥你抿心自问,这事若真闹到父皇面前,你觉得自己能站得住理吗。” 萧景睿的声声质问,叫萧景宏的额头上都见了汗,就见他强扯出一丝笑容,有些尴尬的忙解释道: “五弟你误会了,这巧巧姑娘,就是个寻常农女,我看她怪可怜的,并且也不觉得她有胆子偏人,去讹诈当朝的皇子,所以这才对她说将的话信了三分。我今日带她前来,也并非兴师问罪,而是想将事情弄清楚。毕竟若这位姑娘怀着的,真是九弟的骨血,那也是皇家血脉,容不得半点闪失啊。” 一听萧景宏这话里的意思,明显是要往亲情血脉上讲,以此来掩饰奸计。 可是萧景睿是什么人,诸多皇子里,论心机筹谋,还真没有谁是与他比肩。 否则皇帝也不会因为萧景睿,过于的内敛善谋,而觉得这个儿子心机太深,多加斥责了。 所以完全就不会被萧景宏,牵着鼻子走的萧景睿,他哼笑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 “就是因为皇家血脉,容不得半点马虎,二哥你在无法完全确定,这个女子所言句句是真的情况下,就敢带着她当众哭闹不休,你这不是在逼迫九弟,又是在做什么。这件事情,我觉得交给谁来判定对错,那都不合适,我看还是如实禀明父皇最为妥当。我一会就写好奏摺,八百里加急送往帝都,做弟弟的也想看看,父皇会不会也觉得,随随便便跑出来个女子,说自己是被王爷欺辱了,这事就能被当成真的。若这等没有根据的栽赃,父皇都会认同的话,那我明日寻来一百个身怀有孕的妇人也不是难事,到时一字排开站在王兄面前,说这些都是被你欺辱过的女子,那是不是二哥你也照单全收,都给纳入你的王府啊。” 先是作为证据的披风,被青穗三言两句,变成了无用之物。 如今萧景睿一出手,那也是狠辣的厉害,一番比喻的言辞,直接将李巧巧都变成了,示意栽赃,和萧景宏狼狈为奸的嘴脸了。 在瞧萧景宏那边,李巧巧已经被吓得,就差昏死过去了,他根本是孤立无援。 而他一人之身,应付青穗或者是萧景睿,单独一个人,那都显得有些应顾不暇。 可如今青穗和萧景睿,更是形成了联手之势,萧景宏瞬间就溃不成军了,嘴巴到是张了几下,可是所有的话,就像被卡在嗓子眼了似得,半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虽说青穗和萧景睿,彼此的关系一直很紧绷,甚至有种,相互都很难信任的感觉在里面。 可是如今,他们两个初次配合之下,却都分外觉得极有默契。 当即相视一笑间,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好像都烟消云散了,彼此间的关系,无形中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过萧景宏虽然被针对的狼狈不堪,但他能在朝廷里,培养起自己的势力,甚至为了储君之位,连太子都敢刺杀。 这都说明,萧景宏并非等闲之辈,他还是因为太小瞧青穗的本事了,所以才接连吃亏罢了。 等到萧景宏深吸几口气,将被大乱的心态,恢復稳定后,他就立刻笑着说道: “我还真是羡慕九弟啊,这一出了事,都无需自己出面,不但红颜知己为了他,甚至不惜和自己的姐姐反目成仇。而且还有五弟你在旁,替景逸与我周旋不休,甚至不惜闹到父皇面前。但是本亲王绝不是冤枉自己亲弟弟的人,若只有这披风,我自然不会带着巧巧姑娘过来,实在是因为在月余之前,有好几个人,亲眼看见九弟入夜后,从柳石村的方向策马扬鞭的赶回红枫县。并且这个时间,与巧巧姑娘身怀有孕的日子,简直是不谋而合。为了不冤枉了九弟,我特意叫白山回帝都,将精通孕事的殷婆子给找来了,五弟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这婆子。” 殷婆婆在帝都确实颇有名气,甚至极为凑巧的是,萧景睿的嫡妃沈落夕,当年临盆时就遇到了难产,情况极为的兇险。 当时就是这个殷婆婆被请进王府,这才使劲浑身解数,硬是在沈氏血崩的情况下,将孩子给保全住了。 虽然沈落夕还是香消玉殒了,可若真论起来,萧景睿还欠着这婆子不小的人情呢。 因此眼瞧跟在白山后头的,果真是年有六旬的殷婆婆时,萧景睿甚至主动迎了上去,笑着当先说道: “自从本王来到定州封地后,一别数年,到是在未见过殷氏你了。今日我九弟的事情,不单单涉及到他个人的清誉,还有皇室的血脉是否正统。所以殷氏你要慎言,若你随意给李巧巧作证,说她所怀的孩子是我九弟的,那将来若查明此事纯属捏造,就算你昔日接生救下我的嫡长子,但本王对你也断然不会姑息的,定要从严惩治。” 第144章 赌上清白 殷婆婆大半辈子,都在和世家贵族的女眷们打交道,也算颇为见过世面,所以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这是被卷进皇子相争之中了。 第166页 但是别看殷婆婆,瘦小枯干,还佝偻个驼背,就连头髮也是稀松银白,但她的脑子却并不煳涂。 殷婆婆在恭敬的,跪在地上给萧景睿,按规矩本本分分的行了礼后。 她并未因为自己,过去救过沐王府的嫡长子,而有丝毫倚仗无礼之举,神情间反倒格外谨慎的说道: “老身给沐王爷请安了,多年未见,王爷还能记得老婆子我,这真是叫民妇诚惶诚恐的很那。关于巧巧姑娘身怀有孕的事情,我也是才被明亲王,派人从帝都给接来没几天,这孩子究竟是不是战王殿下的,老妇人我并不清楚。” 殷婆婆这话才说完,当听到那边萧景宏传来,告诫的轻咳声时,她不禁眉头一皱,露出无奈之色的继续讲道: “不过我能断定的是,这一胎的确是怀有月余而已。沐王爷你也是清楚的,民妇没有悬壶济世的能耐,可全仗家里祖传的本事,对这探查身孕,帮人接生,调养妇人的身子,却是有着不外传的独到手段。所以别的郎中,一月左右的身孕未必号得出来,但这女子只要身怀有孕,老妇人我稍微一用祖传的秘药,就能给探出来。所以这位姑娘别看没有显怀,但她确实有了一个月左右的身孕,在这一点上,巧巧姑娘并未说谎。” 殷婆婆的这番话,虽然叫萧景宏,还是不甚满意。 但他也清楚,李巧巧才怀有一月身孕,就算这婆子,强行说孩子定然是萧景逸的,恐怕这话也没人相信,更是站不住脚。 所以等殷婆婆,将怀孕的时间,也算颇为精准的讲出来后,萧景宏就轻笑着立刻说道: “五弟你可听清楚了,这巧巧姑娘怀孕的时间,正好是九弟行踪可疑,经常在柳石村附近出没的时候。这一点在加上那件披风,两个疑点叠加在一起,以及巧巧姑娘的哭诉,本王就算怀疑景逸强占民女,这理由也足够充分了吧。” 闻听这话,萧景睿向来从容不迫的神情里,总算透出了一丝丝的凝重。 毕竟今天的事情,萧景睿清楚,闹到最后,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萧景逸强占民女的罪名定不下来,可也难以自证清白。 到时萧景宏背地里散布流言,没有根据的栽赃,慢慢就会变成真的,传到帝都之后,萧景逸被召回训斥的结果,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这种吃了哑巴亏,却无力辩解的感觉,当然叫萧景睿极为的不舒服了。 所以他不禁隐晦的像青穗看了一眼,四目相对间,他不禁压低声音说道: “四姑娘,这女人哭诉起来,尤其是关于清白被毁的事情,往往无论真假,都极容易博取同情。现在明亲王抓着此事不放,眼瞧九弟清誉即将不保,想叫他安然度过这一关,看来也只能委屈姑娘你了。” 青穗和萧景睿,都是善谋之人,在做事的风格上,两人也在某些地上,有着极为相似的共同点。 所以,哪怕萧景睿没把话挑明,但青穗可不愚钝,立刻就心领神会,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了。 就见她嘴角勾起一丝豁达的笑容,同样声细如蚊的悄然回答道: “若以我清白,能换回战王爷的清誉,那我李青穗不过一介妇孺,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我能摆脱李家,走到今时今日这般,做买卖赚尽金银无数,说到底都是战王殿下给予的。若非他的庇护,就没有我李青穗脱困之日,可能我现在,还在李家吃苦受罪,做那任人欺凌的童养媳呢。所以沐王爷你且歇着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来办吧。” 萧景睿望着,青穗从他的身边走过,一步步向着李巧巧靠近的背影。 不知为何,萧景睿的内心深处,忽然泛起一阵自责,还有些许的心疼。 下意识萧景睿的手,都微微抬了起来,但他到底向来沉稳,迈步要去扯住青穗的脚,到底站在原地,没有动上分毫。 而那边的李青穗,在笑吟吟的看了李巧巧,还有萧景宏几眼后,忽然扬声说道: “明亲王,之前我是顾忌着您的名声,不好把话说的太直白。毕竟你被李巧巧一个农家女愚弄在掌心里,跑出来替她鸣不平当真是愚笨的很呢,可眼瞧事情被你越描越黑,都快影响到战王殿下的清誉了,那我也只能对不住您了。” 丝毫不理会,萧景宏那困惑不解的神情,青穗当即勐然一伸手,直指向李巧巧说道: “明亲王要我说句不敬的话,您可真是榆木做的脑袋,不但煳涂而且事情都没调查清楚,就跑来冤枉人,更是愚不可及。你被这个女人给骗了,她名义上别看一口一个妹妹的叫我,实则我们根本没有血亲关系,我不过是李家买回去的一个童养媳。所以王爷你说以我这种卑微的身份,我有什么本事从她手中将战王爷给夺走。而事实的真相,明明就是我在李家挨打受骂,无助之下到河边轻生时被战王殿下所救。他同情我的遭遇,怜悯之下愿意庇护我几分,给我个名分,要将我带回帝都战王府去。” 青穗这话不说则已,一说惊人。 红枫县的百姓们,只知道锦绣布庄,一夜之间来了位女东家,却并非人人都知道,青穗竟然是李家的童养媳。 刚刚李巧巧哭诉中说,受尽青穗的欺辱,可是对于童养媳,处境有多凄凉,在婆家如何被当牛做马的事情,围观的百姓们是看的多,听的更多。 第167页 一时间大傢伙不禁都觉得,青穗可没本事欺辱到李巧巧,这李家人不欺负这个童养媳就算不错的了。 而且英雄救美的桥段,向来是最叫人津津乐道的。 所以想到受尽苦楚的李青穗,被当朝战王所救,两人就此生情,这解释非常的合情合理,可比李巧巧刚刚的哭闹诋毁更能叫人信服。 第145章 我是你姐 青穗刚刚说,用自己的清白,换回萧景逸的清誉。 所指的就是她当众承认,自己和萧景逸之间,确实存有私情。 但是作为个女子,清白大过天,别看现在围观的百姓们,都津津乐道的看着,这齣英雄救美的故事。 可将来无论李青穗,是不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将生意打理的蒸蒸日上,又或者她坐拥的产业,全都是自己打拼出来的。 但所有的人,在看向她的时候,都会指指点点,说三到四,甚至觉得她一介女流,能闯出一片天地,那都是有萧景逸在背后撑腰的缘故。 这种误解和轻蔑,甚至会伴随李青穗一辈子,所有付出被否定的滋味,可不好受。 所以为了萧景逸的清誉,青穗算是拼上了自己的一切,能做到这一步,委实不是谁都下得了这个决心的。 面对围观百姓们的议论纷纷,青穗满意的点点头,当即又说道: “可是我被王爷救下的这件事情,却被李巧巧无意间知道了,她妒忌在心,甚至想取而代之,千方百计迫害我不说,甚至还想叫她的弟弟李多宝,毁了我的清白。为了逼我就范,她还用了迷香,可结果却是自己和李多宝双双中招,情起难控下,他们在猪圈里可是过了整整一晚。这件事情整个柳石村的乡民都能给我作证,比起李巧巧手中,那件根本难做证据的披风,我可是有一整个村子的人作证,谁的话能信,想来大傢伙此刻都该清楚了吧。” 青穗这番连自己的清白都不顾了,说出来的指证之言,那效果自然也是极为显着的。 就见所有围观的百姓,此刻在看向李巧巧的眼神,那已经不能用鄙夷来形容了,简直是深深的厌恶。 毕竟所有人刚刚,可都对李巧巧报以了同情,如今一知道自己的善心,不过是别人手里的尖刀,并且对准的还是守护大梁,立下赫赫战功的萧景逸时,百姓们的愤怒,可想而知,此刻该有多么的强烈。 并且就在这时,站在人群里,那个顶撞过青穗的瘦高挑妇人。 不知是出于想在布庄买到价低的衣裳,还是因为眼瞧果真冤枉了青穗,心生愧疚的原因。 这妇人此刻,简直异常激动,不但右手紧握成拳的举了起来,更是高喊到破音的嚷嚷道。 “战王爷是守护咱们大梁百姓的战神,青穗姑娘养蚕纺丝,叫红枫县的百姓,就此家家有活干,人人有钱花。大傢伙你们说,这二位可都难得的好人啊,如今就被人无缘无故的泼了脏水,这也太没道理了。我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我却偏偏要大喊一声不公,咱们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绝不能叫人利用了善心,被拿去当刀子,指向无辜的人啊,大傢伙说我这话讲得对不对。” 本来围观的百姓们,就对李巧巧现在是越看越不顺眼,只是碍于萧景宏这位亲王在,大家也只是小声议论纷纷罢了。 可是随着瘦高挑妇人,还有那胖妇人,两人一唱一和的鸣不平以后。 就见得早就心里颇为不满的百姓们,顿时群情激奋,甚至有是抓起地上的石头,或者是黄土块,向着李巧巧就打了过去。 “瞧你这个姑娘,长得到是白白净净的,没想到怀了个野种,竟然还跑来讹上当朝的王爷。而且你把我们红枫县的父老乡亲,都当成傻子了吧。大傢伙可不能饶了这个恶毒的女人,她就该被活活的打死。” 随着丢石头土块的人越来越多,正所谓法不责众,就算是萧景宏,此刻都是狼狈的东躲西藏,这场面也完全控制不住了。 而当一个裹着脚的小老太太,将自己篮子里捨不得吃的鸡蛋,颤颤巍巍举起来,卯足劲打在了李巧巧的脸上之后,惹得对方尖叫着就要逃走的时候,这场面算是彻底失控了。 就见得无论李巧巧跑像哪个方向,都有县里的乡亲们将她拦住,接着就是烂菜叶小石子一顿招唿。 几乎是瞬间的工夫,在瞧李巧巧此刻,头上挂着菜叶,脸上都是蛋液裹着黄土,身上更是狼狈不堪的厉害,这若不知道,还以为她是哪冒出来的灾民,进县里乞讨的呢。 跑也跑不掉,躲又躲不开的李巧巧,眼瞧着此刻,只有青穗所站的地方,没有人去打扰,干干净净至极。 当即李巧巧这心里,真是又恨又气,只觉得被逼得没有退路的她,不禁将满腔的怒火,全都对准了青穗。 就见李巧巧,向着青穗冲过去后,张牙舞爪的就要往她身上打去。 不过有松果这个女壮士拦着,李巧巧自然难以得逞,可她却恨得咬牙切齿的大声喊叫道: “李青穗这下你满意了吧,我被你彻底的毁了,这辈子都完了。可你也太歹毒了,到底我还怀着身孕呢,你连无辜的孩子都不放过,连个名分都不给他,就此叫他变成个野种,这全是你害的。你如此恶毒,早晚会遭报应的,别忘了我可你姐,只有我说教你的份,你凭什么处处针对我。” 第168页 李巧巧此刻歇斯底里,甚至连道理都不准备讲了,加上她本就是故意诬陷萧景逸,所以没什么可说的情况下,竟然搬出姐姐的身份,妄图以此来压迫青穗,不得不说她不但愚蠢,而且简直的可笑。 本来以李巧巧此刻,失态又愤怒的情绪来讲,她质问完青穗,自然还是觉得不解气的。 可就在李巧巧,还想破口大骂上几句的时候,但是嘴才张开,半个字都没说出来呢,就被噼头盖脸落下来的四五个巴掌,打的嘴角都益处血水来了。 不过这齣手的人,可不是青穗,反倒是取衙门办完合离,才赶回来的李珍珍。 等到李巧巧,从头晕目眩里回过神后,当即就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喊道: “李珍珍,你吃了豹子胆吧,你凭什么打我。今天的事情,我要告诉给娘的话,你就等着挨揍吧。而且你别忘了,我才是你的亲妹妹,李青穗算个什么东西,被买回家的童养媳罢了,你竟然替她出头,你是不是疯了。” 闻听这话,李珍珍却鄙夷的冷哼一声,将下巴一扬,理所当然的讥讽道: “刚刚我离得老远,就听到你说什么,自己是姐姐,只有你教训青穗的份,她却不能针对你。那李巧巧你别忘了,我也是你姐,按你的意思,我瞧你这个做妹妹的不顺眼,别说打你几巴掌,就是叫你跪在地上挨揍,是不是也很合情合理啊。而且少拿周氏来压我,我与她早就断绝母女关系了,现在的我只认青穗这个亲人,你若在敢欺负我妹子,信不信我打得你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第146章 身世初显 论起动手打架,李珍珍是几姐妹里,长得最壮,脾气最沖的一个。 所以李巧巧在她面前,别说招架了,那简直是毫无还手之力。 李珍珍在又打了这个亲妹妹几下后,她就将青穗往自己身后一护,扬声对所有人说道: “诸位乡里乡亲们,你们别被我这个三妹给骗了,她才是最冷血卑鄙的人。昔日为了摆脱母亲给她定下的婚事,所有她不管我这个亲姐姐的死活,叫我代替她下嫁给一个老男人。明明再此之前,我还替她跪地求过母亲,取消这段婚事,尽可能的去维护这个妹妹。可是转脸她就将我给出卖了,这种人说的话,你们大傢伙评评理,还能相信吗。” 李巧巧诬陷萧景逸的事情,还没说清楚呢,如今众人在得知,她竟然连自己的姐姐都迫害,明知前面是火坑,自己不想跳,就推着别人往里进,这种人简直猪狗不如。 所以也难怪,李珍珍在见到这个妹妹后,那就是一顿暴打。 毕竟若非李巧巧说动了周氏,李珍珍就不会下嫁到宋家,如今她已非完璧,这辈子甚至都是因为这个亲妹妹而彻底被毁了。 若非李珍珍还算克制,她杀了李巧巧的心思都有了,打上几下其实根本难消她心头之恨。 至于青穗,在轻声安慰了珍珍几句,帮她将眼泪拭去后。 眼瞧李珍珍的出现,叫李巧巧在难说出任何辩解的话,可怜楚楚的模样也是彻底被揭穿了。 当即青穗就来到殷婆婆的近前,故意大声询问道: “婆婆刚刚就说了,你只能断定李巧巧怀孕的时间,却不能给出任何证明,她怀的孩子就是战王殿下的,我这话说的没错吧。” 青穗如此问,是想彻底将李巧巧身怀有孕的事情,和萧景逸斩断任何的关系。 可是就瞧那殷婆婆,却没有立刻回话,反倒满脸惊讶的,紧紧盯着青穗的右手腕看去。 半响后,直到青穗又问了一遍,才顿觉自己失态了的殷婆婆,赶忙点点头说道: “四姑娘讲的一点都没错,老身又不是神仙,这孩子没有降生下来,连最基本的滴血认亲都做不到,老婆子我当然断定不了这腹中孩子的生父究竟是谁。只要李巧巧是在一月前,和男人有过事情,那就算不是战王爷,自然也有可能怀上身孕。” 对李巧巧,简直快恨到骨子里的李珍珍,她的一辈子都被对方给毁了,因此什么血浓于水,在她看来全都是假话。 既然对方不在意她这个做姐姐的死活,那李珍珍自然也没什么可顾虑的,当即她不禁哼笑一声说道: “不明不白怀了孩子,竟然还想冤枉到当朝王爷身上,李巧巧你也太不要脸了。我们整个村的人,谁不知道你在猪圈里干出的那点破事。而且你在柳石村待不下去,逃走后可失踪一段时间了,这期间你去了哪,又是不是和哪个男人在一起,这些事情没有任何人知道。谁知道你怀的是谁的野种,相反战王爷对青穗那是一片深情,照顾有加,这都是我亲眼看见的。你有何德何能,还想搅合到他们两人之间,李巧巧你还是不自量力的很呢。” 李珍珍,那可是李巧巧的亲姐姐,她出面亲自作证,这效果自然好的出奇。 眼瞧所有的围观百姓,显然已经不再信任李巧巧说的任何话了,萧景宏知道,在待下去除了自取其辱,根本就对萧景逸影响不到分毫。 当即他一挥手,就要带着自己这边的人,狼狈的离开。 可谁成想殷婆婆竟然没有走,反倒在犹豫了一下后,上前握住了青穗的右手腕,眼中闪过追忆之色的说道: “四姑娘,我若没猜错,你今年应该芳龄十七吧。你十年前被卖到定州城,如今既然摆脱了童养媳的身份,那你怎么不和自己的家人团聚呢。毕竟你可是镇国公府许家的后人啊,真正的世家贵女,留在这偏僻的小小红枫县里,那岂非委屈了姑娘。” 第169页 青穗一听这话,心里不禁就是咯噔了一下。 毕竟镇国公府许家,因为被视若是刺杀太子的兇手,所以整个氏族都受到牵连,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这也是青穗在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许家后人却不敢贸然认祖归宗的原因。 所以强自镇定的挤出一丝笑容,青穗不禁就故作迷茫的说道: “殷婆婆你这话是在说笑吧,我若真是镇国公府的千金,岂会被卖给伢婆,还流落在外整整十年。你一定的认错人了,我被卖到李家时,不过七岁罢了,十年过去样貌早就变了许多,你又没见过我,怎么就敢断定我是许家的后人。” 一见青穗不信,殷婆婆也急的。 就见她伸手一指,青穗右手腕里侧,一个硃砂红色,铜钱大小,形如一朵祥云的胎记说道: “当年你生母柳氏,在生你的时候恰逢难产,是老身我进入镇国公府,亲自接生的。当时我还抱过姑娘你呢,对于你手腕上这朵红色祥云的胎记,印象可是很深刻的。毕竟这样的胎记很少见,我当时还说过,姑娘你是有祥云护身的人,难怪难产加上你生母血崩,这样兇险的情况都能硬生生的挺过来,最终血被止住,母女平安,将来的福气还长着呢。” 随着殷婆婆每多说上一句,青穗的手不禁就更加攥紧一分,到了最后她紧张得,甚至指尖都嵌在掌心里了。 本来都走出去好几步远的萧景宏,闻听这话,不禁眼中闪过杀机的勐然又转过身来说道: “镇国公府刺杀太子,全族皆犯了重罪,李青穗既然是许家后人,那本王就要将她带走,详加调查身世。若最后确定殷婆婆所言,乃句句属实,她是上任镇国公许守泰之女,那重罪之人必诛杀之。” 萧景宏话音一落,挥手间就见得白山领着四五个侍卫,向着李青穗就虎视眈眈的沖了过去。 可是还没等白山,碰到青穗的衣服角呢,萧景逸已然冷哼一声,上前直接一脚就将他给踹飞了出去。 而云浩此刻,已经抽出佩剑,领着十几名血罗剎也沖了上来,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兵刃相向的打算。 而萧景逸在将青穗的手,紧紧的握住后,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而后就神情冰寒的警告道: “别说穗穗现在的身世,还没有调查出个结果,就算她真是镇国公的后人,那又能如何。穗穗十年前就被卖到李家,和许家早就没了联繫,刺杀太子一事和她又有何关系。所以今天萧景宏你要敢动我的女人,那你就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了,你想怎么个死法,赶紧给个痛快话吧。” 第147章 认贼作父 众人眼瞧萧景逸维护青穗的话一说完,竟然还从云浩的手中,接过了一把宝剑,那架势分明就是打算动手。 萧景逸武功有多高,昔日宫中一等一的高手侍卫,十人合力,尚且只能与萧景逸周旋个不分胜负,都没法将他给制衡住。 因此萧景逸论武功,当今陛下金口玉言,说他是皇室第一人。 所以萧景宏望着那明晃晃的宝剑,不禁艰难的咽了下口水,别说擒拿青穗了,他整个人都忌惮的,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眼见局面紧绷,萧景睿不禁走到两方人马中间,凝眉低沉的说道: “景逸,你怎可对二哥无理,还不将宝剑收起来。而且具本王所知,昔日的镇国公,与其夫人伉俪情深,父皇之妹,我们的寻阳皇姑姑,当年对镇国公心生爱慕,甚至不惜娥皇女英,与镇国夫人平起平坐,嫁入国公府为平妻。可是镇国公为了其夫人不受委屈,冒死抗旨,后来还传为一段佳话。因此殷婆婆说,青穗是镇国公许守泰的女儿,这话本王却是难以尽信的。毕竟连皇室公主,国公爷当年都给回绝了,他根本就不会纳妾。除了几个嫡出的子女,哪里会有庶出的女儿流落到柳石村李家。” 要说还是萧景睿,遇事冷静,而两拨都快大打出手的人马,在听完他这番话,不禁也都觉得言之有理。 一时间无论是萧景逸,还是萧景宏,目光可都聚集在了殷婆婆的身上。 被这场中的局面,吓得有些失神的殷婆婆,此刻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回过神后就赶紧跪倒在地说道: “三位王爷息怒,都是老婆子的错,没有将话说清楚。我适才提及的镇国公,指定并非犯下谋逆大罪的前任国公爷,老身所指的,乃是现在的镇国公许守业,青穗姑娘的胎记我绝不会认错,她正是许国公昔日房内的柳姨娘,所生下的孩子。” 这许守业是何人,他和镇国公许守泰,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只是许守泰乃是嫡出,老国公身死后,他这个嫡长子,就继承了镇国公府的功勋爵位。 反观许守业,庶出子弟,加上出身名门,年轻时可是个十足十的纨绔败家子,险些气的老国公,三番两次要将他逐出家门。 都是许守泰这个做大哥的,帮他多番求情,后来老国公身死,按理下面的儿子,就该分家各奔东西了。 但许守业浪荡子一个,分得的家财很快就散尽了,堂堂国公府之后,竟然沦落的日日被债主上门打骂的境地。 作为大哥的许守泰,一是不忍,二也为保家门清誉,就将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接回了国公府,分给他一个院落,两家人共同生活。 第170页 可后来者许守业,不知感恩,背地里还利慾薰心,和萧景宏狼狈为奸在了一起。 刺杀太子一案中,就是因为许守业这个亲弟弟,站出来指证了镇国公,这才叫人倍加相信,他就是策划一切的真兇。 镇国公大房一家,甚至是整个许氏种族,都被牵连的斩首的斩首,发配的发配。 可唯独青穗的这个二叔许守业,却因大义灭亲,检举有功,被皇上亲自册封,世袭了镇国公的这一爵位。 只是因为许守业,人品风评都不好,而且是揭发亲大哥上位成了帝都新贵的,行径叫人不耻。 所以一提镇国公的名号,大傢伙下意识的,还是不认可许守业这个人,反倒还是会联想到许守泰的身上,这才有了刚刚,萧景宏与萧景逸矛盾爆发的一幕。 而闻听的,青穗原来是许守业的血脉,那自然不是罪人之后,反倒是功臣之女了。 当即在瞧在场的这三位王爷,那神色反应,瞬间又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就见本来怒不可歇,恨不得生吞了青穗的萧景宏,他瞬间却眉开眼笑了。 毕竟萧景宏和许守业,那可以说的一丘之貉,青穗的心机手段,他是领教过的。 若此女真是许守业的女儿,那岂不是大水沖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尤其想到,青穗将来能为他所用,并且无形中,叫沐王府失去一个左膀右臂,萧景宏想不高兴都难。 至于说萧景睿,本来他和萧景逸,是一左一右,分别站在青穗的两边,将她护在中间的。 可如今倒好,闻听的青穗的身世后,像萧景睿这般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神情间竟然露出极为明显的憎恶警惕之色。 甚至于萧景睿整个人,更是疏远的,往一旁走了三四步,当即就和青穗之间,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众人的反应,举动,青穗何等心思缜密,她自然是察觉到了的。 只是此刻,她已然顾不得旁人是怎么想她的了,只因为殷婆婆的一番话,其实被打击最大的人,就是李青穗自己。 那许守业是什么人,说好听些,上辈子是李青穗的亲二叔。 可是若论起镇国公府的灭门惨案,这许守业就是害了她父母双亲,许氏一族的罪魁祸首。 可是偏偏这副身躯里,竟然流淌着的,是许守业的血脉。 青穗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重活一世,竟然会拥有这样一个啼笑皆非,造化弄人的身份。 哪怕她之前,是通过生辰铜钱,猜测到自己是许家的后人,可她确实没想到,这副身躯的原主,竟然是许守业遗落在外的庶出女儿。 若如此论起身份来,青穗甚至觉得,她若真回了许家,叫上许守业一声爹,那岂非是认贼作父,她九泉之下惨死的家人,又该如何瞑目安息。 就在青穗,被种种想法,搅扰的心神不宁,几近崩溃失态的时候。 忽然萧景逸却伸手一揽,就将她拥入怀里,紧紧抱着的低声哄道: “穗穗你别怕,瞧你这一额头的冷汗,我知道骤然闻听自己的身世,你必然心里乱的很吧。但无论许守业是什么人,镇国公府又是不是你的家,但你就是李青穗,一路靠着自己,披荆斩棘走到现在的李青穗。我不管你的谁的女儿,但你只需记住一点就好,你是我萧景逸的女人,有我在你就可无所畏惧,这所谓的亲人,你想认便认,若是不愿的话,有本王在谁也难为不得你分毫。” 第148章 态度转变 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李青穗这个人,她和寻常的女子都很不同。 人家抚琴刺绣,可她偏爱经史子集,满腹筹谋,若非是个女儿身,这朝野仕途上,必然是要有她一席之地的。 因此这种性格,也造就了李青穗,事事独立,不喜欢依附任何人,她向来不怕麻烦,因为无论何种险境,她都有着自信,觉得自己能迎刃而解。 但是身体内,流淌着的,乃是杀父仇人的血脉,这件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更是对青穗的打击过大。 从不知退缩软弱,为何物的李青穗,此刻窝在萧景逸的怀里,眼泪却是当众就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此时此刻,偌大的天地间,她甚至觉得,唯一能叫自己觉得片刻踏实的,似乎就剩下萧景逸这温暖的怀抱了。 等到她将眼泪强行忍住后,就声音嘶哑里,带着极度的乏累之感说道: “景逸我乏了,送我回锦绣布庄吧。” 寥寥数字,却是道不尽的彷徨无助。 尤其是那一声景逸,这从王爷改口变成直唿其名,并且说明青穗不敬,反倒代表着,在做无助的时刻,她的心唯独是对萧景逸敞开,不做丝毫提防。 而在瞧萧景逸,感觉到青穗,完全是靠在他身上,此刻才勉强站稳的。 当即他二话不说,一个弯腰直接将青穗给抱在了怀里,没有和在场之中的任何人言语半句,大步流星的就离开了。 而萧景睿对此,虽没做阻拦,但他凝视着萧景逸离开的背景,声音低沉的嘱咐道: “九弟,别忘了她的谁的女儿,送完四姑娘记得早些回来,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尤其是世家贵族之女,就更是要守好利益规矩。” 萧景睿的话,只是叫萧景逸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但随即他就慵懒的邪魅一笑道: 第171页 “五哥,我刚刚说的话,不单单只是安慰穗穗,同时也是告诉你们所有人的。若谁没听明白,我萧景逸不防在讲一遍,穗穗是谁的女儿,本王都不在意,我只知道她是我萧景逸这辈子认定的女子,由不得旁人给她半分委屈。” 到底是在沙场上,经歷过浴血奋战的人,萧景逸这一动怒,在场中人噤若寒蝉,就连萧景睿也没再言语半句。 等到他这尊杀神一走,萧景宏今天没讨到便宜,自然也没兴趣,在待下去自取其辱了。 等到他一走,萧景睿就寻来可靠的亲信,神色凝重的吩咐道: “关于李青穗的身世,立刻给我再次详加调查。本王要知道,她究竟是如何被卖到柳石村李家的,这十年来她是真的失去记忆,还是暗中和生父许守业还有联繫。这次接近我和九弟,是偶人,还是预谋全都要重新在查一遍。毕竟殷婆婆接生无数,从来经她手降生的孩子,就没有被认错过的时候。这李青穗与镇国公府有联繫的一事,十有八九是真的,本来以为此女将是本王的一大助力,如今看来却是个麻烦。” 萧景睿这边,因为得知了青穗的真实身份,显然彼此间,才将将建立起来的信任,瞬息间就再次土崩瓦解了。 可是相比起萧景睿的眉头紧锁,回到孟家的萧景宏,却是恨不得仰天大笑上三声。 就见他才在正堂内一落座,就迫不及待的看向殷婆婆的询问道: “本王且在问你一遍,你这婆子当真能确定,那锦绣布庄的四姑娘,乃是镇国公的庶出女儿。” 闻听这话,殷婆婆哪敢隐瞒,当即连连点头的说道: “启禀王爷,老身我这辈子接生无数,这婴儿的身上啊,自从降临到这世上,老天爷多多少少都会给他留下,有别于旁人的印记。比如胎记,痦子等等,而每一个我经手过的婴儿,他们的特徵体貌,老婆子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几十年也不会忘记的。那四姑娘,绝对是柳姨娘所生的孩子,必是镇国公血脉无疑。” 再三得到确证后,萧景宏不禁颇为高兴的笑了起来。 眼瞧这一幕,作为亲信下属的白山,不禁困惑不解的说道: “王爷,那李青穗可恶至极,三番两次坏了咱们的好事。可如今为何得知她的身份后,您会如此的高兴,莫非您还想帮她认祖归宗不成,哪也太便宜这个女人了。” 萧景宏闻言,笑声敛去,眼中闪过兴奋之色的说道: “白山啊,你可真是煳涂,虽说这李青穗,的确处处和我本王做对,但你换个想法去思考下。此女能叫我们接连吃亏不小,这都说明,她虽是女子,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而咱们和镇国公府什么关系,那是一个船上的人,这李青穗若认祖归宗了,你觉得她还会给萧景睿效力吗。到时我那五弟损失一个谋士,而我这边却多了个女诸葛,这做大事的人,眼光就得放远些。之前那点小矛盾,算得了什么大事,若能叫李青穗为我所用,反过来去对付老五和老九,那才叫妙不可言呢。” 正由李多文,帮着将头上的蛋壳烂菜叶,摘下来的李巧巧。 她别看一身的狼狈,眼睛都快被黄土打的,煳住睁不开了,可她的耳朵却始终留意着,众人所说的话。 因此闻听的萧景宏,竟然不在针对李青穗,反倒要当宝贝似的重用她。 就连之前的顶撞冲突,也全都一笔购销,不会和李青穗计较了。 李巧巧一想到,青穗不但有战王护着,沐王爷赏识着,如今这位明亲王也是一副视若珍宝的态度。 越想越气,并且都快嫉妒疯了的李巧巧,她不禁冲动的跑到萧景宏面前,哭喊的质问道: “明亲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李青穗到底有什么好的,你们这些当朝做王爷的,一个个的全把她当做宝贝似的对待。就你刚刚那副嘴脸,好像恨不得将那贱人,捧在手里疼着护着,可你别忘了,人家已经有了战王爷,根本就瞧不上你。反倒是我李巧巧,真是瞎了眼,日日服侍着你,现在身怀有孕,这孩子根本就是明亲王你的。可你却拿我做针对萧景逸的利剑,现在眼瞧我没用了,你就对我不管不问了是吧。反正是你教我,只要把事情闹大了,就算是当朝王爷也不得不服软给我个名分,那我这就闹上帝都,把你做的好事全都抖落出来,除非你肯收我入王府,否则这事没完。” 第149章 一枚弃子 李巧巧也是被逼急了,单凭一件披风,眼见难以栽赃萧景逸,叫这位战王爷对她负责了。 而现在别说柳石村,就是红枫县她也如过街老鼠般,都快人人喊打,自然是待不下去了。 所有李巧巧现在,唯一能抱住的大腿,也就剩萧景宏了。 所以威逼也好,恐吓也罢,只要能叫她顺利进入明王府,得到个名分,李巧巧已经状若疯癫的什么都顾不得了。 但是萧景宏是什么人,连昔日做太子的亲大哥,那都能说杀就杀。 事后还把所有的罪责,全推给自己嫡妃一家,然后自己装成检举有功的模样,就此平步青云。 像萧景宏这样的卑鄙阴险之辈,他不去迫害别人就是积阴德了,想算计威胁他,至少就凭李巧巧这点手段,那是完全不够看的。 就见萧景宏先是用看疯子似的眼神,在李巧巧身上,嫌弃的来来回回瞧了半天。 第172页 接着他扭头看向李多文,苦笑连连的说道: “看来你这妹妹,似乎脑子有些问题,也是本王当初信了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如今看来她栽赃我九弟不成,现在又来诬陷本王欺辱她的清白,此女信口开河,嘴里说的话,还真是一个字都信不得。说句不中听的话,你李巧巧就是个乡野农女,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我们这些当朝的王爷,都喜欢强迫你就范。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什么德行,真当自己是绝代骄人不成,当真是够可笑的。” 李多文如今,难得受到萧景宏的器重,眼瞧就要平步青云了,他自然不愿再这么关键的时刻,叫李巧巧将他的前程全都给毁了。 所以就见前一刻,还冲着萧景宏点头哈腰,赔罪连连的李多文。 在直起腰后,反手一个巴掌,就直接甩在了李巧巧的脸上,并大声怒斥道: “三妹你可真叫为兄失望至极,你可知道,冤枉当朝的王爷,那可是死罪。更何况这断时间,王爷来到红枫县,地方官员纷纷请求觐见。这期间难免入夜后会有宴请,并且连着好几天,都是我亲自陪着王爷去赴宴的。你说亲王殿下,夜夜都去你那,这简直是子虚乌有的栽赃。几乎所有的官僚,还有伺候在侧的下人,全能证明王爷没去过你那。我说三妹你是不是真被那个李青穗气煳涂了,这种一下就会被揭穿的谎话你都敢说,是不是真嫌自己的命长了。” 本来前去夜夜寻李巧巧的,就是萧景宏身边的亲信侍卫,这位明亲王多谨慎的一个人。 他就是防着李巧巧,事后寻他的麻烦,因此入夜后一有应酬,就将李多文带在身边,为的就是叫对方给他作证,告诉说有人他可没去过任何女人的房间。 旁人的话,李巧巧或许不信,但是李多文到底是她的亲二哥,而且对方说的如此言辞凿凿,她就算想不信都难。 本来以为服侍了一月有余的人,那是当朝的王爷,但如今李巧巧却手脚发凉的意识到,入夜后因为房间昏暗漆黑,她甚至直到现在,也根本一次都没瞧见过,那与她欢愉的男子,究竟长的什么模样。 望着瘫软在地的李巧巧,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萧景宏在鄙夷的哼笑一声后,就立刻挥挥手说道: “将这个污衊皇族的贱人拖下去吧,看在多文的面子上,加上她到底没真损害了我九弟的清誉,因此本王也不是好杀之人,就留此女一条性命吧。不过她肚子里怀的孽种,却是留不得的,殷婆婆正好你在,一会将这孩子给做掉后,本王会叫人送你回帝都的。” 李巧巧腹中的孩子,那是在萧景宏的一手安排中,以及十几个侍卫连夜忙碌下之下,这才怀有身孕。 可是这孩子虽然是无辜的,但是这一胎若留着,萧景宏不但看着碍眼至极,更是怕将来在露出什么马脚。 萧景宏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凡事斩草除根,李巧巧显然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之前本就是装出来的怜香惜玉,自然不会再浪费到一枚弃子身上。 在说这李巧巧,她一个月之前,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如今骤然惊变,还莫名其妙怀了孩子,心里其实也挺惶恐不安的。 眼瞧两名侍卫,竟然拖着她就往后院里拽去,想到她很快就要一碗汤药,弄的血流不止,硬生生的坠下这一胎时。 想到昔日在村里,听那些上了年纪的妇人说,这强行弄掉身孕,一个整不好是会血崩的,到时孩子是没了,但小命也就别想保住了。 李巧巧越想脸色越发惨白,绝望挣扎的说道: “你们放开我啊,我不要跟你们走,求求你们饶了我吧,这孩子没了,我也可能活不成的。王爷适才都是我不好顶撞了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我是个阿猫阿狗,把我放了吧。” 李巧巧在这一刻,总算被吓得服软了,可是对于她的死活,萧景宏哪里会在意。 就见他四平八稳的坐在上首位,极尽冷血的,注视着李巧巧被拖走,直到完全看不见身影后,他甚至还颇为惬意的含笑说道: “这围着人嗡嗡个不停的蝇虫,总算是被弄下去了,碍眼的人不在了,多文,白山,还有孟掌柜,你们到都说说,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才能和四姑娘缓和关系。毕竟既然都是自己人,我乃王爷又是个男人,自然要大度点是先示好才成。此女是个善谋的人才,若因此博得美人欢心,能将她收入王府之中,那也是一件妙事。” 孟吉祥和李多文,他们一个和青穗是生意上的对头,一个是见不得青穗好的人。 所以萧景宏的问话,这俩人不禁低着头,根本就不想提任何的建议。 反倒是白山,到是忠心耿耿,立刻提议道: “这女子嘛,自然都是喜欢金银珠宝的,王爷何等尊贵,若您亲自派人送去这些珍宝缓和关系,那李青穗还不得感激涕零。不过属下还是觉得,单凭殷婆婆的话,未必就能全然作数。还是飞鸽传书到镇国公府,亲自向国公爷求证这位四姑娘的身世,属下觉得才更为稳妥一些。” 第150章 逐出孟家 闻听白山的一番建议,萧景宏点点头说道: “你讲的不错,这李青穗的身世,的确要慎重对待。毕竟她现在可是沐王府的人,若无法断定,她的确是许守业的血脉,那此女本王断然是不敢轻易重用的。” 第173页 话说到这里,萧景宏不禁又是心情大好的一笑说道: “不过想来五弟那边,此刻的心情要比本王还复杂吧。飞鸽传书的确要送往镇国公府,但是珠宝首饰嘛,也不妨现在就给李青穗送过去。如此一来,五弟那人多疑的很,必然对这位四姑娘更加不敢信任了。能先削弱瓦解他们彼此间的关系,对本王来讲,这可是件天大的好事。” 不得不说,诸皇子里,萧景睿确实缜密善谋。 但是这萧景宏,在玩心计,耍手段上,也确实很有一套,逮住机会他就立刻出手,绝对是个不好对付的狠角色。 事情都敲定好后,萧景宏还要亲自写上一封信,通过飞鸽传递给镇国公府,因此起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多文恭送走这位亲王殿下后,在将脑门渗出的冷汗擦了擦后,就赶紧向着后院走去。 来到李巧巧下榻的独院之中,望着丫环们,端出来的一盆盆血水。 李多文是自私自利,但到底是亲妹妹,他还不至于不管不问。 眼瞧殷婆婆从屋里走了出来,李多文不禁忙凑到近前询问道: “有劳婆婆费心了,不知道我三妹现在情况如何,是否进去探望她。” 殷婆婆闻言,不禁嘆了口气说道: “巧巧姑娘这一胎,老婆子我虽说顺利的帮她拿掉了,但这种事情对女人伤害极大,半年之内绝不可在做房内之事。而且令妹处尝恩爱滋味,也太不懂得节制了,连续一月有余夜夜不知休息,现在加上拿了这一胎,委实伤了身子,这辈子怕是再难怀上孩子了。” 殷婆婆这话,没敢和李巧巧说,她是看在李多文是对方亲哥哥,不忍之下才提点几句。 可是谁能想到,李巧巧才拿掉这一胎,浑浑噩噩之下,竟然自己下了地,而且走到门旁的她,更是将殷婆婆的话,给听了个一清二楚。 女子丢了清白是不光彩,但若是心气别那么高,给人做妾,或者是当个续弦妻,到底还是有婆家要的。 可是若一个女人,连孩子都生不出来,不但自己老了没个依靠,没法传宗接代,试问哪个男人还容得下她,随着人老珠黄,这辈子也就算彻底的完了。 毕竟在这个,人人都觉得,女子娶进家门,就是为了生儿女育的朝代,无法怀孕的女子,註定这一生都将是个悲剧。 所以就听得李巧巧当即发出一声瘆人的尖叫,人也扶着门框,两眼一翻,直挺挺的昏死了过去。 等到李巧巧再次恢復意识的时候,她是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甦醒过来的。 因为这马车过于破旧,甚至连车窗帘子都没有,所以李巧巧一眼就能望出去,当察觉到此刻,已经是夕阳西落的时辰了,她不禁满脸迷茫的说道: “赶紧把马车停下来,你们这是要拉着我去哪里啊,我不是在孟家的吗,为何会置身在车厢里。莫非你们不知道我身体迁安,我二哥可是孟家的女婿,对我无礼,当心我哥训斥你们。” 李巧巧的说话声,叫行驶中的马车停了下来,等到门帘子被挑开,就见得坐在外面赶车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亲二哥李多文。 当李多文瞧见,李巧巧身下垫着的细软上,都晕染上不少的鲜血,他不禁嘆口气劝道: “三妹你一向不是挺聪明伶俐的,可这次为何如此犯傻,栽赃战王爷不成,你又胡乱陷害明亲王。现在可倒好,将亲王殿下彻底得罪了,自己也落得个被逐出孟家的结果。你二哥我啊,的确是孟掌柜的女婿,可你又不知道,我这个上门女婿哪里能当家做主。看在你到底是我亲妹妹的份上,若任由你被丢出孟家,昏死在大街上,那我的脸上也不好看。因此我是求着你嫂子琦珊,才允许将你送到孟家闲置的一处僻静庄子上去。你就在那安心待着将养身体吧,一应的吃穿用度,我到底是你哥,不会不管你死活的。” 本来一脸迷茫的李巧巧,闻听这话,早就因为失血不少,而惨白的脸,不禁连最后那边血色也都没了。 而李巧巧足足愣了好半天,这才歇斯底里的捂着头,尖叫大喊起来。 当嗓子彻底嘶哑的,在难大叫出声了。 她这才一把抓住李多文的衣袖,泪流满面的,只能发出很小的声音哭诉道: “二哥你要相信我,是明亲王对我说的,他瞧着我小家碧玉,更是同情我的遭遇,所以泛起怜悯之情,说入夜后要去安慰我的。而且自从我住进孟家,他的确夜夜都来寻我啊,妹妹我也弄不懂,为何你们却都说,他没来过我这,而是数个晚上都与地方官员把酒言欢。但是二哥,你可是我的亲人,更是妹妹最后的倚仗了,我骗谁也不敢骗你啊,巧巧我说的,句句都是真话,我现在一肚子的苦水,真的好委屈。” 到底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妹,李巧巧此刻的反应,是演戏还是真情流露,李多文还是有信心,自己不会看走眼的。 到底他是饱读诗书,昔日和同窗游山玩水,也算见过些世面的人。 因此只是稍微想了下,李多文不禁就把个中关键弄通透了,当即他不禁摇摇头说道: “三妹,你的话为兄信了还不成嘛,你可千万不能激动,殷婆婆说了,若是你在受到刺激,或者动作过大,很可能会引起血崩的,到时你这条小命还要不要了。若我没猜错的话,那日夜天天去寻你的根本就不是明亲王,应该是他派去的属下才对。不是做哥哥的说你,我的傻妹妹你也太异想天开了,人家亲王殿下是什么身份,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说难听点一个残花败柳人家王爷能看上你吗。他不过是想叫你怀孕,而后用你去对付战王罢了。否则那殷婆婆怎么会事先就被请来,显然这都是明亲王计划好的事情,你啊就是被人当棋子给利用了。” 第174页 第151章 兄妹合谋 经过李多文一番分析和解释,李巧巧总算如梦方醒的,将事情给弄明白了。 尤其一想到,她满心欢喜,使出浑身解数夜夜侍奉的,非但不是王爷,甚至都不止一个男人。 李巧巧到底也算清白人家的女子,她又不是翠香楼,倚香苑那种地方出来的姑娘,接的是四方恩客,一点朱唇万人尝。 所以李巧巧越想,越觉得噁心,最后甚至趴在车厢门旁,直接吐了起来。 眼瞧这一幕,李多文就嫌弃的跳下马车,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了。 其实若有得选,这样丢人现眼,而且还得罪了当朝王爷的蠢货妹妹,李多文是不想管的,以免在连累到自己。 可是怎奈他是个秀才,就算能依附在萧景宏身边,可若想入仕,这家境清白,还有良好的声誉,是断然不能少的。 出了李巧巧这样一个,伤风败俗的妹妹,李多文若不管,任由她流浪街头,将来丢的还是他自己的脸。 所以将李巧巧,藏匿在僻静的庄子上,在派俩丫环过去,名为伺候,实为监视的在将人软禁起来。 等到在过几年,关于李巧巧丢人现眼的事情,慢慢人们自然也就遗忘了,只要她再也别出现,那李多文相信,他将来平步青云走上仕途的时候,并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所以李多文别看现在一副,关怀保护亲妹妹的嘴脸,实则说到底,他骨子里是自私的,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前途罢了,否则他根本就不会管李巧巧的死活,甚至恨不得这个麻烦滚远点才好呢。 而李巧巧在吐了好一会后,因为胃里也委实没有东西,还能在吐出来了。 所以她不禁擦了擦嘴,就无力的靠在车厢门框上,双眼迷茫的看着前方说道: “二哥,你说妹妹我这辈子是不是彻底的完了,柳石村我回不去了,红枫县的百姓,对我也是人人喊打。现在我对明亲王也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你说妹妹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这天下之大,莫非我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庄子能够容身。就此就要过着,偷偷摸摸,不能见人的憋屈日子不成,二哥你可知道,我真的好不甘心。” 闻听这话,李多文不禁有些妒忌的哼笑一声说道: “不甘心又能如何,三妹你要知道,咱们就是寻常农户出身。你瞧瞧二哥我,别看能在明亲王面前,说上几句话,可人家高兴了就给我个笑脸,若是惹恼了这位王爷,我不但会像一条狗似得,瞬间被一脚踢开,甚至弄不好还要惹来杀身之祸。说到底,谁叫咱们没有那投胎到好人家的命,你在瞧瞧李青穗,别看在咱家当牛做马十年,可就是因为她是国公府的血脉,现在就连明亲王都上杆子送金送银的拉拢关系,这差别可真是够大的。” 本来李巧巧,还只是感慨下自己,一片昏暗的前景。 可是当听闻李青穗的名字,被提及时,李巧巧的眼中的迷茫,瞬间被疯狂的恨意所取代了。 “二哥,我想叫李青穗去死,你帮帮我好不好。” 李多文一听这话,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上前赶紧将李巧巧的嘴给捂住了, “三妹你不想活了,也别连累着我跟你一起丢了性命。你还当李青穗,是咱们家那个受尽欺凌,也忍着挨着的童养媳啊。人家现在是麻雀变凤凰,飞上枝头成了国公府的贵女了。你若害了她,那可是重罪,不但你要死,咱们家里的人,到时一个都别想活了。而且你当二哥我就甘心吗,过去踩在脚底下的人,突然翻身了不说,还成了我得仰视的存在,这种感觉还真是够憋屈的。” 李巧巧此刻心里的恨意,就像熊熊燃烧起来的火焰。 她若在不找个宣洩口,迟早会把自己活活逼疯的。 但无论是萧景逸,还是害得她不浅的明王萧景宏,那都是她连报仇,都不敢去想的存在。 因此思来想去,李巧巧就将自己所有的不幸,全算在了李青穗的头上。 此刻一听李多文话语里,对青穗也是诸多不满,更是愤愤不平她的好命。 李巧巧赶忙抓住这个机会,巧言蛊惑的说道: “二哥说的在理,凭什么昔日,在咱们家做童养媳的贱人,将我们一家害的这么惨之后,现在摇身一变就要回到帝都去做她的世家千金了,这对我们根本就不公平。而且你可别忘了,刚刚在正堂里,明亲王对李青穗,根本就是一副视若珍宝的模样。若这贱人真认祖归宗,找回了世家女的身份,到时明亲王若真对她有意,最差都得许以侧妃之位吧。到了那时,二哥你还想给亲王效力,青穗只要枕边风这么一吹,你有没有命活着,恐怕到时都难说了。” 本来对青穗,要寻得世家贵女的身份,还只是觉得羡慕妒忌的李多文。 此刻听完李巧巧的话,他早就被吓,止不住的用衣袖,去擦两鬓流下来的冷汗了。 并且李多文,就像没头苍蝇似得,在原地打起转来不说,更是叫苦连连的说道: “这下可如何是好,巧巧你说的确实有些道理,那贱人在咱们家,昔日可没少吃苦受罪。若来日她翻身了,还被明亲王给看重了,到时她只要三两句话,我李多文的性命必然难保啊。可是孟家的衣食无忧,亲王的器重有加,我委实捨不得丢下,莫非我还得跪地去求那贱人不成,这光是想想,就够叫人觉得憋气的了。” 第175页 李巧巧听罢,却不尽狞笑了下,杀机凛凛的说道: “二哥你到是能屈能伸,可是妹妹就担心,以李青穗那贱人的歹毒心性来说,就算你将膝盖跪烂,额头磕出个血窟窿来,对方也未必会放过你啊。毕竟二哥你自己也说了,那可是整整十年的肆意打骂啊,这样大的仇怨,她岂会善罢甘休。所以要妹妹我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她没寻回国公府千金这个身份前,将这个贱人给宰了。” 第152章 珠光宝气 李多文是自私自利,还一心盼着出人头地,为此也算得上不择手段,甚至连上门女婿也肯去做,自己的亲妹妹也能狠心弄到庄子上,叫她去自生自灭。 可若说起杀人,李多文一介秀才罢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他还真没这个胆子。 因此想都没想,他就将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说道: “杀人可是要抵命的啊,巧巧我看你真是病不不清,都开始说胡话了。现在的李青穗,不但有战王爷保着,明显就连亲王殿下,都急着她缓和关系,不会再针对锦绣布庄了。我算什么东西,去和李青穗对着干,那不是鸡蛋往石头上磕,自寻死路呢嘛。我可是你的亲二哥,你不能为了自己报仇,就变着法的害我啊。” 望着李多文,那吓得半死的模样,李巧巧不禁鄙夷的哼笑道: “二哥你可真够胆小窝囊的,你也不想想,那李青穗一旦得势了,反正也没有咱们李家的活路了,你不趁着她还没羽翼渐丰的时候就先斩草除根,那等到她真寻回世家千金的身份时,你就只能坐以待毙的等死了。怎么如此简单的道理,我都能想明白,你却绕不过这个弯子,我看二哥你纯粹就是被吓破胆了,连个女人都不敢对付了吧。” 李巧巧先是恐吓,如今连激将法都用上了。 而李多文的心里,本就对青穗的麻雀变凤凰,极为的妒忌,被拿话这么一激,他不禁也真被逼急了。 “三妹所言极是,我若一直被动的等下去,那李青穗一旦翻了身,到时岂会还有我的活路。反正我现在也算给明亲王效力,只要寻得机会,我必然会要了那贱人的性命。巧巧真没想到,你除了有点小聪明之外,关键时刻到能说出两句有用的话来,之前到是为兄小看你了。” 李巧巧现在,栽赃萧景逸没成功,萧景宏她也指望不上了。 知道要想走出条活路来,那只能依靠李多文了。 所以不想被这个亲兄长,给彻底遗忘在庄子上,那就必须他们兄妹之间,时长保持联繫才成。 想明白这一点,李巧巧不禁热心的赶紧说道: “二哥瞧你这话讲得,旁人再肯提携你,可关键时刻,自然还是血浓于水,谁能有我这个亲妹妹更与你一条心呢。因此这针对李青穗的事情,那可容不得半点纰漏,所以兄长凡事还是多与我保持联繫,咱们兄妹商量着办。虽说我是没有二哥你饱读诗书,但我贵在也算有些小聪明,说不定还能帮到你呢。” 李多文一想,巧巧这话说的也对,谁亲也没有血脉相连的兄妹靠得住啊。 当即李多文不禁瞧着巧巧,总算顺眼点了,不但亲自给她递水喝,并承诺庄子那边,会打点好一切,绝不会吃苦头的。 李巧巧兄妹二人,一边向庄子上行驶而去,一边还商允着,如何弄死青穗的办法。 而作为被讨论的目标,李青穗如今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呢。 半靠着软枕,休息在床榻上的青穗,望着松果,笑得脸蛋红扑扑,将一件件珠宝首饰,拿起来好奇把玩的俏丽模样,她不禁就笑出了声。 “瞧着喜欢什么,松果你只管拿去就是了。你常年住在山林间,想来这些髮簪玉镯,你也从未戴过吧。趁着年轻啊,就是该好好的打扮自己,你长得本就讨喜,极为的惹人怜爱。到时将这珠宝首饰在往身上一戴,必然更加娇俏动人了。” 松果就算在不懂人情世故,她也听得出来,青穗这是在夸她好看呢。 当即这妮子的脸,就羞得像个红苹果似得,赶紧用手捂住脸颊说道: “小姐你真坏,就会拿话打趣我。我就是个什么都不懂,才从山上下来的野丫头,反倒是小姐你,虽然衣服首饰,瞧着没有来咱们店里买布料的那些贵妇人,千金小姐们华美,更没有她们戴的首饰对。但松果我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小姐你,浑身上下怎么瞧都可舒服了,并且特别好看,在您面前,我就是个干粗活的丫头,哪里当得住您的夸赞。” 就是因为松果,心地纯净的就和一张白纸似得,所以她的双眼,反倒能发现,旁人难以瞧见的美。 不得不说,和前世的那张脸比起来,如今的李青穗,她的面容算不得倾国倾城,最多就是恬静温婉罢了。 可是自小养成的世家女子,那举手投足,一颦一笑皆显端庄的仪态,自然叫李青穗,就算穿戴的在朴素,那天生的贵气,却是掩盖不住的。 而这就是松果,觉得青穗,与寻常富家商户家的妇人小姐,最不同的地方。 百年氏族,名门之后,这烙印到骨子里的仪态,自然不是商贾之家,穿金戴银就能弥补上的。 回到布庄以后,缓和了许久,现在情绪已经从身世之中,从新恢復从容的青穗。 第176页 她不禁笑着来到一匣子首饰近前,拿起一个红宝石嵌金丝的石榴金钗,就帮松果挽进了髮髻之中。 瞧着松果讨喜的小圆脸,被衬托的更加盈润俏丽了,她不禁满意的点点头说道: “不愧是明亲王啊,即便是仓促之下拿出手的首饰,也样样都是精品。松果瞧着还喜欢什么,那对粉玉的镯子也不错,还有这个赤金嵌八宝水晶的项圈,我觉得都挺适合你的,不如你都拿回去戴吧。毕竟你瞧我的穿戴就知道了,我这人啊喜欢素净的首饰,这些明艷俏丽的,到更适合你这种性子活泼的姑娘去戴。而且与我之间,你无需谨小慎微的客气。我说过的,在我眼中,松果你就和个小妹妹似得,若你喜欢,就是这些首饰都拿走,那也由着你高兴就好。” 青穗两世为人,看着年纪轻轻,实则心性却是在沉稳不过了。 所以萧景宏送来的首饰,都过于的珠光宝气了,对于平日里,只挽个素银簪子的青穗来讲,可实在难讨她的欢心。 第153章 深夜来访 青穗对面前这一匣子的珠宝,表现出来的不屑一顾,显然叫松果吃惊的不行。 其实这也不奇怪,李青穗前世,那自小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比这巧夺天工的首饰,她也有不少,区区的一堆俗物罢了,关键还是萧景宏送的,自然难入她的眼了。 就在松果觉得,不戴委实可惜,还想在劝青穗几句的时候。 却不料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男子邪魅笑声,接着窗户骤然打开,萧景逸的身影,潇洒利落的一跃,就从窗子直接进到了屋内。 “穗穗你还真是与众不同,金银珠宝面前,都不动心的女子,在我看来这可真是不多见。原本我还给你准备了个首饰呢,现在都不知该不该拿出来了。” 虽然松果知道,这突然闯进来的人,乃是当朝的王爷,貌似还和她家小姐关系匪浅。 但是松果别看自小住在山林间,但最基本的男女有别,入夜不该共处一室,她还是知道的。 眼瞧着青穗,就穿了件里衣罗裙,外套都脱了,松果赶紧慌慌张张的拦在萧景逸面前,鼓足勇气的说道: “战王殿下,你不许再往前走了,更不能去瞧我家小姐。如今已经夜深,有什么事您明天在来吧,你如此硬闯进来,那我家小姐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萧景逸瞧着,松果那顶着一张包子脸,大眼睛瞪得滴熘圆的俏皮模样,他不禁打趣的说道: “穗穗你从哪捡来这个小丫头片子的,胆子到是不小,这敢伸手拦住本王去路的人,我一个手举起来就能数的清了。你叫松果是吧,在不让开,信不信我真把你打成个,在地上咕噜噜打着转的松塔果。” 青穗眼见,松果被吓得直咽口水,但是这丫头到也是倔强的很,明明怕的要命,可就是不肯让开半步。 唯恐萧景逸在逗弄下去,真把松果吓出个好歹来,青穗不禁苦笑连连的说道: “战王殿下看来心情不错啊,竟然还有闲情逸緻,逗弄我身边的丫头。还有松果,你别看战王爷兇巴巴的,没事还浑身总是冒出骇人的杀气来,但若这世上连战王殿下,都能做出欺凌弱女子的事情,那恐怕就真没好人了。你可别被他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给煳弄住了,所以松果你下去休息吧,我这里无需伺候了。” 虽然松果还是有心不放心,可是当青穗将一匣子首饰,强行塞进她怀里,并且将她亲自送出房门后。 就算松果满脸的不情不愿,但还是听话的回屋歇着去了。 等到青穗将房门从新合上,就见已经自来熟的,找了把椅子坐下的萧景逸,就满脸心疼的说道: “穗穗,我二哥出手还真是大方,就他那一匣子的首饰,若折合成银子,顾忌也得有千八百两了吧。可你竟然全送给松果那小丫头了,这女子不都喜欢金银首饰,怎么唯独你,如此的不屑一顾呢。” 也难怪萧景逸,站在窗边时问了一遍,现在又不解的又问上一遍。 实在是因为,萧景逸作为皇子,自小在宫里,就瞧着他父皇的那些妃子们,如何争奇斗艳的打扮自己,得了什么御赐的珠钗首饰,恨不得叫整个后宫人尽皆知,以此好显示自己的恩宠有多深厚。 这女人为了珠宝首饰,有多如痴如狂,萧景逸那是瞧见过太多了,因此青穗这般不屑一顾的样子,真的叫他想不好奇都难。 至于李青穗,在给自己和萧景逸,都倒了杯茶后,她不禁含笑说道: “王爷何必挖苦我呢,珠光宝气确实惹人喜欢,可是送来这东西的人,却委实叫人生不起好感来。而且战王殿下岂会看不出来,这明亲王用意何其歹毒,恐怕沐王爷那边,在知道这一匣子首饰,被送到我手中后,此刻对我的猜忌更深了。或许等他查清楚,我确实是镇国公府的血脉后,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我了吧。” 这人谁都有贪嗔痴,可青穗竟然能在价值不菲的首饰面前,还看得清楚,这背后歹毒的用意,这份冷静自持,可就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了。 而萧景逸眼瞧青穗,竟然将自己的处境,还有各方势力的想法,都给分析得清清楚楚。 萧景逸不禁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难得严肃的说道: “既然穗穗你连我五哥的想法,都给猜到了,那我自然无需再多说什么废话了。但是我今日前来,绝非是为了给你施压,也不是替我五哥来表态的,我只是担心你,想来瞧瞧你可从骤然知道身世的震惊里恢復过来。而且你怎么又以王爷相称唿了,我其实更喜欢,你今天对我直唿其名的样子,这让我觉得,彼此的关系似乎又贴近了不少,你更是发自真心的在信任本王” 第177页 青穗眼瞧随着她身世浮出水面,无论是沐王,还是明王萧景宏,都在因此事,或疏远,或示好,为的就是更好的去迎合骤然改变的局面。 可是由始至终,都没有变的,就是一心维护她的萧景逸了。 青穗心里因为感动,甚至鼻间都微微泛起了酸楚之感,沉默了一会后,她不禁哽咽的说道: “我虽然是乡野女子,但镇国公府刺杀太子的事情,举国震惊,我自然也是知晓的。先不论昔日的镇国公,究竟有没有做下这等忤逆大罪的事情,我只知道,揭发之人,正是他的亲弟弟,也就是我所谓的亲生父亲。一个连自己亲大哥都能去害的人,我为由这样的生父而感到羞耻,战王殿下你铮铮铁骨,难道就当真一点不建议,我是这种人的女儿吗。” 萧景逸面对这番询问,他甚至都没犹豫,立刻不假思索的讲道: “穗穗你胡思乱想什么呢,那许守业的名声是不好,而且这位走马上任的新国公爷,吃喝嫖赌算是样样俱全了。但是即便如此,他是他,你是你,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呢。就拿我们兄弟几个来说吧,正所谓龙生九子各不相同,二哥为达目的,他能不择手段。五哥人是好人,可是心硬如铁,凡事只讲国法,不徇私情,在我看来委实缺了些人情味。至于我嘛,放眼诸皇子,就我萧景逸喜欢领兵打仗,浴血杀敌。所以你千万别因为摊上个混帐的爹,就有任何自卑感,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最好的。” 第154章 感情升温 萧景逸这个比喻,不但恰如其分,而且委实有趣的很。 自从得知身世后,就郁结在心的青穗,不禁都给逗乐了,发自真心的露出了笑容。 “既然王爷都开了恩典,那小女子我可就逾越了,以后便直唿殿下的名字了,你可千万莫怪罪。” 这话一说完,青穗的素手,向着萧景逸就递了过去,眼角含笑如春的说道: “萧景逸,刚刚你不是说,有给是带来珠宝首饰吗。明亲王的东西,我自然不稀罕,但你的就不一样了,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更想随身佩戴着。” 适才青穗这将素手,往他面前这一递的时候,萧景逸还真没反应过来,对方这话里的意思。 可等他细细琢磨了一下,神色间立刻闪过狂喜之色,更是一把将青穗的手就给握住了,满含期待的问道: “穗穗你刚刚话里的意思,是不是说明,你肯接纳我了。否则旁人的物件,你都不稀罕,却肯将是送的东西随身携带。我这人领兵打仗是在行,可是弯弯绕绕的话,却会把我给弄煳涂的,好穗穗你可别再存心折磨我了,是与不是,你给本王句痛快话。” 知道萧景逸的性子,向来就是这般,毫不拖泥带水,什么都喜欢放在明面上,直来直去的说。 虽然青穗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但深吸一口气后,她还是大胆的点了点头,感触颇深的说道: “景逸我之前就同你说过,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自然也不例外。从咱们初识到现在,你对我的好,还有事事维护的举动,我看在眼中,更是感动在心间。虽然之前,我对于男女之情,失望至极,甚至这辈子都没想过,在将幸福押注在任何一个男人的身上。因为我被伤怕了,更是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了。可是你的出现,潜移默化改变了我的想法,所以我并非给你一个机会,而是给我自己一个能像正常女子般,去追求幸福的机会,能遇到你这是我李青穗的幸事。” 这回的话,李青穗说的不但直白,而且全是真情流露,已经快被喜悦沖昏头的萧景逸,他自然听得在明白不过了。 过多的喜悦,因为都无法用言语去表达了,萧景逸干脆直接将青穗抱了起来,搂着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以此来宣洩激动的心情。 本来有些羞涩,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将自己的感情,这么大胆表露过的青穗。 此刻被萧景逸,转的头晕目眩之下,到也将这股子含羞给沖淡了不少。 可是当青穗感觉到,若在这么任由萧景逸转下去,她可能非得晕倒在对方怀里不可,到时可就真的要出丑闹笑话了。 所以青穗不禁死劲,拍了拍萧景逸精健的手臂,大声抗议道: “你这人也真是的,怎么一高兴起来,就连分寸都给忘了,瞧你现在哪还有个王爷的样子。还不赶紧把我放下来,在晃下去,我可和你恼了。” 若是以前的萧景逸,那到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是他那个皇帝老爹,若真较劲起来,他都敢当众据理力争。 可是现在的萧景逸就不同了,若说他最怕什么,那自然是怕李青穗生气了。 所以青穗才一稍稍抗议,萧景逸那边,立刻老实的停下来了。 在将摇摇晃晃,都快站不稳的青穗,扶着坐到床榻上后,萧景逸就握着她的手,神情间别提多满足了。 “穗穗你知道吗,我盼着这么握着你的手不松开,已经盼了足足小半年了。哪怕我在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就隐隐总觉得,咱们不但会相见,而且你迟早会是我的女人。可是你这妮子,真是太狠心了,伤了我一次又一次,若非本王对你软磨硬泡,想要抱得美人归,怕是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一听这话,青穗也忍不住掩嘴笑出了声。 第178页 毕竟如今回想起来,从他们相遇,相知,再到现在的相守,前前后后还真是好几个月了。 想到萧景逸贵为王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那还不是招招手的事情。 但偏偏对方,就是在她这里,越挫越勇,孜孜不倦的纠缠不休。 青穗岂会不知,她之前的冷若冰霜,究竟有多伤人。 虽然心里挺内疚的,但是想到选择了萧景逸,接踵而来,避无可避的麻烦,李青穗还是神情一正的说道: “景逸你放心吧,以后我在不会对你冷眼相向了。而且既然我选择了你,以后事事我会多顾虑你的想法和处境的。不过若是可以,我不想随你回王府,名分我并不在意,但若叫我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那委实瞧着也是心烦。所以眼不见为净,你是王爷註定三妻四妾,我不会不识大体到,在这件事情上为难你的,但咱们也有言在先,你的那些莺莺燕燕,也莫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别怪我和你翻脸。” 不得不说,这个世道对女子来讲,确实极尽的不公平。 男人三妻四妾,那叫开枝散叶,光宗耀祖。 甚至有的家里好几房姨娘还不算,偏偏要去风月之地,从古至今,多少大儒雅客,那流传至今的绝世佳作,不是在名伶歌女的曼舞弹奏间,泼墨执笔写出来的。 而这种风韵之事,竟然不以为耻,还能被贊上一个雅字,当真是可笑之至。 反观女子呢,不但有三从四德约束着,未出阁前,日日困在绣楼之中。 尤其那世家女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更是无不精通,可说到底又哪有人,会前来绣楼里欣赏赞许,为的不过是将来嫁人了,用以取悦夫君罢了。 女子就算失宠,不得丈夫的欢心,那也得忍着熬着,甚至强颜欢笑的,看着夫君迎娶一个个妾室进门,而自己却在人老珠黄中,被彻底的冷落,直至遗忘在角落里。 而且就算是夫君亡故了,女人守寡那叫不失贞洁,若是找个人再嫁,寻个依靠好将这日子过下去的话,却会遭到人们指指点点,甚至被说成水性杨花,当真是好生不讲道理。 就是这些礼法习俗,不知逼的多少女子,一世愁苦,甚至在谩骂讥讽里,绝望轻生的都绝不在少数。 第155章 绝不纳妾 青穗凡事想的通透,更是永远保持着一颗冷静的的内心。 所以选择了萧景逸,在享受彼此温存的同时,因为对方的身份,而必然要面对的妻妾成群,青穗没想过自私的去干涉。 她想要的,只是在自己的一片小天地间,能和萧景逸相伴相依,不入王府,以免又沦为,前生与无数姬妾周旋,劳心劳力的局面。 可就在青穗,心里微微泛着寂寥,脑袋里更是把将来,可能出现的情况,正忍不住想个不停的时候。 萧景逸却苦笑着,手指弯起,在她的前额上敲了一下。 望着青穗吃痛的秀眉微微皱起,萧景逸又心疼的帮她揉了揉额头,神情间尽是无奈的说道: “穗穗,我说你这小脑袋里,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莫非你不知道,本王到现在都未大婚,就连战王府内,也是空空如也,除了下人侍婢,就连个妾室都没有。所以我有你一个就足够了,本王又不是那沾花惹草的人,岂会弄一群女人给你添堵。而且那些女子,叽叽喳喳吵个没完,我日日操练兵马就够辛苦的了,回了王府若还像逛鸟市般,耳边全是吵闹声,本王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痛的很呢。” 这下反倒变成李青穗,错愕连连,一时都愣住了。 毕竟做王爷的,修身养性的不是没有,但就算在不好女子的,一个正妃,两个侧妃,这也是少不了的,否则岂能现实出皇亲贵胄的身份。 可如今到好,青穗闻听萧景逸话里的意思,竟然完全没想过,在纳别的女子进王府。 对于这个答覆,青穗扪心自问,她当然是高兴的。 但是若是从萧景逸的角度,替他去考虑的话,青穗不免还是摇摇头,苦笑一声说道: “景逸,我知你这人,说出口的话,必然心里也是如此想的。你能如此珍视厚待我,说实话我的确很感动。而且这女子虽说要牢记三从四德,才算不失妇德。但说句私心的话,这天底下不是只有你们男人,不愿瞧见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关系过于亲密。做为女子,谁又愿意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呢。若此生能寻得一心相守,举案齐眉的夫君,那我自然也是欢喜的很。但你是王爷,就算你不想娶,将来皇上恐怕也会赐婚。我只是希望景逸你明白,当你身不由己必须要迎娶别的女子进门的时候,我李青穗是会心里难过,但不会叫你危难。千万别因为我,和整个皇室闹起冲突,我不想做你的负担和累赘。” 李青穗可不是在说漂亮话,哄着萧景逸开心。 生活在这种,男人三妻四妾,就是寻常之事的朝代,叫一个王爷为了她,甚至不惜忤逆皇帝的意思,那青穗才是真的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却没有考虑萧景逸的处境。 毕竟皇帝的儿子可不少,违逆不孝,只会被整个皇室所憎恶,甚至是捨弃。 到那时萧景逸的一辈子,可就彻底失去光彩了,就是因为真心的在意他,所以青穗绝不能因为满足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想,就亲手将他给毁了。 第179页 知道青穗是真的在替,两人的将来担忧,萧景逸不禁将她揽入怀里,低声柔哄的说道: “穗穗,知道本王为何到现在都未大婚吗,其实这和我母妃有很大的关系。从小我就亲眼瞧着,母妃是如何日日盼着父皇前来,她又是因为后宫的佳丽三千,而以泪洗面,却要笑脸应对所有人的。其实相比起别的妃嫔,我父皇待母妃算是厚待的,当年我父皇还是皇子时,与我母后在宫外认识,他们是从相知,在到慢慢有了感情的,与那些招进宫来的妃嫔自然是很不同的。所以我父皇登基后,以惠为帝号,而四妃之位的封号,分别是惠贤淑德,位列四妃之首的惠妃,那可就犯了忌讳,本来是要被改为慧字的。可是父皇厚待,许我母妃以惠字为封号,这在整个后宫,可谓无人能及的恩典了。也因此我母妃位同副后,就是当今皇后娘娘面前,她都行半礼,无需下跪请安,只因为她的封号亦是帝号的缘故。” 母妃身份越尊贵,这对萧景逸来讲,自然是好事。 可话说到这里,他却惆怅的淡了口气,这才神情间,泛起心疼之色的继续讲道: “但是只有我知道,母妃想要的,从来不是旁人羡慕的眼光,她所求的只是我父皇的陪伴和相守。所以我曾暗暗发誓,若来日我遇到喜欢的的女子,绝不叫她像我母妃般,因为挚爱的夫君,而受半分委屈,落下一滴眼泪。我要好好的待她,这世上貌美的女子从来不在少数,可是百年后大家不还是都要化作一堆白骨。心心相印,在本王看来,远比置身花丛,流连忘返更叫人值得珍惜。所以穗穗,无论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心里,那份对感情的坚守。就算来日父皇真的赐给我的女人,本王也断然不会要的。大不了这王爷,爷我还不做了,人生在世但求无憾,活得洒脱自在才最是重要。若连自己想要的生活都不能过,那岂非太憋屈了,何况穗穗你经商有道,到时我就跟你混了,不愁没吃没穿对吧。” 知道萧景逸,最后几句话,纯粹是在哄她开心呢。 青穗心里的担忧,不禁一扫而空,也忙不迭的笑着说道: “好好好,景逸你为了我,若真连王爷都不做了,那我当然要管你吃住了。如此看来为了你,我这生意也得经营的红红火火才成,这样才能给咱们,攒下一笔不愁吃穿的产业。” 就在青穗,还想在说笑两句的时候,却不料萧景逸取出一枚黑玉火焰纹的戒指,直接就戴在了她的右手无名指上。 满意的来回看了几遍,萧景逸这才点点头说道: “之前拉过穗穗你的手几次,好在本王到没感觉错,这戒指按你手指的尺寸改完,如今戴起来,瞧着到是大小刚刚合适。之前穗穗你说定情信物没有送匕首的,我觉得这话也对,因此思来想去,这朱雀戒指就送你吧,见此戒能号令五万朱雀大军,只有用它来定情,本王才觉得能显示出自己的诚意。” 第156章 国公府内 本来瞧着指间上的黑玉戒指,古色古香,火焰的纹路微微散发着金色的光晕,不但煞是好看,更是透着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可当爱不释手把玩戒指的青穗,闻听的此物,竟然能调动五万朱雀大军,当即她吓的,险些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满脸错愕的足足盯着萧景逸看来半天,青穗才好气又好笑的说道: “我说萧景逸,知道你向来胡来惯了,可是调兵遣将的信物,你竟然敢拿来当成定情信物送我。先不说掌兵大权岂能儿戏,若这戒指被歹人丢去抢去,将朱雀军给调动走了,到时看你怎么办。” 望着青穗话一说完,就急急忙忙,要摘了戒指。 萧景逸笑着赶紧将她拦住,并立刻解释道: “这戒指在本王手中,行军作战时,可视若凭证,号令三军确实不假。但素日里,若不见不王,单凭这戒指,想从军营里调走朱雀军,没有虎符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啊,这戒指在穗穗你的手中,最多也就是本王暗中的五百私兵血罗剎,你能自由调动,更听从你的吩咐罢了。所以你别有顾虑,本王既然送你了,你好好收着就是了。” 听萧景逸如此说,青穗才安心些,点点头又将戒指戴回了指间。 望着此刻窝在他怀里的青穗,虽然萧景逸恨不得,就这么抱着对方一辈子才好呢。 但透过窗子,瞧了瞧天色已经不早了,他还是不舍的说道: “穗穗,我得回去了,现在五哥对你可是颇为的难以信任,我这次来看你,可都是背着他的。毕竟五哥与我自小一起长大,并且是养在我母妃身边的,在我眼中他就和亲哥哥一样,你们对我都是最亲的人,惹得谁不快,都不是本王想看见的。另外今日二哥也算被重挫,短时间内必然不敢在针对我,否则举动太明显,会招惹非议,说他针对手足兄弟的。因此五哥的意思,是想趁机同我,立刻赶赴银矿,藉助你之前搜罗来的情报和证据,将银矿的事情,彻底查个清楚。” 萧景逸有正事要去办,青穗自然不会拦着,但她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凡事注意安全,我这边你无需担心,毕竟你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世可是和国公府扯上关系了。那萧景宏恨不得笼络住我,给他卖命呢,因此你们就算不在红枫县里,他也定然不会再难为我了。虽说沐王爷现在对我,在难以信任,但景逸你要记得,遇到什么事情难以抉择时,或许需要我在旁配合的时候,一定要写信告诉我,咱们商允着来,你莫要冲动行事。毕竟明亲王歹毒的很,他能叫人下毒追杀你一次,这种事情未必就不会发生第二次,万事谨慎些总归是没有错的。” 第180页 因为顾及着青穗的声誉,所以仍旧没走房门,准备从窗户悄然离开的萧景逸。 在笑着叫青穗照顾好自己,无需替他担心后,当即便离开了。 而第二日,红枫县上的百姓,一早起来后就发现,那间下榻着两位王爷的药材铺,彻底的关张了。 有那好事的,壮着胆子爬墙往药材铺后院看去,却发现里面早就是人去楼空,别说王爷了,就是连随性的僕人下属,也全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萧景逸兄弟俩,这边一离开,住在孟家得到消息的萧景宏,担心银矿上帐目的事情出现纰漏,第二天也是立刻离开,向矿上赶去。 因为三位王爷驾到,好生热闹了一阵子的红枫县,不禁再次恢復了它往日的静谧。 不过数日之后,当初从红枫县内,飞向帝都的一只小小信鸽,等到它落入国公府内的时候,註定又是一番风起云涌,正在悄然的酝酿起来。 就见得镇国公府内,作为当家正室夫人的王氏,此刻正坐在后宅内,景色盎然的花园里饮茶内。 这王氏生的一双丹凤眼,肤色白皙,云鬓庄重,虽说上了年纪,但从眉眼不难看出,当年绝对也是个美人。哪怕就是现在,那也当得上一句风韵犹存,颇为的耐看。 不过这王氏,一举一动间,却少了贵族夫人的雍容华贵,尤其是她的穿戴,头上金钗就挽了足足八枚,而且还配了个喜鹊纹的大簪花,一身对襟金丝如意纹的袍裙,虽然富贵之气尽显,但难免过于的俗气,世家夫人的气度在她身上,可没怎么显现出来。 不过这也并奇怪,说起这王氏,她并非世家贵族女出身,反倒是商贾之女。 王家是皇商,皇室衣食住行,大半的置办全是王家负责,因此可谓是家财万贯,而且和宫里的来往密切,王氏一族的势力,那也绝对不能小觑。 但是商贾,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身份,一般的世家,根本不屑于和他们联姻,省得丢了百年氏族的颜面。 而许守业就不同了,十足十的纨绔子弟,加上后来分家了,他千金散尽,是尝过落魄滋味的。 所以第一任的结髮妻子病故后,许守业就迎娶了王氏为续弦,其实就是盯上了王家的财力。 而王氏一门,的确有花不完的金银,可是他们缺的,正是镇国公府,这种百年氏族的底蕴与显赫。 所以这婚事一拍即合,只是王氏一门也没想到,许守业到是个有后福的,竟然白捡了个国公爷的爵位。 因此就连王氏,这样的商家之女,竟然也当上了国公夫人。 可这地位是尊贵了,但是王氏的穿戴言行,还是有着浓重的商贾之家的风气,这是自小养成的,就算她打扮的在庄重,骨子里根深蒂固的东西,那也是难以在改变的了。 而坐在王氏对面的,是一个年纪与她相仿的男人,若是细瞧的话,就会发现此人,竟然与红枫县的孟掌柜子,孟吉祥在眉眼上,有几分的神似。 因为此人,正是定州城,号称首富的孟吉安,孟大员外。 而他和孟吉祥,是本家远房的堂亲兄弟,这容貌上,自然有些相似。 不过在王氏面前,孟吉安可一点富家老爷的架子都没有,就见他正笑呵呵的,将一枚剥好皮的葡萄,殷勤的递上前去说道: “表妹瞧你现在过得日子,锦衣玉食,尊贵无比,表哥真是即为你高兴,又觉得羡慕啊。哪里向我,在兢兢业业,也只能守着定州那一亩三分地的产业,看来这辈子想出头是没有机会喽。” 第157章 怒不可遏 接过剥好的葡萄,正要笑着吃到嘴里的王氏,闻听孟吉安的唉声嘆气,她不禁用帕子,掩住嘴故作娇态的笑了起来。 “吉安表哥,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说好了你是来帝都谈买卖,顺便来探望我的。可如今表妹算是瞧出来了,你啊,分明是来求我办事的,有什么话还不快说,咱们兄妹之间,可无需这般客套。毕竟你的生母,那可是我母亲的妹妹,都是一家人何苦说两家话,现在姨母过世不在了,能帮衬你的,做妹妹的自然会提携一把的。” 一听王氏答应的爽快,孟吉安都高兴的站起身来了,在亲自给对方斟茶递水后,这才满脸堆笑的说道: “表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冰雪聪明,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既然妹妹都说了,咱们是一家人,那表哥我也就不和你客气了。我在定州主要做的是丝绸布匹,还有金饰生意,表妹你是知道的,但最近我有了充足的银矿来源,因为原料廉价,盈利还是相当可观的。表哥就想着,若是皇家能用上我孟家金楼做出的金银首饰,那这不就个活字招牌嘛。我有源源不绝的银矿,将来首饰成规模的做出来,甚至可以将店铺开遍整个大梁。表哥知道,我这点生意和王氏皇商一笔,自然是不值一提的。但若此事妹妹帮我促成了,以后银饰上的生意,我分你三成干股,有钱大家一起赚,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王氏闻言,不禁也是喜上眉梢,毕竟现在,她是做了国公夫人。 可是身份一变,这要花银子的地方,却也变多了。 以前住在国公府里,因为事事有大房在,住在二房的王氏,向来都是占便宜没够,每天想着的,就是怎么多从大房搬点好东西回来。 第181页 可如今随着上任国公爷许守泰,连同大房全都被抄家斩首后。 偌大的镇国公府,王氏就开始当家了,开始时她是挺高兴,觉得自己很威风,所有的人都要听她的调遣,这当家主母的滋味,可叫她兴奋的,好几个晚上都没睡着觉。 可是没了大房,偌大的国公府想维持下去,各处要使的银子,也接踵而至的全压在了王氏的身上。 而反观许守业,他这位国公爷不但没有实权,而且领的那点俸禄,还不够自己挥霍呢。 而且许国公这些年,还娶了好几房的姨娘,加上府中的几个子女,上上下下的丫鬟婆子,这全都得用银子养着。 虽说王家也有帮衬着,但王氏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一次两次回娘家要银子贴补到也无妨,反正王家最不缺的就是银两。 可次数多了,娘家几位兄长娶得嫂子,可没少给王氏脸色瞧。 在娘家丢了脸面,王氏在脸皮厚,也不好意思经常去要银子了。 所以王氏这个国公夫人,也就是表面风光,背地里都快支撑不住,里里外外的花销了。 所以孟吉安的话,简直就像及时雨般,王氏的兴趣,是瞬间全被勾起来了。 就在她想细问问,这金银首饰,三成的利润,到底一年能给她带来多少收益的时候。 却不料一个手捧着信鸽的下人,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见礼后说道: “启禀夫人,适才在府内圈养的鸽笼旁,落下一只脚踝上,绑着明亲王府标记的信鸽,并且上面还有小卷书信一封。因为国公爷数日没有归府了,奴才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信函,所以只能送到夫人您这来了。” 示意那驯养鸽子的下人,将展开后,巴掌大的布绢纸,递给她后。 王氏在将下人屏退出了小院,就哼笑一声说道: “表哥瞧见了吧,妹妹我啊,也就是占了个国公夫人的头衔罢了。你那妹夫,天天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在外面滚混也不知道归家。里里外外的事情,全都我来操持,关键还得帮他养着那一群小妾,真是想想就够憋气的,我真是恨不得,将这些贱人,全都变卖发落出府去,全都是狐媚子。” 王氏边咒骂不休,边向手中的布绢书信上看去。 其实许守业不当家,这国公府内的事情,早就全是王氏来处理了。 而且皇商王家,本身就是依附萧景宏的,许守业当初指证自己的亲大哥,也是王氏再旁吹了枕边风的缘故。 所以比起许守业,王氏反倒更算是明亲王府一派的人。 而当她将布绢上的内容,瞧了个清楚仔细后。 就见得王氏,脸上的怒容,甚至叫五官都显得格外狰狞起来。 将手中的布绢信函,狠狠的拍在了石桌上,王氏整个人都失态的站了起来,怒不可遏的说道: “这怎么可能,那个小克星,不是早就被柳氏给亲手卖了吗。整整十年过去了,她怎么可能还活着,并且还被明亲王给找到了。果真是个和她娘一样的贱人,这真应了那句老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本夫人绝对不会叫你在踏过我许家门槛半步。” 王氏这没头没脑,发了好大火气的样子,实在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有求于王氏的孟吉安,他赶紧殷勤的劝道: “这是哪个不开眼的,竟然将表妹你气成这样,若是有用得着表哥的地方,你只管开口,我也算你的娘家人,自然不能瞧着妹子被人欺负了去。” 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的王氏,此刻从新落了坐,等到一听孟吉安的话,她眼前一亮的说道: “表哥,我这件事情,你或许还真帮得上忙。至于要说,我为何如此生气,这事可就要从十年前说起了。” 王氏话音一顿,接着指了指手中的布绢信函说道: “明亲王说,他在定州红枫县,遇到一女子,按手腕红云胎记看来,可能是国公爷昔日的姨娘柳氏,十七年前所生的女婴,而这个孩子名叫许青穗。” 第158章 陈年旧事 一听说,这都是尘封十多载的陈年旧事了,孟吉安忍不住插嘴道: “我说表妹,一个庶出的孩子,而且还是个女儿,对你的一对儿女,想来构不成什么影响吧。而且许国公妾室可不少,若你挨着个都跟着吃醋赌气,这日子还如何过的下去。” 望着孟吉安,那没往心里去的反应,王氏就不满的皱眉说道: “你心急什么,到是听我把话说完啊。向来国公爷又添儿女,除了要给他们订做生辰的铜币,还要送到寺庙里,叫得道高僧念经祈福,盼望孩子能平平安安的长大。而我有幸得祥云庵,佛法高深的主持化凡师太指点,说这个女婴是克父克母的命格。表哥这些玄之又玄的事情,我开始也不怎么相信,可自从这孩子生下来,我先是在祥云寺内,得了风寒,险些没死在寺庙里,最后还是化凡师太,开了妙手回春的药方,救了我一条性命。等我回了国公府,去看望那孩子之后,走在好好的青石砖上,竟然扭伤脚,直接跌进了莲池里,险些又要了我的性命,你说这事邪不邪。” 虽然时隔十几年之久了,但王氏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的厉害。 就见她喝了一口茶,胆战心惊的感觉,消散不少后,这才接着刚刚的话,继续说道: 第182页 “若只是我自己,不是生病,就是意外的,或许还只能说是巧合。可是最为诡异的,是连当年的国公爷,出门去赌庄耍钱,不但钱袋子被人偷了,回来的路上还被马车给撞了,那次腿都折了,在榻上足足将养了半年才能从新下地走路。而这一切,可都发生在,许青穗出身后的一个月之内啊。而且祥云庵的化凡师太可是说了的,这孩子一过了满月,随着年龄越大,给家里带来的灾难也会越多,属于丧门星进家,不闹得血流成河,家破人亡,就誓不罢休啊。” 这下别说王氏了,就连孟吉安听得,后背都阵阵直冒凉气。 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向来虽叫人畏惧,可也最能勾起好奇心,想要问个究竟。 因此就见孟吉安,凝神细想了下,就忍不住问道: “若说克父克母,那生了这个女婴的柳姨娘,莫非她也遭遇了什么不测。” 王氏闻言,不禁哼笑一声,神情间透出几分得意的说道: “提起这柳氏,她可是悽惨的很呢,她之前那般得宠,可就是因为生下个丧门星,国公爷就此嫌她晦气。所以在将许青穗那个孩子,送出国公府,丢到庄子上养着的时候。表妹我不过在旁推波助澜的几句,任凭那柳氏如何哭喊,最后也只能抱着她的小克星,一起被丢到了庄子上。本来柳氏有享受不尽的宠爱富贵,都是因为这个孩子,竟然变成了个弃妇,这不正应了克父克母这句话。也亏得我不是她的亲娘,只是名义上的嫡母,否则啊当初就不是跌落莲池,恐怕性命早就保不住了。” 闻听一个小小的女婴降世,还真将父母双亲,连累的不清。 孟吉安在暗嘆,还好他没摊上,这么倒霉的事情同时,又忍不住诧异的问道: “这个女婴,既然被送到庄子上去了,可是为何又会出现在红枫县内,这可真是件怪事。难道那柳氏,受不得庄子上的清苦,或者是唯恐自己的孩子,被国公爷所不容,偷偷逃走了不成。” 正慢悠悠饮着茶的王氏,当即鄙夷的哼笑一声说道: “表哥啊,你还真是抬举那柳氏了,此女就是个烟花之地的歌姬,若说爱慕虚荣,争宠使性子,那她确实很有本事。但是她可没胆量逃跑,而且在庄子上,到底不愁吃穿,她好日子过惯了,哪里肯到外面受委屈。所以直到现在啊,国公爷或许都忘了她这个人了,但柳氏还老老实实待在庄子里呢,一晃都快二十年了。” 想到昔日受宠,不将她放在眼中的小妾,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 王氏就痛快的笑了起来,好半响后才接着说道: “至于那个女婴,为何会流落到定州去,我到是知道些前因后果。其实这孩子啊,在庄子上养到六七岁呢。柳氏争宠的手段,确实有一套,她曾用珠宝首饰,买通看着她的婆子,还将国公爷给引了过去。结果谁成想,国公爷才一到庄子上,就看见乌鸦围着庄子,盘旋不去,甚至冲着他还恶狠狠的俯冲过来。这娇羞妾室是惹人怜爱,但一想起庄子上,还有个克父克母的庶出女儿,国公爷吓得连滚带爬就离开了,回来后连着高烧不退七日,半条命都被折腾没了,就此在不提那柳氏半句了。” 因为时隔多年,很对事情,王氏记得也有些模煳了,所以皱眉想来一会,才露出恍然之色说道: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柳氏因为不安分,我后来换了信得过的婆子,去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据这婆子回禀,柳氏眼瞧国公爷,是再也不会去寻她了,心灰意冷之下,对于许青穗这个亲生女儿,简直憎恶至极,把她视若毁了自己一辈子的克星。所以这柳氏,竟然觉得,只有将这个女儿,从身边赶走了,那她才有翻身的机会。因此柳氏竟然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卖给了伢婆,还嘱咐说必须将许青穗,送的越远越好,这辈子不要让她在有机会回到帝都。这些都是我那心腹,暗中偷听到的,想来六七岁时的许青穗,就是这么辗转反侧,最终被卖到了定州。” 孟吉安听到这里,总算对整件事情,了解得清清楚楚了。 “如此看来,表妹你应该也很不想在见到这个,险些将你剋死的庶女吧。既然她在定州地界内,我若想对付她也很好办。可关键不知明亲王是个什么态度,若这个许青穗,得到一位王爷的庇护,我区区一个商贾,可没本事动她啊。” 王氏闻言,哼笑一声,将那布绢的信函,倒上茶水,彻底晕染的看不清楚字迹后说道: “这个好办,我就当从未见过信鸽,没有国公府的认可,许青穗的身份就别想被确认下来。这样明亲王,对她也不会多上心,表哥只要你帮我把这个小贱人给除了,叫她没机会再回来克我,那你们孟家的银饰,想进贡入宫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第15章 借钱救人 远在千里之外的国公府内,一场有针对性的交易,就这么谈成了。 而作为这场交易中,像筹码般被针对的青穗,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定州城首富给盯上了,显然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无声息间,向着她席捲而来。 并且这段时日,随着当朝的三位王爷,全都离开了红枫县,李青穗的日子,到过的相当惬意安静。 并且她的身世,当初被殷婆婆当众说了出来,堂堂国公爷的女儿,谁还敢不开眼的得罪她。 第183页 甚至于达官贵人们,在知道了青穗的这层身份后,都觉得只有买了锦绣布庄的衣服布料,那才是地位财力的象徵。 所以一晃小半个月过去了,这锦绣布庄的生意,越做越大,铺子都开到定州城内了。 那些商家富户,几乎是不惜价钱,也要在锦绣布庄做上两套衣裳,有的宁愿等上三四个月,也不想去别的布庄瞧上半眼。 生意上的事情,有赵东平盯着,青穗到也不用费心。 如今的她,闲来无事,就练练字,看看书,而此刻她正坐在窗边的小桌旁,边饮茶边看着李巧巧给她寄回来的平安信呢。 说起李巧巧,她如今已经不再红枫县了,因为之前宋家媳妇的死,惊动了官府再次复查。 结果和青穗猜的一样,那宋老蔫表现出来的紧张,的确是因为心虚所致。 而宋家媳妇,更不是自尽而死,反倒是被宋老蔫,反覆吊在白绫上,没能熬过去才窒息咽了气的。 那宋老蔫虽然百般抵赖,可是从他家里搜出的白绫蜡烛,这些折磨人的东西,就是最好的证据。 并且宋家媳妇开棺验尸后,也发现她有多处骨折的现象,显然是长期受到虐待所致,加上相邻们的作证,最终宋老蔫挨不住心里的压力,将做下的恶事,全都给招供了,被判了个斩立决。 唯一的儿子活不成了,宋婆子不想想,这是罪有应得的报应。 而她却将这一切,全都怪罪在了李巧巧的头上,觉得她是可扫把星,一娶进家门,就引得青穗前去,最终还揭穿了他儿子杀人的事情,害的夫君经歷牢狱之灾。 所以宋婆子,三番两次闹到锦绣布庄,平时也偷偷摸摸的躲着,就等着逮住李巧巧,要了她的命,给自己的儿子报仇。 面对形如疯癫的宋婆子,青穗也担心李巧巧,真叫对方寻到机会,在给伤到哪里。 因此和巧巧商量了一下后,李青穗就在数天之前,趁着夜黑时叫她坐马车,悄然的去了赵东平的老家,暂时避开宋婆子。 反正那边有赵东平的一对老父母照顾着,青穗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尤其今天接到巧巧的回信,她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村子里,因为没人知道她嫁过人,更不知道她合离的事情。 所以李巧巧过的格外舒心,并且赵家老夫妻俩,也是难得的宽厚之人,对她就像亲生女儿般的好。 李巧巧甚至在信里说,自己都不想离开赵家村了,就想陪着赵家二老,在那养养鸡,喂喂鸭,过上几天踏实的日子。 只要李巧巧觉得舒心,那她想在哪住,青穗自然都选择支持。 她从来都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毕竟人活一世,都有各自的路要走,谁也庇护不了别人一辈子,所以各自安好,没事书信往来几封,这在青穗看来就挺好了。 就在青穗提笔,想给李巧巧,也写封回信,叫人给她捎过去的时候。 却不料松果那丫头,风风火火的推门就沖了进来。 望着她那满头大汗,眼神慌乱的样子,青穗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对方,苦笑一声说道: “瞧瞧你,连门都顾不得敲了,看来必然是出了什么大事。你且先把汗擦擦了,到底还没天塌地陷呢,你慢慢说就是了,有我在呢,松果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青穗的笑容,一向温婉的叫人瞧着,都觉得很踏实安心。 所以松果慌乱的心,很快就被抚平了,但这小丫头,竟然扭捏了半天,这才慢吞吞的将手伸向青穗说道: “小姐那我可说了,你千万别生气。其实我是想和你借十两银子,不过我一定会还的,你就从我每月领的工钱里扣,还望小姐一定要答应我啊。” 松果跟在青穗身边,还没到一个月,因此自然还没领过工钱。 但是青穗从来没委屈到她,不但萧景宏送的首饰,她全给了松果,一应吃穿用度,那也绝不是寻常下人能比的,都快赶上半个小姐了。 但是因为松果平日里出去,要买什么,直接都可记在锦绣布庄的帐上,事后人家铺子里的掌柜子,到月底了就会到布庄上,统一结算银子。 所以松果的身上,还真别说,除了几个铜板外,到真没有什么银子傍身。 区区十两银子,对于现在生意越做越大的李青穗来讲,那自然是九牛一毛。 可是她唯恐松果性子单纯,别再被人给骗了,因此不免还是询问道: “瞧你急得,小脸都红透了,快过来喝口茶,吃块糕点吧。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这么急着用钱,先和我说清楚,若真是正经事,别说十两银子,就是百两千两,小姐我也给你就是了。” 瞧着桌上水晶盘子里,竟然有她最爱吃的松子糕,就见松果这个小馋猫,马上就咽了几下口水。 但是随即她还是强忍住吃糕点的冲动,愁眉苦脸的说道: “小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桑林场遇间的时候,我同你说起过,自从我爹爹不在了,一直有个好心的姐姐给我没事送来些盐巴,米面这些必备的食物,否则我可能根本没法好好的活下去。这个对我有恩的姐姐叫琳琅,而刚刚我去赶大集,本来是想瞧个热闹的,却看见琳琅姐,还有几个年轻的姐姐们,全被一个婆子当街叫卖呢。我听人们管那人叫伢婆,后来我一问,她说要十两银子,才能叫琳琅姐跟我走。松果是真没辙了,才跑回来找小姐您的,这是救命的钱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琳琅姐,像个物件似得被人买走,那她也太可怜了。” 第184页 第160章 调戏丫环 琳琅这个名字,青穗自然是没有印象的,可是听松果这一提醒,她不禁恍然大悟的说道: “没错,在桑林场遇到你时,松果你闲谈间,确实提到过琳琅这个人。而且我还记得,你说她是给大户人家做丫环的。可是好端端的,怎么会落到伢婆手中,还被人当街做起买卖来了。” 面对询问,松果张了张嘴,支吾半天,最后急的直接跪在了地上,哭唧唧的说道: “小姐是我没用,刚刚只顾着担心琳琅姐了,对她问长问短半天,却忘了问最关键的问题,她怎么就落到伢婆手里了。要不您且先等等,我现在就赶回集市,问清楚了在回来。” 望着松果歉然的说完,起身把腿就要往外跑。 青穗赶紧将她叫住,接着无奈的苦笑一声说道: “这跑来跑去的,你也不嫌累得慌,而且松果你别担心,我又没说不管。走吧我反正闲来无事,就陪着你一起去趟集市,到底那位琳琅姑娘,对你有照顾之情,我如今也救她一回,算是帮你还上这份恩情了。” 在松果眼中,天底下最厉害的,就是她家小姐了。 只要是李青穗肯出手的事情,在松果的心里,就没有办不成的。 欢天喜地的谢了青穗半天,松果就赶紧在前引路。 等到一进了人声鼎沸的集市,没走上几步,青穗果真就瞧见,七八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全都依次排开的站着。 而她们的手上,都用麻绳绑着,一个连着一个,显然是为了防止她们逃走。 站在这些年轻姑娘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手中拿着个铜烟杆,头上挽着个粉绢花,打扮的极为花俏鲜艷的瘦妇人。 而这个矮瘦的妇人,瞧她那别致的打扮,就算不用人介绍,青穗也知道这是个伢婆。 毕竟在大梁,只有两种人会做这种打扮,一种就是媒婆,因为要给人保媒拉线,穿红戴绿才显得喜庆。 而另外一种就是伢婆了,毕竟无数好人家的姑娘,全都是这种人买到手中,在赚个差价,卖给富贵人家做丫环,又或者给寻常人家做童养媳。 但说到底,这个买卖到底是损阴德的事情,所以伢婆穿的鲜艷点,那是为了去晦气,至少在大梁确实有这种说法,因此这类人,只要看穿戴,就能很好的辨认出来。 而再看松果,此刻早就一熘烟的,跑到那些年轻姑娘的中间。 接着她就对其中长得最秀气,身穿淡蓝色罗裙的姑娘说道: “琳琅姐姐你别怕,我把小姐带来了,她答应花十两银子救你了,这下你就不用担心被卖给瘸子聋子做媳妇了。” 那叫琳琅的姑娘,本来面如死灰的脸上,总算恢復了一丝神采。 等到她满含希望的看向青穗后,不禁立刻跪在了地上,啜泣的叩首相谢道: “多谢这位小姐的救命之恩,小女琳琅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小姐救我脱困的恩情。” 眼瞧琳琅盼来了救星,和她共同等着被卖的十几个年轻姑娘,不禁齐刷刷的全都跪了下来,恳求青穗也能帮帮她们。 毕竟被带到这集市上来,那就和等着被卖的牛马没有区别。 若摊上个好人家,那自然是上辈子积下的福德,可若摊上可瘸的傻的,那这一辈子就算是彻底完了。 本来青穗,此行前来,只是为了相救琳琅。 毕竟这世上,苦难的人千千万万,她何德何能,自然没本事全都救他们脱离苦海。 可是就在青穗,要对这些姑娘的哀求,视而不见的时候,她却忽然看见,松果的眼中,闪过的那丝不忍。 对于不相干的人,青穗确实是个,不会好心泛滥到,见一个救一个的人。 但对于自己身边的人,李青穗又是护短的很,见不得任何一个受委屈。 尤其是松果,青穗是真当妹妹来疼着的,因此她这一个不忍的小眼神,可比那些姑娘千句万句的哀求还管用。 因此就见青穗,转身看向那伢婆,立刻取出银票说道: “这十几个姑娘,我全都要了,你看着需要多少银子。” 一旁的松果,眼见自家小姐,可真是个大好人,竟然一下子便救了这么多的人。 可等到她欢唿雀跃的来到近前,正瞧听见那伢婆说,要纹银一百了,这笔买卖才能做成的时候。 松果的小脸,都被吓白了,毕竟一百两银子,那可不是小数目啊。 突然在这一刻,也意识到自己的好心,貌似对于青穗来讲,就是个负担的松果,她不禁小心翼翼的说道: “小姐,松果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其实你和这些姐姐们,非亲非故的,的确没理由破费银子去救人。其实你肯帮我救琳琅姐姐,这般厚待我,可我作为你的婢女,却不知天高地厚,小姐我错了,这一百两银子,你从我的月钱里扣吧,我可不能叫小姐你白白吃亏啊。” 已经将银票交到伢婆手中的李青穗,她不禁轻笑出声的说道: “你这丫头,确实贪心的很,但看在你也是一片善心的份上,小姐我自然不会和你计较了。而且一百两银子,我还是拿得出来的,因此啊你的工钱还是自己留着吧。毕竟若真从你那点银子里扣,恐怕你白给我做一辈子的丫鬟,这一百两银子也还不上呢。正巧布庄生意越做越大,我也要招些绣娘,索性就叫这些女子学纺布刺绣吧,以后就在布庄上做活,我也不没白将她们买下来。” 第185页 能纺布刺绣,那也算学了一技之长,将来主人家若开了恩典,允许她们嫁人,这辈子也算有门手艺养活自己,这可远比给人做丫环要好太多了。 当即十几个年轻姑娘,无不欢喜的磕头谢过青穗的安排。 示意松果将这些人送去见赵东平,后续的事情,叫这位大掌柜子安排就好。 而后李青穗转身间,就要离开的时候,却不料琳琅竟然走上前来,跪下挡住了她的去路说道: “小女昔日也是在大户人家做奴婢的,只因为府中老爷行为孟浪,对我们这些年轻的丫鬟,总是调戏不休。结果我被老爷拦住去路的时候,却被夫人撞个正着,夫人不敢对老爷如何,就拿我这个下人出气,并将我卖给了伢婆。幸得遇见小姐,虽然做个绣娘是体面,但小姐若不嫌弃,我愿意和松果一起服侍在您身边,就做个伺候您的丫鬟,以此来报答您相救的恩情。” 第161章 当街卖女 琳琅哭泣的将话说完,就掷地有声的,一连又给青穗,磕了好几个响头。 青穗眼瞧着她若是不答应,这叫琳琅的姑娘,磕头的动作,似乎就不打算停下来似得。 但这回无论松果多焦急的请求,但青穗就冷眼瞧着琳琅的磕头不休。 毕竟留在她身边的,机灵懂事还是次要的,人品贵重,这才是青穗最在意的一点。 因此这琳琅既然说要报答她,若是连眼前这点苦头都熬不住,那青穗说什么,也不会留她在身边的。 不过这琳琅到没叫人失望,就见她每一下,都重重的磕在地上不说,十几下后,前额都流出血来了,可她神情坚定,仍旧咬牙打算继续叩首。 但青穗见此,却忽然笑了,弯腰将琳琅亲自扶起身后,她就缓缓说道: “别怪我心狠,实在是你一瞧,就是个念过书,心思活络的女子。相比起松果,我知道若留你在身边,事无巨细你一定会服侍的井井有条。但我不缺干活的奴婢,我想看见的,是你对我的忠心还有这份感激之情,究竟能到何种地步。不过你的诚意我都瞧见了,因此先留在我身边吧,但你须记得,小聪明要不得,否则我今日能救你,来日也能断了你的活路,这话琳琅你可听清楚了。” 李青穗是何人,前生她可是世家名门出身的女子,对于奴婢下人,那是自小就开始接触的。 青穗对身边的人,确实都很照顾体恤,可同时她也很清楚,若一味的宽容厚待,这做奴才的开始必然是感恩戴德。 但其中心眼活络的,久而久之,就会不将你这个主子当回事了,因此恩威并施,聪明伶俐的侍婢,确实用着顺手省心,但该敲打的时候,却也不能一味的心生不忍,毕竟主僕有别,该立的规矩那是绝对不能乱的,这便是驭下之术。 而这位琳琅姑娘,她是真的很感激青穗的相救的恩情。 但同时她的心里也忍不住觉得,自己和松果关系要好,而李青穗瞧着也不是个难伺候的主子。 望着穿金戴银的松果,简直就像半个小姐似得,琳琅心里自然是好生羡慕,更是默默期盼着,青穗是不是也能如此待她。 可是听完李青穗,一番敲打的话,琳琅这才意识到,这做主子的若是想赏她绫罗绸缎,那自然是她的福气。可若是不赏,这服侍的事情也得尽心尽力才成,千万不能马虎懈怠。 毕竟李青穗怎么看,都不是个好煳弄的,心里升起敬畏之心,琳琅的神情,不禁更显恭敬了。 帮着松果将该救的人,也算搭救出来了,青穗就想着回去了。 可谁成想她的衣角,竟然被人从后面给扯住了,接着一个哭泣的女子声音哀求的传来: “好心的小姐,你既然买了这个多的人,那你能不能将我的女儿也买回去啊。小妇人急需银子贴补家用,我的女儿可听话懂事了,只是我真的无力在养活她了,还望小姐可怜可怜我吧,只要五两银子,我的女儿就归你了。” 青穗心里感嘆,看来她一下救下十几个女子,显然是被人当成大善人了。 这养不下去的孩子,也一股脑的往她这里送,可是青穗又不是官府开的救济站。并非她冷血无情,没有同情心,可若她各个都要可怜,就算倾家荡产也救不完啊。 本来想立刻离开的青穗,到底在听到五两银子这四个字的时候被触动了。 毕竟这副身躯的原主,当年就是五两银子,被卖到了李家,当牛做马,甚至最后稀里煳涂的就死在了田地里。 想到这,青穗到底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她还是因为不忍,缓缓转过身来。 可当她瞧清楚,站在她面前披头散髮,一身补丁,形同乞丐的娘俩,依稀能瞧清的面容时。 青穗立刻惊咦出声,很是错愕的说道: “李采儿,怎么会是你,而且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要将大丫给卖了,她多孝顺的一个孩子,你怎么狠得下心肠。” 正低头抹着眼泪的李采儿,她因为饿的两眼发昏,刚刚也没将青穗瞧清楚。 眼见自己视若大买主的人,竟然会是李青穗,这李采儿到底还有几分羞耻之心,不禁拉着大丫,慌慌张张的就要离开。 但是青穗没碰上她们娘俩,那也就罢了,如今李采儿母女这副悽惨模样她既然撞见了,自然要把事情问个清楚明白了。 第186页 “松果,琳琅将那对母女给我拦回来,然后带回布庄去,帮她们好好的梳洗下,在带来见我。” 现在的李采儿,明显犹如惊弓之鸟似得,青穗知道在这集市里,显然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此她干脆将这对母女,交给松果和琳琅来安排,想来沐浴更衣,在吃些东西后,李采儿的情绪能平復不少,到时问起话来,才能好好的交谈两句。 并未叫青穗等上太久,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换好干净衣服,人也清爽多了的李采儿,就领着大丫走了进来。 她自卑胆怯的低着头,只敢瞧瞧的用眼角余光,向着端坐在椅子上的青穗瞄上两下。 若是彼此的眼神接触到一处的时候,李采儿就会立刻将头低下,好像她天生,就比人低上一等,连抬起头正视看人的勇气都没有。 对于李采儿,其实李青穗不止一次帮衬过这个大姐了。 但是对方自己不争气,总是唯唯诺诺,而且任由夫家百般的刁难,竟然就懂得一味忍让,别说像李珍珍那般,直接闹到合离,也要为自己争一口气了。 李采儿甚至连和夫家的人,说一句重话都不敢,叫人瞧着即觉得她可怜,又感到可气。 一想到这个大姐,那委曲求全的态度,青穗就委实不愿搭理她。 因此将李采儿晾在一边,青穗只是笑着对大丫招招手说道: “很久没瞧见你这小丫头了,快到小姨身边来,我叫你松果姐姐,拿她最爱吃的松子糕给你尝尝好不好呀。” 第162章 抢夺孩子 大丫这孩子小小年纪,却是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 而且打从第一次见到大丫,青穗就觉得和这孩子投缘,所以好吃好喝的,她自然捨得一股脑的全都拿出来。 所以再叫松果去取糕点后,青穗又对琳琅嘱咐道: “你去趟小厨房,叫厨娘送来碗蜜糖杏仁露来,大丫是个孩子,必然不喜欢喝茶。” 大丫别看只有六岁,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她小小年纪,就能帮李采儿卖鞋垫,像模像样的看着小小的摊子了,因此谁对她好,谁又不待见她,别以为小孩心里就不清楚,其实她全都知道。 只见在外人面前,甚至是自己的爹爹,奶奶身边,都很拘谨害怕的大丫。 在瞧着青穗向她招手后,就立刻笑的双眼弯弯,迈着小步伐就一下扑进了对方的怀里,非常亲昵的用头蹭个不停。 “小姨,我可想你了,其实我在外面管人沿街要吃的时候,就看见你在布庄里进进出出了。可是娘说了,你现在和我们不一样了,是有身份的人,要是我们上门找你,小姨一定不会认我这个外甥女的。” 大丫很认真的,一板一眼将李采儿的话学了一遍,神情间更是透着,可怜兮兮,惹人怜爱的小模样。 青穗一听这话,不禁心疼的将大丫,又往怀里抱紧了几分,然后轻点着对方的小鼻间说道: “你娘是拿话逗你呢,小姨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最疼的都是大丫你了。以后啊你就安心在小姨这住下,我这里有好吃的糕点,后院还养着小猫小狗,你还能和它们玩闹,到时我在给你房里送两个丫鬟,服侍你的衣食住行。大丫你想认字读书吗,我找个教书的老夫子好不好,这样等你长大了,就能写诗作对,那才叫秀外慧中呢。” 李采儿想到昔日,她三番两次逼着青穗拿钱出来藉机她的事情,因此唯唯诺诺的站在那里,根本没脸上前打招唿说话。 可是当听闻李青穗说,要给大丫找个夫子,叫她读书习字的时候,李采儿是在也忍不住了。 有些不满的看了青穗一眼,李采儿就连忙说道: “四妹你对大丫的好,姐姐都知道,可是教书识字这件事情,你就别替我的女儿操心了。要知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儿家家的,又不比儿子,读再多的书又有什么用,也不能考取功名,更不能拿来当饭吃。而且一个女子懂的态度,岂非要显得夫君过于无能,到时婆家哪里还容得下,你这不是把大丫往歪路上领嘛,我是她娘,这事我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正陪着大丫说说笑笑的青穗,她其实感觉得出来,这孩子在听说,自己可以读书习字的时候,眼中是闪过欣喜之色的。 而当李采儿说,不许她读书时,大丫着急的想说些什么,可终究失落的低下了头,显然是不想违逆自己娘亲的意思。 大丫小小年纪,如此的懂事,并不会叫人觉得很欣慰,反倒只让青穗感到心疼。 并且对于李采儿,自己没见识,还不许孩子读书长进的说辞,青穗更是打从心眼里瞧不惯,当即哼笑一声说道: “李采儿瞧你这话说的,你到是胸无点墨,大字不识一个,但嫁到刘家后,不一样被打骂欺凌,甚至愚昧的都不懂反抗,还以为如此忍着,才叫贤妻良母,当真是可笑之至。要我说这世道不许女子读书,为的就是将女人,全变成你这副唯唯诺诺,任人欺凌的模样。若是女子都有远见,并且知道何为自尊自爱的话,那男人在想轻易作践,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因此大丫的事情我做主了,只要这孩子想读书,那我必然会供她念书习字的。” 自己的孩子,却不能由她来管教,李采儿不禁也有些恼了。 第187页 就见她咬咬牙,鼓足了勇气,这才看向了李青穗,很是不高兴的说道: “四妹,既然你连一声大姐,都不肯再叫我了,那你也算不得大丫的小姨了。我很感激你给我们娘俩换了新衣,还给我们吃的,但是我的孩子,确实不劳你费心了,我才是她的娘,就算这辈子她只能跟着我乞讨为生,那也是她的命,用不着你多管闲事,这又不是你的孩子。” 其实看着大丫,和青穗如此亲昵,甚至比和她这个亲娘待在一起时,笑的还要甜。 李采儿别看,一直嫌弃大丫是个女儿,但此刻她心里仍旧很不是滋味,甚至有些妒忌起来。 所以上前直接一伸手,李采儿就将大丫的左胳膊给扯住了,也不管孩子痛不痛,竟然硬生生的就向着自己这边死劲的拽了起来。 而青穗因为始终握着大丫的左手呢,因此骤然之下她也没想到,李采儿会上前来抢孩子。 所以这手松的慢了些,就瞧着大丫,瘦小的身子,瞬间都快被扯着悬空晃悠起来了,而这孩子更是受不住身体拉扯的剧痛,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孩子都哭了,但李采儿对于大丫,向来算不得上心。 甚至在夫家受了气,她心里憋屈的厉害时,还会打上这孩子几下泄愤。 所以对于大丫的眼泪,她司空见惯,竟然没升起半分心疼的感觉,手中的力气不减,仍旧将这孩子往自己怀里拼命的扯着。 反倒是青穗,虽然被李采儿的举动气的不清,可是她绝对不会拿个六岁的孩童,当做置气的物件,和对方拉扯个没完没了的。 因此青穗不禁立刻将手松开了,望着得逞会的李采儿,连探查大丫是否被拽伤了的举动都没有,领着孩子就要往房门外走去。 彻底被李采儿,这有违人母的做法,给气到了的青穗,她不禁脸色一沉的厉声吩咐道: “松果还愣着作甚,将李采儿给我拦下来,我到要看看,在我李青穗这一亩三分地上,你还能撒泼到何种地步。对待夫家人,你唯唯诺诺,反倒将能耐,全用在自己孩子身上了,李采儿以前我只是恨你不争气,但现在我才发现,在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难受,你简直就不配为人母。” 第163章 契据在手 青穗前生,心心念念,就是想生下一儿半女,可终究直到身死时,也遗憾的没能实现心愿。 因此对于小孩子,她总是格外的喜欢,尤其大丫还如此与她投缘,青穗就更是捨不得看见她,受到半点委屈了。 端回来糕点后,就站在一旁伺候的松果,别看她别的事情,因为心思简单,往往反应不过来。 可论起身手矫健,她在山林里生活了十几年,那可不是寻常女子能比的。 所以青穗才一下了吩咐,松果那边已经在房门处,将李采儿给扯住了。 而琳琅很是聪慧,看出青穗用意的她,赶紧将大丫给护了下来,笑呵呵的说道: “丫丫小姐别怕,你娘是不是把你给弄疼了,不过有我家小姐在,她会护着你的,还不赶快回到你小姨的身边。” 李采儿刚刚的举动,确实将这孩子给吓到了,因为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因为心里太害怕了,迈开小步伐,一熘烟的就躲回了青穗的怀里。 眼见这一幕,被松果制服住,根本动弹不得的李采儿,还是埋怨至极的说道: “李青穗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你要挑拨我与大丫的关系,你是不是要夺走我的孩子,你还是别妄想了。” 正帮大丫,检查着小胳膊小腿的青穗,她听着李采儿,那狭隘小心眼的话,不禁哼笑一声反问道: “反正你连孩子都要五两银子给卖了,与其叫大丫沦落到,像十年前的我一样,去给别人家做童养媳,受气打骂和欺凌。那给我李青穗做女儿,对这孩子来讲,不是更好的归宿。李采儿啊,我还真是有些弄不懂你是如何想的,就为了和我置气,你甚至连自己亲生女儿的将来都不管不顾了,你这个做娘的啊,骨子里很李家人一样,全都是为了自己,自私自利的人。” 自己卖女儿的事情,被李青穗撞个正着,就算李采儿想狡辩,此刻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讲不出来了。 而看着李采儿,那理亏心虚的样子,青穗此刻也是满肚子的火气,所以根本就想在给对方留面子,讥讽的继续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不就是觉得我李青穗,就算现在开布庄,做生意,银子没少赚,可昔日依旧是你们李家的童养媳嘛。因此在别人面前,你李采儿都能卑微的乞讨度日,唯独对我,你头是垂的很低,可心里却是不服气的。你一定在想,你到底也算从自己家出嫁的姑娘,可我呢区区一个连家都没有的童养媳,现在竟然比你过的还要好。所以你的孩子,卖给别人吃亏受罪都可以,唯独卖给我,这会叫你心里,仅存的那点自尊心,严重的受到伤害,这才是你当着我面要抢走孩子,逃也似离开的原因对吧。” 寻常农家女的出身,已经够卑微的了,可是童养媳那是什么,就是买回家的牛马,自小挨人打骂的可怜虫,简直就是卑贱到都快不被当人看待了。 而这层身份,无论李青穗将来能闯出多大的天地,童养媳三个字,都将伴随她一辈子。 第188页 也亏得李青穗,完全不把这些虚名放在眼里,否则如此卑贱的身份,换成旁人非得被逼的寝食难安,日夜煎熬不可。 李青穗这双眼睛,看人何其的精准,就见得李采儿,果然露出错愕的神情,显然是没想到,对方怎么会把她的心思,猜的如此透彻分毫不差。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采儿在沉默了一下后,也不在遮遮掩掩,立刻点点头说道: “四妹妹你讲的没错,别看在我们李家时,咱们都以姐妹相称,可是说到底你就是个童养媳,就算你现在家财万贯又如何,大丫跟着你,也会被人瞧不起的。而且我日子过得这么苦,凭什么你却步步青云,无论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大丫若被你给收养了,我这心里就是觉得很憋屈,有种被你狠狠踩上一脚的感觉。” 对于李采儿那点卑微的自尊心,青穗真是讥讽的笑出了声,并很不客气的说道: “不想跟着我这个童养媳,受人白眼,所以你就要将大丫,彻底卖给别人家,去做个童养媳。到底哪种选择,才是对这个孩子伤害最大,李采儿你脑子若是还有三分清醒,应该也能想得明白吧。而且我也把话撂这了,今天你要走可以,但孩子必须留下。我当初在李家,就因为银子取的不够及时,大嫂陈氏的那俩女儿,就被卖了,这件事情我一直都很遗憾。现在既然我有能力了,就绝不能叫悲剧,再发生到大丫的身上。” 自己的亲生女儿,眼瞧着都快要不回来了,气急败坏之下,李采儿大声质问道: “李青穗你别欺人太甚,你凭什么夺我的孩子,信不信我去官府告你。大丫是我的孩子,和你有什么关系,别以为赚了两个臭钱你就能为所欲为了。我李采儿就是瞧不上你这个童养媳,你活该一辈子被我李家踩在脚下,凭什么现在耀武扬威的和我摆架子,谁都能欺负我,可唯独就是你李青穗不配。” 闻听李采儿还想报官,对此李青穗非但没怕,更是从容不迫的叫琳琅,将她梳妆檯柜子里,枣木匣子拿过来。 等到将匣子上的锁,用随身带着的钥匙给打开后,李青穗就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卖身契举起来后,笑吟吟的说道: “我说李采儿,虽说你未出嫁前,在李家确实对我颇为照顾,但在你的心里,恐怕从未看得起我吧。否则你怎么会忘了,当初你在李家,哭着求着让我把赎身的钱,先紧着你拿回刘家用的时候,甚至不惜用卖掉大丫来威胁我的时候,你早把自己的女儿卖给我了。最终我给了你十五两银子,而你则亲自画押了这张卖身契。你问我凭什么留下大丫,就凭这孩子她早就是我李青穗的人了。你还想去官府告我,那咱们这就动身如何,这个孩子你背着我,竟然还想卖给别人,那你当初岂非在讹诈我的银两,到时看看县令大人究竟会严惩谁。” 第164章 鬼鬼祟祟 不得不说,在李采儿眼中,李家上至亲娘周氏,下到李巧巧这个三妹妹,她没有一个敢得罪的,更是对这么人恭敬有加,挨打受骂全都自己默默忍受着。 因为在李采儿心里,这些都是她的至亲,对母亲她当孝顺,对妹妹她也该礼让。 若是这些亲人,偶尔给她个笑容,那就足够李采儿欢喜上好几日了。 可唯独对于李青穗,李采儿也觉得,对方就是她李家的童养媳,用了什么东西,欠下什么人情,全都是不用还的。 所以十五两银子卖了女儿的事情,若非再次看见这张卖身契,李采儿根本都把这事彻底忘个干净了。 本来还理直气壮,要抓青穗去见官的李采儿,瞬间就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跌坐在地,在也不言语半句了。 老话说的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至少李采儿就是这种人。 对于这个昔日的大姐,青穗已然同情不起来她了。 可是望着窝在自己怀里,哪怕充满了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向着李采儿那边,连连望着的大丫,青穗终究还是心软了。 “行了,李采儿你为何会流落街头,这些事情我都不想细问了,你想受苦那随便,但是大丫这孩子我是不会叫她在随你离开了。不过若强行将你们母女分离开,那未免显得我也太不近人情了,所以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叫你留在布庄上做工,每月还有银子可以领。这已经是我看在大丫的面子上,能给你做出的最好安排了,但你若还觉得,给我这个昔日你们李家的童养媳做工,是叫你面上无光的事情,那你直接就可以走了,门就在那边,恕我就不远送了。” 本来还想留在大丫身边,唯恐自己这个女儿,和青穗走的太近,将来真不认她这个亲娘的李采儿。 眼瞧青穗的态度,根本就不会同她在妥协任何多余的条件。 能有片瓦遮雨,还有吃有穿,每月有银子领着,李采儿对此其实也很满意了,到底是比她出去沿街乞讨来的强。 因此忙不迭的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她就点点头说道: “那成,既然大丫也留在你这了,我就不走了,安心在庄子上做工。四妹我知道,你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瞧不起我这个的穷姐姐,但无论咱们之前发生过什么矛盾,我心里也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否则强行把我赶走就是了,哪里还会留我在你这做工。那我就先下去了,大丫这孩子从今往后,我就交给你照顾了。” 第189页 对于大丫,李采儿既然三番两次能做出卖女的事情,其实这母女情分,也未必有多深。 所以李采儿话一说完,甚至都没嘱咐大丫两句,转身就离开了。 反倒是大丫,直到李采儿的背影,都在房门处消失许久了,她竟然还依依不捨的瞧着,豆大的眼泪瓣更是委屈的落了下来。 “小姨你说娘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她是不是心里,其实很想把我丢在你这里。这样她就不会被奶奶说生了个赔钱货,还能和爹爹在要个小弟弟了。” 感觉到手背上,大丫滴落的眼泪,青穗委实觉得心疼。 将这孩子往怀里一搂,她就赶紧笑着哄道: “大丫你别乱想,你娘呢就是性格太软弱了,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自然更顾不上你了。不过等你娘做上几个月的工,自己手里能攒下些银子了,若到时她别再唯唯诺诺,只一门心思还想着去贴补刘家,回去受你奶奶,爹爹,外加一个小妾的气,那我其实不会强行把你留在我身边的。毕竟哪个孩子,不是和自己的娘最亲,而且你可以随时去看她,小姨都不会拦着的。” 大丫到底年纪小,她以为李采儿这一走,这辈子都见不到娘了,所以才哭的好生伤心。 但是听完青穗的话,这孩子马上破涕为笑了,更是睁着大眼睛,满脸期待的问道: “小姨那我今天晚上,还能去和娘睡在一起吗,小姨你对大丫,确实是最好的了,可是我还是想叫娘搂着我睡觉。” 青穗性子清冷,深居简出到,平日里就连穿衣洗漱,都不太喜欢叫松果她们伺候在侧。 因此,若骤然叫她搂着个孩子入睡,青穗非彻夜难眠不可,所以她不禁笑着说道: “你都多大了,还得人搂着才肯睡觉啊,我今天就叫人给大丫你收拾出一个房间来,你娘白天做工,晚上就别和下人们挤在一起了,我会允许她回你的房间休息。这样你娘就能哄着你入睡了,这下大丫你总该高兴了吧。” 这小孩子就是如此,哭的快,笑得更快,一听说入夜后,就能在见到李采儿了,大丫不禁笑得双眼都弯成了小月牙。 在青穗近前,玩闹吃喝了一天,委实也累了的大丫,入夜后在看见李采儿回来了,就搂着她娘心满意足的,很快沉沉睡去了。 可是睡着睡着,大丫就觉得身旁似乎有动静,这孩子别看懂事,一整天都玩闹嬉笑,可在她的心里,其实一直都好害怕,李采儿会突然丢下她。 所以心里老有这个念想,大丫在察觉到异动后,马上就睁开了眼睛。 当她瞧见李采儿,正在鬼鬼祟祟的穿衣服,显然是要起身,可此时正是夜深人静呢,大丫想了一下,就觉得自己的这个娘,定然是想趁她睡着时离开,然后再也不要她了。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的大丫,不禁一把扯住李采儿的衣角,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可把李采儿吓得不清,就见她回手赶紧把大丫的嘴捂住,而后就气急败坏的说道: “你这败家孩子,深更半夜的哭什么哭,赶紧自己好好睡觉,若把那李青穗惊动起来了,坏了为娘的好事,我非得揍你一顿不可。” 被李采儿一凶,大丫心里难受,但还是可怜巴巴的将眼泪又给忍住了。 等到将李采儿的手推开一些,大丫就挂着一脸的泪珠子说道: “娘你别不要我,小姨这里是好,可是我还是想和娘在一起,要不我们继续去讨饭吧,只要有娘在,大丫不怕苦。” 第165章 忘恩负义 听见大丫宁愿和她吃苦,也没被好吃好喝的迷住眼,李采儿这个做娘的,到底觉得挺欣慰。 脸色不禁缓和一些后,李采儿就难掩激动的笑着说道: “大丫别怕,咱们去乞讨啊,那都是为了演戏给你小姨看,好叫她收留我们进这布庄之内啊。我就知道,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自然和我才是最亲的,你且等着娘将你二舅舅嘱咐的事情办妥了,到时候啊我们就能回家了,而且还能得到一大笔的银子,你奶奶可是允诺我了,到时她就将你爹的那个小妾赶走,将她的儿子过继给我,等娘在刘家站稳脚跟,好日子很快就会来了。” 大丫年纪小,对于李采儿话里说的意思,她其实根本就听不大懂。 但是二舅舅是谁,她还是很清楚的,就见大丫眼中,算过疏远之色的说道: “当初奶奶将我们赶了出来,娘带着我去投奔外婆一家,可是除了小姨,李家所有的人全都对我们不理不睬。我记得二舅舅,他没给大丫一次好脸色,还和三姨怂恿着你,要将我给卖了换钱。都是因为他们,娘你从那以后,一有什么事就嫌女儿是累赘,说要将我给卖了,你都不知道大丫有多害怕,所有二舅舅是坏人,他一定要害小姨,娘你别去见他好不好,我们就在小姨这待着,有吃有住,你还有钱赚,娘你究竟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呢。” 无论是对于爹爹这边的亲人,又或者是娘那边的至亲,在大丫这孩子的心里,除了李青穗这个小姨,叫她感受到温暖和疼爱以外,其余的人统统都很坏,至少对她非常的苛刻。 可是李采儿闻言,却将大丫往怀里一扯,对着她的后背就狠狠的打了两下,然后瞪着个眼睛说道: 第190页 “才在李青穗身边待了一天,你这孩子怎么就分不清里外人了,你二舅舅就算在不对,可他才是你的亲人,血浓于水的孩子,你一个做小辈的,怎么能背地里说自己舅舅的坏话呢。而且现在你二舅舅,愿意给咱们娘俩撑腰了,他现在可有出息了,到时你爹,还有你奶奶就再不会难为咱们娘俩,我们一家人就能好好的把日子过下去了。所以你这孩子自己好好睡吧,娘出去一趟,你要记住这件事情不许和任何说,否则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了,都听明白了吗。” 大丫这孩子,现在最害怕的,就是李采儿不要她了,因为被拿话一吓唬,当即赶紧缩回到被子里,乖巧的点点头,不敢多问半句了。 而在说李采儿,从屋子里出去后,就凭着白天里,四处东张西望记下的路线,摸索到了院里的后门处,然后消无声息的熘了出去。 接着她就进了,紧挨着锦绣布庄,那处自从萧景逸等人离开后,就荒废了的药材铺里,小声的轻唤着: “二弟你在吗,大姐我如约来了,我已经被李青穗留在了布庄里,我是来听从你下一步计划的。” 李采儿这话,一连喊了好几遍,这才瞧见药材铺里,李多文手提着一个小灯笼走了出来。 一到了近前,他就谨慎的四下瞧了几眼,而后难掩紧张的问道: “大姐你过来时,没有被李青穗的人跟踪吧,这个贱人心眼多着呢,你要不多加小心,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李采儿闻言,不禁笑着连忙保证道: “二弟你别怕,那李青穗一点都没怀疑我,毕竟我为了把这齣戏演的逼真,听你的吩咐混进锦绣布庄内,可是领着大丫,在街上都要饭十来天了。都是这个李青穗,平日里太深居简出了,我都没有机会接近她。好在今天她去集市里,一下就被我发现了,我知道她对大丫这孩子向来不错,果然我一说要卖女儿她立刻就恼了。并且把我们娘俩带回去,又给穿的又给喝的,临了还安排我在她那做工呢,你说她傻不傻,我与她到底非亲非故的,又不是真的姐妹,她竟然对我还掏心掏肺的,要我说啊,这李青穗也没那么难对付,二弟你是太高看她了。” 谁能想到,看似老实巴交的李采儿,骨子里竟然也有着奸诈狡猾的一面。 尤其刚刚她在提及,李青穗收留她们母子时,那不屑一顾的嘴脸,更是忘恩负义至极。 好像李青穗的一片善意,在李采儿看来,却是愚不可及似得,像她这样的人,只能说将同情用在李采儿的身上,那简直就是浪费。 不过一心想弄死青穗的李多文,自然对李采儿的话很是满意。 对这个大姐,向来没有好脸色的李多文,这次难得露出了笑容,赞许有加的说道: “果然还是大姐你最疼我们这些弟弟妹妹,那李青穗害的三弟手指被废,裁缝这问手艺白学了不说,还因为和巧巧在猪圈里的那事,被全村人所不耻,现在只能躲在深山里,根本就不敢见人了。另外在说巧巧吧,本来她是有福气进入王府的,也是这个李青穗,不顾巧巧身怀有孕,竟然当面叫她落得个人人喊打的下场,现在咱们这可怜的妹妹,也被送到庄子上去了,身子彻底毁了,这辈子都再难怀上自己的孩子,大姐你说这遭遇是不是太可怜了。” 李采儿对于娘家这些弟弟妹妹们,那是真的很上心,哪怕这些人,昔日全都没少欺负她。 可是李采儿却觉得,一家人不能计较太多,相反的就算李青穗待她在好,可那终究不是亲妹妹,所以她非但不领情,如今明显还要帮衬着李多文去密谋什么恶事。 “二弟你说的对,这个李青穗明明是咱家的童养媳,那吃苦受罪,当牛做马就是她的命。如今她竟然敢欺负咱李家的人,那我非得好好教训她,让这个贱人吃足苦头,如此也算帮娘,还有弟弟妹妹们出气了。多文你只管说,想叫姐姐帮你做什么,我现在出入李青穗的院子可方便了,想来下手并不难。” 第166章 置于死地 望着自告奋勇,要去收拾李青穗,给家里人出口恶气的李采儿。 李多文脸上虽然笑着说,李采儿真是个好大姐,全家人都指望她了。 可是心里面,李多文瞧着,这个在他面前,夸夸其谈的老大姐,却只觉得李采儿,还真是愚不可及。 毕竟李青穗是什么身份,她和萧景逸之间密切,经过李巧巧那么一闹,现在整个红枫县谁不知道。 而且那日殷婆婆,还当众说出,李青穗是镇国公的血脉,那可是世家小姐,若她有个闪失,下手刁难的人,非得吃不了兜着走不可。 所以自从那日,李多文将巧巧送到庄子上后,他不是不想寻机会除掉青穗,可怎奈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和胆量。 不过说来也瞧,有一日他正在锦绣布庄外,来回熘达思索下手的机会呢。 却不料正好碰到,又被夫家打出家门,沿街卖着鞋垫的李采儿了。 而在李多文,三言两语的诉苦声中,李采儿就答应帮他的忙,一起对付李青穗。 这才有了后来,李采儿装成乞丐,利用大丫博取青穗同情,顺利进入了锦绣布庄的一幕发生。 当李多文想到,青穗这个隐患,马上就能除掉的时候,他不禁眼中闪过杀机,更是狞笑的将一小包药,递到了李采儿的手中。 第191页 “还是大姐有本事,知道利用个六岁的孩童做掩饰,结果还真将李青穗给骗过去了。其实弟弟我要叫你做的事情很简单,只要二姐将这包药,掺和进那贱人的吃食里,到时她定然必死无疑。” 原本笑呵呵将药接到手中的李采儿,只当李多文在恨青穗,也就是弄点巴豆粉之类,能把人折腾个半死的东西罢了。 可是如今一天李多文话里的意思,这分明是想致李青穗于死地啊,李采儿就是个妇道人家,加上她性格胆怯懦弱,当即吓得药包都掉在了地上,更是连连摆手的说道: “二弟你是在和大姐说笑对吧,这杀人可是要偿命的,我帮你们这些弟弟妹妹,寻那李青穗出口恶气,那自然无妨。可是你不能叫我去杀人啊,若李青穗有个好歹,官府查问下来,我到时就要一命抵一命了。” 可是李多文一听这话,却立刻狞笑了下,接着慢悠悠的说道: “大姐你不是说自己,最疼爱我们这些弟弟妹妹吗,怎么现在一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你就不敢为我们出头了,看来你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不过我早料到,就你这软弱的性子,定然不敢做出下毒的事情,不过我的话不肯听从,弟弟我已经将姐夫给找来了,想来他的话,你总不敢也回绝吧。” 就见李多文话音一落,就有个人高马大的男子,从黑暗的墙角边走了过来,而此人正是李采儿的夫君刘大壮。 接着灯笼的光亮,当李采儿瞧清楚,来人还真是她相公的时候,她马上就顺从的迎了上去。 可是还没等李采儿,打上一声招唿呢,那刘大壮的巴掌,已经向着她的脸上,狠狠的扇了过来。 将李采儿几个巴掌,打倒在地后,这个刘大壮还不肯住手,竟然直接抬脚又是一顿狠踢,并且嘴里还气急败坏的说道: “你这贱人,当初二弟寻上门来,可是我咱们家说好了,事情一旦办妥就给我们刘家五十两银子。而且那李青穗,昔日在馄饨摊前,叫我娘当众蒙羞,这件事情气的我娘在炕上,足足病了一个月,险些性命都去了一半。你做媳妇的,若真孝顺,就该想着给自己的婆婆出了这口恶气。不就是一个李家的童养媳嘛,杀了能咋地,最后你要命不好,真被官府给抓去了,能为咱们刘家赚回来五十两银子,你这条命也算挺值钱了。我在问你最后一遍,你这婆娘究竟答不答应。” 若说对于娘家人,李采儿是因为血浓于水,所以事事迁就。 那对于刘大壮,她被打骂了这么多年,如今却是从心里觉得畏惧。 因此眼瞧刘大壮这架势,若是她不答应,都能活活将她打死在这里。 一时间李采儿吓得,抱着头在地上狼狈的滚来滚去,嘴里更是哭喊的连忙说道: “当家的,别打了,算我求你还不成嘛。你是我的夫君,只要是你说的话,我一个妇道人家自然全都听你的。这药我拿着,寻到机会就给李青穗吃了,若是我行迹败露了,或者被官府抓去了,你若心里能念着我几分好,就此别再被那个小妾勾了魂,那我就算死也瞑目了。” 这李采儿不但愚昧,而且还蠢到家了。 给人投毒,那可是杀人的死罪,可她竟然连这种事情,都觉得既然是夫君吩咐的,那她就该去做,要是违逆了就不算是个好媳妇。 甚至于她为此若送命了,唯一的心愿,不是叫夫君好好照顾彼此唯一的女儿大丫,竟然还想着小妾的事情,只盼着刘大壮念她的好,在不碰那个妾室。 可是李采儿就不想想。若她真的死了,那小妾不就彻底名正言顺的顶替她的身份了。 就算刘大壮现在满口答应下来,等她死后就直接反悔,难道李采儿还真能变成冤魂回来讨要说法不成,所以这个女人会落得婆家夫家,全都难有容身之地的下场,不得不说,和她的愚蠢软弱是分不开关系的。 等到李采儿将药包,双手颤抖的从地上捡起来收好后,就见得李多文,立刻来到她的身边说道: “大姐我不但要李青穗死,还要将她的一切,全都化为灰烬。其实我若不告诉你,这里面装的的,乃是一包致命的毒药,你必然就不会如此胆怯了。但你到底是我的亲姐姐,我不想将你蒙在鼓中,只要大姐你知道了,此事的严重性,才能更加小心的去对待。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办妥后,你就从新回到这个废弃的药材铺里,我会安排你离开,到巧巧待的庄子里去避避风头的。” 又对李采儿,叮咛嘱咐了几句,并且把她要做的事情,都讲了个清楚明白后,李多文这才笑容满面的,看着对方离开了。 第167章 主动道歉 李采儿的身影,才在药材铺里消失不减,就见得本来站在那,一副怒容的刘大壮,马上点头哈腰的来到李多文近前说道: “多文啊,你看咱们也算是连着姻亲呢,我现在可都按你的吩咐办好了,那这银子的事……” 虽说刘大壮,算是李多文的大姐夫,可是一个乡野村夫罢了,他堂堂的一个秀才,自然是打从心眼里瞧不上对方的。 因此就见李多文,直接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丢了出去,望着刘大壮欢天喜地,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银票的举动。 李多文的眼中,就更加闪过轻蔑之色,语气一冷的叮嘱道: 第192页 “刘大壮你给我听好了,你也算给孟家做工的,因此你偶尔出入孟家时,应该也知道,我现在是给明亲王效力的。之前那李青穗,当众对亲王殿下不敬的事情,整个红枫县都人尽皆知,我也就不多做解释了。所以王爷现在容不得这个贱人活着,但是李青穗过于的谨慎,又有战王爷给她撑腰,寻常人根本难以近身。所以我这才寻了大姐帮忙,加上之前给你的五十两,我可是足足给了你刘家一百两银子了,这件事情你必须给我一辈子烂在肚子里,否则若破坏了亲王殿下的好事,你们全家人也就甭想着活命了,这话可听明白了。” 本来这刘家住在红枫县内,所以向来瞧不起,住在乡下的李家人。 如今这刘大壮,毕恭毕敬的举动,完全都是因为,仗着萧景宏,在这里狐假虎威的李多文,叫他颇为忌惮的缘故。 尤其一听李多文,又将明亲王给搬了出来,刘大壮赶紧连连保证道: “多文啊你就放心吧,如今我得了一百两银子,等我将家里的房子一卖出去,立刻就会带着全家人离开红枫县,这辈子都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还请亲王殿下放心就是。反倒是你大姐李采儿,她若毒害了李青穗,事后被人识破怎么办,到时会不会连累到我刘家老小啊。” 李多文自信满满的笑了下,很肯定的说道: “这件事你就放心吧,本来最稳妥的办法,自然是杀人灭口。可谁叫李采儿是我大姐呢,我李多文啊就是心肠太好,所以事后我将她送到庄子上去,在灌下去两碗能叫人发疯的药。到时就算查到她的头上,我大姐早就疯疯癫癫了,自然什么都问不出来,也就不会连累到我们了。到时官府的人只会以为,她是女儿被李青穗夺走,心有不甘之下才投的毒,事后又惊又吓就此疯掉了。” 听完李多文这话,刘大壮同他两人目光一对,不禁全都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对于这个安排,彼此都是极为的满意。 只是可怜那李采儿,凭着自己性命不要,自以为是在给弟弟妹妹们报仇,更是在做个听从夫君话的好贤妻。 可到头来呢,她的亲弟弟,还有她的好夫君,竟然早就想好,事后将她当做一枚弃子丢掉,甚至还要把她给弄疯,真不知李采儿若知道了这些,又该作何感想。 但是从新悄悄潜行回锦绣布庄的李采儿,对于这一切,自然是全都不知道的。 甚至整整一个晚上,她都辗转反侧,非常用心的去想,该怎么接近李青穗,好将手里的毒药,悄无声息的放进对方的吃食里。 就这么一晃,李采儿就睁着眼睛,直接熬到了第二天。 眼见外面天都亮了,大丫也醒过来,准备洗漱好就去见青穗,只因为这位小姨,昨日就和她约定好了,今天会请来个老夫子,教她读书写字。 对于女子读书习字,一直很反感的李采儿,这次反倒没再阻挠大丫,反而很高兴的说道: “昨天娘回来会,想了一个晚上,其实你小姨啊,又是花银子,又是请夫子的,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大丫你好。可是为娘呢,却因为自己的见识浅薄,竟然还出口伤人,现在想来真是太不应该了。因此我今天亲自送大丫你过去,顺便在和你小姨说句对不住,她收留咱们母女在这吃住,我也不能太没良心对吧。” 一直默默低头,自己穿着衣服儒袜的大丫,一听李采儿这么说,她马上高兴的问道: “娘亲,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吗,你是大丫最亲的人,小姨是待女儿最好的人,你们对我都好重要,所以要是娘和小姨能和好,那真是太好了。” 对大丫这个孩子,向来不算上心的李采儿,今天却难得亲手帮这个女儿梳了头髮。 等到她领着欢欢喜喜的大丫,来到青穗的房间后,李采儿在没了昨日,针锋相对的模样,反倒满脸歉意的说道: “四妹,我是来给你道歉的,昨日是姐姐不好,自己小心眼,分不出好赖话,你对我们娘俩有收留的恩情,叫大丫读书也是一片好意。所以这孩子,以后你想怎么管教都成,姐姐我就是个没见识的乡野农妇,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可千万别和我计较啊。” 向来不喜贪睡的李青穗,正在查看几家商铺送来的帐目呢,骤然一听李采儿这么说,她不禁愣了下,有些想不透,对方这态度变得,未免也太过莫名其妙了吧。 等到她抬头向李采儿望去时,瞧着对方脸上,清晰可见的巴掌印,李青穗不禁疑惑的问道: “好端端的,怎么还挨了打,在我这做工的,向来就算做的不好,最多也就是被辞退,也没有说被打的。你这伤究竟是怎么弄的,我这就叫松果给你取些外敷的药吧,至于昨天的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你也亲自道歉了,那我自然不会再计较了,所以你也无需再自责了。” 闻听青穗问题脸上的巴掌印,李采儿眼中闪过慌乱,但还是立刻扯谎道: “布庄上的人,都很和气,没有谁欺负我,这不是昨晚,我越想越觉得对不住四妹你嘛,所以羞愧之下,就狠狠的给了自己几巴掌,却不料下手重了些,竟然还肿了起来,到叫妹妹你瞧笑话了。” 第168章 一碗米粥 看着笑容里,带着诚恳歉意的李采儿,青穗在凝视她几眼后,就立刻说道: 第193页 “瞧你这话说的,到底我年幼在李家那会,也是你可怜我,总把活拦在自己的的身上。大姐,昨天我语气也不好,到底你比我大上几岁,千万别和妹妹计较才好。松果还不将外敷化瘀的药拿来,我亲自给大姐上药。” 以李青穗今时今日的身份,还能对昔日难为过她的人,如此客气,就连李采儿不禁都是一愣,心里微微有些感动。 毕竟青穗待她越礼让三分,李采儿就难免会想起,月余前她是如何,将人家赎回卖身契的钱,死乞白赖的要到了自己的手中。 不但害的青穗,险些难以赎身,更是受到了不小的非议,这些事情李采儿没有忘记,她只是选择性的,不愿回忆起来罢了。 眼瞧青穗手中拿着青瓷小药瓶,态度和善的向她招招手。 李采儿下意识,就摸了下藏匿在腰间的那包毒药,她的心里不禁升起阵阵的愧疚之感。 “四妹妹,你别对我这么好,大姐之前总是因为银子的事情难为你。明知你也不容易,可我却只顾着自己,现在想来真是羞愧。其实四妹,我有件事想和你说,昨夜……” 正将药膏用白玉小勺挖出来稍许的青穗,闻言不禁抬起头,颇感兴趣的笑着说道: “姐姐说昨夜……莫非昨夜还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不成,那你到不防说与我听听,咱们姐妹也好乐一乐。” 备受感动之下,李采儿确实有那么瞬间的冲动,险些就将李多文嘱咐她暗中下毒的事情,和盘托出说与青穗知道了。 毕竟说到底,李采儿本性不坏,她就是个愚昧之人,煳涂又怯懦,可是杀人放火的事情,说心里话她是不想碰,更加不愿去做的。 可是一想到刘大壮的拳头和咒骂,还有她若说出实情,李家人必然也要和她反目成仇不可。 瞬间觉得自己,简直没有退路可走的李采儿,她张了张嘴终究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既然觉得一条路走到黑了,李采儿不禁将心一横,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的说道: “四妹你还记得不,每到收割水稻的那几天,就是咱俩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可以捡到很多的稻谷,稍微弄一弄,就能收集不少的大米呢。那时候娘嫌咱俩干活懒,老是不给我们饭吃。然后我就领着你,趁着上山砍柴的机会,偷偷带着个小铁锅,然后寻到个小溪,煮上一些白米粥喝。现在一想起来,我还是觉得,当年那粥可真好吃,四妹你也说过不止一次,最喜欢喝姐姐给你熬的粥。这段时间我这个做大姐的,没少给你添乱,一会我亲自下厨,给你煮碗粥喝,就不知妹妹你现在山珍海味吃惯了,会不会嫌弃我做的米粥。” 青穗闻言,不禁也笑了,当即她就颇为感慨的说道: “正所谓忆苦思甜,不忘落难之时的艰辛,才能在富贵之中,不至于失了方向,不知天高地厚。大姐既然有心,小妹我岂会驳了你的好意,那就有劳你费心了,我就在这等着姐姐做好的米粥,只希望这粥还与当年的味道一样,千万别掺杂什么珍馐食材进去,否则粥的味道变了,那段姐妹情分的滋味,可就真的品不出来了。” 青穗这番话,听着向在相谢,可李采儿却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可她细琢磨之下,偏偏又发觉不到怪异之处。 抬头间和青穗的双眼,四目相对到一处后,望着对方的眸光,幽深的就像深泉似得,李采儿不禁心虚的低下头,赶紧就对一旁的大丫招招手说道: “你小姨是疼你,可是大丫啊,咱们在这多有打扰,你也该像孝敬娘似得,去对待你小姨才行。所以啊你随娘一起去小厨房,帮我添火熬粥,就别麻烦松果姑娘,琳琅姑娘了。” 李采儿这话,就是想将松果和琳琅都支开,如此她才好暗中下手,在白米粥里捣鬼。 可是谁成想,向来对李采儿这个娘,就是事事通话,更是从不怕吃苦的大丫,这才却很坚定的摇摇头说道: “娘不就是熬一碗粥嘛,你就自己去吧,我还要在这里等教书的夫子呢。小姨昨天同我说过,初次见夫子要恭敬有礼,所以女儿要早早的候着,哪里都不能去。” 李采儿一听这话,不禁犯难的皱起眉来,不过青穗却在此时,恰到好处的提议道: “我知道姐姐初来这里,不想麻烦旁人,加上一碗米粥罢了,想来大姐你自己完全就能做好。所以啊松果和琳琅,我就留在身边伺候着了,便不叫她们去厨房帮忙了,如此安排姐姐可还觉得满意。” 一听青穗这话,李采儿觉得这话简直在合她心意不过了,当即她就笑着独自向小厨房走去。 这粥要慢慢的熬,那味道才更软糯可口,所以足足用了半个时辰,等到李采儿将粥盛入碗里后,就双手微微发抖的从腰间,将那一小包毒药给拿了出来。 心虚的四下瞧了两下,眼瞧着小厨房附近,并没有别人经过,她赶紧将一包毒药,分别撒进了米粥,还有两盘小菜里。 等到仔细瞧了半天,确定药全都融入饭菜里,半点痕迹都看不着的时候。 李采儿赶紧将装毒药的纸丢进灶台里烧了,接着边拍着胸口,边心有余悸的说道: “总算是弄好了,李青穗你可别怪我心狠,说到底都是你自己不好。若不是你事事过于出挑,身为女子却偏要做什么生意的话,那我娘还有弟弟妹妹们,也不用因为你受尽屈辱,丢人现眼了。若你是个本分的,现在仍旧在我李家做着童养媳,那自然一条性命也能保住了。所以全是你自己的错,我不过是要替家里人出了这口恶气罢了,你若真死的,做了鬼可千万别来找我。” 第194页 李采儿虽然口口声声说,青穗的死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可若非心虚,她此刻就不会如此坐立不安了。 就见她自我安慰了半天,双手总算不在发抖后,这才端起托盘,将这些能要人性命的毒饭菜,向着青穗的房里送了过去。 第169章 中毒吐血 笑容满面的一进入屋里,当李采儿瞧见,此刻竟然只有李青穗自己呆在房里,她心里不禁暗暗窃喜,觉得这真是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如此一来,只要亲眼看着李青穗将饭菜给吃了,那她就能立刻逃之夭夭,都无需担心会被人给拦下。 李采儿想的入神,不禁人就呆愣愣的站在了门口,青穗眼见这一幕,不禁轻笑出声的说道: “大姐这是想什么要紧的事情呢,竟然整个人都失了神,若是有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不放说给我听听,咱们姐妹一起想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憋在心里强多了。” 一听青穗开了口,李采儿这才如梦方醒的回过神来。 望着温婉望向她的李青穗,想到这些饭菜若是一旦吃下去,对方年纪轻轻,便要香消玉殒了。 李采儿没杀过人,她更加不喜欢,这种亲手送人上路的压抑感。 默默的将饭菜放到了桌子上,眼瞧李青穗立刻拿起了筷子,她却忍不住相拦的说道: “四妹你先别急着吃,要我说还是放凉些吧,当心在烫着你。” 一口粥都快递到嘴边的青穗,她满脸苦笑的看向李采儿,充满不解的问道: “大姐你今天是怎么了,不但总是心不在焉,而且说的话也挺奇怪的。我可记得,小时候咱们在溪边偷偷煮粥喝的时候,但凡粥一好,你总是催着我赶紧喝,说这粥啊,趁热喝才最香。咱们姐妹这才几年没见,莫非现在姐姐你的喜好都变了,喝粥的时候都喜欢放凉了不成。” 这粥一凉,自然就会发坨,李采儿也知道,那自然不会好喝。 可是叫她眼睁睁看着,青穗将有毒的粥吃进嘴里,她还是有些不忍,更多的则是觉得害怕。 而望着李采儿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盯着她瞧,李青穗在费解了半天后,忽然恍然大悟的说道: “我知道了,是不是大姐你早上没还吃饭,瞧着我喝粥自己也饿了。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小厨房给自己也盛上一碗,索性今早啊就陪着我一起用饭吧,省的我自己吃,也怪没滋没味的。” 李采儿闻言,赶紧点点头,一想到她若站在这里,瞧着青穗将粥喝下去,这心里还是不大敢看的。 因此她立刻顺着李青穗的话,笑着说道: “可不是嘛,在小厨房忙活半天,姐姐我还真是觉得饿了。刚刚我的意思,就是想叫你等等,待我盛一碗回来,咱们坐下来一起吃。不过青穗你说的也对,粥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所以你甭管我了,自己赶紧趁热喝吧,我去去就回。” 李采儿眼瞧青穗听完她的话,不禁笑着将盛着米粥的碗,举起来就向嘴边递去。 唯恐看见李青穗,毒发身亡的骇人一幕,李采儿不禁逃也似的,就跑出了房间。 一路心不在焉的回到小厨房,看着大锅里剩下的粥,其实李采儿是想着,趁现在就赶紧逃走,省的一会在被逮住。 可是又一想,她刚刚也没瞧见,青穗到底将有毒的饭菜,吃没吃进嘴里,若不确认清楚,她回去如何向李多文交差,毕竟她可不想被刘大壮活活的打死。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回去确认下才最稳妥。 所以李采儿,假模假样的也给自己盛了碗粥,而后就再次壮着胆子,回到了李青穗的屋子里。 本来心惊胆战的觉得,可能会看见,李青穗倒地暴毙的一幕。 可是当李采儿瞧见,青穗就好端端的坐在桌子旁,甚至还笑着沖她打了下招唿的时候,这下反倒换成她有些发懵了。 悄悄的往桌子上捎了一眼,这才发现,李青穗确实将小半碗的粥都给喝了。 李采儿心里嘟囔着,这药效怎么还没发挥的同时,更是忍不住的试探问道: “青穗你喝的这么急,当心在被热粥烫到,你就没觉得胃有些不舒服吗。” 正用锦帕擦着嘴的青穗,满脸迷茫的摇摇头,很是不解的反问道: “大姐你怎么会有此一问啊,我这么大的人了,岂会连碗粥都喝不好。你做的饭菜还是这么可口,尤其这道榨菜炒肉丝,味道真是不错,你也快尝尝吧。” 未免青穗起疑,正端起粥也想喝一口,装装样子的李采儿。 她的嘴都快碰到碗边了,眼瞧着青穗将撒了毒药的榨菜丝,竟然直接夹到了她的碗中。 唯恐稍有不慎,自己在将毒药吃下去的李采儿,吓得一声尖叫,不但人勐然站起来了,手里捧着的粥碗,更是瞬间摔在了地上,好好的一碗白米粥,瞬间溅的哪满地都是。 坐在一旁的李青穗,显然也被李采儿这突然失态的举动下得不轻。 可就在她要开口询问的时候,忽然就见李青穗,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腹部,而后神色痛苦的趴伏在了桌子上。 眼见这一幕,李采儿也顾不得惊魂未定了,赶忙凑到近前问道: “四妹妹,你怎么了,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将头伏在桌上,李青穗没抬头,只是很虚弱的说道: 第195页 “大姐快去叫郎中,妹妹我觉得腹痛如绞,当真是痛死我了。” 一见青穗此刻的状态,李采儿虽然吓得冷汗都流出来了,可她的嘴角更是勾起一丝笑意,显然那投在饭菜里的毒药,是开始发挥效果了。 在说李青穗,躺在桌子上缓了半天,忽然她将头突然向旁边一转,接着竟然喷出一口血来。 等到她痛苦万分的喘着气,吃力的看向仍旧站在原地,正冲着她发笑的李采儿时,青穗不禁双眼圆瞪的说道: “竟然是你在暗中害我,李采儿我自问多次接济你,现在更是收留你们母女在我这住下。可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还说什么要煮粥给我喝,果然你根本就没安好心,你可真够忘恩负义的。” 看着嘴边滴落着点点血珠的青穗,李采儿吓得连滚带爬,就向着门外跑去,临了她还不忘回过头来,连连摆手的说道: “不是我想杀你啊,我也是被逼的没活路了,若不要了你的命,被活活打死的就是我了。青穗你做鬼千万别来找我,你安心的去吧,以后逢年过节,我一定多给你烧些纸钱,这总行了吧。” 第170章 奸计败露 这被杀的因为死亡而恐惧,而杀人的也未必就不惊慌。 就如同此刻的李采儿,眼瞧青穗一口口的从嘴里溢出血来。 她不但语无伦次的,说着逢年过节要烧纸赎罪的话。 到了最后,竟然两腿瘫软的跪在地上,对着青穗磕起头来,显然杀人带来的煎熬感,险些没把李采儿硬生生的逼疯。 等到李采儿缓了一会,觉得双腿又能站起来后,望着倒在桌子上的李青穗一动不动了,好像已经气绝身亡。 她不禁浑身发抖的,赶紧逃之夭夭了。 这一路上李采儿是脚下生风,片刻都不敢停留,直到跑进了废弃的药材铺,她这才靠在门板上,长长的出了口气,颓废的坐在了地上。 想到按之前的约定,事成后就在门外挂上一条红布,密切在暗处观察动静的李多文看见后,就会来接应她。 等到李采儿将一切都做好后,她就陷入了度日如年的等待中,足足过去了三四个时辰,眼瞧着外面的天色,都渐渐变暗了,她这心里不禁更慌乱了。 大约又过去了半柱香的工夫,当天色彻底变黑的时候,只见得药材铺的后门被推开了,接着李多文和刘大壮的身影,就悄然的熘了进来。 一瞧见这两人,都快被吓出魔怔的李采儿,当即就嚎啕大哭起来,以此来缓解因为杀了人,而产生的恐惧感。 可是李采儿才哭上两声,就见得一个箭步冲上前来的刘大壮,对着她就是噼头盖脸,四五个巴掌甩了下来,并且极为厌恶的说道: “你这婆娘,成天到晚除了哭,你还会做什么,真是瞧见你就晦气。你到是在嚷嚷几声,到时引得锦绣布庄的人,都知道你这个杀人兇手在这里,到时你就等着被送到官府砍头抵命吧。” 别说李采儿被这么一吓唬,在不敢出声了。 就算她还想哭,此刻也被刘大壮打的头晕眼花,险些没背过气,好半天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是站在一旁的李多文,还急于想从李采儿的口中得知,青穗到底有没有真的死了。 因此他不禁一把推开刘大壮,冷着脸呵斥道: “我说姐夫你未免也太过分了吧,当着我们娘家人的面,你都敢对我姐大打出手,可见平日里你得多苛待我大姐。但是我警告你,以后对我姐客气些,否则别说我对你不客气。” 李多文现在是跟在王爷身边效力的人,刘大壮自然不敢得罪,立刻配合的连连称是。 在瞧李多文,他多会虚情假意,在呵斥了刘大壮后,又立刻亲自将李采儿扶了起来,满脸关切的说道: ‘大姐你没事吧,都是弟弟不好,刚刚没及时拦住,又叫你受委屈了。不过这次你帮我们这些弟弟妹妹报了大仇,以后姐夫要在敢欺负你,那你直接到孟家来找我,二弟我必然护你周全。不过你先同我说说,那李青穗是否真的死了。我白天里不敢过来,以免惹人注意,不过我到是瞧见锦绣布庄一连请了四五个郎中进去了,看着到像出事了。” 缓了好几口气,总算忍着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楚,又能从新开口说话的李采儿,她不禁很肯定的说道: “二弟,只要你给我的那包毒药,真的吃了必死,那就算请再多的郎中,恐怕李青穗也活不成了。我因为太害怕,虽然最终没去探她的鼻息,但是我是亲眼看着她吐血的了,这绝对做不了假,所以你就放心好了。” 李采儿不说还好,这李多文一听完青穗的服毒后的症状,反倒惊咦的说道: “这不对劲啊,我在江湖游医手中买来的这包毒药,那买药人分明说过,此药会叫人五脏六腑犹如烧灼般的剧痛,足足折腾上十来日,最后才会因为剧毒攻心而死。这分明是种缓慢发作的毒药,怎么会药性霸道得才一吃下,就叫人吐血身亡呢,这委实不对劲啊。” 李多文到底是识文断字之人,所以做事比较严谨,一发现情况不对,他第一反应,就是要立刻离开这里。 可是李多文的反应倒是不慢,但是就见得本来漆黑一片的药材铺,忽然窗户外全都亮起了火把。 第196页 接着破旧的木板门,更是被从外面强行撞开,接着李青穗繫着披风,嘴角含着一丝冷笑,迈步就走了进来。 而在她身后,就见得红枫县,新上任的黄县令,竟然赫然也在,并且他还带着了二十几个差役,显然是来者不善。 见到活生生站在面前的李青穗,最不敢置信的,那自然当属李采儿了。 就见她伸出颤抖的手,就像见了鬼似得,指向青穗说道: “你明明都吐血身亡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李青穗你到底是人是鬼。” 面对李采儿,这有些愚蠢的问话,李青穗不禁摇摇头,笑眯眯的说道: “李采儿啊,你还真是可怜,我人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了,难道你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你所谓看见的吐血一幕,根本是我故意演戏给你看的。毕竟若非如此,我如何钓出在你身后,指使这一切的真兇呢。其实我已经三番两次,拿话提点过你了,可是你不念昔日的姐妹情分,还是将毒下到了菜饭里,所以恐怕一会,你就要跟着黄大人,去府衙伏法认罪了。” 望着李采儿,瞬息间面如死灰的模样,李青穗在懒得搭理她,直接笑吟吟的看向李多文又说道: “看来恶事做的太多,果真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你明明可以耐心等待,寻找到我离开布庄的机会,亲自给我下毒的。可是你偏偏找到李采儿代劳,更是忽略了将最重要的中毒症状告诉给她。所以我以硃砂代替鲜血,口中吐血不停的一幕,才能将她煳弄过去。现在咱们的父母官我直接也给带来了,李多文你刚刚自述买药,唆使投毒害我的事情,黄大人和我都在门外听了个清清楚楚。所以你是想自己伏法呢,还是有劳差役给你上了枷锁押回府衙,你到可以自行选择一下。” 第171章 明辨是非 其实一瞧见青穗还活着,李多文就知道,他今天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恐惧之下,他不禁愤怒的瞪视向李采儿,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说道: “大姐,看看你做的好事,现在弟弟我真是被你连累的好惨啊。你若还有半点良心,就赶紧自己把投毒的事情全给招认下来,毕竟我可是个秀才,以后李家还得靠我光耀门楣呢。若没了我,谁去奉养爹娘,所以你不替我顶罪,那更是大不孝。反正李青穗恨透了你,大姐你已经难以脱身,何苦还要弟弟陪着你一起去送死呢,咱们李家能保下来一个是一个,你说我这话是不是很在理。” 药是李采儿带回去的,那些有毒的饭菜更是她做的,投毒一事她是首当其冲的执行人,所以自然是难以逃脱干系的。 虽然对于李多文,出了事就将她推出来顶罪的做法,李采儿心里也不是滋味。 可她的性子软弱,对于亲人的无理要求,也向来是有求必应,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 所以就见李采儿,在畏惧的看了眼黄县令后,就声音发颤的说道: “你们要抓,就把我带回衙门去好了,所有的事情全是我一个人做的。二弟多文,还有我相公刘大壮,他们不过是赶来规劝我,叫我别记恨李青穗,和这次下毒完全没有关系,希望黄大人千万别冤枉了无辜,要杀要剐全冲着我一个人来。” 自从这红枫县,上任县令因庇护孟家,当众得罪萧景逸被罢免后。 现在这位黄县令,那可是萧景睿的人,因此别看他才是官,但今晚的事情,他还是斟酌的说道: “四小姐,您看这三人,要如何处置,是都带回去,还是只擒了这刁妇。毕竟李公子也是读书人,而且还颇受明亲王的赏识,他有秀才的功名在身,贸然押进大牢,恐怕要惹起非议啊。” 区区一个县令,不过是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他根本就不敢,在没得到萧景睿的指示下,去得罪明亲王萧景宏的人。 毕竟皇子之间,朝局的险恶,那都是稍有不慎,就能叫人粉身碎骨的,所以黄县令不禁觉得今晚的事情相当棘手。 可是李青穗不但和萧景逸关系密切,而且还传言她是国公府遗落在民间的世家千金。 所以投毒一事,黄县令又不得不管,左右为难之下,他这小小的地方官吏,此刻也是紧张的,额头都见了冷汗。 不过要说青穗的想法,她自然不会放过李多文了。 毕竟李采儿被抓了有什么用,一个被人指使的傀儡罢了,真正的幕后之人不除,想来暗害她的事情,迟早还是会发生。 因此她沉吟了一下,不禁立刻说道: “李采儿你若肯从实招供,那我就当你受人胁迫,投毒的事情我可以不与你计较,让你免牢狱之灾。而且你和李多文刚刚的谈话,我们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你是没法替他扛下罪责的了,何苦还要硬撑下去呢。” 青穗话音才一落,就见得从松果的身后,突然冒出个小小的身影。 只见得大丫,竟然也是跟着一起来的,并且她趁着青穗说话,不留神的工夫,竟然一熘烟的跑到了李采儿的近前,哭着扑进这个亲娘的怀里。 “娘亲你别一错在错下去了,你知不知道,若非我昨晚看着你举止奇怪,不放心下跟着你也出了屋子,并且将你们要害小姨的话听了个轻轻。否则现在小姨她,就真被你给害死了,娘亲你已经错过一回了,现在小姨不和你计较,你到是将实话说出来啊。你之前不是总告诉女儿,说谎骗人是要不得的,可你现在为什么不说实话呢,娘亲为了二舅舅这种,根本就不在意你死活的人顶罪,你就算死了都不值得,而且娘若不在了,你叫大丫我怎么办啊。” 第197页 不得不说,大丫这孩子,确实很懂事聪明,这番劝李采儿别执迷不悟的话,听得在场围观众人,无不心里泛起酸楚怜惜之情。 可是李青穗却不尽暗叫一声糟糕,毕竟这孩子是懂事,可到底年纪太小,规劝间竟然连投毒暗害,是她揭穿的事情竟然也给说了出来。 这换句话说,李采儿会被逼入眼下的死局,那就是大丫这个女儿一手造成的。 试想李采儿,闻听这话该有多愤怒,她甚至会因为觉得大丫背叛了她,指不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呢。 想到这里,青穗不禁就想上前,将大丫赶紧护到自己身边来。 可是李青穗的手,才碰到大丫的袖口时,却不料李采儿已经面色狰狞的,一把将这孩子,死死的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接着她更是二话不说,双手向着大丫的脖子就狠狠的掐了下去,声音充满恨意的说道: “原来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畜生害了我,刘大丫你看清楚了,我才是你的亲娘啊,可你怎么能背叛我,一门心思的去讨好李青穗呢。是不是你嫌弃我给你了你吃的喝的,你个小白眼狼,亏得我生养你一场,到头来你却想要我的命。那咱们娘俩谁都别活了,想盼着我死是吧,那我就先送你上路,阴曹地府咱们娘俩也好做个伴。” 望着大丫的小脸,都被掐的由红转白,显然是要撑不住了。 李青穗急的眼睛都瞪大了,更是满脸怒容的大声说道: “李采儿若非你投毒害人,自然无需伏法认罪,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何苦拿着个孩子出气、大丫明辨是非,不愿看见我这个无辜之人被你害死,你自己恶毒,却生养了个好女儿,这是你的幸事,孩子是无辜的你赶紧把她放了。而且我实话告诉你,在大丫没同我说明一切之前,我就察觉到你有古怪了,莫非你忘了,在你说要去熬粥的时候,我可是拿话提醒过你的,希望这粥还如以前的味道一样,莫要因为往里加什么珍馐食材,而叫它彻底变了味道。其实我这话,就是在告诫你,不要在饭菜里动手脚,否则咱们之间那点姐妹情分,也就真的要变了味。当时大丫是你送来的,有你在场她还没机会向我说明你要投毒的事情,因此你的败露和这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172章 母女情断 白天里投毒前后的事情,对李采儿来说就像挥之不去的噩梦般,记忆可是尤为深刻的。 因此李采儿稍微一回忆,就想起来了,在她说要熬粥时,李青穗确实说了一番,希望味道不要改变,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当时的李采儿,就觉得青穗话里话外的意思,总是透着股怪怪的感觉。 但她本就算不得聪明人,加上一门心思全放在投毒上了,如今想起来,李采儿才知道,那是青穗在劝她悬崖勒马呢。 想到从她送大丫过去,在到她离开之前,这孩子都在她眼皮子底下看着呢,确实没机会对青穗暗中传递消息。 总算相信了,她下毒被揭穿的事情,大丫并没占主要原因,李青穗掐着这个女儿脖子的手,这才总算松开了。 但是仍旧有些不敢置信,青穗竟然才一见到她,就将一切都看通透了。 李采儿不禁扯着大丫不松手,不死心的追问道: “李青穗你别把自己说的这么神,我自问今早并未露出任何破绽,你说是自己看出来我举止可疑的,那你除非将这话解释清楚,否则在我看来,那就还是这个小畜生,不知寻了什么法子,悄悄给你提了醒。” 事关大丫的生死安慰,青穗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故意激怒李采儿。 就见她点点头,马上很配合的回答道: “其实你要投毒的事情,我开始也不知道,真正叫我对你感到怀疑的,是你脸上留下的巴掌印。你可记得,当时我问过你,这伤是怎么来的,李采儿你却说是自己打的。可你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自己掌嘴的话,落在脸上的巴掌印,拇指是在下端。反之若是被人面对面的掌嘴,拇指的痕迹,应该是朝上才对,我当时就知道你在说谎,后来想给你亲自上药,也是希望你能想起咱们之间的些许情分,自己把实情说出来。可到了最后,你仍旧执意去给我煮粥,什么话都没坦白,李采儿你到是说说,就算没有大丫后来将实情说给我知道,就你煮的粥,我李青穗可能毫无防范的直接吃进口中吗。” 听完这番话,李采儿算是彻底死心了,一想到她费尽心机彻夜难眠的去想着,如何悄无声息的下毒,叫李青穗察觉不到异常。 可直到此刻,李采儿才察觉到,自己和青穗之间的差距,竟然是如此的大。 几乎是一照面,她就被揭穿了,想到之后她还洋洋得意的以为,自己有多聪明呢,如此轻松的就搞定了投毒的事情,可如今李采儿却发现,她由始至终,根本就是个最大的笑话。 青穗望着歇斯底里,就如同疯了般大笑不止的李采儿,她不禁就想悄然上前,将大丫给救回来。 可谁承想,青穗才迈上前去两步,李采儿竟然从袖口里,忽然抽出一把小刀来,恶狠狠的说道: “李青穗你别再过来了,否则我就叫大丫血溅当场你信不信。” 看着李采儿将匕首的尖端,话一说完,就毫不犹豫的在大丫的额头上狠狠的一划。 第198页 伴随着大丫痛哭起来的声音,一个寸许来长,鲜血直流的伤口,就赫然落在了这孩子的额头上面。 这触目惊心的伤口,看得青穗的心,跟着也是狠狠的抽痛了下。 对于青穗来讲,她上辈子多渴望有个自己的孩子,若她为人母,若是子女磕到碰到,她都会心疼的恨不能代为承受苦楚。 所以青穗是真想不明白,李采儿的心怎么就如此的很,明明她投毒害人不成,和大丫都没有直接的关系,可对方竟然能在自己的亲生女儿额头之上,用刀子划出一道口子来,简直是毫无人性。 可心里无论多气愤,青穗看得出来,李采儿此刻,已经被逼的情绪异常的激动,对方什么事情,此刻恐怕都干的出来。 因此青穗没再说重话,去刺激李采儿,只是依言照做的停下脚步,并且语气温和的劝道: “好,我不上前,但你也别再伤害大丫了,她毕竟你的亲生骨肉啊,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其实你投毒之后,是有阻拦过我去喝那米粥的,大姐我知道你良心未泯,只是现在被逼的没有退路了。但你到底没真杀了我,就算要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可也罪不至死,官府不会将你斩首的。可你若当着黄大人的面,真要是大丫有个好歹,到时你就得一命抵一命了,莫非你真的不怕死。” 李青穗与当朝王爷关系匪浅,更是经商有道,身份越发不凡了。 所以李采儿本来是觉得,她给青穗投了毒,就算对方无碍,她也必死无疑了。 可如今闻听青穗话里的意思,不但没打算要她的命,甚至还可以提条件。 人一旦看见活下去的希望,激动的情绪,自然而然就会被抚平了。 就见李采儿,将小刀加载大丫的脖颈间,慌慌张张的说道: “给我弄辆马车,然后在准备一千两银票,只要叫我安然离开红枫县,那到时我自然会放了这个小畜生。虽说我下毒被识破,和大丫是没什么关系,可她告密出卖我也是事实。生了个丫头,本来就是赔钱货,现在倒好,我李采儿命可真够苦的,还养了个白眼狼。不过也亏得我还留了个心眼,从小厨房偷了把刀带在身边。如今划破这死丫头的额头,也算我与她恩断义绝了,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李青穗吧,我没有你这种吃里扒外的女儿。” 青穗不怕李采儿提条件,至少这说明大丫的性命,有了迴旋的余地。 因此就见青穗,立刻回身,对陈三江吩咐道: “赶紧去将我们布庄上,脚程最好的马套好车牵过来,然后在从帐房上支一千两银子,速度要快,这是救命的事情,可半点耽搁不得。” 等到陈三江依言,赶紧跑着去办以后,青穗不禁看向李多文说道: “我没死,你们就算被官府带走,性命还是能保住的。可若是今天大丫活不成,真在我李青穗的面前闹出人命来,那李多文你给我听清楚了,到时我不但要李采儿死,你也休想在活。因此赶紧帮我劝一劝你大姐,我知道这个蠢女人,对你们这些所谓的亲人,那可是言听计从,否则也不会连投毒的事情,都敢捨命帮你来害我,当真是可悲又可恨。” 第173章 讨价还价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李采儿的七寸,就是李家这些亲人。 至于李多文,别看他和李巧巧密谋之下,很不得将青穗碎尸万段。 可是他在此刻,却知道青穗说的确实在理,若真当着朝廷命官的面,闹出人命来,那他必然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更何况李多文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明亲王萧景宏,如今对于青穗的态度,早就微妙的缓和了不少。 背地里对李青穗出手,要了她的性命,这确实是李多文很想做的事情。 可如今被推到明面上,他可不敢擅动青穗分毫,否则第一个不会放过他的人,就会是萧景宏。 想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李多文不禁看向李采儿,赶紧也劝了起来: “大姐你先把大丫放了,你这么闹下去,只会连累我和姐夫的。你不总是口口声声说,最在意的就是我们这些亲人,还有你的夫君和婆婆嘛。那你就赶紧听我的话,把刀丢到地上,然后跟着黄大人回府衙,该怎么判你认罪就是了,反正你并未真把人杀了,最多挨顿板子,在发配流放几年,这事也就过去了。” 望着李多文,说这话时,那风轻云淡的模样。 对这些弟弟妹妹,确实事实上心的李采儿,第一回 心里觉得十分的绝望。 “二弟你怎么能如此说话呢,难道你不清楚,若挨上官府的十几下庭杖,我很可能挨不过去,直接活活的被打在公堂上。我为何会落得现在这种绝境,还不都是想给家里讨个公道。你不是认识王爷吗,那你不说帮衬我一把,现在竟然明知前面是火坑,你竟然还让我往里跳,在你心里,究竟有没有在意过我这个做姐姐的死活,你的心也太狠了。” 对李家人,还从未说过这种重话的李采儿,可见她在四面楚歌的绝境下,总算意识到所谓的至亲家人,根本就指望不上。 心里越发悲凉的李采儿,不禁满含期盼的看向刘大壮说道: “夫君一会你和我一起走吧,现在我有银子了,足足一千两呢。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咱俩的地方,到时好好过日子,我给你多生几个儿子好不好。” 第199页 此刻手握刀子,挟持着大丫的李采儿,只叫刘大壮觉得瘆得慌。 因此他想都没想,头晃得就和拨浪鼓似得,断然回绝道: “你这婆娘一定是疯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以为离开了红枫县就万事大吉了,你就别白日做梦了。李采儿你想把事情越闹越大,那可别拉上我,想死啊你就滚远点,我老娘还有儿子都在县里呢,你嫁我这么多年都没生出儿子来,我这辈子根本也没指望靠你传宗接代。而且我今天就休了你,所以你做下什么恶事,和我刘家都在无关系,包裹大丫在内,是死是活都随你,我全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明明投毒一事,就是李多文怂恿,在加上刘大壮的胁迫,李采儿这才在不愿之下,被逼着去暗害青穗的。 可如今望着这两人,转眼间就和她划清界限的样子。 李采儿的脸上在闪过悲愤之色后,一辈子都唯唯诺诺的她,不禁将所有的愤怒彻底爆发了出来。 “你们千方百计的逼我去下毒,现在却想撇清干系,我李采儿就算要死,也得拖着你们一起下黄泉。黄大人你听清楚了,给我毒药的是李多文,所有的事情,也都是我这个好二弟筹谋出来的。而刘大壮收了他的钱,逼着我去给李青穗投毒,我若不肯,他就要活活打死我,你赶紧将这两人全都抓起来,狠狠的给他们定罪。” 李采儿在将三人合谋投毒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说完后,她不禁又瞪视着李青穗,状若疯癫的喊道: “我的马车,还有银票呢,怎么还都没准备好。我警告你李青穗,若你敢耍花样,信不信我现在就捅死大丫。明明整件事情里,我也是被胁迫的,凭什么要留下来和他们一起认罪伏法。既然你们谁都不肯和我一起走,那我就自己躲到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的从头开始生活,反正有银票在手,将来我的生活,一定会过的很滋润。什么血浓于水,夫君如天,你们这群人全都是畜生,我李采儿在也不要被你们所左右了。” 眼瞧李采儿,在生死关头,总算看清了李多文的嘴脸,并且要和李家划清界限了。 青穗却感慨良多,毕竟李采儿看透的太晚了,恶事已经做下,在想回头,从新开始人生,可开弓没有回头见,现在在说这些,未免显得有些为时已晚了。 不过李青穗挥手间,还是叫众人将门口的路给让开了。 接着她指了下,停靠在门外的马车,声音平和的说道: “瞧见了吗,车已经给你备好了,银票也放在上头了,毕竟大丫还在你手上,我为了这孩子的安全,也不会戏耍你的。” 众人一让开,李采儿就清楚的瞧见外面的马车了,当即她的眼中就迸发出了希望的光芒。 可是望着官府的差役,全都聚集在门口,她不禁连忙说道: “你们所有的人,全都退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速度要快,否则我就杀了刘大丫。” 青穗眼瞧着,李采儿为了给众人施压,竟然用刀尖,真的刺破了大丫的脖颈。 望着那流出来的鲜血,李青穗虽然又气又急到,指尖都嵌进掌心里了,但她面上却冷笑一声,忽然面色一寒的说道: “李采儿我奉劝你,还是快上马车吧,趁着我还没改变主意前赶紧走。毕竟你给我投毒,这件事情我不是不气,而大丫说到底她又不是我的孩子,你这个做娘的都对她的性命不管不顾,我是瞧着这孩子可怜。但你若在犹豫下去,或者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我不建议直接叫人将你拿下,而不是让你得寸进尺的,在这里同我讨价还价。” 第174章 举刀弒母 李巧儿和青穗的寒眸四目相对间,她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因为激动而鼓起的勇气,瞬间再次被懦弱取代了。 可事关能否安然逃走,李采儿还是犹豫了下,不愿妥协的说道: “你们不想劝退下,我又没说不行,但是官府衙门的人,必须离得远些。李青穗既然你已经决定放我离开了,那就该拿出些诚意,叫官府的人围在门口,那我岂非一过去就要被擒获。既然反正都要被逮住,那与其挨板子时被活活打死,那我还是先杀了大丫,然后在自尽,咱们娘俩共赴黄泉算了。” 李采儿话一完,手中的小刀,果真向着大丫的脖子上,又刺的深了一些。 这时候就看得出来,谁更心疼这孩子,谁就更不敢真的僵持下去。 所以望着大丫脖颈间流出的血,将衣裳都染红大片的时候,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李青穗,这才却当先败下阵来。 “李采儿你只要把刀子,先从大丫的脖颈间拿开,我不但叫官府的人退到外面去。甚至就连我锦绣布庄的人,也一併撤离出去,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但是正如你难以信任我一样,我同样不放心你,所以我会留下来,监视你的一举一动,省的你发了疯在伤了大丫。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你若还不同意,那咱们就继续耗下去,一旦惹得县上的百姓闻风前来围观,你在想离开,可就更难脱身了。” 眼瞧青穗话一说完,就很有诚意的,让所有人全都向外当先撤开。 李采儿对此,总算满意的点点头,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架在大丫脖间的小刀,总算是放下来了。 但是大丫年纪小,加上被吓得不清,被李采儿搂在怀里,根本就没挣脱开的可能。 第200页 而站在门旁的李青穗,眼瞧着李采儿一步步的向着她这边越靠越近。 从来就不是坐以待毙之人的李青穗,她不禁悄然间,就将萧景逸送她的匕首,从袖口里拿了出来,紧紧的握在了手心里。 因为有宽大的袖口做掩护,加上李采儿知道青穗不懂武功,所以并未对她太过提防。 可就在李采儿,才从青穗的身边经过,一脚都踏出门槛的时候。 就见得默不作声的李青穗,忽然将手中的匕首举起来,对着李采儿握刀的右手臂,直接就刺了下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不但李采儿因为吃痛,握着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甚至于就连撤出去二三十米远的黄大人,以及赵东平,陈三江等人,也没想到李青穗竟然真敢动手强行救人。 望着她刚刚举刀就刺的一幕,锦绣布庄的众人,对自己的这位小姐,也算再次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之前大家都很佩服李青穗,运筹帷幄,经商有道的头脑。 可如今大傢伙才知道,李青穗还真是有勇有谋,巾帼不让鬚眉,果真是位奇女子。 而在说李青穗那边,趁着李采儿吃痛惨叫之时,她一把就将大丫扯到了自己的身后。 本来带着这孩子,赶紧逃出门去,到时和陈三江等人汇合一处,自然就彻底安全了。 但是李采儿眼瞧着,自己的护身符没了,为了安然的离开,她也是豁出去了,竟然忍着痛一下就将青穗扑倒在了地上。 正捂着伤口,往前跑去的大丫,当感觉到青穗握着她的手,忽然被扯开了,她忙停下脚步去瞧。 当即大丫就看见她娘,正掐着青穗的脖子将她按倒在地,手中夺过匕首,一副要致人于死地的狰狞模样。 “李青穗你竟然又敢骗我,你不是要救大丫吗,那成啊从现在开始,我就将你胁迫在手,想来官府的人这下就更不敢动我了。可是你太狡猾了,所以为了防止你又耍花样,我要拿刀子戳瞎你的双眼,这样你就在也没机会,从我的手心里逃走了。” 这人若是发起疯来的拼命,那力气绝对比平常要大上不少。 哪怕李采儿手臂都受了伤,但她现在情绪异常激动,甚至就想感觉不到疼似得,李青穗被她按倒在地上,感觉就像在同一头蛮牛对抗似得,根本难以挣脱开。 至于赵东平,陈三江等人,到是看见青穗遇到危险了,可他们离着好几十米的距离,就算拼命的赶过来,可是李采儿手中的刀子,还是更快一步的,已经向着青穗的眼睛上戳去了。 就在李青穗心一沉,只能看着刀尖,在她眼前越来越大的时候。 却不料危急时刻,一个稚嫩的小手,紧紧握着把小刀,并且刀锋直接抵在了李采儿的脖子上。 “娘,你赶紧住手,将小姨给放了。否则这把刚刚染了女儿鲜血的小刀,就会将你的喉咙割断。毕竟适才娘抓着我不放的时候,已经亲手教会我,怎么用刀子杀人了。若你不想我把学会的这一切,全都用到你的身上,那你最好就别再乱动了,否则小姨活不成,你也一样得死。” 磨难和逆境,向来是最歷练人的,就见经歷过一番生死的大丫,别看她只有六岁,可此时说出来的话,还有那坚定的眼神,简直就和个大人似的,叫人丝毫不怀疑,李采儿再敢擅动半下,这孩子是真能干出举刀弒母的事情出来。 不过也亏得大丫这举刀一拦,就见得最先跑到近前的陈三江,这才有将李采儿顺利的擒拿住。 等到松果和琳琅,吓得小脸煞白的将青穗从地上扶起来后。 被迫跪在地上,甚至还被差役,立刻上了枷锁的李采儿,她极为不甘的哭喊道: “就差一点点,我就能离开这里,去过逍遥自在的日子里,全都是刘大丫,你个赔钱货,天生的小克星。若非你是个女儿,我岂会在夫家没有地位,我要下毒,你就跑去揭穿自己的亲娘。现在倒好,你竟然还敢拿刀指着我,不是李青穗命大,完全就是我李采儿命不好,生了你这个祸害,刚刚我就该活活掐死你。” 第175章 狐假虎威 面对李采儿犹如疯了般的咒骂不休,青穗才从地上被扶起来,可她却仍旧对琳琅立刻吩咐道: “赶紧将大丫这孩子带回布庄后院,也是我考虑不周,当初就不该叫她跟着过来,万幸是没出什么事情,否则我这心里非得自责一辈子不可。” 因为李采儿做下投毒的事情,大丫对于这个娘,是既生气又担心。 这孩子很聪明,眼瞧青穗入夜后还要出门,她就猜到必然和李采儿有关系。 所以她就跪在地上求着青穗带她一起过来,为的就是到时能给李采儿求情,因为她不想自己的娘亲出事。 可是大丫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刀去指着李采儿。 面对上前要拉着她离开的琳琅,大丫却倔强的将她推开,接着手中仍旧握着匕首,一步步来到了李采儿的近前。 “娘,刚刚我感觉得出来,若不是小姨答应叫你离开,你确实要把我杀了对不对。从小到大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一直想要个儿子,不喜欢我这个女儿。既然你如此嫌弃我,而且今天我们俩还互相动过刀子,那你这个娘我不认也罢,如此你总该满意了吧。” 第201页 大丫在说这话时,到底是含着心酸的,并且她忽然将刀举起,向着自己的额头上,就是狠狠的一划。 眼见这一幕,青穗不禁立刻冲上近前,把刀子强行从大丫手里夺下来后,她就生气的训斥道: “你这孩子做什么呢,你还嫌额头上一道疤不够,偏偏还要凑上一对不成。这若医治不好,那是会留下疤痕的,你一个姑娘家,将来如何见人。” 被青穗严厉的一训斥,大丫不禁哭着扑倒了她怀里,啜泣的说道: “小姨你别气,大丫现在就剩你一个亲人了,只是娘刚刚说了,她划在我额头上的一道伤,就算与我就此不做母女了。我只是想学她,也表明自己的态度罢了,这样的娘我不要了,若是小姨你也不要我了,嫌弃我不是个男娃,那大丫这就走,不给小姨你添麻烦。” 到底还是孩子,不但说的是气话,做的事情更是显得太过胡闹了。 不过额头上的伤口既然都落下了,青穗不禁嘆口气,也没再说大丫什么,只是叫琳琅赶紧带着她下去包扎伤口。 等到安抚送走大丫后,青穗可没忘记,药材铺里,还有两个罪魁祸首没有处理呢。 和青穗瞟过来的寒眸对视到一起,李多文就是心里一沉。 想到他若真被认定是投毒真兇,那他别说在明亲王面前效力了,就连秀才的功名很可能都保不住,这辈子就算彻底完了。 而刚刚趁着李采儿劫持大丫,场面一度很混乱的时候,李多文也给自己想到了条脱身之策。 就见他悄然的扯了下刘大壮的衣服角,而后就压低声音说道: “一会无论谁问起来,你就说我在这里,只是因为知道你们夫妻俩要投毒害人,所以出面阻拦,避免你们做下煳涂事而已。整件投毒事情中,与我李多文没有丝毫的关系。” 刘大壮一听这话,当即哼笑着说道: “李多文你当我是傻子不成,我只是收了你的银子,帮忙逼着叫李采儿去下毒罢了。若我把你的罪过全扛在自己的身上,那我岂不是要挨板子,整不好都要被流放,这种事情你还是自己消受着吧,凭什么把我往火坑里推。” 刘大壮的反应,都在李多文的意料之中,可他却胸有成竹的笑笑说道: “我说刘大壮,你可以不把我的话放在眼中,但你别忘了我是给谁效力的。现在要毒杀李青穗的人,那可是明亲王。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王爷的人,若我被官府的人抓去了,此事就连亲王殿下都要被牵连其中。到时王爷必然盛怒,你觉得自己还活得成嘛,现在叫你顶罪,那是给你个孝敬王爷的机会。我听说你才得了个儿子吧,若你想着一家老小性命难保,那只管把我供出来,我李多文不过是小人物罢了,但是这个后果,你可要自己掂量下,看看你们刘家能否承担得起来。” 李多文如今恐吓刘大壮的话,纯属于狐假虎威,其实若萧景宏知道他竟然敢针对李青穗,恐怕头一个就不会轻饶了他。 但对于这些,刘大壮自然不清楚了,他就是个平头老百姓,李多文这样的秀才公,他尚且不敢得罪呢,就更别提当朝的王爷了。 就在这时,红枫县令黄大人也来到近前,威严的沉着脸说道: “来人啊,将这两个意图下毒害人的恶徒,全都带回衙门里受审。” 李多文一听这话,当即就用手,死劲的扯了刘大壮的衣角两下。 虽说刘大壮不想往自己身上惹事,可是王爷惹不起,他也顾忌着全家老小的性命,所以只能咬着牙站出来说道: “启禀县令大人,我刘大壮自知有罪,但此事和李多文却没有关系,我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但也不敢眼睁睁瞧着,前来规劝我们夫妻俩的好人,被平白无故的冤枉了。” 因为有李采儿的指证,青穗本来以为,李多文和刘大壮,这下就是在巧舌如簧,在下毒的事实面前,也很难开脱了。 可是都准备回布庄的李青穗,闻听的刘大壮,竟然将所有的罪过,全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可不愿李多文这个罪魁祸首逃之夭夭,否则将来必然祸患无穷。 “刘大壮,你可知道,就算我没被你们毒死,可下毒的罪过可不轻。这里面本来没你什么事情,若是李多文威胁了你,大可以说出来就是了,有县令再次,你还怕他区区一个秀才不成。” 刘大壮到是想说出实情,可是有明亲王这个名号压着,他最终还是一咬牙,将所有的事情,都扛在了自己的身上。 眼见于此,黄县令不禁望向李青穗,犯难中颇为客气的说道: “四姑娘,你看这下毒一事,刘大壮夫妻自行认罪,可既然这里面没有李秀才的事情,要本官说,此人是不是应该叫他离开了,毕竟他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委实不好带回去大刑伺候,还望姑娘也体谅下本官的难处。而且我听闻明亲王对李秀才也是青睐有加,想来这种恶事,秀才公是断然不会参与其中的。” 第176章 无罪释放 闻听黄县令要放了李多文,青穗也知道,对方就是个地方的父母官,虽说是沐王府的人,但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他不敢妄动亲王身边的人,这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青穗不用想都知道,刘大壮和李采儿,一个莽夫,一个愚妇罢了,真正布局要害死她的,分明就是李多文,所以若叫他今晚逃脱了,必然是后患无穷。 第202页 “黄大人我知道你的为难,其实你能应我相邀,入夜后来前来药材铺缉拿这些下毒的歹人,青穗对您已经是万分感谢了。不过投毒一事,险些就要了我的性命,若真兇不能全部落网,我恐怕是要寝食难安了,所以可否叫我问上这三人几句话,到时若李多文还没有嫌疑的话,那我自然同意放人。” 李青穗前世本就是国公府千金出身,如今这言谈举止,自有一番气度涵养,叫人不敢小瞧。 对于她的身世,还有和萧景逸之间的传闻,黄县令可听了不少,像他这种七品县令,自然是不敢得罪的。 “四姑娘这话太客气了,在我管辖的地界内,却叫投毒这样可怕的事情发生。万幸姑娘心思缜密,看破了李采儿的歹毒心思。否则你若有个闪失,我都不知该如何像沐王爷,战王爷,二位殿下交代。所以姑娘只管问就是,只要能询问出实质性的证据,本官必将那李多文缉拿回官府,视若此事要犯,断然不会姑息。” 青穗笑着谢过黄县令后,当即迈步就来到刘大壮夫妇近前说道: “李采儿你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除了你咎由自取以为,更多的原因还是被人给利用所致。因此我希望你在当众说上一遍,你给我投毒用的药,究竟是谁给你的。” 李采儿如今,对于一出事,就将她抛之不顾的李多文,那是恨得牙根都痒痒。 向来对待家人,只懂得忍让的李采儿,此刻却立即大喊着说道: “黄县令我刚刚就说了,给我毒药的是李多文,逼着我去下毒的是刘大壮,既然东窗事发了,那咱们三个就谁都别想脱罪,把我自己丢到前面给你们背黑锅想都不要想。” 李采儿这话说完,就顿觉万分痛快的仰头大笑了起来。 而刘大壮也巴不得将实情说出来,可是和李多文那包含警告之意的双眼对视在一处后,他不禁激灵灵打了寒颤,为了一家老小,这实话他也不敢说出口了。 将心一横,就见跪在地上,并未上枷锁的刘大壮,竟然挣脱开差役的手,直接一脚就踹在了李采儿的肚子上。 眼瞧李采儿瞬间弯曲着身子,痛苦万分的倒在地上,在难说出话来。 被从新抓住的刘大壮,不禁大喊大叫的说道: “你们别听李采儿瞎说,这里面根本就没有李多文什么事,我这婆娘她被吓傻了,一个疯子说的话那能信吗。毒药是我弄来的,也是我刘大壮指使自己的媳妇去投毒的,只因为数月前,这个李青穗委实可恶,当街叫我娘在人前难堪,甚至一顿沦为街里乡亲间的笑柄。我做儿子的,这个仇自然是要报的,只是我难以接近她,这才想到就李采儿出手,还请黄大人明鑑,莫要冤枉了好人。” 这被官府逮住的,拼命百般抵赖的黄大人到见过不少,可是一个劲将罪名往自己身上揽的,这可就太少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黄大人也不煳涂,他瞧得出来,投毒的事情,李多文必然涉及其中。 只是他背后有明亲王撑腰,现在刘大壮将罪名都揽过去了,黄县令若在擒拿下李多文,到时萧景宏责问下来,他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黄县令犯难,李青穗都理解,所以她没一味的强迫这位父母官,用刑逼问出真相。 就见她笑吟吟的看向刘大壮,很是从容不迫的说道: “虽然我不知你为何,要替李多文顶下罪名,但刘大壮你可知道,蓄意包庇那也是重罪。本来你只是威逼李采儿去投毒,可现在数罪併罚,你是真想被流放千里不成。而且你可别忘了,刚刚我和黄大人赶到后,在门外可是恰巧听到,李多文说起,从江湖郎中那买来毒药的事情。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那可不是你的声音,所以你还是招了吧,毕竟只要找到那个江湖郎中,李多文买药的事情,你替他根本就扛不住。” 挨板子,或者是流放千里,刘大壮听得一脑门子冷汗,但是转念一想,这也总比全家人被灭口来的好。 因此刘大壮将头摇的和拨浪鼓似得,耍起无赖的说道: “李青穗你自己也说了,是在门外面听到药材铺里的说话声,可你根本就没瞧见,同李采儿讲话的究竟是谁。可能当时我太紧张了,说话的声音就变了味,叫你误以为的李多文。现在我都认罪了,你还想牵连无辜,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至于那江湖郎中你只管去找好了,反正没把他找到之前,你说什么都是白搭,我是不会昧着良心,去冤枉好人的。” 对于这种无赖至极的话,青穗气急,却也顿觉无可奈何。 “刘大壮从你嘴里说出良心二字,你就不觉得脸上臊得慌吗,其实今日的事情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只要你平日里对李采儿母女好上一些,她岂会落得今日这个下场。而且你给我听好了,郎中我不但会找,而且我还很清楚,像你这样无利不起早的人,李多文若没给你金银上的好处,你根本不可能帮他出手胁迫李采儿就范。因此在你家中,恐怕就藏着不少银两吧,只要将这些东西寻出来,到时你们必然百口莫辩,想要毒药我的人,更是一个也别想跑。” 就在刘大壮,李多文都因为青穗这话脸色大变,觉得事情终究要纸包不住火的时候。 却不料从门外,竟然又涌进来一波人马,走在最前面的,赫然竟是萧景睿。 第203页 并且他在环顾一圈药材铺里的众人后,并且简单的在黄县令的回禀中,知道了前因后果时。 就见得这位沐王殿下,衣袍一挥间立刻说道: “将刘大壮夫妇押回府衙,黄县令你要从严处置,这等歹毒之人,绝不能轻纵了他们。至于李多文,既然是秀才,而且有功名再身,本王也相信他并未涉及下毒一事。后续的调查就免了吧,让他赶紧离开,这药材铺仍旧作为本王暂时下榻之地,闲杂人等现在就可以走了。” 第177章 局势有变 萧景睿可是王爷,尤其在定州这片他自己的封地上,那说出来的话,谁敢质疑半分。 因此黄县令躬身领命后,押着刘大壮夫妻就离开了,而李多文虽然想不懂,萧景睿为何会这么好心的放过他。 但能逃过一劫,李多文自然不想待在药材铺里了,躬身见礼后,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最郁闷,可谓憋了一肚子气的李青穗,也亏得她性子沉稳,只是见礼请安后,转身就向门外走去,到没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不过她生气,那也是合情合理的,毕竟眼瞧去搜查了刘家,必然能寻到银两,到时就能给李多文顶罪了。 但是关键时刻就因为萧景睿的一句话,险些要了她命的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而且此事还不得在追查下去。 此刻的李青穗,没当场发作,质问萧景睿为何袒护李多文,她的涵养已经够好了。 否则换个脾气火爆的,这可是性命险被毒杀的事情,就算是面对个王爷又如何,不质问出个所以然来,那自然是不能罢休的。 可是青穗选择默然离开,却不料萧景睿竟然派人,将她的去路给拦住了。 李青穗就算在稳重,此刻火气不禁也腾了一下冒出起来,轻声冷笑着说道: “我竟不知,沐王爷何时与那李多文关系如此密切了,莫非他是您派到明亲王身边的人不成。又或者您纯粹就是看我不顺眼,一见李多文这次没能毒杀暗害了我,所以千方百计也要让他好好的离开,这样他才能有下次继续对我出手的机会,不知我是否,猜中了王爷您的心思呢。反正你疏远防着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沐王爷其实要杀了我,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如此给我添堵,未免就有些太过分了吧。” 一听李青穗这话,可是对萧景睿相当不敬了。 跟在萧景睿近前,他的侍卫长熊蒙就听不下去了,厉声呵斥道: “你好大的胆子,别以为你是镇国公府的人,就敢在这里顶撞我家王爷。区区一个庶出女罢了,仗着有战王爷给你撑腰,就敢如此目中无人。我家王爷做事,自有他的安排,岂容李青穗你在这里诸多不满。” 这熊蒙一心护主,但萧景睿却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 接着这位沐王爷,竟然亲自走到青穗的身边,歉然的一拱手说道: “今晚的事情,我虽然只是听黄大人粗略的说了一遍,但是本王看得出来,那李多文若无嫌疑,岂会出现在这间药材铺里。所以本王将险些杀了你的人,就这么放走了,而且事后还不许你追查。四姑娘会恼火万分,这些本王都能理解,但如今局势有变,这个李多文就动不得了。” 事有轻重缓急,李青穗生气,那是因为不喜萧景睿一到,就对她的事情指手画脚。 但如今萧景睿话里有话,青穗不禁沉吟了下,脸色瞬间一变的说道: “王爷,莫非银矿那边出了纰漏,我不是叫小堂哥随你们一併去的。那些帮着萧景宏,暗中私运银矿的工头,很多人都与他称兄道弟,按理说不该问不出实情啊。” 萧景睿闻言,嘆了口气,他没有立刻回答青穗的问题,反倒是对熊蒙立刻吩咐道: “将锦绣布庄的人都先请出去吧,熊蒙你领着侍卫守在外面,我有些话要单独和四姑娘谈。另外你给我听清楚了,以后对待四姑娘不得无礼,否则本王定不轻饶了你,这话可记住了。” 熊蒙到是个做事利落的,得了萧景睿的告诫,他立刻躬身对青穗鞠了一礼说道: “刚刚都是我冒失了,王爷教训的是,若因此惹得四姑娘不快,熊蒙任凭姑娘处置。” 知道熊蒙作为侍卫长,维护萧景睿也是他职责所在,这点小摩擦,随着青穗笑着回礼,也就掀过去了。 等到药材铺内,再无闲杂人等后,青穗就难掩焦急的立刻询问道: “王爷为何只有你一人回来,景逸呢他莫非还留在矿上。明亲王此人心机不浅,景逸性格直爽可能会被他算计,你不该将他单独留下的。” 萧景睿闻听这话,不禁饶有兴趣的看了青穗一眼后,这才声音磁性低沉的说道: “遥想数月之前,姑娘还答应过我,绝不与我九弟纠缠上任何男女之情。可如今看来,你们彼此都开始直唿其名了,这关系可谓相当亲密了吧。不过你既然是世家之女出身,到也算配的上我九弟,而且这事本王早就说了,不会在参与,因此你们若能走到一起,我也会由衷觉得高兴的。至于将景逸单独留在矿上,也是无奈之举,之前李茂生暗中联繫上的,私运铁矿的工头,全都踪迹全无,如今是生是死都不得而知。未免萧景宏销毁更多的证据和证人,只有景逸这个父皇钦定的彻查矿山之人,才能震慑得住他,不敢再随便轻举妄动。” 第204页 李青穗其实比任何人,都恨不得亲眼看着萧景宏被惩治问罪,这样一来,她许氏一门几百条人命的大仇,也算是间接在她手中报仇雪恨了。 所以一听说,运矿的工头,再到证据竟然全都被销毁了。 李青穗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暗恨萧景宏果真不好对付的同时,她又不肯死心的再次追问道: “就算负责私运银矿的工头寻不到了,那些私矿也都被藏匿了起来,可是矿上的进出帐目对不上,这一点萧景宏根本抵赖不得,除非他有本事,能在短时间内,把这个窟窿给填不上,否则就一定能逮住他的罪证。而且沐王爷,你要知道我在柳石村时,可是通过小堂哥李茂生,探查的清清楚楚。这个明亲王不但将银矿中饱私囊,他甚至将矿山里,后来才发现的铁矿,全都中饱私囊,都没有向朝廷呈报此事。暗中开採铁矿,那就拥有了制造兵器的能力,这可是等同谋逆的大罪,只要王爷在矿山里,找到这处铁矿,到时萧景宏就算是皇子,也够他死上一百回了。” 第178章 手中利刃 一听李青穗,提及铁矿的事情,萧景睿不禁嘆口气说道: “别低估了我这位王兄,之前是那个李巧巧不中用,所以间接才连累的萧景宏在我们面前,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可本王却很清楚,此人颇有手段,他一到红枫县,应该就暗中给矿上传递了消息。现在整个银矿,重要的地方全都塌方了,说是碰上了地震。可这话不是胡扯嘛,这红枫县离那矿场并不远,本王怎么没感觉到任何晃动感。但他们上下口风一致,如今就算有铁矿,也要先清理了塌方才能继续探查。到时萧景宏只要说,这铁矿是才被地震给震出来的,到时往朝廷里一报,他别说被治罪,恐怕还能领到赏呢。” 就算萧景睿不提醒,李青穗上辈子,在萧景宏手里栽的跟头太大了,她根本就不会有丝毫的轻敌之心。 眼瞧银矿这边,眼下是一点进展都没有了,青穗不禁眉头紧锁的问道: “那王爷,接下来你准备如何做,难道就任由萧景宏将事实掩盖。若这次调查银矿,最后却没逮住他的罪证。那将来一旦银矿帐目不对的事情,真到了瞒不住的时候,他可就更加会往沐王爷你的身上栽赃了,到时情况只会更加兇险。” 其实李青穗所言,正是萧景睿最担心的事情。 毕竟皇上派了萧景逸来调查银矿,结果最后什么可疑的地方都没查出来。 到时过上个一年半载的,银矿一旦爆发出事情来,人们就会觉得,萧景宏是被彻查过的人,既然他没有做下贪赃枉法的事情,能在定州地界上,有本事动银矿主意的,也就剩下沐王府了。 到了那时,萧景睿真的是百口莫辩,有理也说不清了。 不过眼看夜色已深,萧景睿没有接着详谈下去,反倒是很体恤的说道: “四姑娘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你今天又是遭遇下毒,又是入夜亲自前来擒获真兇的,委实也是不易。至于我为何会放了李多文,还有接下来沐王府又准备如何应对,明日一早本王会亲自前往你那一趟,咱们在细说也不迟。” 确实觉得有些乏了的李青穗,她现在委实也没什么精神头,去出谋划策了。 因此拜别萧景睿后,她就领着锦绣布庄的一行人回去了。 第二日晨起十分,李青穗才用过早饭,萧景睿那边就果真按着约定,前来拜访了。 亲自走出去相迎的李青穗,在引着萧景睿回到自己房间,纷纷落座后,她不禁笑着说道: “知道王爷要来,我特意泡了桑葚乌梅茶,如今正值酷暑之时,饮上一杯最是生津解渴。” 萧景睿什么名贵的好茶没喝过,但是这种酸酸甜甜,算不得值钱东西的果香茶,平日里根本就不会被摆到他的桌前的。 所以偶尔饮上一杯,萧景睿还真觉得,这桑葚乌梅茶,味道颇为的不错。 “本王到不知,四姑娘对这茶道还有所了解。刚刚我看你斟茶时,举止如行云流水,颇叫人觉得赏心悦目。若非知道你七岁时,就生活在李家,本王真要觉得,你就是个地地道道的世家女子呢。而且这茶也颇妙,不见茶叶,偏偏果香之中,却又饱含着茶叶的淡雅香气,看来这小小一杯的果茶,四姑娘可是费了一番心思吧。” 这亲手沏的茶,只有给能品出其中滋味的人喝,那才叫遇到知音了呢。 就见李青穗,含笑的点点头,望着杯中的茶水说道: “王爷当真是懂茶之人,这桑葚和乌梅,是因为和茶一起炒过,所以才染了一丝丝的茶香淡雅之味。毕竟我是个做生意的,如今养蚕纺丝,锦缎衣裳的生意,我都做得不错。所以思来想去,我就琢磨着,要想把生意做大做稳,那就不能停步不前,还要在各行各业,都有涉足才成。所以啊正好桑林间产下极为客观的桑葚,我这才寻了些制茶的师傅,专研了小半个月,以乌梅和乌龙茶做引子,弄出了这种果味茶香缭绕在一起的新茶。今天算是叫王爷先尝个先,马上我就要将这果茶的方子送去定州城内的糕点铺子里,想来王爷都赞不绝口,老主顾们必然也能赏脸喜欢这种夏日避暑的佳饮。” 萧景睿望着,谈及生意,神采奕奕说着话的李青穗。 他不禁也随着笑了,并且颇为赞许的佩服道: 第205页 “四姑娘真是经商有道,从本王认识你开始,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你的生意不但做的越来越大,而且规划的井井有条。想来在过个一年半载,这定州首富的位置,都要四姑娘你来坐了。而且本王也想问上一句,李青穗你可有取代孟家的心思,毕竟你生意做的越好,孟家迟早会容不得你的。若你有胆量,在商海之中与孟家周旋,那本王会尽自己所能暗中帮衬你的。” 这若换成别的商人,能得到一位王爷的大力扶持,那就相当于有了座大靠山,必然会觉得自己是时来运转,马上要商运亨通了。 但是李青穗又不是第一天同萧景睿打交道了,这位沐王爷有多心思缜密,她可是清楚的很。 知道以萧景睿的行事作风,若不是对他有利的事情,对方绝不会热心到,主动前来帮她。 所以李青穗没有答应,更加连个道谢的话都没讲,只是饮了口茶,笑眯眯的说道: “沐王爷,我都习惯你对我疏远提防着了,如今眼瞧您突然这么照顾我的生意,小女我这心里,反倒觉得不安的很呢。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可是知道那孟家背后的靠山,就是明亲王萧景宏。您这是打算将我当成您手里的一把刀,去和孟家想争相斗。这样萧景宏的钱袋子若一旦被我刺出个窟窿来,那他银两周转不灵,必然是要损失惨重。可到时沐王爷您是满意了,可我李青穗却会变成萧景宏的眼中钉,肉中刺。我一个小小的商女,可承受不起一位亲王的雷霆之怒,你这不是将我往悬崖边上逼呢嘛,一个弄不好,我李青穗岂非就要摔个粉身碎骨了。” 第179章 取而代之 李青穗是想叫萧景宏不得好死,但她不会明知自己势单力薄,还凭着一股蛮劲硬来的,那无异于鸡蛋去碰石头。 到时她若死了,许家几百条人命的血海深仇,那就真的没有人去报了。 因此萧景睿想利用她,就算对方是王爷又如何,她以前还做过王妃呢。 所以青穗自然是毫不客气的回绝了,明显对趟浑水,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是对于李青穗的拒绝,萧景睿就像预料到了似得,就见他非但没生气,反倒心平气和的说道: “叫你一个姑娘家,搅合进皇室相争之中,我知道四姑娘你很聪明,自然不想涉险。但本王若没看错,你似乎对我那二哥萧景宏,是打从心里憎恶他吧,甚至于本王,不止一次从你眼中看见过恨意。我虽不知,你这种恨是因何而来,但无论你是气恼二皇兄对景逸投毒,害的他险些武功尽失。又或者是不满萧景宏,寻来个李巧巧,给你制造出无数麻烦。但有一点本王可以确定,萧景宏是你我共同敌视的人,所以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本王现在不是命令你为我行事,相反的我是要与你联手合作,失去我这个盟友,就凭你自己,恐怕很难对付得了一位当朝的亲王。” 李青穗闻言,心中不禁暗恼,她还是在不经意间,没把恨意收敛住,甚至还叫萧景睿看出了端倪,这对她来讲,自然是件不太妙的事情。 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可要更加小心的李青穗,她其实也被萧景睿的话,吸引起了兴趣。 “王爷说的不错,这个明亲王自从来到了红枫县,就事事与我为难。我和景逸走到今天不容易,谁敢暗中害他,我虽是个弱女子,但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因此沐王爷你究竟想叫我做什么,不妨说来听听,若真是可行的话,我自然愿意为您效力了。” 萧景睿也不拐外抹角,立刻出言说道: “四姑娘不瞒你说,这段时间我人虽不在红枫县,但暗中却派人,将你的事情查了个清楚。所以你是镇国公许守业的女儿,这一点确实是真的,当年被安排到庄子上,伺候你们母女的婆子,本王的手下也找到了,证实你确实是六七岁时失踪的,并且手腕上有着个红色祥云胎记。现如今的镇国公和萧景宏乃是一条船上的人,所以我这二哥一旦确定了你的身份,相比起孟家,他定然更愿意重用你。” 说实话,李青穗这段时间,表面看着一切如常,可身世却像一块巨石般,压得她都快窒息了。 毕竟她可不想认贼做父,但萧景睿今日的这番话,却叫她连最后那一丝侥倖的心里都没了。 忍不住苦笑出声,李青穗不禁寂寥的说道: “我若没猜错,王爷话里的意思,我也算听出来了。你是想叫我利用这层身世,去博取萧景宏的信任。这样不但我在生意上将孟家击垮,明亲王不会对我出手,甚至因为他与国公府的关系,暗中必会扶持我,成为他新的钱袋子。等到了这个时候,我就变成沐王爷你的一枚暗棋。明亲王所有见不得光的帐目流水,到时必然都会经由我手过帐,如此他贪赃枉法的证据,不但能顺利到手,而且还会叫他永无翻身的可能。” 萧景睿一笑,淡然的说道: “既然四姑娘将本王的意思,你是聪明人,我相信你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还有那个李多文,我为何昨晚护下他,那是因为他是孟家的上门女婿。定州这处银矿,除了每年向朝廷上缴外,本身还直接与临边小国互通往来。如丹霞国,矮倭国就会用精緻的布匹,还有盛产的珍珠来做交换,然后他们将矿拿回去提炼银两,或者用来做银饰,这一块才是真正的肥差。” 第206页 想到本该进了国库的收入,现在却白白入了某些人自己的口袋里,萧景睿是真的为大梁感到忧心,所以嘆了口气接着说道: “萧景宏动手脚最多的,也是在这上面,因为他管辖着这块银矿,所有的贸易往来也是他来负责。现在帐目对不上,孟家财力雄厚,就能背地里周转银子,将帐目亏损补上应付调查。所以只有先弄夸孟家,断了萧景宏的财路,那才能彻底逼得他,因为补不上亏空,而露出狐狸尾巴。” 萧景睿的想法确实可行,并且还将她的安危也考虑其中了。 既然是对付萧景宏,哪怕会冒些风险,但李青穗还是笑着说道: “如此看来,昨天晚上是我错怪王爷了,万幸你是将那李多文给放了,这才没有打草惊蛇。而且如今的孟家,必然更会觉得王爷您,是因为抓不着萧景宏的错处,所以不敢轻易得罪明亲王一派的人,因此才宁愿委屈我李青穗,也要将李多文给放了。如此他们必然会很洋洋自得,可一旦得意忘形了,这致命的弱点就会暴露出来,到时我只要抓得住机会,未必就不能再生意上,将孟家这棵盘踞定州的首富氏族连根拔起,为王爷您除了这一害。” 萧景睿一听青穗这话,他不禁眉头轻挑间,很是满意的说道: “听四姑娘这话的意思,是答应本王了,不过你放心好了,我萧景睿不会叫你白帮忙的。只要是在我定州的地界上,但凡是你的生意商铺,需要给我这位封地王爷上缴的税钱,一律全都免了,你只需给足朝廷的那份就足够了。并且我还为你争取机会,给皇室供货,只要你能力足够,成为皇商不是没有可能的。这样一来,若有一日你想回到镇国公府,寻回世家千金的身份。虽说你是个庶出,远没有嫡出来的尊贵,可皇商的这层身份,会为你平添些许地位的,若能得到个诰封,那就再好不过了。这样你来日与我九弟在一起,他执意迎娶你为嫡王妃的时候,想来你们也会更加般配,此事得到父皇允许的机会才能更大。” 第180章 重获信任 既然决定和萧景逸在一起,其实关于两人将来的事情,李青穗不是没有思量过。 哪怕萧景逸是表态,就算拼着这王爷的身份不要,他也一定要和青穗在一起。 这话李青穗听着是感动不已,可是她从来都不愿成为别人的负担,若害的萧景逸为她连皇室宗亲的身份都丢了。 李青穗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可歌可泣的事情,毕竟在意一个人是盼着他好,而不是从头到尾的毁了萧景逸。 所以青穗对着萧景睿客气一笑,但该提的要求,她也直接了当的说了出来。 “免去封地赋税,青穗在这里要谢过王爷的恩典,但区区赋税说句您不爱听的话,我的生意做的越好,王爷您的腰包也就越鼓,本就是一家的买卖,减不减税的,和您那四成的干股一比,也就显得无足轻重了。反倒是皇商,我希望王爷不是多多帮忙,而是务必要帮我争取到手。那镇国公许守业,既然能将我赶到庄子上去,这个爹我委实也不敢指望他能认我。所以我若想和景逸比肩般配,唯有皇上褒奖,赐下诰命,若真有幸得了封赏的头衔,景逸才不至于为了我,和整个皇室宗亲闹的不睦。” 李青穗才开始经商,虽说生意干的四平八稳,蒸蒸日上,可是和根深蒂固的孟家一比,就难免显得势单力薄了。 萧景睿心里也清楚,李青穗和孟家在生意上角逐,虽不见刀光血雨,但其中的兇险也绝对不小。 既然想叫人家出力,那李青穗管他提些要求,到也不算过分。 因此萧景睿在沉吟了一下后,就郑重的点头说道: “四姑娘所求之事,本王今日也给你撂个准话,我必动用一切在朝关系,帮你争取皇商的门路。更何况你聪明过人,对我九弟也是真情实意,本王也愿成人之美,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吧。但是孟家那边,务必要快些解决,尤其是他们手里的银子,一定要制衡住,不能叫孟家有机会,将银子调去给明亲王填补亏空。” 李青穗闻言,笑着赶紧应道: “王爷只管放心,这孟家虽号称定州首富,但家大业大的,用银子的地方也不少。我之前根基不稳,并未将生意的重心放在城内,因此和孟家的摩擦才不算大。但如今既然要挤兑跨孟家,我自然不会在叫他们家的生意做的称心如意了。到时他们自家银子都周转不灵了,就算有心填补帐目,他们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话说到这里,青穗声音一顿,神情间闪过凝重之色的继续说道: “孟氏商贾之家罢了,其实并不足为惧,不过我有一事若不问清楚王爷,却不敢轻易涉足这场皇子间的争斗之中。而我所担心的,就是王爷您对我究竟信任与否,毕竟你也亲口说了,镇国公和明亲王是一条船上的人,而我却是许守业的女儿,若我和孟家周旋之时,王爷因不信任将我捨弃,那我李青穗岂非两面全都得罪干净,被夹在中间,只有等死的份了。” 并非李青穗,过于的谨小慎微,如今她要涉足的,那可是皇子之争。 在往深了说,为何萧景睿和萧景宏,会斗得如此厉害,那还不都是为了储君之位,毕竟成为了太子,离着皇位也就只有半步之遥了。 第207页 向来这朝堂后宫,最兇险的就是储君之争,多少人就是因为站错了队,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种兇险万分的争斗,李青穗在书中,不知看过多少前朝流传下来的例子,所以明面上把话全说清楚了,她办起事来才能彻底没有后顾之忧。 面对青穗的询问,萧景睿难得轻笑出声的说道: “不瞒四姑娘,当殷婆婆说出你的身世时,本王的第一反应,就是你的出现,是有意接近我九弟,间接又为本王效力,实则就是萧景宏的人。你也别怪我会这么想,毕竟堂堂镇国公府许家的子女,竟然会沦落到给乡野农家做童养媳,这话说出去谁又会信。可等到我再次派人详加调查后,确定你之前的身世遭遇,全都属实,我这才敢相信,与你的相遇确实是巧合,没有人为安排在里面。你虽是许家女,但自幼也没生养在许家,而且你现在与我九弟感情深厚,对镇国公府反倒并不上心,所以本王如今是信得过你的,四姑娘无需有任何的后顾之忧。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本王还是知道的,定不会叫姑娘因为我的瞻前顾后,而陷入危险之中。” 得到萧景睿的这番保证,李青穗的心,算是彻底放下来了。 就在她要亲自在为萧景睿斟茶一杯,相谢他的信任之情时。 却不料松果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焦急的跺着脚说道: “小姐你快去瞧瞧吧,大丫那孩子,我和琳琅姐,还有赵掌柜子,以及好多的人,怎么拦都拦不住。这孩子手里握着把剪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说要离开布庄不想留下给你添堵,谁在拦着她就立刻死在当场。知道王爷在这,不该过来打扰,可奴婢们是真没辙了,想来也就小姐你的话,大丫才能听得进去几句。” 闻听这话,李青穗气的瞬间就站起身来,歉然的看了萧景睿一眼,她赶紧说道: “王爷稍作,我家中出了些事情,到叫您见笑了。等我处理好了,就立刻回来同您继续品茶说话。” 萧景睿摆摆手,也站了起来说道: “四姑娘和本王就无需这般客气了,反正该说的事情,也都讲清楚了。本王之所以从矿上离开,这都是因为父皇寿辰华诞在即,各国使节团要来到大梁恭贺献礼。我定州地处边疆,与丹霞,矮倭等国相接壤,这些使节团从自己的国家出发,进了大梁每次都要在定州暂做休整。此事关乎我大梁的威仪和气度,本王必须亲自赶回王府安排,因此就不多做久留,这便告辞离开了。” 青穗赶紧一伸手,就引着萧萧景睿共同往外走去。 等来到了院里正门处,眼见得赵东平,陈三江等人,还有丫环下人乌压压的全堵在那,对着哭泣不已,手握把裁缝剪刀的大丫,正你一言,我一语苦劝着呢,当即青穗这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第181章 收为义女 快步上前的李青穗凝视着大丫这孩子,头一回严厉的狠狠训斥道: “在哪学的这些一哭二闹的本事,小小年纪,就知道以死相逼了,我说你这孩子真是长本事了。你若还认我这小姨,就赶紧把剪刀给我丢地上去,我告诉你刘大丫,小姨能给你吃给你穿,花钱给你找夫子,盼着的你这孩子将来不说有多大的出息,但你至少要做个进退有度,明白事理的人。可瞧瞧你现在的做派,和你那煳涂的娘有何区别,你要走便走,所有人把路让开,谁再敢拦着,我就将他一併赶出布庄去。” 李青穗向来宽厚待人,就算是做饭的厨娘,扫地的大爷,她向来都是笑脸待人。 私下里大傢伙不但已经将锦绣布庄视若自己的家了,更是觉得跟着这位四姑娘,不但银子赚的多,关键就没遇到这般和善的主人家。 所以李青穗现在一发怒,众人都没瞧见过她如此生气过,当即全都噤若寒蝉,都不敢言语了。 而哭着喊着要离开的大丫,此刻是没人拦着了,可这孩子眨巴眨巴,泪眼兮兮的双眸,看了两眼青穗后,手中的绣花剪刀,不禁吧嗒一声丢在了地上,小小的人儿随即更是哭着跪了下来。 “小姨你别生气,都是大丫不懂事,我只是没脸在待了,想回自己家去。毕竟我娘险些要了你的命,你若打骂我一顿出出气,大丫绝对不怪你。可是小姨从昨天你回来直到现在,非但没怪我,反倒还派了两个丫鬟姐姐照顾着我。你越这样,我越觉得羞愧,用剪刀抵在脖子上,只是想叫大家把路让开,我真的不是以死相逼,小姨你千万别误会。” 李青穗会生气,不是因为大丫的哭闹,毕竟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偶尔任性不懂事,这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她一个大人,那会和孩子计较这些。 李青穗会斥责大丫,纯粹是担心,若不狠狠的吓住这孩子,剪刀匕首那是能闹着玩的,真出了个闪失,到时就什么都晚了。 瞧着剪刀落了地,青穗赶紧示意松果将东西拿走,而她自己弯下腰,将跪着的大丫搂在怀里说道: “你这傻孩子,既然你还认我这个小姨,自家亲人不用说见外的话。更何况你娘做错了事,那又不是你教唆的,我李青穗还不至于心地狭隘到,迁怒在你一个孩子的身上。更何况你父母现在可都关在衙门的大牢里呢,刘家人岂会容得下你,难道你想像小姨一样,被你奶奶五两银子,卖给别人家做童养媳啊。我那会也就你现在这么大,提水捡柴的活全落在我的身上,手上一层层起着水泡,那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所以你就安心待在我这里,虽说你爹娘是咎由自取,但到底是我将他们送进大牢的,所以我会将你视若女儿般的照顾,与我之间你无需在觉得愧疚。” 第208页 大丫如今,父母全都不在身边,她只是个孩子,自然觉得害怕极了。 现在青穗的一番话,抚平了大丫不安的内心,就见她执意再次跪在了地上,将眼泪用袖子擦干后,稚气未脱的说道: “小姨,我爹娘做下的错事,就由我来给他们赎罪偿还吧。以后你就是大丫的娘,姨母在上,请受女儿一拜,就此我不在是刘家人,我要跟着姨母你的姓。还有我爹给起的名字,女儿也统统不要了,其实我知道刘家不待见我,他们嫌我是个丫头,没法给爹传宗接代。奶奶,娘亲还有爹,他们就会打我骂我,那我就如了他们的意,在不给他们做女儿,省的我娘天天说,是我妨碍了她生儿子。” 别以为小孩子什么都听不明白,尤其是大丫这样,懂事早的孩子。 李采儿过去说的话,太过伤人了,其实大丫都是记在心里的,只是一直含泪默默忍着罢了。 青穗想了下,也觉得大丫有个重新开始的生活,对这孩子来讲也是好事,省得老活在她父母的阴影里,好好的孩子都快被逼得魔怔了。 微微想了一下,青穗就摸着大丫的小脑袋,笑着说道: “以后你这孩子就叫如意可好,平安如意,事事如意,不但寓意好,而且叫着也好听,就不知你自己可喜欢。” 改名叫了如意的大丫,在嘴里将自己的新名字,念叨了两遍,彷徨的小脸上,总算露出了孩子般童真的笑容。 “姨母起得名字真好听,如意谢谢姨母,你对我的好,如意都不会忘记的。女儿会好好的和夫子读书,将来我要像姨母一样有本事,如此我就能好好的孝顺你了。” 从小姨改口叫做姨母,这不难看出,如意这孩子,对青穗的依赖之情。 之所以她自称女儿,却没叫青穗一声娘,这都是因为如意并非一个忘本的人,在她的心里李采儿再不好,那都是生养了她一场的娘。 所以娘这个字眼,她是感激青穗,也下定决定,把对方当亲娘般的孝顺,但终究唤不出一个娘字。 至于说李青穗,上辈子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一儿半女承欢膝下。 如意虽没叫她娘,但一声姨母,还有这孩子自称女儿的话,都足以叫青穗眉开眼笑了。 别瞧她看着只有十七八岁,和如意也就差了十岁左右,给对方做娘委实有些太年轻了。 可李青穗内心的年龄,那绝对是个大人,加上她素来穿戴也很庄重,从不像年轻姑娘家,穿粉嫩的衣服,戴满头的珠钗鲜花。 所以此刻她和如意,母慈女孝说着体己话的一幕,到瞧着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反倒分外叫人觉得温馨,好像她们本就是一对娘俩似得。 因为如意拦在门口,所以一直没能出去的萧景睿,眼瞧着颇为温情的一幕,他也颇有感触的说道: “这如意确实是个苦命的孩子,不过她也算有福气的,遇到四姑娘你了。其实当年,本王故去的王妃沈氏,最心心念念的就是想生下一个女儿,仔细瞧如意的眉眼,到与我那王妃有几分的相似。如今你这孩子有了娘,不如就认本王为义父吧,这样你也算父母双全了,在不比旁的孩子差上分毫,小丫头你可愿意。” 第182章 跪地认错 能得一位王爷认作干女儿,那也算半个郡主了,这自然是天大的好福气。 青穗眼瞧如意这孩子,没欢喜的忘乎所以,反倒先往向她询问意见。 这孩子的懂事稳重,叫青穗满意的暗暗点头,并且赶紧说道: “如意,沐王爷开了恩典,你还不跪下谢恩改口叫父王。” 知道青穗这是默许了,如意这才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很认真的向着萧景睿磕了三个头,然后就甜甜的唤道: “父王在上,女儿如意给您请安了。” 望着如意这一笑,萧景睿不禁觉得,她和病故的王妃沈落夕,简直更加神似了。 微微有些恍惚的站在原地愣了一会,但很快就恢復常态的的萧景睿,笑着将如意亲自扶了起来。 接着他从腰间,取下一个同心结的玉佩,放到这孩子手里说道: “父王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拿得出手的见面礼,这玉佩是当年王妃送给我的,这些年本王一直带在身边。既然你与我亡故的髮妻眉眼有几分相似,想来这也是缘分,这玉佩便送你了,凭藉此物如意你可自由出入沐王府。等有时间了,叫四姑娘带着你到父王的府邸去小住一段时日,想来府内四季景致,圈养的飞禽走兽,必然你会喜欢的。” 站在一旁伺候的松果,她本就是个没心没肺,心里想什么,嘴里就说什么的人。 所以眼瞧着萧景睿弯着腰,同如意和颜悦色的说着话,而青穗则宠溺的含笑看着的这一幕。 松果不禁一下就笑出了声,更是打趣的说道: “你们快瞧,王爷和我家小姐,外加上如意这孩子,现在站在一起是不是还真像一家三口。而且他俩又是如意的干娘义父,这不知道的,还得以为我家小姐和睿王爷才是一对呢。” 经松果这一说,众人在往青穗和萧景睿身上瞧去时,真是越看越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 青穗闻言,不禁瞪了松果一下,脸上微微泛红的说道: “你这妮子,是不是被我个惯坏了,王爷还在这呢,你都敢逗闷子玩,松果你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在胡闹我可要罚你了。” 第209页 松果闻言,不禁吐了吐舌头,赶紧笑嘻嘻的就躲到赵东平等人后面了。 而萧景睿在嘴角似有若无的也笑了笑后,就凝视着青穗说道: “四姑娘乃少有的奇女子,若是本王还是年少轻狂的时候,必然也要试着一搏佳人芳心。但如今我的爱妻亡故,府中也娶了续弦的嫡妃楚氏,若叫青穗你为妾室,那岂非委屈了姑娘的才华出众。更何况君子不夺人所爱,我只盼着你与九弟能终成连理,等着你成了皇家媳妇,叫上我一声兄长,到时咱们可就真成一家人了。” 随着萧景睿这话说完,李青穗不禁连连摆手,示意她何德何能,哪敢入了沐王爷的眼。 本来大家就是笑谈,一时间众人其乐融融,在阵阵笑声里,将萧景睿送出了布庄。 可是同李青穗这边,欢声笑语的场面不同,就见得孟家那头,此刻却是愁云惨澹。 孟吉祥更是在厅堂里,满脸焦急的走来走去,而跪在他面前的还有李多文和孟琦珊。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下人小跑着赶到了厅堂内,躬身见礼后说道: “启禀老爷,从昨晚姑爷回来后,我被您派到锦绣布庄外盯着,如今还真的有了发现。那沐王爷一大早就去了布庄,后来是李青穗笑着将他送出来的。此事我觉得很重要,所以赶紧回来告诉老爷您一声。” 一听说萧景睿去了锦绣布庄,孟吉祥脸色一变,手中捧着的茶碗,更是向着李多文,狠狠的砸了过去。 “你这个蠢货,自己想死也别连累我们孟家,你不是说昨夜乃沐王爷亲自保下的你,所以李青穗虽然明知那毒是你唆使人下的,但终究没能把你如何。可今天一大早沐王爷就去了锦绣布庄,我看他们就是商量着,怎么对付你呢,会放你回来,就是想连着我们孟家一锅端了。李多文你就是个祸害,出了事为何还要回来,你这不是要连累得我们父女俩,陪着你一起去死。” 孟吉祥手中的茶杯,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李多文,面前的地上。 飞溅出来的滚烫茶水,不但溅得他一脸都是,还有那破碎的瓷片,更是在他的眼角下,划出一道鲜血直冒的伤痕。 可对于这一切,李多文却不敢喊疼一下,就见他焦急的望着孟吉祥,脸上全是哀求之色的说道: “岳父大人您先别动怒,现在只有孟家能救我了,您快想想办法,只要叫大牢里的李采儿和刘大壮,在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那没了他们的指证,李青穗就休想将下毒的事情算在我的头上。更何况我与琦珊已经是夫妻了啊,这件事情我也是和琦珊商量稳妥后,这才去办的,还望岳父息怒,是我一时煳涂,小婿真的知道错了。” 李多文在说这话时,更是隐晦的用手,去扯了扯孟琦珊的衣角。 就见得同样跪在地上的孟琦珊,不禁立刻站了起来,满不在乎的嘟囔道: “谁爱跪谁跪着去,多文你也起来,要我说爹你就是老煳涂了,怎么做起事情来畏首畏尾的。那李青穗有什么了不起的,昔日不就是我夫君家的一个童养媳嘛。就算那个殷婆子说她是国公府的千金,可明亲王给国公府飞鸽传书出去多久了,怎么都没见那边有消息传来。要我说啊,一个老眼昏花的婆子,她说的话也不能全然尽信。下毒的事情,夫君确实同我说过,这李青穗可是怂恿着战王萧景逸,削掉女儿的一根手指啊,爹就为了这个,我杀她不应该吗。你不说帮忙吧,就知道在这里说教人,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爹啊。” 孟琦珊这话说完,更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明明是她做下险些害人性命的事情。 可这位被骄纵惯了的大小姐,此刻竟然还被气得不轻,好像李青穗没被毒死,是件多人神共愤的事情,这蛮不讲理的程度,真是令人瞠目结舌。 第183章 孟府来人 望着孟琦珊那一副大小姐脾气的样子,孟吉祥气得直瞪眼,可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向来连句重话都捨不得说。 因此到了最后,他不禁嘆了口气,心烦意乱的挥挥手说道: “行了行了,李多文你也别跪着了,既然我这宝贝女儿都发了话,你就赶紧起身吧。而且看在你要毒杀那李青穗,也是为了帮琦珊报昔日断指之仇的份上,我就帮你去官府疏通下,到时就算刘大壮夫妻真说了什么指证你的话,有钱能使鬼推磨,保证连累到你身上就是了。” 孟氏一族在定州城内,势力有多大,李多文自从作了孟家的女婿,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至少定州的朝廷命官们,从上到下,每年孟家孝敬的银子,那可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因此去府衙疏通下关系,只要沐王府不插手干预,将他李多文彻底从投毒一事里捞出来,对于孟家来讲的确不是难事。 就在李多文暗松了口气,要再次拜谢孟吉祥,好好讨得这位岳父欢心的时候。 却不料下人来报,孟府的程大管家来了,说是替他家老爷前来和孟吉祥,有要事相商。 在定州城只要一提孟府,那几乎三岁的孩童都知道,所指的就是首富孟吉安的府邸。 在大梁寻常人家就算在富裕,那所住的地方,只能称为宅,或者是院。 只有当朝为官的住宅,那才能被称为府。 而这孟吉安,因为是帝都第一大皇商王氏一门的旁亲,因此也有幸给皇家供货。 第210页 昔日他的金楼,曾作出巧夺天工的一套首饰,在皇后生辰华诞之日,献上大受褒奖。 皇后亲下懿旨,说孟家首饰工艺精湛,并赐下刻有定州第一金五个大字的聚宝盆,这可是为商者少有的殊荣了。 因孟吉安将此聚宝盆供奉在家中,而这又是皇家所赐宝贝。 所以孟吉安虽无皇商头衔,但却通过王家行皇商买卖,因此住宅挂孟府二字的牌匾,到也无人说他逾越了身份。 别看孟吉祥和孟吉安,是同族同宗的远房堂亲兄弟,但是一听说孟府的大管家程礼来了。 这孟吉祥在红枫县,到算得富甲一方,可别说和孟吉安比了,就是这位程大管家,他都不敢得罪。 因此顾不得去训斥李多文了,孟吉祥甚至是亲自前去相迎,将这位程大管家,一路笑呵呵的恭请到了厅堂之内。 等到分宾主落座后,程礼作为孟府大管家,为人自然八面玲珑,心思剔透。 所以一见李多文和孟琦珊坐在一起,程官家马上拱手笑着见礼道: “想来这位就是李秀才吧,孟六爷真是招了个乘龙快婿啊,我在定州就听说了,明亲王对你这位女婿那可是赞许有加。这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像咱们只知道赚钱,可是李秀才若来日一旦得到王爷提拔,入仕做官指日可待,到时秀才公可千万别忘了提携程某人一把啊。” 能做到孟府大管家的位置上,程礼在待人处事上,自然进退有度。 怎么说才能叫宾主尽欢,这对他来说简直就和吃饭喝水似得,他几乎日日都在为孟家周旋在各种人际关系之中,那得体的笑容,热情客套的语气,简直在一瞬间,就能赢得所有人的好感。 至于李多文,虽然入赘孟家后,增进了些见识。 可他到底是乡野农家出身,何时被人如此夸赞恭维过。 当即李多文就有些飘飘然,只觉得程管家的话,简直句句都说进他心坎里了,怎么听怎么觉得舒服。 可在瞧孟吉祥,在不悦的瞪了李多文一眼后,就没好气的说道: “程管家你可真是高看我这女婿了,本来啊我瞧着他一穷二白,肯将女儿下嫁给他,那也是瞧着他有秀才的功名在身,就想着将来花钱给他弄个小官当着,我女儿不也算官家夫人了。可是这小子别看是个读书人,可胆子却大的很,连明亲王想拉拢的人,他都敢投毒加害,万幸那位国公府遗落在民间的世家千金是没出事,否则我孟吉祥就是有多少个脑袋,那也不够亲王殿下回来砍的啊。既然程管家你来了,我正愁着府衙那边如何疏通关系呢,您可得多多帮忙,毕竟程礼兄你可就代表着孟府呢,就是那些官家老爷,只要你肯说句话,他们必然也要给上几分薄面。” 面对孟吉祥的拜託,程礼却是一愣后,就立刻追问道: “都是孟家的事情,若能帮忙的地方,六爷放心我定然会帮衬一把的。只是你刚刚提及的国公府千金,说的可是名叫李青穗的女子,这到真是巧了,我今日前来也是为了她的事情。” 正坐在一旁,和李多文小声说着话的孟琦珊,她闻言微微露出不喜之色的嘟囔道: “我说程叔,这李青穗还没被国公府认下呢,不会连我二伯伯知道了此事,都派你亲自前来,上赶子巴结吧。不过是个给我夫君家做过童养媳的下贱胚子罢了,你们未免也太抬举她了吧。” 这程礼是孟府的大管家,而且深受孟吉安的器重,手里的实权可比一般孟家旁系子弟还要大。 因此像孟琦珊这样的小辈,都给他面子的称唿上一声程叔。 而孟琦珊口中提及的二伯伯,指的就是孟吉安,他在同辈堂亲兄弟里排行老二,平日里人们也都恭敬的叫他一声孟二爷。 刚刚程礼叫孟吉祥六爷,也是因为他堂亲兄弟间,排行老六的缘故。 听出孟琦珊话里的不瞒,程礼也不生气,反倒苦笑一声说道: “瞧琦珊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别看我家二爷身在定州城内,可是孟氏这一大家子,二爷可是都记挂在心里的。琦珊小姐你被断去一指的事情,我家二爷早就知道了,你二伯伯他啊气的当场都掀了桌子,并且发誓要帮你这个侄女,寻那李青穗将这个仇给报了。这不眼瞧着几位王爷都各忙各的去了,我就赶紧赶来了红枫县,为的就是与六爷商议上,怎么趁机除了这个李青穗。毕竟我孟家在定州,那也是有身份的人家,别说她还没被国公府承认身份,就算真是世家千金又如何,强龙难压地头蛇,只要咱们出手隐晦些,非叫她不死也去掉半条命不可。” 第184章 无商不奸 孟琦珊一听说,程礼此次前来,竟然是奉孟吉安的意思,就是来帮她,同青穗报那断指之仇的。 就见孟琦珊兴奋的都站起身来了,对着程礼欢欢喜喜的一拜说道: “还望程叔回去后,一定要替我谢过二伯伯,打小我就是在二伯的府里,陪着若莲堂姐一起玩闹长大的。我就知道还是二伯伯最疼我,不像我爹,自己女儿的手指都被削掉了,夫君疼我要投毒杀了那李青穗,他不说帮忙,就知道在旁胆小怕事的拦着,现在二伯伯都肯出头了,难道爹你还要做缩头乌龟不成。别忘了自从那李青穗的布庄开起来,都快挤兑得咱家关门大吉了。如今有二伯给咱家撑腰,新仇旧恨本小姐非和那贱人好好清算不可。” 第211页 望着欢唿雀跃的孟琦珊,程礼笑着满口答应,必会将他的话给孟吉安带到。 可是程礼的眼睛,在孟琦珊的断指上瞟了一下后,眸子深处,却闪过不屑之色。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别看程礼笑脸对人,可他的心里,当然也有自己的盘算。 其实自从接到孟吉安从帝都送来的飞鸽传书,吩咐他要对李青穗多加留意,寻机会出手对付的时候开始。 足足半月的时间里,程礼已经将关于李青穗的全部,事无巨细的铭记于心了。 别看孟琦珊,一口一个贱人的叫着李青穗,但关于她那根手指头,为何会掉的前因后果,程礼嘴上没说,不代表他就不知道实情的经过。 一想到孟琦珊,在没摸清楚萧景逸这位战王爷的身份前,竟然就仗着自己家在红枫县有点脸面,还敢眼巴巴的跑去刁难。 尤其当时萧景逸还说了,李青穗是他的夫人,可这个孟琦珊竟然瞧着人家战王爷英俊不凡,竟然起了霸占的心思。 不但态度强硬的要把人家夫人赶走,还一副偌大的红枫县,全是她孟琦珊说了算的派头。 那战王萧景逸是什么人,皇子之中最得陛下喜欢的儿子,而且手握朱雀大军,放眼整个大梁,谁敢去招惹这位煞星。 要程大管家说啊,孟琦珊被削了一指,那已经是烧高香的幸事了。 对皇家王爷无理,这事若萧景逸真想追究起来,孟琦珊恐怕连小命都得丢了。 可心里如此想,面上程礼却认同的连连点头,颇为愤慨的说道: “真是可怜了琦珊小姐,你放心吧有二爷在啊,这个仇咱们必须和李青穗报了。只是具我所知她和战王爷的关系,那可是非比寻常啊。因此像投毒这种事情,我的意见就是别再用了,否则若惹怒战王,事后彻查起来,六爷到时你们全家老小,怕是都要因为王爷的雷霆之怒,去给那李青穗陪葬了,这未免也太划不来了。” 一听这话,孟吉祥就连连点头的说道: “小孩子们不懂事,还是程管家你的话,说到我的心坎里了。这李青穗断我女儿一指,我可是琦珊的亲生父亲啊,哪里有不恨的道理。可此女到不足畏惧,但那几位王爷对她都颇为庇护,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孟吉祥会这么说,程礼早就料到了,就见他立刻笑呵呵的安抚道: “难怪我家二爷常说,众兄弟里啊,他最倚重的就是六爷你了,只因为您啊办事最稳妥,从来不会轻易冒险,事情交到你手里,那绝对是能放心的。” 先是几句临时编出来的好话,哄着孟吉祥笑到合不拢嘴,程大管家这才话锋一转的继续说道: “暗害指定是行不通的,但是我听闻这个李青穗,竟然也做起了布匹生意。这定州咱们孟家若想叫谁在生意场上混不下去,那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想来她一个女子,若是本来做得好好的生意,骤然处处告急,所有的铺子最后纷纷关门大吉,你说她这心里能承受得住嘛。到了那时她若想不开,自己跳河了,又或者上吊了,那和我们可就没关系了。” 如今随着李青穗,摆脱李家这个困局后,如一鸣惊人的雏凤,越发耀眼的同时。 盼着她跌倒,甚至恨不得她死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就见得唯恐李青穗寻回世家女身份,而对他进行打压报復的李多文,不禁也是一脸兴奋的凑到近前道: “程管家的主意真是妙,先将李青穗在生意上彻底打垮,等到她失意低迷时,咱们在暗中下手,做出她因扛不住内心煎熬,自己寻了短见的假象。到时无论是哪位王爷,就算想问责,那也算不到咱们的头上。毕竟生意场上,本就是互相角逐,她李青穗自己没本事守住产业,也怪不得孟家将她的生意吞併掉。” 程大管家眼瞧李多文,到是个有些心机的,这么快就将他话里的意思领悟了,难怪在明亲王面前,都颇为的受到重视。 不过程礼却露出惊嘆之色,极为佩服的说道: “秀才公真是好思量啊,本来我只想着,那李青穗有王爷护着,若想给琦珊小姐报仇,也为由在生意上难为一二。若真能逼的她想不开,自己寻了短见,那也活该是她有次命数。但如今我也觉得,只要李青穗的生意做不下去,她到时就算自己没想死,咱们也可在背后推她一把,将这寻死的事情给坐实了。秀才公这个提议真是妙,程某人真是万万不及啊。既然如此生意上的事情,我孟府同那李青穗的锦绣布庄周旋,后面的事情六爷你有如此了得的女婿,那就你们家来办吧。” 这李多文要借着青穗生意做不下,萎靡不振的时候,暗中出手,做出她自尽轻生的假象。 其实这个想法,正是程大管家奉孟吉安之命,最终要办的事情。 但如今李多文既然这么急于表现,还一副自以为聪明的样子。 那这害人的事情,索性就推给李多文来做,如此孟府还能乐的置身事外,程礼这才装起了煳涂。 毕竟所谓的给孟琦珊报仇,不过是这位程大管家,要利用孟吉祥一家的由头罢了。 有他们在前面和李青穗较劲,事后无论此女能不能除掉,谁追查起来,自然也有孟吉祥一家顶罪。 否则孟琦珊的手指,都快断了小半年了,孟吉安若真心疼这个侄女,想给她报仇的话,又岂会等到现在才出手。 第212页 正所谓无商不奸,尤其像孟吉安这种大商人,无论做什么,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利益,只是可笑孟吉祥一家,竟然还以为靠山来了,却不知大祸就要临头了。 第185章 赔本买卖 孟家这边,因为程大管家的到来,可谓备受鼓舞,连夜一番商允,就将如何挤兑李青穗生意的事情,给敲定下来了。 而对于这一切,还浑然不知的李青穗,她最近这段时间,其实也正在为生意的事情犯愁呢。 自从那日和萧景睿一番相谈后,李青穗就想着,把生意开始集中起来的,往定州城内移去。 可这事说起来容易,办起来可就难了。 李青穗手中拿着数家布庄的帐目册子,望着手中算盘打得飞快的赵东平一眼,苦笑着说道: “东平你就别费心算了,哪怕你将那算盘给打烂了,咱们手头能动的现银,还是只有七八千两,想在定州城内,支起几家大铺子,这钱可委实不够用呢。” 赵东平闻言,不禁嘆了口气,将帐本一合,他不禁忙劝道: “小姐,其实这做生意,开始的一整年,只要保证不赔钱,那就算买卖做的不错了。而如今咱们自己养蚕纺丝,成本降下来,利润已经翻了好几成。毕竟放眼定州城,所有的县里,可都有咱们的铺子。外加那些租购的桑林,以及价值不菲的蚕种。在花销如此巨大之下,帐目上还能有七八千两回本的流动银子,小姐你已经算得上调度有方,经商有道了。我说句心里话,小姐你可千万别不乐意听,定州城内的生意,咱们是要做,但必须缓上个一年左右,多积攒些家底。否则就算强行把铺子开张了,若银子周转不灵,这生意可很难维持下去啊。” 望着满面愁云的赵东平,青穗喝了口茶,温婉一笑道: “瞧你这话说的,咱们各抒己见,不也都是为了生意能做起来,我岂会因为东平你与我意见不同,就小肚鸡肠的埋怨你。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何尝不知道,此刻把生意全盘往定州城移去,根基未稳之下,这可是冒着很大风险的。” 赵东平一听,眼见青穗自己,也知道现在生意究竟是个什么局面,他不禁更加不解的劝道: “既然小姐也知道勉强,那你何苦如此心急,毕竟这定州的大半生意,全都被孟氏一族抓在手心里。咱们想分一杯羹,若不稳妥的一步步来,到时很可能钱没赚到,反而会栽个大跟头的。” 眼瞧赵东平急的都站起来了,青穗摆摆手,示意他先坐下,露出一丝郑重之色的说道: “东平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你别忘了我这生意能做起来,当初都是因为沐王爷信任,肯暂借一万两银子给我。否则就算我在有经商的点子,这生意也做不起来。东平你是个本分憨厚的人,所以你说沐王爷有事叫我去办,哪怕就为了知恩图报,我能不答应他吗。更何况李多文对我投毒的事情,你也是亲自跟着我去抓人的,他背后若没有孟家撑腰岂敢如此的张狂。因此别看我和定州城内的孟二爷,没有在生意上正面冲突过,但和孟家的仇,却是越结越深。现在沐王爷既然肯暗中帮衬我,能藉此机会,一举端了孟家,虽说风险是有,但也不失为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听完这话,赵东平跟着青穗有段时间了,他瞧得出来,自家这位小姐,但凡下了决心的事情,那任谁在劝也是没用的。 而且青穗说的也很在理,恩情要还,机会更要抓住。 所以劝阻的话赵东平不讲了,他马上在心里,将锦绣布庄,所有的产业盘算了一遍后说道: “咱们现在开的铺子有二十多家,买下的林场七处,租借的林场十六处。另外囤下的丝绸,布匹,还有衣裳全折合成现银的话,能有三万两左右。若在将产业铺子,以及七八千现银加在一处,凑个十万两银子出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做生意,其实最多的钱,全都积压在货里面了。 能在短短小半年里,将一万两银子的本钱,变成十万两,经营下这么多的产业,其实李青穗算是颇为成功的了。 听完赵东平这个大掌柜子,尽职尽责的把产业一一都报出来后,青穗不禁心疼的说道: “就算不忍心,但这铺子也得转手出去十几家了,至于林场,该卖的卖,该转租的就租。一半的产业,我给东平你半月时间,全都置换成银子,然后在定州城内盘下铺子。有沐王府暗中帮忙,昔日被官府查抄,还没有卖出去的铺子,咱们应该能以最低的价格买过来。咱们可是要和定州首富的孟家抢生意,手里若连几万两银子都没有,我这心里还真是踏实不下来。” 将资金周转的事情,全都交给赵东平,并且彼此也商允好后,青穗心疼的都快说不出话了。 就在她想叫赵东平先下去,自己平復下心情的时候。 却不料陈三江在外面求见,他现在相当于锦绣布庄的护院,若非出了事,他一般不会来找青穗的。 所以青穗赶紧叫松果,将陈三江请了进了。 而在瞧陈三江,进来的时候,眉头就是紧锁在一起的,看见青穗甚至连行礼都顾不得了,满脸怒容的说道: “小姐您快去看看吧,那孟家太不要脸了,竟然都快把生意,摆到咱们的门前来了。而且也不知他们在哪里,竟然弄来了一批花样款式,据说都是当下帝都那边最流行的款式。并且最可恶的是,他们的布卖的比我们便宜一半。我陈三江不是说,见不得别人和我们竞争做生意。但一半的价钱,这根本是赔本做买卖啊,他们这可就是存心来噁心咱们,故意要把我们挤兑关张,委实太气人了。” 第213页 李青穗自问她卖的布料,绝对算不上黑心,而且最为华贵的丝绸,因为是她自己养蚕纺丝,价格上可比别处要低廉不少。 就是因为价格公道,所以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寻常百姓,这才都爱光顾她的生意。 可是如今一听说,孟家卖的布,竟然只有她店里,同样材质布料的一半价钱,就算陈三江不说,李青穗心里也和明镜似的,孟家就算进货在便宜,这个价位也是必赔无疑的。 所以青穗不禁玩味的一笑,非但没着急,反倒颇感兴趣的说道: “这可真是稀奇的很,做生意谁不为了赚钱,赔本就光是为了给我添堵,那孟家未免也意气用事了。我怎么觉得,这里面透着阴谋的味道呢,三江你在前面引路,我也想亲自去瞧个热闹。” 第186章 看破一切 青穗几乎才来到布庄做生意的前堂,都不用等她出去瞧呢,外面孟傢伙计,那吆喝喊价的声音,就清晰无比的传入她的耳中。 微微凝神,仔细的听了一会,青穗不禁点点头,笑着说道: “和三江你说的还真一样,这孟家卖的布啊,基本都比咱家的布便宜一半。而我们最好卖的丝绸,他们叫价就更便宜了,连一半的价格都不到,这要卖上个几个月,恐怕要赔进去七八万两的银子吧。” 寻常布料还好说,一尺也不值几个铜板,可是锦缎丝绸就不同了,越好的料子,那用寸尺寸金来形容,都一点不为过。 而赵东平,脸上也闪过凝重之色的说道: “小姐,若这孟家只是降价几种布料,那还能说是为了吸引客人,前去他们店里买布。可如今无论是贵的料子,还是最寻常的麻料布匹,他们全都把价钱降的极低,说不是挤兑我们,这话讲出去谁会信。其实这个现象出现有几天了,开始只是降几样布的钱,但咱们布庄的招牌已经打出去了,孟家眼瞧只能吸引些老百姓去买布,达官贵人还是甚少临门,所以名贵的料子也开始半价出售。至于这些图样新颖的布匹,昨日我派伙计去探时,还没瞧见被摆出来卖呢,一夜的工夫孟家就得到了帝都最新图样的料子,看来他们私底下可没少动心思。小姐你可千万要当心,我瞧着孟家这次是来者不善啊。” 青穗闻言,笑容未变,望着在她的布庄门外,生意做得异常火爆的孟家摊位几眼,她就优哉游哉的说道: “人家想赔钱赚吆喝,咱们又不能拦着,而且东平你记住了,铺子里所有的布料,全都不许降价,并且把卖的最好的布,在给我全都把价钱提上去。” 青穗这话,不但赵东平都听愣了,就见得陈三江,都忍不住焦急的说道: “我的四小姐呦,您是不是被孟家气煳涂了,咱们现在就算降价,都未必能把老主顾给吸引回来,您怎么反倒还要提价呢。这要是耗上几个月,咱们锦绣布庄恐怕一笔生意都做不成,到时可就要关门大吉了。” 青穗示意陈三江稍安勿躁,接着她伸手指了指,门可罗雀的前堂说道: “就算咱们降价,也不可能学着孟家,赔钱做买卖。既然价钱上不占优势,几乎没人光顾我们的生意。那我索性就把价钱提得高高的,帮上孟家一把,叫客人都去他那里买布。我最多只是不赚钱,淡凭着柜檯上的银子,撑住几个月还是没问题的。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孟家赔本买布,别说一年半载了,就是一个月他就的亏损,就要以万两银子来衡量,我到要看看,他能撑住多久。” 一听李青穗这话,陈三江和赵东平的脸上,也总算露出安心之色,微微一琢磨,还真是这个道理。 就在李青穗将一切都交代好,准备回后院的时候,却不料孟琦珊竟然趾高气扬的,带着两个小丫鬟,迈步进了布庄。 本来是想讥讽几句,出出气就走的孟琦珊,等到她一眼瞧见李青穗竟然也在,当即她眼睛就是一亮,快步就迎了上来。 “哎呦呦,大伙都快瞧瞧,向来深居简出的四姑娘,你竟然亲自来了前堂查看布庄上的生意了。不过瞧瞧你这布庄里,连个客人都没有,反观你在往外面看看,我孟家的生意做的多好,大傢伙简直是挤破脑袋的去抢着买布,我说四小姐啊,要不你也去买上两匹吧,我孟家的布便宜着呢,你就算买回来在卖,那也绝不吃亏。” 望着孟琦珊那满脸期待的神色,李青穗不禁轻笑一声,秀眉轻挑间说道: “孟小姐与我之间,向来只要一见了面,你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不说上两句难听的话,你可不会甘心的。可今天这是怎么了,我布庄的生意,都被你孟家抢走了,这不正好是你看我笑话的大好机会,可孟小姐到是奇怪了,竟然一脸关切的给我出主意,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关怀备至了,我还真是感到受宠若惊呢。” 孟琦珊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但随即就强掩慌乱,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瞧四姑娘这话说的,之前那都是小误会,其实我还是挺佩服你的,同样都身为女子,你竟然能独自撑起这么大的买卖,所以我是不忍心看着,你的生意被我爹挤兑关张,这才给你出个主意罢了。毕竟我可和你说句太心窝子的话,我孟家在定州城,那也是大家族,并且孟氏九成九都是做生意的,彼此这一帮衬,你在不想辙,根本就耗不过我爹。” 第214页 孟琦珊越急,青穗反倒越稳,就见她笑容不变的说道: “现在被你们孟家针对的,明明是我李青穗,怎么我却瞧着,孟家小姐你比我还心急呢。不过这也难怪,毕竟赔本卖着布,一天下来亏损的银子,必然叫你们父女俩心疼万分吧。若是戏演的这么足,可我却还是不上当,根本不趁着低价的时候,将你们的布收购回来。那你们白白损失,还没能将我柜上的流动银子都给弄到手,那接下来你们打算用更低的价钱卖布,将我手中囤积的大量布匹挤兑到卖不出去的想法,不就难以实现了嘛,所以孟琦珊你才会比我更着急。可是你觉得我会上当吗,真当我李青穗是个女子,便认为我好骗,对生意上的事情没你们孟家精通了,如此自大,当真是可笑至极。” 当李青穗一番话说完,在瞧孟琦珊此刻的神情,简直是花容失色,受惊不小。 就见她伸手指向李青穗,声音都气到微微发颤的说道: “这不可能,我们暗中计划的事情,你李青穗怎么会知道。莫非我孟家,还被你收买了什么人不成,这才导致消息走露的。李青穗你可真狡猾,我们家低价卖了这么多天的布匹,你难怪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是早就知晓了一切,存心在旁边看戏,你这个女人真是歹毒的很啊。” 第187章 以死谢罪 孟琦珊这边,因为失态而大喊大叫的举动,不禁将店外的孟家人给惊动了。 就见得唯恐孟吉祥坐镇,会引起李青穗警觉,所以亲自来负责买卖布匹的程大管家,他赶紧赶了过来。 眼见孟琦珊,竟然和李青穗当面争执起来了。 程礼在心里,暗骂这个孟琦珊,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同时,为防计划被破坏,他立刻示意两个丫鬟,赶紧将孟琦珊带出锦绣布庄。 可是孟琦珊此刻心慌意乱的,毕竟这赔本卖的布,那可都是花的他们家银子。 每天这银子,像流水似得赔出去,半点收益都见不着,别说孟吉祥心疼的人都瘦了两圈,就是孟琦珊也连着三晚上没睡好觉了。 所以孟琦珊一把将两个丫环推开,满脸焦急的上前扯住程礼的袖子说道: “程叔外面的摊子还是赶紧撤了吧,这个李青穗太狡诈了,她已经看透我们的用意了,刚刚她亲口同我说的,就是我们家的布料卖的在便宜,她也不买回锦绣布庄,以防我们再次压价,叫她因为囤货卖不出去而关门大吉。虽说从二伯伯那,是得了些当下最新图样的布料,可是这些货那也是我爹自己掏银子,从二伯伯的锦缎庄里买来的。可这些都做了,李青穗还不上当,我们得赶紧收手,否则赔进去的银子就更多了。” 就在孟琦珊,哭哭唧唧的同程管家说话的时候。 赵东平也压低声音,在青穗的耳边提醒道: “小姐,那个被孟琦珊唤做程叔的人,正是孟府大管家程礼。孟吉安的生意,多半都是此人出面去谈,只要是在定州做生意的,基本都认识他。” 李青穗露出瞭然之色,并且也小声的笑着说道: “你看东平,我说什么来着,别看我和那个孟二爷,在生意上是没有正面起过冲突。但是我与孟吉祥交恶,孟琦珊的手指也间接因我才被削掉,而李多文做为孟家的女婿,还给我投毒过,我与孟家之间啊,早就是水火不容的关系了。而且那位孟二爷,他在定州势力不小,岂会不知道我背后站着的是沐王府。若来日我生意一旦做大,那就会成为他的死对头,所以趁着我根基未稳,就在红枫县将我的生意扼杀住,对他自然才是最有利的。我本来就要和孟家周旋一番,如今我还没去找他们,这些人到先出手了,如此也好,到能省去我不少的麻烦。” 青穗这边,到是不见任何慌乱,反观主动出击的孟家这边,此刻却显得极为狼狈了。 因为孟琦珊的一番话,该说的,不该说的,算是全在众人面前摊了牌。 而且她的声音还不小,所以就连在孟家买布的百姓们也全都听见了。 一时间众人买着孟家便宜的布,却还丝毫的不领情,反倒觉得孟家啊,真是一肚子的坏水,果真就是十足十的奸商。 而程管家,此刻被气得脸都白了,他一向实权再大,对于孟家人,却都极为的客气,从不逾越自己的身份。 可这回他却忍无可忍的,瞪视着孟琦珊骂道: “你这个蠢货,还不将嘴闭上,真是被六爷给骄纵坏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就胡言乱语,真是愚不可及。” 被程管家这一训斥,孟琦珊总算吓得不敢说话了。 在瞧程礼在深吸一口气后,就陪着笑脸,来到青穗面前,告罪连连的说道: “真是叫四姑娘看笑话了,不过这做生意嘛,本身彼此相争就是免不了的。谁也不会平白无故去做赔本的买卖,实在是因为眼瞧姑娘这生意蒸蒸日上,我们孟家确实起了取而代之的心思,。没想到姑娘如此聪明,一眼就看破了,这到真是我们班门弄斧,叫四姑娘见笑了。” 这程礼说话办事,确实极为老练。 眼瞧孟琦珊的一番嚷嚷,事情已经瞒不住了,索性程礼就和青穗摊牌了,直接了当的告诉她,就是孟家看上了锦绣布庄的生意。 如此一来,孟家故意赔钱做生意的行为,虽然挺没下限的,可商海如战场,你争我夺,各凭本事,李青穗若在斤斤较较下去,反倒显得她没有气量了。 第215页 不过论起稳重自持,李青穗可是一向如此。 所以就见她客气的回礼后,就笑眯眯的悠哉说道: “瞧程管家你这话说的,若我真因为你们赔本做买卖,就抗不住压力,没能守住锦绣布庄,那是我李青穗自己没本事,当然不会迁怒到孟家的头上了。不过好在我也不算太蠢笨,其实刚刚我就是拿话试探下孟小姐,到不曾想,商贾之家出身的孟小姐,到是个实诚人,马上自己就把所有的事情全给说了出来。如今到是我李青穗占了便宜,知道了你们费心筹谋的计划,因此这布啊我本来是想买的,现在可一个铜板都不会出了。想要应对孟家,我会另寻办法,咱们谁输谁赢,那就过招试试吧。” 李青穗这话一说完,就笑吟吟的转身直接离开了。 而在看程礼,他就算在是条老狐狸,此刻也彻底笑不出来了,而是一脸怒容的向着孟琦珊看来过去。 被程礼这眼神,吓得心里直突突的孟琦珊,她不禁含恨的看向李青穗的背影,跳着脚骂道: “你个贱人,竟然敢拿话试探我,我孟家不会放过你的,你就睁大眼睛看着吧,迟早我要叫你关门大吉,到时你就等死吧,就算你不死我们……” 孟琦珊被骄纵惯了,行事作风不但极为刁蛮,而且只要一生气,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而程礼一见,孟琦珊口不择言下,竟然连要除掉李青穗的事情,都快脱口而出了。 他赶紧叫丫环将孟琦珊的嘴,强行的堵住了,接着又叫来两个下人,满脸嫌恶的说道: “赶紧把孟琦珊给我送走,告诉孟吉祥,看好他这个宝贝女儿。若是在敢出来坏事,他管教不好子女,我程礼可就要替他管教了。到时我可不管她是不是孟家后辈,敢影响了我家二爷的事情,那她就等着以死谢罪吧。” 第188章 放出风声 程礼看着,被堵着嘴,还挣扎不休的孟琦珊,总算被下人强行从锦绣布庄里给拖出了。 顿时长长松了口气的程礼,他忌惮的扭头,看向李青穗离开的方向,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程礼会亲自赶来红枫县,说到底,他当然不是为了孟琦珊断指报仇一事。 而是因为孟吉安,在他表妹,国公夫人王氏那得知,明亲王密信上,对李青穗颇为赞许有加后,他就本能的觉察到,此事很不一般。 国公夫人王氏,虽说是出身皇商之家,但她一介妇孺,所有恩怨全放眼在后宅女子间的相争之中,格局眼界到底有些小了。 而孟吉安就不同了,做了一辈子的生意,就连朝廷官吏,他也打过交道。 所有明亲王这密信上的内容,他一知晓后,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位亲王殿下,是不是想扶持李青穗,等她生意做大后,就取代他们孟家在定州的地位。 毕竟他们孟家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尤其还开始给皇家供应金饰后。 对于当初扶持了他们的明亲王,在金银上的孝敬虽然不少,可私下里自然还是瞒着对方,也拥有了不少的产业。渐渐已经不在唯唯诺诺,只能听命行事了,反倒慢慢转化为合作的关系。 孟家离不开萧景宏这棵遮风避雨的大树,而这位明亲王,想将银矿上,私运出来的矿石,尤其是见不得人的铁矿,寻个人脉财力都很雄厚的大商人,帮他暗中处理掉,那孟家是在定州城内,最好的选择。 这样的平衡已经持续了多年,孟吉安也很享受于这种,越发惬意的合作关系。 但李青穗的出现,显然是在慢慢的,打破这种平衡。 毕竟若她寻回世家女的身份,到时就凭着镇国公的名号,地方官员那边,别说李青穗不用孝敬银子,这些官吏就得上赶子给她办事,大开方便之门。 而且明亲王和镇国公府的关系,可比和他们孟家要密切多了。 因此就算国公夫人王氏不开口,孟吉安思来想去,也是容不得李青穗的。 就算不将她杀了,但在定州城内,这生意是绝对不能叫李青穗做大的。 想到孟吉安飞鸽传书上的交代,程大管家却忽然嘆了口气,将亲信叫到身边,他就低声吩咐道: “喜生你现在就回孟府,用飞鸽传递个消息给身在帝都的二爷。告诉二爷定州城事情有变,李青穗并非无能之辈,望他速速赶回来坐镇,若是迟了,就怕事情恐要生变。” 这被程管家视若心腹的,正是他本家亲侄子程喜生。 望着自家叔叔,这愁眉紧锁的模样,程喜生却不以为意的说道: “叔儿,要我说区区一个昔日,给人做过童养媳的农家女,您是不是太高估这个李青穗了。二爷正在帝都内,为皇商一事上下打点呢,若这点小事交给您,可叔儿还没办好,还得惊动二爷亲自回来坐镇,我就怕二爷会怪你无能。” 想坐到孟府第一大管家位置上的人,自然是有不少。 程喜生知道,只有程礼这个亲叔叔,稳居孟吉安身边第一人的身份,那才有他的好日子过,所以这才出言赶紧劝了起来。 可程管家闻言,却哼笑了一声,斜眼瞧着程喜生说道: “怎么的,你小子这是瞧不起女人啊,那叔儿我今天还真告诉你,千万别瞧走了眼,这个锦绣布庄的女东家,可不是个善茬。没瞧见刚刚,人家三言两语,不但将孟琦珊气的当场失态,还从她口中,将我们赔钱赚吆喝的用意,给摸了个门清。就是一般做了几十年生意的人,也没这么缜密的心思啊,而且这李青穗刚刚可是撂下狠话了,人家自己会想办法对付咱们孟家。本来我和你想的一样,都觉得这女的,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也就是仗着战王爷的那点关系,这生意才能做的起来。可现在瞧来,人家还没启用战王这层关系呢,就能游刃有余的对付咱们了。这将来要是真把战王爷都请来坐镇了,二爷不回来,你当我一个管家能应对的了吗,叔儿我呀,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清楚,这想针对李青穗的事情,现在看来就是块硬骨头,根本一点都不好啃。” 第216页 程礼叔侄俩这边,正愁云惨澹的商允着,如何写信去请孟吉安回来的事情呢。 而回了房间的李青穗,那也没有闲着。 毕竟孟家都开始向她发难了,该有的应对之策若还不赶紧想好,岂非是坐等着吃亏呢。 就见李青穗,在沉吟了一下后,就对陈三江说道: “明天我想叫三江你演一齣戏,去酒馆里好好的耍一回酒疯。然后多说一些对我不满的话,就说我做事煳涂,为了和孟家置气,竟然要卖掉一半的商铺,就是为了回本些银子,去买更好的图样,做更多的布,然后和孟家在价格上周旋一番。” 陈三江,在心里默默的把青穗说的话,全都给记住后,当即就爽朗的一笑道: “小姐只管放心,我陈三江别的本事没有,但到底是自小混到大的,怎么演戏逼真能叫人相信,却还感觉不到这一切都是假的,这都是小事一桩,您就瞧好吧。” 知道这种临场发挥的事情,交给陈三江,绝对不会出岔子。 所以青穗在笑着,叫陈三江可以下去忙自己的事情之后,神色一正,颇为严肃的看向赵东平又说道: “等到三江那边,将风声放出去后,东平关键还在于你。咱们之前商允着,要盘出去的那十几家布庄铺子,你记得价钱上,务必要往高了要,并且这买主,还必须将铺子里存的货一併给包下,否则铺子咬死了也不能出手。” 赵东平也是自小家中就做生意的,虽说都是小本买卖,但耳读目染,加上经商他确实也很有天分。 所以青穗的话,赵东平虽然初听时很诧异,但微微斟酌了一下后,他不禁就笑了。 “小姐我赵东平算是彻底服你了,想来这下孟家,是要栽跟头了。毕竟他们现在日日赔本卖布料,心头也是在滴血。等到三江把消息一放出去,孟家就会觉得您,到底年轻沉不住气,这是要拼着商铺不开,也要和他们争这一口气。所以与其赔本做买卖,不如把这钱全花在,买咱们锦绣布庄出手的铺子上。加上我们提出的附加条件,不连货物一起包圆,铺子坚决不卖,这样他们手中,反倒会积压一大批的货。而小姐收回现银,到时生意重心直接移去了定州城,根本就不在红枫县与孟吉祥等人周旋了。他们平白无故积压大量布料,到时只能赔钱接着卖货,否则等明年图样彻底过时了,那就更要不上价钱了。光是想想,就知道他们若真上套了,就等着赔到砸锅卖铁吧。” 第189章 跳樑小丑 眼见赵东平佩服的,竟然话一说完,还站起身,规规矩矩的向她躬身请了一礼。 青穗不禁被赵东平,那一板一眼的模样给逗笑了。 当她笑声敛去,喝了口茶后,眼中闪过狡黠之色的说道: “东平你反应的到是不慢,我才说了个开头,你便将我的心思都给猜到了。可是你只说对其一,我设下的可是连环计,只要孟家将咱们的铺子一买,到时我就还有两笔银子等着入帐了。” 望着青穗运筹帷幄的笑容,赵东平本来与孟家对着干,有些不安的心,此刻是再也不慌了。 难忍心中的好奇,赵东平不禁求教的拱手说道: “我费心思量,却也想不到,小姐留的后招是什么,您就快别和我打哑谜了。” 生意上的事情,李青穗本就全交给赵东平来管,就算对方不问,她也是要交代清楚的。 “东平咱们所有铺子上的收支帐目,除了我就是你最清楚了,因此你该知道,红枫县因为离着定州城最近,因此这一县的百姓不但人口多,相对来讲也更富裕些,加上城内的达官贵人也喜欢上这里买布,所以在二十几个县乡间,咱们这主店的生意是最好的,收入甚至要比四五间铺子汇总所赚的银子还多。” 赵东平是大掌柜子,对于帐目,一般都是他整理清楚后,在呈报给青穗每月过目,所以二十家商铺都能赚多少银子,他心里自然清楚。 “小姐说的极是,一般贫瘠偏远些的商铺,本来只有卖货郎,偶尔挑着布匹新衣,走街串巷的卖货,寻常商家甚少在那里开店。但因为咱们是自己养蚕纺丝,提供棉麻叫十里八村的百姓拿回去织布,咱们在回收拿来卖,所以价格远比进货低廉很多。所以在偏远县乡开店,咱们也是有利润可赚的,但这事和孟家又有何关系。” 青穗闻言,笑眯眯的指了指,赵东平桌前的茶说道: “你别急啊,先喝着桑葚茶,我这就慢慢说给你听。东平咱们本来要转卖十几家铺子,可我为何桑林场也要跟着一起转手,那就是因为我不能害了买我铺子的人。毕竟若我不卖林场,始终攥在手里,那附近的百姓,就无桑叶餵蚕,如此一来,光有个铺子没有低廉供应的布料,这货到时怎么卖都得赔钱不可。所以偏僻之地的铺子,必须是连着林场一起转让,人家买下铺子的人,买卖才有利润可赚。虽说无商不奸,但我李青穗还是很注重诚信二字的,坑人的事情我可不干。” 话说到这里,青穗不禁又是一笑,心情颇为愉悦的继续讲道: “但对于想害我的人,那我李青穗自然也不会客气,这孟家若盘下咱们出手的十几家铺子,到时我就将掌握在手中的桑林场,紧紧的攥住,他们没有廉价的布匹货源,要是从远处运货而来,偏远县乡之地,必然连本钱都赚不回来。而若是他们不想白白放弃才买到手的铺子,那必然千方百计的,想将我租买的桑林也弄到手。而到时他们就会又给我送来一大笔银子,东平你可别忘了,所有给咱家供货的百姓,与锦绣布庄都签订了契约。除了我们家,他们不得给旁人纺布供货,否则就要双倍赔偿损失,我都说得如此明白了,想来以你的头脑,应该知道我想做什么了吧。” 第217页 赵东平只是稍微琢磨了下,不禁就畅快的大笑出声道: “小姐真是好计策啊,为了铺子能经营下去,咱们到时林场的价格抬的高高的,孟家也得捏着鼻子认下来。可是有了林场,他们却又要面临无人做工的窘境,若想将织布的人家,全都变成他们孟家商铺的人,到时孟吉祥就还得付给咱们锦绣布庄,一笔高额的赔偿款子。这一环接着一环,本来我们卖了一半的产业,东拼西凑也只能弄出五万两左右的银子,但现在东平能向小姐您保证,若拿不回来三十万两,那我真是太辜负您的这番妙计筹谋了。” 一想到在定州城,扎根做买卖的钱,这下是彻底有着落了,青穗心情愉悦的露出笑容,可眼中却也有一缕寒芒闪过: “这孟家的人,真以为我李青穗,经商不久,根基未稳,所以就能任由他们欺凌了,当真是笑话。想我开始租购林场,想要自行养蚕纺丝开始,我早就将铺子,桑林,还有织布的工人,紧紧的连成了一个小圈子,别人想插一脚进来,除非我李青穗允许,否则夺了其中一环又如何,这个圈子也甭想运转的起来。孟家人不是气焰嚣张的,跑来我店门前抢生意嘛,那我这次就好好回敬他们一番,若不将这些孟家人给一击打痛了,他们还以为我李青穗,真是泥捏的性子,任由他们上蹿下跳不成,说到底就是一群跳樑小丑罢了。” 所有的事情,全在李青穗运筹帷幄之下,不着任何痕迹的,悄然推动着。 而孟家那边,果然在陈三江有意放出风声后的第三日,就扛不住赔本的买卖,对收购商铺,想以此重创青穗的事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并且本来算不得多值钱的十几家铺子,连同囤积的货在内,却买了十二万两的好价钱。 孟家那边乐呵呵的接受了铺子,静等着李青穗得了银子进了货。他们好利用十几家铺子积压的存货,继续和李青穗耗下去,仗着孟家财大气粗,要一举彻底将锦绣布庄给耗死。 可是此刻的李青穗,她正笑眯眯的看着,面前十二张,面额为一万两的银票,心情舒畅的说道: “我猜很快啊,孟家见我没用这十二万两银子进货,他们就能回过味来,知道铺子还有货全砸在手里了。因为他们本来就是高价买入的,所以自然更急需廉价的货源好回本。所以东平你想来很快,就要和孟家在谈林场转让的买卖了。因此三江我给你五万两银子,去定州城找沐王爷,叫他帮忙在最繁华的街面上,弄下来几个好铺子的事情我就交给你了。我不求王爷徇私,银子咱们照市价给,但你务必告诉他,就说是我李青穗请求的,希望王爷亲自给咱们的新铺子提匾,有了他的墨宝,这可就是面活招牌,不但能免了地方官差的刁难,等咱们一开张,你们就瞧着吧,那些达官贵人啊,必定趋之若鹜的来捧场。” 第190章 悠闲日子 时间匆匆,一晃就是半个月过去了,李青穗这段时间里,可谓过的分外悠闲。 定州城内的商铺,在萧景睿的帮忙下,两间绸缎庄,一间客栈,一间酒馆,外加一个点心铺子,全都在最热闹的街面上,热热闹闹的装点着呢,想来再有十来日,就能开张了。 而孟吉祥那边,等着盼着,却没见李青穗得了银子,有任何的举动。 到底是经商起家的,孟吉祥很快就琢磨明白了,知道他们是被李青穗给耍了。 十几家铺子,不但花了高价买回来,如今不开张难以回本,开张吧却又赔钱。 因此孟家那边根本没熬住几日,就把目光,死死的盯着了桑林和养蚕织布的织工身上了。 可如今主动权,那可在锦绣布庄这边,赵东平可没忘记,他对李青穗三十万两的承诺。 因此在几番砍价还价之下,孟家若不想之前投入的十二万两打了水漂,这剩余的十八万两银子,也只能咬着牙乖乖的交了出来。 本来是想仗着财大气粗,挤兑李青穗,将她的生意一点点蚕食掉的。 可是一个月都没坚持到,孟家这边就折损了三十万两银子,这一击李青穗不但打的漂亮,更是把孟家彻底的打痛了。 因此这段时间,孟家消停了不少,终日忙碌在如何将那收购的十几家铺子,叫它们在自己手中盈利起来,再也不敢贸然对锦绣布庄出手了。 反倒变成个闲人的李青穗,这一天她在屋里,陪着如意这孩子,正练习写大字呢。 就见得琳琅走了进来,微微见礼后说道: “小姐,外面来人说要见您,他自称是柳石村的村长,我怕耽搁正事,就赶紧来回禀小姐您了。” 一听说是老吴叔来了,青穗不禁忙说道: “快将人请进来吧,这位老吴村长,可算是我的长辈呢。琳琅你在去准备些茶点,一併端上来奉客。” 玲珑笑着一一应下,赶紧躬身退下。 稍许后,老吴叔就被请了进来,望着装点别致清幽的房间,还有穿戴越发显得端庄贵气的李青穗。 如今的老吴叔,哪里还会将李青穗,当成个受气童养媳看待。 就见在青穗面前,变得有些拘谨的老吴叔,双手放在袖口里,只是一味的点头笑着,却规矩的站在那,神情间透着紧张。 眼见这一幕,青穗心里不禁泛起感慨,果真这人随着身份变了,身边的人和事,都在发生潜移默化的改变。 第218页 想当初她还没摆脱李家的时候,这位老吴叔,就是能庇护她一二的人。 可如今才短短几个月过去,昔日和蔼可亲的老吴叔,却在她面前,在没了长辈的亲切随和,反倒如此拘谨,彼此到显得生分了。 不过青穗心里也明白,这种疏远感,随着她的身份越来越高,彼此的关系就会更加的生分,甚至到了最后都可能不在联繫。 这到不是她故意摆姿态,实在是因为,人这一辈子,到达了某种高度,你自然而然就会接触何种人。 那些与你的生活,越发格格不入的人,因为不会再经常在碰面,情分淡了,渐渐的也就遗忘了。 或许在某一天,特定的情况下,勐然又会想起昔日的故人,但这种关系也仅存在记忆里罢了,不会去特意追忆,更难在寻得故人。 不过李青穗这人,那是别人待她好一分,她就会铭记于心,绝不敢望。 所以为了缓解老吴叔的拘谨,青穗赶紧对如意说道: “快去扶着你吴爷爷坐下,当初你在李家,险些被卖掉时,多亏老吴叔在场,李家才不敢将事情做得太过分,否则你这妮子,现在还指不定在哪受苦呢。” 李青穗前生是国公府的嫡出千金,后来还做过王妃,她的谈吐和举止,就是寻常的贵族女子,那也是万万比不得的。 所以如意这孩子,本就懂事的早,在青穗身边,耳读目染之下,短短半月的时间,就颇为的脱胎换骨。 就见这孩子,在得体的给老吴叔行了一礼后,立刻乖巧的扶着对方坐下。 接着亲手捧起茶盏,递给老吴叔,甜甜糯糯的笑着说道: “吴爷爷您喝茶,劳您亲自从小柳村赶来,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同我姨母讲吧。如意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这就先行退下了。” 老吴叔望着,举止秀气的如意,不禁连连赞许的点着头。 等到这孩子一走,他就忍不住感慨的说道: “大丫,不多现在该叫如意了,这孩子也算是个有福气的了。爹娘是那副德行的人,可她却遇到了青穗你的照拂。若不是知道这孩子的出身,就是寻常农户之家,刚刚如意那礼仪举止,我都以为自己,见到的是位大户人家的小姐呢,一看啊青穗你就待这孩子,必然是极好的。” 闻听这话,青穗不禁也是一笑,脸上露出一丝温情说道: “我是被伢婆卖到李家的,在偌大的定州城,我实际上是没有一个亲人的。如今那李采儿夫妻俩,都因为投毒一事,被发配到边疆做苦役去了。如意这孩子,是个懂事孝顺的,半点也没被这两口子给教唆坏了。有她陪在身边啊,我不但有个伴,更是感觉到亲情的滋味,在我眼中她就和我的子女没有半分的区别。” 稍微闲谈了两句,青穗就取过一个玉匣子,递给老吴叔后说道: “我知道您这次来,想来是为了安抚银一事吧,毕竟之前在来往的书信里,我提议时老吴叔你就是百般的推脱。如今给我织布的各家各户,都由孟吉祥出钱,把违约的款子垫付上,你回去告诉各乡的村长,叫大家安心给孟家做工就是,有钱不赚那岂非太亏了。而赔偿的银子,其中的一成全在这里了,共计有五千多两,老吴叔你带回去,分发给乡亲们。大傢伙跟着我干了半年多,骤然叫你们换了东家,我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这钱啊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老吴叔望着眼前的玉匣子,想到里面竟然有五千两银子,他这辈子都没瞧见过如此多的钱,当即就连连摆手的说道: “孟家在定州城,别看生意做的极大,可是名声却不大好。给他家田地做佃户,这工钱不是少算,就是拖延着不给,哪里有青穗你这般仁义。所以大傢伙的意思,还是想跟着你干。若非是你发了话,就算那孟家多给钱,还给无偿付了违约的银子,可就是这样,大傢伙还是叫我来问问你,能不能别赶大伙去孟家,他们委实叫人信不过啊。” 第191章 千亩良田 望着老吴叔那愁眉苦脸的样子,青穗不禁浅笑了下,当即声音微微放低的说道: “您老当初对我多加庇护,自从村里家家户户,为我养蚕织布,也是老吴叔你帮我看着。甚至最后就连十里八乡,所有的养蚕户,还有织工全都是你帮我传递消息,安排这些人做工的,因此对您我自然是信得过的。所以我也不防给您吃颗定心丸,大傢伙给孟家做工长远不了,我如今已经将生意全都向定州城内移去重心了。等到那边生意做起来,你们就全回来跟着我干,我如此说老吴叔你总该放心了吧。” 青穗一席话,确实如一颗定心丸似得,叫老吴叔的脸上,所有的愁云全部消散了。 但李青穗随即脸色一凝,郑重的又说道: “老吴叔这事你心里知道就成,千万不能对任何人提及,另外这次孟家说要招人,还说帮着付清违约银子时,那些眼巴巴立刻凑上去的人家,你都帮我暗中记好了。墙头草两面倒的人,那是向来用不住的,既然他们觉得孟家财大气粗,那就叫他们在大树下面凉快去吧,我李青穗的手底下,留不得这样的人。” 将李青穗的话,全都一一记下后,老吴叔就又说道: “这次前来,想知道的事情啊,我现在心里也都有数了,那若你没别的事交代了,老吴叔就不打扰你了,这便准备回村里去了。还有这银子,那我也收着,你这孩子最是仁厚,如今大傢伙又能家家收入一笔银子,你的好啊,十里八村的乡亲们,大傢伙全都记在心里,这辈子都不敢忘。” 第219页 笑着叫琳琅和松果,赶紧给老吴叔包些点心,还有果脯肉干带着路上吃。 趁着琳琅她们准备东西的工夫,青穗微微沉吟了下就笑着说道: “老吴叔,你与这各县乡的村长,想来都很熟悉吧。那你能否帮我知会一声,叫大家留意着,若是哪个大户人家,出售百亩以上的规模的田地,务必要告诉我。” 一听这话,老吴叔不禁轻咦了一声,接着就笑着说道: “这倒是巧了,青穗你还不知道吧,那孟吉祥啊,在下石村就有良田千亩,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原因,他最近将这田地啊,正张罗着要往外卖呢。说起来这孟老六,在红枫县开个布庄能赚几个钱,他之所以日子过得富裕啊,还是指着祖上留下的这些良田。几乎整个下石村的村民,全都是他家的佃户,我之前说剋扣工钱,延发银子,就是住在下石村的亲戚,亲口和我说的。” 一听这话,李青穗的眼睛都亮了,就见她连忙说道: “老吴叔麻烦你此事务必要上心,银子我手里有,那孟吉祥为何要急着卖出良田,我心里也有数。想来这千亩田地,他急着用钱,应该会以很低的价格就能买来,我现在就给你三万两银子,若能买下那就先写在老吴叔你的名下。但你切记,这中间你万万不能提及我的名字。若是有人询问,你就说自己是替贵人办事,多余的话都不要说,你越是表现的神秘,他们心里越没低,自然也就不敢追问了。” 五千两银子,尚且叫老吴叔将玉匣子捧在怀里,就没再放下过一刻。 如今李青穗三万两银子,往他面前这么一递,老吴叔险些没被吓昏过去。 就见他缓了半天,这才声音都发着颤说道: “青穗啊,这么多的银子,我怎么敢拿啊。而且你还要把千亩良田写在我的名下,老朽就更不敢当了啊,这事万万不妥,万万不妥啊。” 哑然一笑的看着老吴叔,那被吓得够呛的举止,青穗不禁连忙起身,走到近前安抚道: “老吴叔瞧你这话说的,我是你自小看着长大的,在李家时没少得您的庇护。所以我信不过旁人,还会信不过你老吴叔嘛。就算这田地写在你的名下,我知道你也定然不会动了占为己有的心思,这点看人的准头,我李青穗还是有的。而且我不瞒你说,孟家买了我的铺子,可是足足砸了不少的钱进去,想来是因为周转不灵了,这才要把祖上留下的田地都给卖了应急。因此我若出面,那孟家定然不肯卖给我,这事我只能劳烦老吴叔您帮我费心去办了,而且过两日我会亲自回趟柳石村的。到时你在将田地过到我的名下就是了,您老千万别有心里负担,否则被孟家看出破绽,我想低价买了这千亩良田的打算,可就要行不通了。” 随着青穗这生意越做越大,原本一万两银子,就够她撑起锦绣布庄,外加租买无数林场的了。 可现在就不同,随随便便想做什么,若不掏出个三四万两的,甚至都很难见到效果。 不过这也难怪,和区区红枫县一比,定州那可是一个城,因为更加的繁华富庶,所以想在那里门面做生意,而且还是一口气开上五家店铺,能用五万两银子敲定此事,那还是得益于沐王府暗中帮衬的缘故呢。 而这孟吉祥急于出手的千亩良田,能以三万两买到的话,那绝对是捡了个大便宜。 正所谓民以食为天,这良田可和青穗之前租买的桑林不同,这肥沃的土地上,可是年年都能种出粮食的,想买下来,价格自然不便宜。 而老吴叔听完青穗的一番话,其实他作为一村之长,心里特别感激李青穗,叫全村人的日子红火好过起来。 因此就见他也不再推迟,深吸一口气后,就将三万两银票装进玉匣子里,并且保证道: “青穗你这孩子如此的信任我,若是老吴叔在说推迟的话,那就显得太矫情了。我听下石村的亲戚提过,孟吉祥想以四万五千两的银子出手这片千亩良田,我会尽可能只用三万两买下来的。毕竟孟吉祥不可能亲自日日等在村里卖地,负责这事的啊就是下石村的村长,他和我可是几十年的酒友了,这事我求到他那,一定想办法帮你办妥了。” 第192章 帐房钥匙 李青穗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三万两银子,对她虽然也不是个小数目,但交到老吴叔手中,她还是极为放心的。 而且四日后,当老吴叔那边传来消息,说一切都办妥,只等着青穗过去,将千亩良田转到她名下了,李青穗这一颗心算是彻底踏实了。 这是一笔三万两银子的大买卖,青穗自然不敢耽搁,一得了信,就立刻叫人备车,向着柳石村赶去。 只是她这边前脚才离开锦绣布庄,后脚就有人,立刻将此事禀明了孟吉祥。 相比起半月之前,也是在这间厅堂内,孟家的几个人,高谈阔论的恣意狂笑,说着如何针对李青穗的主意不同。 在瞧如今的孟家厅堂内,坐在那的,仍旧是程礼,孟吉祥,还有李多文和孟琦珊四人。 但意气风发之态却没有了,一个个就像霜打的茄子似得。 尤其是孟吉祥,不过才过去半个月,他本来富态的模样,现在脸却瘦的都快脱相了,一双眼睛无神的看着前方,直勾勾的,看着都有点瘆人。 第220页 “这下是完喽,我孟吉祥敢保证,李青穗会突然前往柳石村,必然是为了我才卖出去的千亩良田一事。那姓吴的村长,我才知道他是柳石村的人,你们别忘了李青穗整整十年,就是在这个村里做的童养媳,他们可能不认识吗。说是为贵人买地,那李青穗若寻回国公府千金的身份,可不就是贵人嘛。都怪下石村的村长老刘,卖田前不和我说清楚,我都画押把地转手了,他才把细节说给我听。一想到李青穗买地的钱,那都是从我手里弄走的钱,现在别说挤兑她的了,我自己都快被逼的投河自尽了。” 望着孟吉祥,又拍大腿,又寻死腻活的模样。 程礼脸上得体的笑容也挂不住了,冷哼一声极为不悦的说道: “我说六爷,您现在这番话,不是故意说给我听呢吧。别忘了那十几家铺子里,我孟府也出了一半的银子帮衬你,为了叫这些铺子能经营下去,我后来又拿出了五万两,帮你一起去买林场,招那些工人做活。而且你可别忘了,那千亩良田,可不单单是你的产业,那是孟氏一族祖辈留下来的,若非二爷点头首肯,你连卖了的资格都没有,至少现在弄回来了三万两银子,你铺子里的生意能周转起来了,你管那买主的谁呢,人家又不是没给你钱。” 一听程礼这话,明显是在推卸责任,孟吉祥现在家底都快被掏空了。 对于孟吉安,他都顾不得害怕了,更何况是孟府的一个管家。 所以就见孟吉祥,拍着桌面就站了起来,双眼瞪瞪着,在堂内走来走去,极为烦躁失态的咆哮道: “别以为我孟吉祥好煳弄,什么为了我家琦珊报仇,我看孟老二就是派程礼你前来,专门对付那个李青穗的吧。也是我自己煳涂,现在才看明白这一点,平白无故沖在前面,可着劲的把家底全给捣腾空了。那十几家铺子,若非程管家你再旁鼓动,说什么咱们给收到手里,那是在一点点蚕食李青穗的生意。可现在倒好了,在她手里稳赚的生意,可若是不买下桑林,不雇十里八乡的织工,这生意根本做不下去。一笔笔的钱砸下去,你们孟府是填补了不少,可你们家大业大啊,十几万两银子算个什么事。” 看着程礼不言语了,孟吉祥却越说越气,剧烈的咳嗽好一会,他才颓废的坐回椅子上继续讲道: “可我孟吉祥比不得你们,我现在都把祖上留的田地拿出来卖了,否则所有的生意都做不下去。那可是千亩良田啊,就是卖个六七万两都不在话下,可如今我急着周转生意,三万两也只能咬着牙卖了。程管家你说的是没错,买主又不是没给我银子,可若这买家真是李青穗,我咽不下这口气啊。里外里咱们一通折腾,锦绣布庄是半点都没伤到元气,反而叫她白赚了整整三十万两啊,如今她还拿着我的钱,来买我的地,这个贱人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过于激动的孟吉祥,他这段时间,吃不下,睡不着,身体本就吃不消了。 如今他急火攻心之下,拍着桌子话才喊完,一口鲜血从嘴里勐然喷了出来,竟然是被青穗,硬生生逼到吐血的地步了。 眼瞧孟吉祥往后一仰,下一刻直接昏死在了椅子上。 顿时在孟琦珊的哭喊声里,程礼和李多文,就赶紧命人去寻郎中过来。 好一通人仰马翻后,孟吉祥总算被抬着下去看病了,而李多文则对哭成泪人的孟琦珊说道: “娘子你快去照顾爹吧,我是孟家的女婿,现在咱们家风雨飘摇,而爹的身子骨显然不能再叫他操劳了。你将帐房钥匙,以及所有的帐册交给我,这个家我得把他撑起来才行。” 此刻早就六神无主的孟琦珊,闻听这话,不禁依赖的扑进李多文的怀里,哽咽的说道: “夫君万幸还有你在,否则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会我就叫人,将爹的帐房钥匙,还有所有帐本都给拿来。我先去照顾爹了,这个家以后我也只能靠夫君你来撑着了。” 站在一旁,冷眼瞧着,对孟琦珊又是一番安抚后,将人亲自送出厅堂的李多文。 等到四下在无旁人了,程礼不禁笑了笑说道: “在下可真要恭喜秀才公了,孟吉祥一病倒,若大的孟家可就全落入你的手中了。这上门女婿就是好,只要稍稍有些心机,手握帐房钥匙,夺了妻子娘家的产业,那还不是早晚的事情。” 正心里暗自得意的李多文,一听这话,不禁后背都直冒凉气。 孟家他敢据为己有,可孟吉安的势力太大了,李多文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瞧程管家你这话说的,我入赘了孟家,那也算半个孟家人了,岳父病重我自然要尽尽孝心,帮他分忧一二。而且程管家,关于那个李青穗,我岳父是被吓破了胆子,可我却不同,此女本是我李家的童养媳,我可见不得她现在张狂的样子。而且我已经想好了一计,此行她不是前往了柳石村嘛,我必要叫她身败名裂,再次被困在山村里,别想在出来唿风唤雨,给咱们添堵了。” 第193章 盛情相邀 李多文虽说才初掌孟家大权,可是对李青穗,他却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出手了。 至于再次被盯上的青穗,她如今坐在马车里,边和松果琳琅,有说有笑的吃着糕点,边透过车厢窗子的珠帘,望着外面大好的乡野景致呢。 第221页 可谁成想就在这时,一个人骑着快马疾驰而过,尘土飞扬,就连青穗手中捧着的点心,瞬间都不能吃了。 对于各种糕点小吃,那是尤为热衷的松果,眼瞧着一幕,她心疼坏了的嘟囔道: “这山野间道路本就崎岖狭窄,明明是从后超过咱们马车的,竟然还骑得这么快,真是白白可惜了小姐倚在窗边,手里拿着的点心了,这些是彻底弄脏了。 正帮着青穗,从新递上一块点心的琳琅,闻听这话,她不禁掩嘴笑出声来的说道: “小姐,瞧瞧你把松果给惯的,这妮子现在是越发贪吃了。您是没瞧见刚刚她那小眼神,若非我拦着,你手里被尘土弄脏的那块桂花糕,她都恨不得拿过去给吃了。如今的松果啊,比之以前我认识她时,真是越发的珠圆玉润了。” 琳琅的一番话,打趣的小脸都红起来的松果,她难为情的赶紧说道: “那人家不是怕浪费嘛,以前我在山里住的时候,满头掉在地上我都捡起来吃的。小姐身子贵重,我就不同了,一个粗使丫环罢了,沾了点的尘土的糕点吃了也不碍事。” 望着松果话一说完,果真从琳琅手中,飞快的夺过沾了尘土的桂花糕,直接吃了起来。 青穗到是想拦,可松果性子大大咧咧,吃东西一向不会慢嚼细咽。 等她想阻止的时候,松果那边,一块桂花糕,都已经咽下去了。 苦笑着赶紧将面前的一食盒点心,全都递到了松果面前,李青穗语带宠溺的说道: “劝过你多少回,糕点腻人,要慢慢吃。还不赶紧喝口水,小心在噎到你。这里糕点还多着呢,松果你饭量大,一早就跟着我出来了,想必是饿了吧,那你就多吃些吧。” 青穗不像别的大家闺秀,在侍婢面前,总是端着架子,摆出一副小姐做派,她向来都很平易近人。 所以松果和琳琅,在青穗面前,除了刚开始伺候时,稍微有些拘谨。 如今她俩却是有说有笑,和自己这位小姐,处的就像一家人似得。 因此就见也吃着糕点的琳琅,她不禁好奇的说道: “小姐你不是说,这条小路是通往柳石村的嘛,可我瞧瞧骑马过去的人,穿戴都挺不俗,怎么看也不像个庄稼人。” 坐车赶路本就无聊,琳琅也是没话找话的闲谈,在瞧塞了一嘴糕点的松果,吐字不清的接话道: “这有啥奇怪的,这里是通往乡下村子,可是琳琅姐你别忘了,村子间还有一处银矿呢。刚刚小姐在马车里写好一封信给战王爷,不也叫人快马加鞭先行赶去送信,走的也是这条路。要我说啊刚刚骑马赶路的那人,定然也是奔着矿上去的。” 青穗闻言,不禁笑了笑,微微赞许的看了琳琅一眼说道: “松果你啊是光顾着吃了,到底还是琳琅心细,你是瞧见那骑马的人,穿的乃是孟家下人的衣服,所以才心生疑惑的有此一问吧。若我猜的不错,老吴叔是为我买下千亩良田的事情,孟家是知道风声了,那骑马过去的人,可能是要到下石村询问卖田细节的吧。我到真是有点好奇,孟吉祥若是知道我用他的钱,转手又买了他的地,这个处处想算计我的老狐狸,会不会气的如血。” 一路主僕三人有说有笑,这时间也觉得过着飞快。 大约半个时辰后,马车就到进了柳石村,本来李青穗是要直奔老吴叔家的,却不料一到了村头,竟然被人给拦下了。 掀开车门帘子,当瞧见站在外面的,竟然是李三叔的媳妇孟氏,青穗不禁下了马车,见了一礼后说道: “三婶许久未见,您这气色真是越发的好了,不知您拦下我有何事,侄女还赶着去老吴叔那里一趟,怕是没法和您叙旧了。” 对于孟氏,青穗谈不上有好感,但也不至于厌恶就是了。 以前她在李家做童养媳时,李三叔每回接济她,孟氏这位婶子,嘴上不说,但青穗知道她心里是不痛快的。 对此李青穗也不怪她,毕竟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接济她一口,李三叔自家四口人,就得少吃上一口,孟氏捨不得,那也是人之常情。 真正叫李青穗,和孟氏亲厚不起来的原因,还是这位李家三婶,总是不管她愿不愿意,就要把自己的儿子,与她乱点鸳鸯谱的撮合到一起去。 这种强人所难的事情,随着青穗后期手里的银子越富裕,孟氏表现出来的期盼,就越发的强烈。 尤其孟氏那种,无论是大儿子,还是小儿子,只要能和青穗撮合成一对,她就心满意足的举止,委实更叫人心里不舒服。 所以客气中,却也透着疏远的见礼后,青穗就要转身回到马车里,不愿和孟氏在闲谈下去。 可是她要走,孟氏却伸手将马车拦住了,接着满脸堆着笑说道: “青穗瞧你这孩子,才几个月没见,你怎么就和三婶生分上了。离着老远啊,我就透着风吹起的车门帘子,一眼瞧见你了,心里记挂着你在县里过的好不好,这才赶紧过来问上一问。你有正事只管去忙就是了,我一会在家备好酒菜,到时青穗你一定要回来小聚会,你三叔要知道你来家里吃饭啊,他指不定该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闻听得李三叔被提及,青穗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亲人间的温情。 第222页 想到李三叔昔日对她视如己出的照顾,加上小堂哥李茂生,现在也是给她办事,于情于理孟氏都开口相邀了,李青穗也不好断然回绝。 因此她微微一笑,当即就相谢道: “如此到是劳烦三婶,费心为我准备饭菜了,不过咱们都是自家人,你可千万别破费。等我从老吴叔那办完正事后,就立刻回来看望您和三叔。” 第194章 孟家远亲 将田地过到李青穗名下,签字画押走个过场,这事办起来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所以在老吴叔家,只是暂且待了一会后,李青穗心里还记着,答应孟氏去做客吃饭的事情,因此便起身告辞后。 等到青穗坐着马车,从新回到李三叔家后,才进院子,阵阵菜香味就扑鼻而来,到真有一种回家了的温馨感。 听见院里传来动静,最先从屋里迎出来的,就是孟氏的大儿子李茂春。 这李茂春比青穗年长好几岁,加上他本分实诚,年少那会,就颇为同情李青穗,待她很是照顾。 大傢伙结伴上山捡柴火时,都是他帮着青穗捡,偶尔还给对方带吃的。 所以自小就彼此颇为熟悉,一瞧是李青穗来了,李茂春的眼中,不禁闪动着欣喜之色,赶紧扬声说道: “刚刚我听娘说,青穗你回来了,还要来家里做客,我还只当她同我说笑呢,竟不想你真的来了。” 虽说李茂春的性子,不像他弟弟李茂生,那么机灵懂得变通,可对于这位堂哥,青穗还是挺感激他过去帮衬的情分。 所以笑着彼此见礼后,被迎进房内的青穗,才一坐下就示意松果将随行带来的四匹上等锦缎,还有两盒糕点递上前去。 “茂春堂哥说的是,一晃我离开柳石村,还真是有段时日了。这次正好回来,我就想着给你们带着东西。咱们都是一家人,过去也承蒙你们的照顾,才叫我少挨了李周氏不少的打,所以堂哥千万别和我客气。对了,怎么没瞧见三叔,他人去哪了呀。” 正受宠若惊,推脱不肯收下礼品的李茂春,在闻听得青穗问起李三叔。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紧张的咳嗽两声,低着头半天没有言语。 瞧着李茂春的举止如此反常,青穗诧异之下,刚要追问,是不是李三叔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 却不料在厨房忙碌的孟氏,笑呵呵的端着三碗水走进里屋说道: “你茂春堂哥啊,打小就和青穗你最亲,这一瞧见你啊,紧张的话都不会说了,真是够没出息的。你这孩子别光傻站着陪你青穗妹妹说话了,赶紧去厨房帮为娘的添火做饭,这客人都到了,再久等下去,那咱家不就要怠慢贵客了。” 一听孟氏这么说,李茂春忙点点头,在悄悄的往李青穗那看了一眼后,就赶紧去了厨房。 而孟氏在将三碗水,分别递给青穗,还有松果,琳琅之后,就见她笑容和蔼的说道: “现在这天气,一日热过一日,你们赶路过来,想来热的不轻吧。这碗里的水,是从我家后院那口老井里才打上来的最是甘甜,而且这井水还凉快的很,保准你们一碗喝下去,就会透心凉的舒坦。” 天热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一碗消暑的凉水,来的更叫人精神一振了。 确实觉得闷热的三人,不禁笑着谢过孟氏,端起水碗就要痛痛快快的喝上几口。 可是谁成想,就在这时,李茂春竟然又回来了,望着举起水碗的青穗,他想都没想,一下冲上前去将碗给按住后说道: “青穗你先别喝,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蜂蜜水了。正好前阵子,我在山里发现个山蜂窝,得了不少的蜂蜜,我去给你弄点兑水喝。” 一听说有蜂蜜水,本就贪吃的松果,她才把一整碗的井水喝完,正觉得清凉痛快着呢,不禁也将碗递给李茂春,迫不及待的说道: “李家大哥,你也在给我弄一碗兑了蜂蜜的井水吧。刚刚婶子说的真是太对了,你们家的井水不但甘甜,而且喝起来太凉快了,我还能再喝……喝上三……” 松果伸出三根手指,本来笑嘻嘻的是想说,她还能在喝上三大碗井水。 可是谁成想,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瞬间叫她,舌头也大了,脚下也站不稳了。 手中的瓷碗摔在地上,磕了个稀碎,而在瞧松果和琳琅,更是双双两眼一闭,向着地上昏迷倒去。 眼见这一幕,李青穗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她二话不说,起身就要往屋外走去。 可是孟氏却先一步,将房门死死的堵住了,接着她笑吟吟的说道: “青穗啊,你这孩子都没吃上一口热乎饭了,这是要去哪里啊。天气这么热,赶紧将这碗水喝了吧,这可是婶子我的一番心意啊,你可莫要辜负了。” 被逼的又退后数步的李青穗,她的眼中闪过寒芒,声音清冷的说道: “三婶,还有茂春堂哥,你们这是何意。看来这井水里,是被下了蒙汗药吧,我李青穗自问对你们家,可从未做过亏欠的事情。甚至小堂哥如今,就在我身边做事,但凡布庄里,有新图样的料子,我也托小堂哥给你们带回来几匹。从美酒,在到鸡鸭鱼肉,事无巨细我可都想着你们一家人。可反过来,数月未见,你们却是如何对我的,你们但凡要有点良心,现在就赶紧放我们主僕三人离开。” 第223页 不得不说,李青穗对于帮过她的人,那确实是点滴之恩都不会忘记。 正如她所说的一样,别看李青穗数月未回柳石村了,可是李三叔一家,从吃的到穿的,她可没少叫人往他们家里送。 因此对于青穗的质问,孟氏到想反驳,可对方说的全是事实,她就算想狡辩几句,都发现自己根本什么词都说不出来了。 最终孟氏,不禁埋怨的看了李茂春一眼说道: “都是你这傻孩子,李青穗还没给你做媳妇呢,这就心疼的护上了。若是刚刚那碗水,你别拦着叫她乖乖的喝了下去,那这丫头早就睡到你房里去了,还会在这里振振有词的对咱们娘俩质问不休吗。” 李茂春闻言,他向来孝顺,不好顶撞孟氏,他就只能看向青穗说道: “穗儿我对你是什么心思,你不可能不知道,明明以前你待我,也是有那个意思的。可就是这半年,随着你性情大变后,你与我就生分了,可我待你的心却是从未变过的。如今你又得罪了孟家,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但是孟家人说了,只要你肯跟了我,那这事他们就不计较了。毕竟我娘也姓孟,虽说是孟府极为远房的亲戚,两三代人都没联繫过了,可到底大家都姓孟,你做了我媳妇,也算和孟家连着亲了。我捨不得给你下药,所以你就心甘情愿的和我回屋吧,等到咱们把事情给办了,那等着听信的孟家下人回去一禀明,你得罪孟家的事情啊,就算彻底过去了,谁都不会在难为你了。” 第195章 抵死不从 李茂春别看跟着孟氏,做下意图伤害青穗的事情。 但到底他性格实诚,加上不愿叫青穗恨他,所以都不用对方来问,他就一五一十的,将孟家指使的事情,直接说了出来。 眼见这一幕,最着急的人就是孟氏了,就见她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李茂春一眼后说道 “你这倒霉孩子,我看以后青穗跟了你啊,这当家做主的就得是你这个媳妇。那孟家人不都说了,这事不能和他们扯上关系,现在你到好,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讲出来了,你还打不打算,叫孟二爷提携你了。” 总算将整件事情,弄清楚的李青穗,她用怜悯的眼神,看向孟氏说道 “我竟忘了,三婶你也姓孟,千防万防,身边的人最难防,这话真是说的一点也没错。不过孟氏你的愚钝,可真叫人觉得好笑呢,对我出手后,还想着获得提携,那孟二爷不把你们母子杀人灭口就算不错的人,所以你们还是别痴人说梦了。赶紧将我给放了,我看在三叔和小堂哥的份上,今天的事情我可以当做从未发生过。” 一听这话,孟氏顾不得在说教儿子了,只是盯着青穗满脸得意的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李青穗你不就是和王爷走的近嘛。可是孟家人都和我说了,这一个月以来,那位战王爷根本就在未去看望过你。说来也对,堂堂的皇家子弟,不过是一时兴起对你多留意两眼罢了,你还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啊,人家战王爷恐怕早就忘了你是谁了。” 话说到这里,孟氏的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贪慾,接着刚刚到话又讲道 “也就是我信佛,心肠好,像你这样都可能服侍过王爷,不是完璧之身的女子,我看在茂春是真心稀罕你的份上,也就同意你进门给我做媳妇了。所以青穗你这孩子怎么能不识好歹呢,你得知道感恩才行。而且你一个女人等进了我李家的门,就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伺候我这个婆婆就成了。生意上的事情,就交给我儿子茂春去搭理,你就少抛头露面,省的叫人家笑话。” 望着孟氏,那一副想要霸占她的产业,还如此理所当然的嘴脸。 李青穗不禁从袖口里,将随身佩戴的匕首拿了出来,拔出鞘后,就直指向这对母子,语带警告的说道 “孟氏亏得你供了一辈子的佛,可你却是个假仁假义之辈。不就是眼红我的产业嘛,觉得你儿子只要强行霸占了我,到时我李青穗为了自己的名声,也只能捏着鼻子下嫁到你们家来。可我告诉你孟氏,你还是别痴心妄想了,今日你们娘俩要敢乱来,我手中的匕首不会和你们客气的。就算我要不了你们的命,我宁愿自尽而死,也断然不会受人欺辱。” 孟家母子也没想到,李青穗不但态度如此强硬,更是随身还带着匕首。 望着那明晃晃翻着寒光的匕首,孟氏不禁吓得退后两步,语气一缓的说道 “青穗,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女儿疼的。你赶紧把刀放下,咱们有什么话啊好好说。而且你以前,对茂春也有那个意思嘛,现在我是成全你俩,可你这孩子怎么还不识好歹了。” 李青穗闻言,在看了眼满脸痴情看着她的李茂春后,语气没有丝毫迴旋余地的说道 “茂春堂哥是个好人,可当初我在李家受苦受难的时候,孟氏你看不上我的出身,觉得我配不上你家儿子,也不许茂春哥给我赎身。李茂春他孝顺,事事听你的话,所以缘分已然错过,现在再说这些过去的事情,还有什么用。我会性情大变,你们就当是因为,原来那个忍气吞声,挨打受骂的李青穗死了吧。如今的我,对你的儿子,完全没了任何心思,强扭的瓜不甜,你们母子还是叫我离开吧。” 李青穗的一番话,叫李茂春不禁羞愧的低下头去说道 第224页 “是啊,缘分错过了,在想回头去寻,也是寻不得的了。娘,要不你就叫青穗走吧,我不愿难为她。” 孟氏眼瞧,就连她自己的亲生儿子,此刻都不和她一条心了。 气急败坏的孟氏,不禁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碗,而后就将锋利的瓷片抵在了松果的脖间,恶狠狠的威胁道 “李青穗,你若再不把刀放起来,我就先要了这个丫头的命。还有儿子啊,你可千万不能犯煳涂,只要你生米煮成了熟饭,到时青穗人都是你的了,就算她在不愿,这辈子也只能跟着你过了。再说她本来就是童养媳的命,用不着可怜她,你现在就当着我的面,赶紧强要了她,否则你不听我的话就是不孝,娘一心为了你着想,却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你再忤逆下去,我这就一头撞死给你看。” 本来就对李青穗存着男女之情的李茂春,只是因为他本就不是恶人,一时不忍,这才想将人给放了。 可如今被孟氏用性命相威胁,李茂春也顾不得仁义道德了,当即将心一横看向青穗说道 “我娘已经将话说的很清楚了,青穗你要不想这俩丫环出事,那你就将刀放下,我保证会待你好的。” 前生青穗身边的人,都因为被牵连进刺杀太子案,抓的抓,杀的杀,这辈子她最见不得的,就是再有人为她而死了。 哪怕知道匕首一旦放下,她今日清白就很难在保住了。 可是和松果琳琅,两条性命一比,孰轻孰重,李青穗岂会分不出来。 所以最终,匕首还是从掌心里滑落到了地上。 望着一步步向她走来的礼貌上,李青穗心里一片绝望,手心里更加全都是汗。 可就在李茂春的手,充满激动的,才把李青穗的腰带解开的时候,却不料一枚石子,突然从窗外击了进来。 准确无误的打在了李茂春的太阳穴上,叫他吃痛之下,难以站稳的向着右侧倾斜倒了下去。 根本没给李茂春爬起身,继续作恶的机会,就见得李家的窗户,被人从外面,直接一脚连着窗户框都给踢飞了。 接着萧景逸一脸杀气腾腾的,直接飞身一跃进了房间,解下披风立刻给青穗围在身上后,他就目光冰寒的看向了孟家母子二人。 第196章 战绩辉煌 之前萧景逸随着李青穗,为李珍珍的事情,来过柳石村一趟。 因为他并未表明身份,村里的乡亲们,还当他是李青穗身边,会功夫的家丁护院呢。 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前站着的,竟然是位当朝的王爷,孟氏竟然还敢逞凶的威胁道: “真没想到,外面赶车的,还有两个随从都被我用下了蒙汗药的井水给弄晕过去了。你这个李青穗的护院,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识相点就赶紧让开,知道我背后有谁撑腰吗,那可的定州城首富孟家,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敢来管这档子闲事。” 萧景逸自问天不怕地不怕,可刚刚在窗外,看着青穗绝望的闭上眼睛,任由李茂春解开腰带纱绳的时候,他又气又吓,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如今安然护下青穗,萧景逸正是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的时候呢。 所以孟氏狐假虎威的张狂话,才一说完,就见得萧景逸,已经一脚踢了过去。 将这恶妇踹翻在地,手上,脸上更是因为划在满地碎碗瓷片上,被割出伤口,鲜血瞬间流了一地。 一脚下去,尤不解气的萧景逸,对着外面大声喊道: “云浩,将才调来的一百血罗剎都领着,去将那个什么孟府,从上到下杀个鸡犬不留。别说就是个区区商贾之家,就算是号称大梁第一首富的皇商王家,敢动我萧景逸的女人,我就派兵踏平他们的府门。” 萧景逸那是什么人,他是皇子,是王爷这都不假。 可因为常年行军领兵在外,他远比别的皇子身上,都多出一股的肃杀之气。 所以萧景逸别惹着他,一切都好说,可若是把他惹祸了,这位煞星基本上就是直接动兵围剿。 为何身为亲王的萧景宏,都对萧景逸这个九弟,畏惧如虎。 那都是因为萧景逸,向来说话都不是吓唬人玩的,他是个不在意御史弹劾,想干什么,就绝对会去做的人。 最叫萧景逸,一战成名,让上到皇家子弟,下到世家贵族的公子哥,都对他忌惮万分的事情。 那就要属,萧景逸四五年前,领兵直接将皇后亲哥哥的府邸,给围了足足两个月的这件事情。 说起这事,那也是皇后娘家兄弟,生的纨绔子弟行为过于不检点。 当街调戏谁不好,竟然敢动惠贵妃娘家的亲侄女齐清舞。 此女和萧景逸,那是表兄妹,加上惠贵妃很喜爱这个侄女,打小就经常接近宫里住,兄妹俩的关系那自然是极好的。 所以这事叫萧景逸知道后,直接领着二千朱雀大军进了帝都,当时城防营的士兵,还以为这位战王爷要造反呢,两方还差点没打起来。 不过最后萧景逸,可没做出领兵逼宫的事情,只是将陈家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要么交出那个纨绔子弟,否则里面的人不许出,外面的人更不能进。 那惹了祸的败家子,是陈家的独苗,所以陈氏一门,就硬是耗了两个月。 第225页 最后还是避暑南巡的皇帝回来了,这才亲自下令,将朱雀军给调出了帝都,陈家人才算获了救。 可是等到陈皇后,哭哭啼啼,亲自出宫归家看望族亲时。 跟着陈皇后去的人,这才瞧见陈家人那叫一个惨啊,因为被困了两个月,府邸内吃的早就没了。 丫环下人天天刨树根,挖野草,那齐家父子,甚至就像兔子似的,将府里养的盆栽,能吃的都给吃了。 也亏得是被皇上的圣旨给救了,否则在熬上几天,就连草根树皮,陈家人都快吃不上了。 这事发生后,陈皇后自然是不不依不饶,御史言官也上奏,弹劾萧景逸行为张狂,私自调兵进帝都,形同谋逆。 结果皇帝在陈家上请严办的奏摺上,批示四个大字,禽兽不如。 申斥陈家教子无方,还赞许萧景逸小惩大诫,并未要了那败家子的性命,已经是开恩了,叫陈家将这奏摺回家供起来,日日自省,不要在犯下同样的错误。 而面对御史言官的弹劾,皇帝又说了,他这个九皇子,那是将星临凡,主杀伐征战,就该有如此铮铮铁骨。 手握兵权,还得皇帝的庇护有加,帝都内的皇亲国戚,都对萧景逸忌惮不已。 区区的孟家,萧景逸若真给连根拔了,那在他昔日的丰功伟绩里,还真就算不得是件多了不得的大事。 但是云浩领命,转身要去办的时候,其实并未被冒犯到的李青穗,她不禁阻拦道: “云浩别去,你将松果和琳琅,带到旁屋里照顾着就好,这边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按理说,云浩向来只听从萧景逸的话。 但相处时间久了,云浩也算瞧出来了,但凡是李青穗说的话,反正最后他家主子,也会无条件的一一照办。 与其还得在请示一遍萧景逸,他索性赶紧听李青穗的就得了。 望着应了一声,就赶紧去扶松果和琳琅的云浩。 萧景逸不禁郁闷无比的看了青穗一眼,宠溺又无奈的说道: “瞧瞧,现在就连云浩,都只听你的,不听我这个主子的话了。穗穗你若在不嫁进王府,给我做王妃的话,我这点忠心耿耿的下属,都快被你给挖走了。” 知道萧景逸这是拿话,故意逗她开心呢,青穗将披风往身上拢了拢说道: “还好今日前来柳石村前,我想着离银矿近,就叫人先给景逸你去了封信,看看你若有时间,可前去老吴叔家,咱们这么久没见也能小叙一下。谁成想孟家相邀,我就嘱咐老吴叔,若你来了就直接到孟家来寻我。万幸我是写了这封信,而且景逸你果真来了,否则的话这对母子,拿松果琳琅的性命威胁我就范,后果会如何,我都不敢去细想了。” 萧景逸望着青穗,那心有余悸的神情,他不禁上前心疼的握住对方的手,接着厌恶的看了孟氏母子一眼说道: “那孟府既然青穗你说了,不让本王去动,那就听你的好了。可这母子俩委实可恶,断然不能放过,要杀要剐青穗你想怎么办他们,这口恶气本王非替你出了不可。” 第197章 三叔休妻 不动孟府,那是因为孟吉安的背后,有明亲王萧景宏撑腰。 想要弄倒孟府,李青穗还是想在生意上,彼此切磋,不愿萧景逸卷进来涉险。 更何况如今萧景宏,巴不得逮住把柄,叫萧景逸返回帝都,若真闹出血洗孟家的事情,不正好给了他得逞的机会。 但孟府不能擅动,可孟氏母子,委实可恶。 就在青穗脸色也是一沉,就要和这对母子算帐的时候,却不料李三叔和李茂生,手里提着鸡鸭,还有新打的一罈子美酒,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 眼看见这父子二人,青穗的脸色不禁就是一缓。 而此刻已经知道萧景逸,乃是当朝王爷,被吓得瘫坐在地的孟氏,就像盼到救星般,连滚带爬的来到李三叔跟前,孟氏就抱住他的大腿,哭喊不休的说道: “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你瞧瞧青穗这孩子的眼神,她想杀了我啊,你快救救我啊,现在只有你说的话,这孩子能听得进去,当家的你可不能不管我。” 其实李三叔这段时间,他根本就没在家,而是去了矿地上,协助萧景逸做事来着。 之前孟氏唯恐青穗不肯来家里做客,给她得逞下手的机会,这才拿李三叔做幌子。 而那李茂春,更是在青穗问起李三叔人在哪里时,表现的极为慌张,也是这个缘故。 因此说到底,他们母子今天胁迫青穗的事情,由始至终,李三叔和李茂生根本就不知情。 所以李三叔,都被眼前这一幕给弄懵了,他手里的酒罈子也摔了个粉碎,并且满脸焦急的说道: “青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随着王爷到了村长家,可老吴叔说你来我家做客了。唯恐家中吃用寒酸,我还叫王爷先行一步,自己和茂生去买了鸡鸭还有美酒,就想着在添几个菜,好好的招待你。三叔知道你现在身份不同了,不知比我们这些乡下人尊贵多少,可你三婶就算哪里做的不好,失了礼数,你也不能仗着有王爷撑腰,就要对她喊打喊杀啊。穗儿啊你在三叔心里,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孩子,怎么赚了钱,日子过好了,就开始忘本了呢,你真是太叫人寒心了。” 第226页 李茂春额头被石子砸出了血,孟氏被瓷片划破,也是脸颊手上,到处都的刮伤。 这对母子狼狈不堪,反观青穗却好端端的站在那,所以不明真相的人,眼瞧这一幕,下意识就会已经挨欺负的是孟氏和李茂春,这到也不奇怪。 但是和李三叔不同,李茂生心眼本就挺多,加上他在青穗身边做事,也有段时间了。 李青穗究竟什么为人,他比谁都清楚。 深知这个堂妹,可不是那种,摇身一变,就开始摆架子的人。 所以李茂生赶紧安抚自己的爹,先别急着说气话,接着来到青穗面前,就满脸歉然的说道: “青穗你难得来我家里一趟,好端端的说是做客,怎么和我娘,还有我大哥,闹得如此不欢而散。我知道你不是个难相处的,战王爷更不是个欺压百姓的人,我在你们身边都做过事,这点我心里很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堂妹你只管说,若真是我家不占理,那我爹才是一家之主,他定然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对于李三叔,青穗是尊重的,她也不愿对方误会什么。 加上李青穗本就不是个,吃了亏只会往肚子里咽的人。 既然孟氏母子,如此下作的事情都干的出来,她自然不会给这俩人留面子。 所以青穗也不隐瞒,直接一五一十的,就将孟氏母子做下的好事,全给说了出来。 临了她指了指偏房,哼笑一声,凝视着心虚低着头的孟氏说道: “景逸为何会出手,前因后果我也算说清楚了。三叔你若不信,大可以去偏房瞧瞧,我那两个侍婢还躺在炕上昏迷不醒呢。若非景逸来的及时,此刻我清白早就毁在了李茂春手中,女子若贞洁一失,那不就等于毁了我的一辈子。而孟氏要强行促成此事,所图的就是我的产业,觉得一旦我跟了她儿子,所有的东西就是三叔你们家的了,如此算计我,没杀了他们母子,我已经是很克制了。” 李青穗身边站着的,可是一位当朝的王爷。 所以谁都不会觉得,她说想要了孟氏母子的命,这是在讲大话,因为李青穗若的想,她确实有这个本事。 将事情的始末经过,总算弄了个清楚后,就见得李三叔,哪里还说得出半句,责备青穗的话。 被气得浑身都微微发颤的李三叔,他在瞪着眼睛,看了孟氏许久后,扬起手就狠狠的在对方脸上,给了两记巴掌。 “亏得你这婆娘,还日日烧香礼佛呢,可你这心思,为何如此的歹毒。我怎么会娶了你这样的恶妇进门,当真是家宅不幸啊。青穗这孩子,我自小可怜她的身世,加上我膝下没个女儿,一直都是将她视若自己的孩子般看待。可你倒好,竟然窥视小辈的产业不说,还想背着我来个生米煮成熟饭,你还有没有将我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 李三叔这话说完,心里还不解气,接着他又看向助纣为虐的李茂春一眼后。 就见李三叔直接去了厨房,捡起烧火的铁棍子,回了里屋后,对着李茂春的后背,就一下下的打了下去。 望着李茂春疼的,躺在地上都起不来了,可李三叔流着眼泪,手中的铁棍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叫你这小畜生不学好,咱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庄稼人,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学那些土匪恶霸,你还想欺凌良家女,你可真是有出息啊。你不是事事都听你娘的话嘛,那你现在就跟着你娘滚,我今天不但要休妻,还要和你这个畜生,断绝父子关系。否则青穗这孩子,如此厚待咱们家,我若不严惩你们,如何给她一个交代,你们娘俩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我滚出去,以后都不要在进我们李家的门。” 第198章 通风报信 正所谓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别看孟氏,刚刚逼迫李青穗时,那神情分外的得意,丝毫没顾忌对方,究竟是什么感受。 可如今换成她自己的亲生儿子,望着李茂春都被打的口吐鲜血了,孟氏就像发了疯般的,一下就扑了过去,死死的扯住李三叔手里的烧火棍子,大声哭嚎道: “孩子有什么错,他不过是太孝顺,不愿违逆我这个做娘的话而已。当家的你要打要休,全都冲着我来,别再打茂春了,你这样会把他活活打死的,这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难道就为了个不相干的李青穗,你连骨肉亲情都不顾了,那你的心未免也太狠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其实李三叔若真不心疼,他此刻就不会哭的老泪纵横了。 但他一把将孟氏给推开,手中的铁棍向着李茂春,渗出血痕的后背继续打去,更是恼怒的说道: “你的儿子受了伤,还有你这恶妇知道护着她。可是青穗呢,她从七岁起,就开始做我二哥家的童养媳,吃了整整十年的苦啊,谁又能护着她。可恨你们母子,竟然连个没娘的孩子都忍心欺凌,瞧瞧咱家崭新的衣柜桌子,在到你们身上,用上好绸缎做成的衣服,还有吃都吃不完,在厨房挂着做成腊肠的猪肉,哪一样不是青穗心里记挂着咱们家,给我们送来的。做人不但要知足,而且还要知道感恩,今日我不打死这个小畜生,你们母子到是说说,我还有何脸面,听青穗叫我一声三叔。” 孟氏母子今天做下的事情,不但可恶,而且还下蒙汗药,手段更是下作的令人髮指。 第227页 因此李三叔在责打李茂春的时候,作为亲兄弟的李茂生并未拦着。 并非他不念手足之情,而是因为李茂生和李三叔一样,都是明辨是非的人。 而且他清楚,今日这一顿打若不挨在李茂春的身上,就算青穗大度,看在亲戚的情分上不计较,那战王爷还未必答应呢。 所以这顿棍子,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的。 可当李茂生瞧见,自己这位大哥,又是一连吐了两三口血出来,人也双眼一番,昏死了过去。 知道在打下去,怕是真要出人命了,李茂生不禁一撩长衫,直接就跪在了青穗面前说道: “小姐开恩,请您饶了我娘,还有我大哥这一回吧。我保证爹这般毒打之后,他们对您,必然不敢在起歹念了。” 李茂生没称唿堂妹,反倒是郑重其事的跪下,恭敬的唤了一声小姐,他算是把自己的身份,摆在最低的位置上,去向李青穗求情了。 而李青穗对待身边亲近的人,向来不但护短,而且极为的关照。 想到李茂春若真被活活打死了,虽然对方是咎由自取,可自此以后,她还如何同李三叔,还有这个小堂哥往来,彼此间的关系,必然慢慢还是要疏远起来的。 因此青穗不禁嘆口气,将李茂生扶着站起来后,她就亲自求情道: “三叔别再打了,否则茂春堂兄,他可就真的要扛不住了,您也必然不希望白髮人送黑髮人吧。今天的事情,说到底最可恶的,就是在背后唆使三婶的孟家人了。所以我也不想看你为难,只要叫三婶帮我一个忙,今天的事情就算过去了,咱们还是一家人,我不会将这事耿耿于怀记在心里的。” 闻听得青穗不在计较了,到底是亲生的儿子,李三叔这举起的铁棍,含泪间也是真的下不去手了。 示意李茂生,赶紧将这个亲大哥,搬到炕上躺着去。 李三叔不得不说,确实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就见他都不去理会,罪有应得的李茂春一下,反倒立刻问道: “穗儿啊,你有什么事只管说,我李家欠你的太多了。只要三叔能办到的,我绝对不会推迟。” 青穗闻言,她不禁扶着李三叔坐下后,这才含笑说道: “您也别这么紧张,我要拜託的是件小事,之前我不是就说了,三婶是被孟家唆使,这才下了蒙汗药,准备逼我就范。因此这事,我岂能轻易放了孟家,三婶不是说,这边事情一成,她就要去给孟家人通风报信嘛。我如今就是希望三婶能走上一趟,就和孟家说我已经委身给李茂春了,并且最好能把孟家人给引来。” 孟氏如今,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了,而且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别说捨不得离开这个家,就算她愿意走,一把年纪的孟氏,想改嫁都难。 所以就见孟氏,点头如捣蒜的看着青穗说道: “穗儿之前是婶子煳涂了,我也是被孟家唆使的鬼迷心窍了。可你是知道的,婶子我对你也算不薄啊,以前你在李家受苦受难那会,但凡是来到咱们家,我每次都给你吃给你喝,从来没说藏着掖着。因此你快替我求个情吧,千万别叫你三叔把我休了啊。” 不等青穗开口,李三叔已经瞪了孟氏一眼说道: “现在知道怕了,对青穗暗中下手的时候,你不是胆子大的很。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只要你这婆娘,将传信的事情办妥了,那这个家啊还有你容身的位置。可你若一门心思的,想巴结孟家这些亲戚,你也只管去,我这个做夫君的,绝对也不拦着你。” 孟氏一见被休出家门的事情,总算有了转机,她不禁激动的拼命点头,可随即又一脸担忧的说道: “青穗,婶子到肯去给孟家通风报信。可是若他们不愿和我过来,这可如何是好啊。” 对于孟氏的担忧,青穗却从容不迫的一笑说道: “这段时间,孟家可被我耍的好一番团团转。所以啊只要你同他们讲,我不但清白尽失,而且还有了轻生的念头,你害怕闹出人命,想叫孟家人出面解决下这件事情。他们现在对我,怕是恨的咬牙切齿,听说我如此狼狈,若不亲自来瞧上一眼,他们如何会甘心,必然会亲自过来瞧个热闹,甚至巴不得看着我在他们面前寻了短见呢。” 第199章 状若疯癫 孟氏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也为了平息李三叔的愤怒,别把她真的休出家门,赶回娘家去。 所以等到将青穗的交代,一一都记在心里后,孟氏这下是彻底老实了,再不敢起使坏的心思了。 就见她在半个多时辰后,一来到了红枫县,然后在孟家下人都指引下,直奔孟吉祥的房间而去。 因为得知青穗,用孟家的钱,买了孟家的地,而气到吐血的孟吉祥,他如今人虽然甦醒了,但正在孟琪珊的照顾下,服用着汤药呢。 等到下人来报,说柳石村的孟氏前来求见后。 就见得孟琪珊当即柳眉一皱,满眼嫌恶的说道 “这又是哪个村的穷亲戚,仗着自己也姓个孟字,就又跑上门来攀亲戚了。这帮子穷鬼最是占便宜没够,像这样的小事还用得着禀告嘛!直接赶走也就是了。我爹如今病着,哪有闲工夫去见她,若是不肯走,那就乱棍打出去。” 第228页 孟琪珊的性子,本就目中无人的很,如今孟家风雨飘摇,作为顶樑柱的爹又吐血病倒了,她心头的火气自然是更大了。 不过正和程礼结伴而来,探望孟吉祥的李多文,赶紧出言相拦道 “珊儿你先别生气,这孟氏可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更是一个能叫李青穗身败名裂的人。如今这孟氏亲自来了,十有八九是事情办成了。” 一听李多文这话,房内的几个人,脸上不禁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尤其是孟吉祥,本来虚弱躺在床榻上的他,此刻竟然强撑着精神坐了起来,满眼都是恨意的说道 “贤婿,做的好啊,若这个李青穗,真的在你手里吃了大亏,那你可真是给岳父我好好的出了口恶气。赶紧叫那个孟氏进来,我要亲口听听,她究竟能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 事关李青穗的事情,不但孟吉祥迫切想知道消息,就是程礼等人,也全伸长了脖子,盼着孟氏赶紧进来。 并未叫众人等上太多的时间,孟氏就有些胆怯的低着头进来了。 一见到她,李多文就赶紧笑着迎了上来,见礼说道 “三婶,侄子我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想来三婶都亲自来了,李青穗的事情,定然是办妥了吧。” 孟氏合适来过这种富贵人家,加上此行前来,还是为了扯谎煳弄人,孟氏有些拘谨的站在那,直到李多文耐着性子,又问了她一遍,前来究竟是为了何事。 就瞧着孟氏,这才如梦方醒的连连点着头说道 “办妥了,办妥了,多文啊你就放心吧。再怎么说我也是孟家人,孟府开了口,我能尽力帮些忙,那是我的福气。而且青穗这孩子,现在也算小有产业,能藉机叫她做了我家的媳妇,我心里自然也是欢喜的很,只是现在出了点事情,我是六神无主了,所以才只得亲自赶过来了。” 一听孟氏如此说,李多文连忙追问道 “听三婶你话里的意思,李青穗此时,已经和你儿子好事成双,生米煮成了熟饭了是吧。那你们家马上都要办喜事了,这还有什么可心慌的。” 闻听得李青穗竟然稀里煳涂,被一个乡野村夫占了身子,如此一来局势瞬间就全都发生了改变。 至少镇国公府,会觉得李青穗本来就是庶出,如今还未嫁就与个乡野男子在一起了,如此丢人现眼,许家根本就不会再认她。 并且李青穗贞洁以失,那她和萧景逸之间,自然也就断了关系,没了镇国公府和这位战王爷的庇护,那孟家在想拿捏对方,就不用束手束脚了。 就在屋内的众人,心喜不自胜,都纷纷觉得,异常解气的时候。 就见得孟氏在心里,将李青穗教的话,全都仔细发回忆了一遍,这才作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说道 “哎呦,多文大侄子,你可别再说风凉话了,我现在都快要愁死了。那李青穗的性子委实太烈了,从昏迷的药劲里一甦醒过来,她就将饿家闹得鸡飞狗跳,你们说说,她以前也就是个童养媳,竟然还敢瞧不上我儿子。可她寻死腻活,若非被我死劲拦着,这会恐怕都上吊自尽了,我是真没法子了,才来请诸位,快给我想想办法吧。” 一听说李青穗要寻死,无论是程礼,还是李多文,这就是他们最想要的结果。 而本来怕事的孟吉祥,被李青穗弄得如此悽惨,他现在甚至是最盼着李青穗死的。 所以就见还不等旁人开口呢,孟吉祥就瞪大了眼睛,因为身体虚弱,声音极为发颤的吃力说道 “来人快准备车马,我要亲自看着李青穗这个贱人,究竟是怎么死在我面前的。另外孟氏看在是本家亲戚的份上,我不会叫你吃亏的,这个李青穗的命我要了,事后我在给你儿子娶两房新娘子,在给你百两纹银。只要你够聪明,一口咬定这个贱人是自尽而亡的,那你好,我好,咱们大家都好,这话你可听懂了。” 孟氏心里连连称奇,觉得李青穗真是神了,教给她的话如今一说,这孟家人果真就眼巴巴的跟着她要去柳石村。 一见李青穗交代的事情办妥了,她也不用被李三叔休出家门,孟氏心里彻底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不禁更加自然了,完全没叫陷入欢喜里的孟家人看出任何的破绽。 等到众人,坐上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向着柳石村赶去。 等到孟家一众人,来到李家后,才一进院瞧见的就是一片狼藉。 衣服架子被折断了,簸箕连同黄豆,散落的满地都是。 还有衣服,被褥,也丢的随处可见。 而在院的正中央,就见得李青穗正披头散髮的坐在那,手中拿这个剪刀,双眼无神的剪着手里拿着的男人衣服,嘴里还一个劲的嘟囔道 “李茂春叫你欺负我,我要用剪子,将你一下下的剪成寸断,我要让你不得好死,清白没了,景逸也不会要我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第200章 不打自招 望着坐在院子里,嘴里嘟嘟囔囔,手中剪子也是挥动个不停的李青穗。 被搀扶着走进院来的孟吉祥,他的脸上就抑制不住的露出了喜悦之色,更是一把推开扶着他的李多文,步履蹒跚的独自朝着青穗走了过去。 “真是没想到啊,在红枫县搅动起一番风云的四姑娘,你最后竟会落得这副疯癫下场。说到底,女人总归是个女人,这清白失去的打击,足可以将你给打击到崩溃,看着你现在这副样子,我这心里可真是痛快的很呢。” 第229页 正低头剪着衣服的李青穗,听见孟吉祥说的话,她不禁满脸迷茫的抬起头来,注视着对方说道: “你是谁啊,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事情,还有你们这些人,难道全都知道我已经清白尽毁了。那我李青穗还怎么做人,我要杀了李茂春,然后在自尽。” 看着话一说完,就手握剪刀,站起身四下张望的李青穗。 望着她疯疯癫癫的样子,孟琦珊心里顿觉解气的很,难掩得意的说道: “李青穗原来你也有今天,就算你和战王爷走的在近,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孟家若想对付你有的是办法。说起来也是我夫君最有办法,竟然想到说服自己的三婶孟氏,对你暗中下手,你不是要死嘛,那索性就赶紧动手啊,我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看见,你身死在我面前的样子。” 孟琦珊这话,说的极为冷血残忍,而李青穗回过身来,愣愣的看着她说道: “难怪一向待我不薄的三叔一家,会突然对我出手迫害,原来都是你们孟家在背后使坏。不过李多文算什么东西,一个上门女婿罢了,若无人给你们撑腰,就凭你们孟家也敢对我出手,你们恐怕没这个胆量吧。” 没有什么事情,是在最痛恨之人的面前,可以肆意的冷嘲热讽对方,来的更畅快淋漓了。 因此早已经得意忘形的孟琦珊,她巴不得自己在多说上两句,最好将李青穗活活的气死。 因此面对询问,她将下巴扬得高高的,满脸得意的说道: “我们孟家确实忌惮战王爷,可你却忘了,我们孟氏一族,还有位响噹噹的大人物,那就是我二叔孟吉安。二伯伯的背后可是有明亲王撑腰的,而且他还是定州首富,若他跺跺脚,整个定州都要晃三晃。瞧见我身边站着的这位程大管家了吗,他就是我二伯伯派来,专门针对你李青穗,帮我报断指之仇的人,你现在什么都知道了,是不是感到更加气愤绝望啊,那你就赶紧去死吧,否则只要你还活着,我孟家就不会放过你。” 孟琦珊这段时间,心里的恨,确实憋的太久了,如今有了一个,当面肆意去挖苦李青穗的机会,那她当然是往痛快上说了。 可就在孟琦珊,忍不住解气的大笑出声的时候。 却不料前一个还犹如疯了般的李青穗,竟然低头哼笑间,手里的剪刀破衣也全纷纷丢在了地上。 青穗并未看向孟琦珊,就这么静静的垂着头站在那里,声音喃喃低语间,透着一丝讽刺说道: “孟琦珊,难道你在我手里接连吃亏,到现在都没学会祸从口出的道理吗。刚刚我坐在院子里,还担心着呢,若是自己这装疯卖傻的样子,没法从孟家的几只老狐狸那里,叫他们亲自把针对我的恶行说出来,那今天这场戏,岂非要唱不下去了。可是一瞧见你来了,我就知道事情好办了。果然你这副自以为是,稍微占了上风,就忍不住夸夸其谈的性子真是一点都没变,当真是没叫我失望呢。” 随着青穗将头髮,缓缓的从新挽起来,她那一双挡在髮丝后面,透着狡黠之色的双眼,也终于被孟家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光是这锐利明亮的眼神,只要不是个傻子,任谁都瞧得出来,李青穗她根本就没疯。 就见得前一刻,还脸上洋溢着笑容的孟家人,如今却早就神情巨变了。 反应最快的,就当属程礼和李多文了,就见他俩转身便往院外跑去。 但是李青穗既然布了局,又岂会叫请君入瓮的这几位,再有逃脱的机会。 就见她拍了拍手,立刻就有无数官兵,从外面向着院门处涌来。 只是几个唿吸间的工夫,整个院子都被官兵给围住了,一见这阵仗,程礼和李多文算是彻底的懵了,又被硬生生的逼了回来,根本就是插翅难逃。 如此大的阵仗,都不用去想,也知道李青穗不但早有准备,而且必然是来者不善。 就见得李多文,一想到自己利用孟氏的计划非但没成功,现在还被李青穗给将计就计了。 他不禁气急败坏的看向李青穗,眼中都快喷出火星子般的厉声说道: “你这个贱人,当真好歹毒的心思,李茂春非但没能将你占为己有,现在孟氏也是被你给收买了,才特意跑去孟家,将我们给引来的吧。李青穗你究竟要做什么,我可警告你,正如琦珊所言,在我们的背后可是有孟府撑腰的,你最好赶紧放我们走,否则叫孟二爷知道了,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眼瞧李多文,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想恐吓她,以求达到脱身的目的。 李青穗不屑的注视着对方,轻笑间说道: “你们利用孟氏,想要毁我清白,甚至想逼我自尽,如今有孟琦珊的亲口招供,此事是证据确凿了。别说是个商贾之家的孟吉安,就是明亲王想来护着你,我李青穗也不惧,毕竟皇亲国戚都得按律法办事,你们这次是在劫难逃了,黄县令你说我这话讲得可对啊。” 李青穗话音才落,就见得孟家正屋的房门被打开了,而红枫县令黄大人,陪同着萧景逸,赫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并且这位黄县令,在请示了萧景逸,眼瞧这位战王爷许他说话后,这才立刻看向孟家一众人,语气严肃的说道: “四姑娘讲的不错,而且你们孟家人歹毒的手段和心思,本官适才在屋内同战王爷,还有早就埋伏在四周的官兵们,全都听得一清二楚。女子的清白等同第二生命,在我大梁想要毁去女子清白者,视为重罪。而你们更是藉此,意欲逼的四姑娘自尽轻生,这就更是罪上加罪,来人啊将他们全都拿下,缉押回府衙,本官要从严处治这伙恶人。” 第230页 第201章 以田抵罪 被官兵围剿,这已经叫孟家人瞬间陷入慌乱之中了。 不过众人到也猜得着,能调动府衙官兵的必然是黄县令无疑,不过他到底官职低微,而孟吉安和定州很多地方大员关系都颇为熟悉。 关于这一点,李多文也是听程礼提起过的,所以他才会搬出孟府,为的就是说给还未现身的黄县令听,希望他顾忌着孟吉安的些许面子,不要太难为他们这群人。 可是黄县令果然在官兵出现后,不久也现身了,可当瞧见他的身边,竟然还站着萧景逸的时候,孟家等人可想而知,此刻心里必然是万分绝望。 至于做了蠢事,亲口供认出一切的孟琦珊,她直到这会,才反应慢半拍的想明白,自己等人又被李青穗给算计了。 就见她气急败坏之下,不管不顾的向着李青穗就要扑过去。 可是连对方衣服角都没碰到呢,就被暗中一直密切保护着青穗的云浩,直接打的倒飞了出去。 看着跌倒在地,滚出去好几米远,躺在那痛苦不堪,都难以爬起身来的孟琦珊。 前一刻还觉得心情舒畅,浑身都感到轻盈不少的孟吉祥,他心疼女儿之下,又急又气,竟然一口鲜血再次吐了出来。 踉跄间孟吉祥双腿一软的跪倒在地,吃力的抬头看向李青穗,咬牙切齿的说道: “李青穗你可真是个心思可怕的女人,现在你赢了,并且你也看见了,我孟吉祥已经是个快要死的人了,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若你还有半点的怜悯之心,那你就别难为我的女儿和姑爷,放他们离开。我这把老骨头任由你惩处,如此你同样能解气,我奉劝你积点阴德,别再去难为我孟家其他人了。” 孟吉祥边说着话,鲜血边从嘴边溢出来的样子,不得不说,看起来确实分外的凄凉落魄。 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用在孟吉祥的身上,却是在贴切不过的了。 向来对于想害她的人,根本就不会心慈手软的李青穗,她可绝不会因为孟吉祥一番卖惨的话,就被动摇到。 相反的,李青穗只是冷冷的注视着孟吉祥,不为所动的讲道: “你会落得这副,病入膏肓的下场,那都是因为你心术不正,暗中想算计我,结果却赔的自己将祖宗留下的千亩良田都拿出来卖钱周转生意,所以你是气急攻心,这才身子骨垮了下来。可是孟吉祥你不知反省,刚刚见到假意装疯的我时,你那满脸解恨得意的表情,我可是看的真真切切。你对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迫害,眼瞧如今在劫难逃了,立刻又装起可怜,好像由始至终是我对你们孟家们,穷追勐打似得。像你这种,厚颜无耻之徒,我为何要同情你,就算你现在吐血而亡,一头栽在地上,死在我李青穗的面前,我都不会为了落下一滴同情的眼泪。因为这都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孟吉祥虽然看着是吐血了,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实际他不过是急火攻心罢了,虚弱不假,但绝对还不至于,病到性命难保的地步。 而他刚刚那副认输服软的模样,更多的是想博取李青穗的同情,好让孟家侥倖逃过一劫。 可是一见李青穗,完全不为所动,孟吉祥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整个人更是从地上重新爬了起来说道: “李青穗算你够狠,既然你不愿同情我这把老骨头,那你就直说吧,究竟要我们孟家如何做,你才肯罢休。毕竟若你只是想叫黄县令严惩不待,那此刻怕是我们所有人,早就被押送去府衙了,岂会安然无碍的继续站在这里。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把条件开出来吧。” 望着孟吉祥这个老狐狸,总算不在装可怜,试图逃避罪责了。 李青穗也是双眼弯如新月,笑眯眯的悠然自得道: “孟吉祥你若早点这般快人快语,那事情不就好办多了。不愧为定州首富的孟家人,果然各个都有一副经商做事的好脑子。其实若能私了,那咱们自然就不必给黄县令添麻烦了,而我的条件很简单,具我所知你们孟家还有五百多亩田地,并非祖上传下来的,而是你靠多年积蓄置办下来的产业。只要你肯拿田抵罪,那这事就算过去了,否则的话别说你吐在多的血,我也必要将你送去官府严办,还有你的女儿女婿,他们明显也是唆使孟氏的主谋,后半辈子就等着在牢里度过吧,富贵人家的日子就甭想在享受了。” 孟吉祥因为之前和李青穗周旋,家产尽半全都给赔了个血本无归。 而他之所以敢卖了祖上的千亩良田周旋应急,就是因为手中还有五百亩田地,作为最后的倚仗。 若是连这五百亩地都保不住了,那孟家也就算是彻底的衰败了。 因此一见李青穗,竟然将主意,打在这些田地上头,孟吉祥恨的,牙齿咬得嘴唇都见了血,并且他更是打定主意,就是挨板子坐牢,他也要熬住,最后这点家底,绝对不能交出去。 可是孟吉祥一条老命,到是捨得豁出去了,但是在瞧孟琦珊,狼狈的爬到他的身边,一张小脸吓得惨白的说道: “爹,李青穗想要什么,你就给她便是了,我孟家又不差这点东西。女儿不想被官兵带走,更不想挨板子啊,还有那牢房是什么地方,又冷又臭,听说还有老鼠。若是爹你不救我,那女儿这就撞死在你面前,省的被抓进衙门吃苦受罪。” 第231页 孟吉祥可就这么一个女儿,眼瞧孟琦珊哭哭啼啼,他这心不禁就软了。 最后就见这孟吉祥,颓废的重重嘆了口气,如斗败的公鸡般,垂头丧气的妥协道: “李青穗你拿纸笔来吧,我这就将五百亩田地,签字画押转到你的名下,但你也得信守承诺,放过我们一家人才行,让我们现在就能离开。你要是敢言而无信的话,我孟吉祥就是做鬼,也要回来向你讨命。” 第202章 主动赔偿 青穗冷眼瞧着,孟吉祥那一副,恨不得要将她生托活剥了的模样几眼后。 就见得青穗,不屑的哼笑一声,命人去取纸笔的同时,更是缓缓说道: “孟吉祥你只管放心就好,我李青穗没你们孟家人这么卑鄙,生意上赔了个血本无归,就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想要置我于死地。只要五百亩良田转到我名下,你们自然可以离开,还有那些变成厉鬼,向我讨命的话,你也省省力气不用再说了。毕竟这世上太多冤死之人,都不能化为鬼魅向杀了他们的罪魁祸首復仇呢,更何况你这种,本就不值得同情的卑鄙小人,这种鬼话连篇,是吓不到我的,有这闲工夫,赶紧签字画押,把该办的事情快些弄好吧。” 李青穗这话,那可是有感而发,想当初她在亲人几百座坟墓前,一身血红嫁衣上吊自尽,都没能变成厉鬼,无法向萧景宏索命呢。 所以像孟吉祥这种,没本事对付她,只能撂两句狠话吓唬人的做法,根本就难以对李青穗起到丝毫效果。 孟吉祥眼见李青穗软硬不吃,他不禁更觉无可奈何了,最后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签了转让田地的契据,而后不情不愿的递了过去。 等到李青穗,仔细瞧了一遍,确认这契据上,孟吉祥没耍什么花样,她满意的点点头,言而有信的立刻说道: “黄大人,虽说今日我饱受惊吓,但到底没真被伤到,既然孟老爷也意识到自己的过错了,并且愿意同我私了,做出相应的补偿,那我也不愿在惊动官府了,还请大人叫官兵让出一条路来,放孟老爷一家三口离开吧。” 其实黄大人,他就是个小小的县令,无论是李青穗,还是孟家人他都不想得罪。 因此事情能以私了的方式解决,黄县令也是乐见其成的,就见他赶紧一挥手,就叫官兵们将路给让开了。 可是哪成想,就在孟家一行人,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 却不料青穗轻咦了一声后,就马上扬声说道: “我允许孟老爷一家三口离开,什么时候说过,程大管家你可以走了。这段时间别以为我李青穗好煳弄,什么都不知道。孟吉祥他没胆子对付我,之所以突然敢对我生意肆意干扰,都是程管家你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结果吧。这笔帐咱们还没亲自算清楚呢,你怎么就着急离开了。” 李青穗发了话,就见得站在一旁的云浩,当即佩剑出鞘,上前就将程礼,还有陪着他随行而来的侄子程喜生的去路给拦住了。 心里咯噔一下,程礼暗叫声不好,虽然知道李青穗,这是要和孟家人清算总帐了。 但正所谓抬手不打笑脸人,这位程大管家,立刻满脸堆笑的看向青穗,见礼请安的说道: “小人程礼,见过四姑娘,早就听闻姑娘冰雪聪明,就算是一般的男人都比不得您经商有道。小人可是好生佩服,所以今天听闻姑娘出了事,我这才心里焦急之下,赶紧随着孟六爷亲自赶紧一看,就是想瞧瞧,能否帮上姑娘一些忙。所以六爷现在都离开了,我不过是个下人,在留在这里也无用,四姑娘还是叫我离开吧。” 李青穗掩嘴轻笑了两下,接着就颇为感慨的说道: “瞧瞧程管家,这不就是谦虚了,我可是知道你的身份和来歷的。并且就连孟琦珊,都叫上你一声程叔,可见在孟府,程大管家你的权利有多大,而且具我所知,你的一言一行,就能代表孟二爷的意思。所以有件事情我好奇许久了,今天若不当面问明白,那可真是心神难安呢。我就是想知道,孟吉安为何要对付我,他的目的何在,是否受人唆使,你要从实说了,那我自然会叫你离开,如若不然的话,那程管家你还是去趟官府衙门吧。我相信黄大人一番用刑下来,到时你自然会愿意同我将真话说出来的。” 眼瞧青穗话音一落,果不其然就有官兵上前要来擒下他们。 别看程礼,平日里是稳重,此刻也是彻底慌了,满脸都是告饶之色的说道: “四姑娘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嘛,我程某人不过是在孟府做事,讨口饭吃罢了。说到底我就是个下人,主人家如何想的,我哪里会知晓。而且您是何等身份的人,与我这样的下人较真为难,那可是有损您的身份啊,所以还望四姑娘高抬贵手,就将我二人也放行了吧。” 这程礼确实不简单,不但一张笑脸,左右逢源。 该放低身段的时候,那也是绝不含煳,到底他在孟府,也是掌着实权的人。 可如今一口一个下人的自称着,尤其那一脸卑微的样子,瞧着还真怪可怜无辜的。 但是对于这个程礼,早就调查清楚的李青穗,她可不吃对方这套把戏。 就见青穗在笑了几下后,当即叫云浩将剑收了起来,然后一副好脾气模样的说道: 第232页 “既然程管家都这么说了,我在难为你,也确实于心不忍。既然你想走,那便走好了,到时我会请求战王爷,直接派兵去把孟吉安抓到我面前来,反正你代表不了他,那我就当面问问你家主人,帮衬着孟家对付我,究竟意欲何为。到时在将他这个幕后黑手,抓去府衙里关上个一年半载的,我这心里的气啊,到时也能消了。” 程礼正在心里暗松口气,觉得青穗到底是年轻,装装可怜就煳弄住对方,可以安然离去了。 可如今在一听李青穗说,竟然要直接抓了孟吉安问话。 一想到若自家这位主人被抓了,很可能连国公夫人王氏,暗中指使孟府的事情,都要被牵扯出来。 这下倒好,前面是没人拦着去路了,可程管家却根本不敢在迈步离开了。 望着青穗那笑吟吟,散发着戏虐之色的眼神,程礼心里叫苦连连,知道自己是踢到铁板上了,惹了不该惹的人,现在想安然脱身,不出点血是不可能了。 深吸一口气,把慌乱的情绪稳了稳后,程管家就立刻来到青穗身边,满脸恭敬的笑着说道: “四姑娘,我家老爷正在外地谈生意,一时没法回来亲自见您。到底怎么说,我也是孟府的大管家,有什么事情啊,你只管和我说。虽然孟家针对您的事情,和我们孟府可没半点关系,我跟着前来啊也是劝阻孟六爷,不想他把事情闹大。但到底我没能及时阻拦,导致四姑娘受到惊吓了,因此我们孟府也愿做出相应的补偿,您只管提要求,能做主的,我尽量都帮您办到就是了。” 第203章 目光长远 其实今天李青穗不惜装疯卖傻,所图的就是在孟家身上,在狠狠的割上两刀下来。 其实无论是将黄县令请来,还是官兵围困住孟家人,李青穗最终的真正目的,就是逼着孟吉祥,还有程礼等人,必须同她私了此事。 眼见这位程大管家,总算不在装煳涂,主动提出愿意私了赔罪的话。 那李青穗也不和他客气,当即伸出一根手指,露出算计人时,惯有的灿烂笑容说道: “孟家都拿出五百亩良田,作为私了的赔罪礼。想来孟府家大业大,千亩良田,对你们来讲,根本是九牛一毛,多的我也不开口,这个数只要程管家答应了,那今天的事情咱们就当做没发生过。可如若不然的话,那你们家的孟二爷,恐怕还得被请到衙门里喝茶谈天,而且很可能是战王爷,亲自作陪同他好好的谈上一谈。” 威胁,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威胁。 其实李青穗,无论是对待身边的人,还有生意上的往来,她都不会仗着和当朝王爷认识,就欺压旁人。 甚至于李青穗,就怕给萧景逸,还有萧景睿兄弟俩,带来不好的影响。 所以就连身边做事的人,她都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打着王爷的旗号,在外胡作非为,否则叫她知道绝不轻饶。 可是孟家的情况委实特殊,他们身后站着的是一位亲王,若不搬出萧景逸,李青穗知道区区红枫县令黄大人,根本就不会叫程礼心生畏惧,那接下来的事情,震慑力都达不到,那还如何谈下去。 更何况孟家三番五次对她出手,这个程礼更是站在背后,操纵着孟吉祥的真正黑手。 对于想迫害她的人,李青穗这才狮子大开口了,直接就索要一千亩良田,要知道这若折合成市价,那也是数万两的银子,可并非一笔小数目。 也没想到,李青穗不下手则已,这但凡一动手,那真是刀刀都往痛处上切。 就见程礼,想都没想,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得说道: “四姑娘你这不是难为小人呢嘛,千亩良田那可不是件小事啊,没有主人家点头同意,我如何敢应允下这样大的事情。要不四姑娘你看这样成不成,之前您不是用三万两银子,买了孟六爷的千亩良田,那等我回去,就立刻叫人给您送过去三万两,全当之前您买地的钱啊,我们孟府帮姑娘出了。” 李青穗本就心思缜密,接触生意一晃也半年左右了,程礼这话可煳弄不了她。 毕竟银子能赚,良田若无人肯卖,那就是花再多的银子也买不来。 所以只认田地,不认钱的李青穗,摆摆手回绝道: “瞧程管家你这话说的,若我真收了这三万两银子,岂非就默认了,之前的千亩良田,是你们孟府送我的。如此一来,你哪里是赔罪,反倒是我李青穗还得欠着你们家孟二爷的人情了。你可真不愧是孟府的大管家,这一言一行啊,我若不小心应对着,险些就着了你的道呢。” 程礼闻言,脸色不禁变得颇为尴尬,他之前都不算正面和青穗交锋过。 如今你来我往的一周旋,程礼才发现,之前他虽然已经很慎重的对待李青穗了,可到底还是将这位四姑娘的本事给低估了。 眼瞧话语里的算计周旋,根本奈何不得李青穗,程礼就想在添些银子,把这事给压下来。 可是这回,李青穗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直接转身向着萧景逸走去,并且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程大管家你可想清楚了,毁我清白,还意图逼迫我自尽而亡,就凭这两点,足够叫你们孟府身败名裂了。别觉得我李青穗是狮子大开口,这也就是我世家千金的身份还没找回来,否则从孟吉安开始,由上至下,再到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狗奴才,一个都别想跑,全都得以命抵罪。银子我李青穗不缺,我要的就是你们孟府的良田,千亩之数,若少上半寸,那这事咱们就衙门里见,你现在就可以走了,我没工夫再陪着你废话下去。” 第233页 一见李青穗这态度,还有萧景逸扫视过来的眼神,程礼哪还敢多言,赶紧带着侄子就落荒而逃了。 眼瞧无人需要缉押带走,黄县令也不想掺和进这趟浑水了,很识趣的立刻躬身告辞。 萧景逸一见四周在无旁人,他不禁拉着青穗的手走到一旁,轻声询问道: “我与五哥也常有书信往来,本王记得他在信上提及过,说你最近也很不易,尤其是生意要往定州城内转移重心,花费的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我正想着,要不要派人先回战王府,取了银子来给你应急呢。但今天看来,青穗你似乎手头的银子也不短缺,刚刚三万两白银你都不动心,听的本王都觉得颇为可惜。毕竟那田地有什么好的,将来你可是要下嫁我为王妃的,又不会一直待在乡下,莫非你还想做个地主婆不成。” 掩嘴轻笑了下,青穗就赶紧解释道: “就你会胡说,我若是地主婆,那你也得跟着我在乡下种一辈子地,休想从我身边熘走。而且这田地在我看来,可比银子好多了,虽然短期来看,地是死物,银子才更有用。可等到一茬茬的粮食被种出来的时候,那就是年年都有银子赚,往长远了看,绝对是三万两银子比不得的。而且我现在手里的银子,确实还够用,但我却急缺粮食,因为我有些生意,若稻米不足,那是万万谈不妥的。” 一听青穗这话,萧景逸的兴趣到被勾起来了,赶紧追问道: “我竟不知,这世上还有金银做不成,偏偏要用粮食去做的生意。穗穗你就别和我打哑谜了,你到是说出来,也给我长长见识。” 李青穗一笑,她自然没什么事,是需要瞒着萧景逸的。 可就在她要缓缓细说的时候,却瞧见李三叔一家从房内走了出来。 想到孟氏母子的事情,到底没了结呢,青穗顾不得再闲谈,赶紧笑着迎了上去。 第204章 月下谈心 李三叔一家,如今觉得有愧李青穗,所以见她走过来,全家人不禁都露出尴尬之色的低下了头。 眼瞧这一幕,青穗她本就没有亲人了,她可不愿在这世上,仅有的几个,如长辈般关心着她的人,就因为些许事情,彼此生分起来。 “三叔,我都觉得饿了,想来三婶往县里跑了一趟,现在也是飢肠辘辘了吧。你和小堂哥,不是买了鸡鸭回来,那侄女我可就等着吃饭了。” 一瞧青穗只字未提,孟氏母子之前做下的恶事,并且还肯留下吃饭,李三叔听完自然乐的不行。 他将青穗和萧景逸,迎进屋里后,就赶紧亲自去厨房忙碌起来了。 等到一桌子香气四溢的饭菜,被摆上桌后,虽说孟氏最终也没好意思一起吃饭,而是去偏屋照顾李茂春了。 但青穗同李三叔,还有小堂哥李茂生,却是一顿饭吃下来,彼此间那点尴尬的隔阂,算是彻底烟消云散了。 等到萧景逸,整理了下穿戴,又亲自帮青穗将披风系好后,这才出言说道: “三叔还有茂生,你们先回矿上吧,密切留意萧景宏的一举一动,我先亲自送穗穗回布庄,很快就会赶回矿里的。” 如今李三叔父子,算是给萧景逸办事,得了吩咐,自然也是立刻动身。 至于青穗,在松果琳琅的挽扶下,上了马车后,虽说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可是有萧景逸在外,屈尊降贵的亲自赶着马车,一路相护送她回去。 李青穗这心里不但暖洋洋,更是因为有萧景逸在,就算是在黑的夜晚,她也不觉的害怕。 只是赶路到一半的时候,萧景逸忽然将马车给停下了。 李青穗诧异的掀开门帘,疑惑不解的问道: “景逸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状况。” 就见得坐在马车外,心甘情愿给青穗充当车夫的萧景逸,他四下张望了几眼后,就回头笑着说道: “状况到没有,只是本王有机会,从矿上连夜赶往别处办事时,路经此地,见到过一种美轮美奂的奇景,想着难得青穗你入夜后出来,我就想着带你一併去瞧瞧。” 望着萧景逸伸来扶她下车的手,青穗轻笑间,就要把手递过去的时候。 谁成想松果,竟然将小脑袋也探出了马车,才从蒙汗药里,缓过神来没多久的这妮子。 脑子还晕乎乎的人,可仍旧赶紧拦住青穗,死劲摇着头说道: “小姐这大晚上的,你和战王爷要去哪啊,我可不放心把您交到王爷手里。毕竟咱们这位王爷,连翻窗子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松果怕他欺负你。” 望着松果那护主心切的样子,萧景逸不禁好气又好笑的说道: “要不是看在青穗的面子上,松果你这丫头,接二连三拦着本王,不许我和穗穗亲近,我早就想给你立立规矩了。而且你这小丫头,将本王当成登徒浪子了不成,我真的只是带你家小姐,去瞧瞧景色,在没迎娶穗穗过门前,我自然是怜她更尊重她,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你把本王想的别那么不堪成不成。” 萧景逸常年混迹军营,和三军将士他都能谈笑自若,丝毫王爷的架子都没有。 所以久而久之,萧景逸别看性格,给人一种随性而为的不羁感,可他也是最为平易近人的王爷,哪怕就是面对松果,这样的小小丫环,他的态度也很和气,言语间更是透着一丝逗趣在里面。 第234页 否则若是换了别的王爷,就凭松果刚刚那不敬的话,拉出去掌嘴一顿,那都算轻罚了。 同坐在车厢里的琳琅,她到底在大户人家做过丫环,比松果不但更懂规矩,更是知道自己小姐,那能得到一位王爷的青睐,这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并且青穗好,那她们这些在身边伺候的丫环才能过的也好。 既然做了李青穗的贴身侍婢,那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琳琅还盼着,自己这位小姐成为战王妃呢,到时能去王府伺候,她也算跟着沾光了。 所以琳琅赶紧上前,一把堵了松果嘴后,就对萧景逸告罪道: “战王殿下息怒,松果不懂规矩,我现在拦着她了,您快带着小姐去赏风景吧,奴婢们就留在马车这等着,就不近前伺候,省的扰了两位主子的雅兴。” 没了松果的捣乱,萧景逸总算如愿以偿的,扶着青穗的手,向着路旁的小溪边走去。 “穗穗,你如今身边这俩丫环到也是相得益彰,有趣的很呢。那松果虽然莽莽撞撞的,但性格耿直,对你也的确很忠心。只是力气不小,但到底不懂工夫,来日我叫云浩起亲自给这丫头当两天师傅,学些拳脚也能更好的护着你。” 青穗闻言,不禁笑出了声,颇为认同的点点头说道: “松果这丫头,看着莽撞不假,但她是真性情的人,尤其那股子朴实敦厚的性子,是最叫我喜欢的。而且她救过我的命,虽名为主僕,但我待她不愿过分约束,所以学武的事情,她若喜欢就学,若是不喜欢我也想强求。其实我以为景逸你,出身皇族,会规矩礼数,更为遵循的琳琅更觉满意呢,却不料你对松果的印象如此之好,否则也不会提议,叫云浩亲自教她武功了。” 牵着青穗的手,信步往前走着的萧景逸,他不禁慵懒一笑间说道: “说到琳琅,此女懂规矩,也紧守自己的本分,待你这位小姐,本王瞧着也很尽心尽力,确实是个好婢女。可侍婢终究是下人,隔着一层,难以交心。就如同本王和云浩,看着是主子与下属的关系,实则他护过本王,而我也几度不顾自己安危,救他与为难之中,咱们俩是过命的交情,与寻常下属的关系自然很不一样。穗穗你与松果那妮子,就如同本王与云浩,这是琳琅无法比的。而且此女过于的机灵懂事,虽说这样的婢女用着是省心,但若驾驭不住可能也是个祸端。反观松果心地质朴,这才是能与穗穗你,无论荣华还是潦倒,都能忠心耿耿追随左右的人。” 第205章 萤光漫天 默默听着萧景逸,对她身边的两个贴身侍婢,精准无比的分析后。 青穗不禁脚步一停,饶有兴趣的盯着萧景逸,笑吟吟的说道: “人人都说,沐王心机深沉,所以不被皇上所喜。明王善谋,一众皇子里,他是最先脱颖而出,被册立为亲王的人。可是在我看来,被世人皆认为,放荡不羁,率性而为的战王殿下您,这看人的精准,还有心中的思量,那也是一点不比另外两位王爷差呢。莫非萧景逸,你之前的冲动易怒全是装出来的,其实你才是最深藏不露的那只都快修炼成精的老狐狸。” 一听青穗这么说,萧景逸没好气的在她头上轻拍了下。 “哪有女子,形容自己心仪的男子,会用上老狐狸这种词。而且若说到狡黠如狐,我看拿来形容穗穗你才是最恰当不过了。其实本王对朝局权谋,确实不感兴趣,也懒得参与其中,这确实不假。但你可别忘了,我萧景逸再不济,那也是领兵作战的将领,兵书阵法可是熟记于心。兵者诡道这也,这行军作战你别以为,全都是两方人马排排站,你打我来,我来你这么简单直接。其中运用到的策略计谋,那是千变万化,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所以本王脑子里装的谋略确实不少,只是朝堂那一套我确实懒得参与,说句犯上不敬的话,我那父皇坐着的龙椅,本王也委实不感兴趣。但这可不代表,我萧景逸就是个只懂打仗的莽夫,区区两个侍婢的性子我若都看不出来,那未免也太无能了。” 青穗笑着点点头,很是贊同的说道: “位置站的越高,所要肩负的责任就越发,世人都觉得做皇帝的,坐拥江山,揽尽皇权,是这天底下一等一的人上人。可在我看来,为皇者终其一生,都再难走出宫门半步,手掌天下事,何尝不是被天下所累。与其高处不胜寒,还不如做个逍遥王爷来的恣意洒脱。不过景逸你可以不争,但你定要助沐王爷成为储君,否则一旦叫明亲王萧景宏做了皇帝,等待你的可能只会是赶尽杀绝。” 眼瞧着话越说越沉重,萧景逸不禁苦笑一声,用手轻抚着,青穗紧皱的眉间说道: “穗穗你这老气横秋的样子,真是叫本王又好气,又觉得心疼。人家男女之间,说的全是情情爱爱,可到了你我这到好,无论开始多风花雪月,到了最后你总能把话扯到正事上面去。其实你就放心吧,就算你不说,五哥心怀天下我,为了朝局兢兢业业,在我看来他是最适合继承大统的人。所以就算你不说,我也定然要助他到底的,快把眉头舒展开吧,今晚咱们不谈正事,只讲风月可好。穗穗你将眼睛闭上,说好给你看一番奇景的,不过你得给本王些许时间准备下。” 第235页 萧景逸说的神秘兮兮的,甚至为了防止她偷看,还把锦帕围在了她的眼睛上,李青穗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不禁语带猜测的说道: “这夜深人静,荒野之间,景逸你到底要给我瞧什么景致呢。想来是溪水映月,波光涟漪间,到也算得上别有一番柔美之色。 一听青穗这话,萧景逸手中边忙碌不断,边笑声愉悦的回答道: “若只是寻常月色,那还不值得本王,亲自领着穗穗你,站在杂草芦苇见一观。你且在耐心等下,我这边马上就准备好了。” 果不其然,并未叫青穗等上太久,萧景逸就从新回到了她的身边。 在温柔的帮青穗,将挡在眼前的锦帕摘去后,望着漫天渐渐飞舞起来的萤火之光,萧景逸就满脸期待的询问道: “穗穗,你看溪水潺潺,月色微醺之下,这草丛芦苇间蛰伏的萤火虫,非非展翅飞舞间,像不像天上的星斗散落而下,这样的景致,你可觉得喜欢。” 作为女子,谁不喜欢如梦如幻,仿佛置身在星辰璀璨中的感觉。 看着无数的萤光,就围绕在身边,上下分飞,青穗都被这美景,给惊呆住了。 直到好半响后,她才如梦方醒似得,回身看向萧景逸,满脸幸福的说道: “岂止是喜欢,我都以为自己误入仙境了呢,景逸谢谢你这般为我费尽心思,这萤火漫天的景致,我确实好喜欢,而且我会铭记在心一辈子,绝不会忘记的。” 望着青穗脸上的笑容,萧景逸真是觉得,为面前的这个女人,就算做什么,他都觉得值得。 情不自禁的一把将人揽进怀里,萧景逸不由分说,一吻就印在了青穗的脸颊上。 眼瞧青穗虽然羞涩的别过脸去,但却没推开他,瞬间就像得到鼓励似得萧景逸,他自然是想彼此更加亲密无间的。 所以紧接着一吻,他就直接覆盖在了青穗盈润的唇瓣之上。 忘乎所以到搂着青穗都翻滚到草地上了,可是这一吻萧景逸仍旧捨不得停下。 直到李青穗,都快觉得喘不上气,整个人都开始晕乎乎的时候,萧景逸这才恋恋不捨的放过了她,但还是意犹未尽的说道: “可惜银矿上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暂时不能回京,否则的话我就能带着穗穗你,去和父王求个赐婚的圣旨,然后将你娶进家门,这样日日咱们都能在一起,本王也就不用浅尝滋味,还要顾着你的名节,被迫停下来了。” 浑身都因为这一吻,而变得软绵绵的李青穗,一听萧景逸这话,险些没被气昏过去。 抱着她一通又亲又摸的,占尽便宜不说,现在竟然还不满足。 李青穗羞愤之下,不禁将萧景逸推到一边,赶紧挣扎着坐起身后说道: “还说是带我来看风景,我看萧景逸你,从开始时就没怀好意,都叫你得逞了,竟然还嫌不够。这里可是荒郊野外,你胆子也太大了,我现在要回去了,你想待就自己待着吧,我可不陪你胡闹下去了,这要叫松果她们瞧见了,我都没脸见人了。” 第206章 以物换物 一见青穗要走,萧景逸唯恐自己的孟浪之举,真将对方给惹恼了。 就见他赶紧将人,从新揽进怀里,马上陪着笑哄道: “穗穗你别恼嘛,你放心好了,我留意着分寸呢,这一左一右若真有人靠近,没等近身,本王就能察觉到。想当初咱俩第一次见面,那场面可比现在狼狈多了,你全身上下,该看的,不该看的,我不也都瞧见过了,一亲芳泽那是情难自控,我萧景逸又不是不负责任的负心汉。最关键的是要留在洞房花烛夜,但在此之前,偶有的肌肤之亲,你就别害羞了,明明刚刚穗穗你把我抱得也可紧了呢,瞧瞧我这嘴唇好像都被你咬破了,不信你自己瞧。” 眼瞧萧景逸话音一落,那张俊脸就凑到了近前,青穗不禁脸更红了,伸手直接将对方的脸推开,她就羞涩难当的嘟囔道: “谁咬破你的嘴了,那你抱着不肯松手,还欺身上前的,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若不叫你吃痛一下,我可能都要被你欺负的昏死过去了。还有萧景逸你这人真是的,越说越不像样子,还不赶紧把我放开,在纠缠下去,一会天都要亮了,我明日还要去沐王府办正事呢,你别再胡闹了。” 一晃好久没见着李青穗了,想到这一分开,可能又是十天半个月难以相聚。 说实话萧景逸是真捨不得松手,就见他死皮赖脸的全然不为所用,只是笑吟吟的说道: “让我松开你也成啊,除非穗穗你主动亲我一下,并且你还得答应我,以后这搂搂抱抱啊,你不许再推开本王了。本来就是我的女人了,这一辈子你都别想从我身边熘走,亲一下都不许,你是想活活憋死本王啊,那穗穗你未免也太狠心了。反正这事你要不答应,今天我就抱着你在这耗着了,就是不让你走。” 别看李青穗,在待人接物上,向来应对自如,谈笑风生的。 可偏偏萧景逸就像老天爷,特意派到她身边的一样,每每面对这位战王殿下,李青穗不但毫无办法,如今更是丢盔卸甲,被欺负的羞愤难当,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而萧景逸眼瞧,青穗只是拿眼瞪着他,显然是不肯轻易妥协。 第236页 萧景逸对此也不失落,反倒舔了下嘴唇,故意露出勐虎盯住猎物,一脸馋相的样子,笑眯眯的说道: “既然穗穗不肯主动来亲我,那还是本王主动些吧,刚刚只是浅尝,这次我非得在细品一番不可。我这可就要来喽,穗穗你现在反正被我圈在怀里,看你如何躲开。” 一见萧景逸话说完,果真向着她就凑近了,李青穗顿觉浑身瞬间再次酥软起来,当即吓得她立刻妥协的说道: “好好好,我全答应你还不成你,但在这旷野之地,你别再胡闹下去了。你赶紧把我放开,若一会过往真来了什么行人,看见咱俩这副样子,传出来可如何得了。” 李青穗不但妥协答应了,萧景逸孟浪不羁的要求,紧接着她更是强忍着羞涩,蜻蜓点水般的在对方脸颊上,落下了一记轻吻。 总算心满意足了的萧景逸,这才如约放开了青穗,边护着她往马车处走去,他边疑惑的问道: “穗穗不同你闹了,本王问个正事,你明日要去我五哥的府邸做什么啊。若是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同我说就是了,我五哥那人极为的守规矩,做事更是一板一眼,全都按章程来办。你要是想借沐王府的权势,与孟家算帐的话,我就怕五哥不会管这档子闲事。” 一路走到马车边,青穗内心激盪的情绪,总算也从新恢復平静了。 所以就见青穗,微微笑了下,立刻说道: “我和孟家的事情,只会通过生意上的周旋来解决,我可不希望你和沐王爷被参与进来,到时萧景宏必然就有了,顺理成章介入的理由。那本来简单的局面,反倒要复杂化了。其实我此行要去沐王府,为的是谈几桩买卖。之前景逸你不就好奇的问过我,究竟是什么生意,金银无用,却只能以粮食为筹码嘛,其实我费尽心机弄来的良田,为的就是此行前去沐王府,能够更有底气。” 萧景逸闻言,心里就更觉疑惑了,亲自将李青穗扶上马车,因为有正事要谈,所以他进了车厢。 而扶着赶马车的,就变成了松果和琳琅了。 等到马车开始向前,匀速的行进后,萧景逸接着刚刚的话题,猜测的说道: “穗穗,莫非你想垄断粮食,掌控定州的粮价。可若你以此为筹码,想叫我五哥,在生意上给你一些扶持的话,那你恐怕打错算盘了。因为我了解五哥,他是个只认理,不认交情的人,并且最恨的就是被人要挟,所以你最好还是别去触他的底线比较好。” 李青穗不禁笑了笑,眼中闪过筹谋之色的说道: “这定州的粮价,我不控制,也只有孟府操纵着,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沐王府同我联手,将孟府垄断粮食的财路给断了。这孟家别看各行各业都有涉及,但在我看来,他们最大的根本,就是坐拥定州良田无数,老百姓可以穿的不好,用的不好,唯独这粮食,却是一日也断不得的,这才是无法撼动孟府的癥结所在。而且我此去沐王府,一是谈粮价的问题,而来也是为了和前来朝贺的几个使节团,谈一谈合作的事情。据我所知,丹霞国盛产锦缎,金光国也有无数的黄金,还有倭海国,夜月国靠着海边,向来出产最好的珍珠。而这些邻邦小国,金银未必稀缺,可却因为人多地少,向来最稀缺粮食。因此我就想着,能不能以物换物,和他们好好谈妥几桩生意,那对于我来讲,势必会拓展开不小的新格局。” 青穗和萧景逸,在马车内谈的热闹,而在外赶着马车的琳琅,她仔细的含笑听着,虽然对于生意,筹码这些事情她完全就弄不懂。 但是就见琳琅的眼中,在闪过羡慕之色的同时,更是对赶着马车的松果,闲谈的讲道: “我听说小姐之前,是给一户农家做童养媳,后来认识了战王爷,这才赎了身,一步步将生意做大起来的。你说小姐真是好福气,说到底这被买去做了童养媳的女子,还不如我这种大户人家做下人的丫头呢。若是我也能有小姐一半的福气,不说遇到个皇子皇孙吧,叫我遇到个英雄救美的王侯将相,那我也心满意足了。” 第207章 登门拜访 正专心赶着马车,就怕夜路难行,在磕碰到石头上,颠簸到青穗的松果。 等她听完琳琅的一番感慨后,就颇为不认同的皱起双眉说道: “琳琅姐我觉得你这话说的不多,好像按你的意思,咱们小姐能有今天的成就,以女子之身,掌管起如此大的产业,那全是战王爷的功劳一样。其实咱俩跟在小姐身边的时间,前后也没差上多少,那你也应该和我一样,都瞧见小姐是如何辛劳,又是怎么同孟家周旋的。这里面可没有战王殿下什么事,要我说啊与其等人别人来救自己脱离苦海,还是应该像小姐一样,自己本身就极为出众。” 松果一说到李青穗,那双眼之中透露出的,都是崇拜之色。 望着琳琅那不以为意的神情,松果不禁急的,语气有些激动的继续讲道: “而且在我看来,战王爷会对咱们小姐千依百顺,那就是被小姐过人的胆识,还有不输男子的气魄手腕所折服的。毕竟这世上童养媳千千万,给人当丫环的更不在少数,战王爷怎么没见一个救一个,偏偏对小姐一见钟情,这都说明还是小姐自己有本事。并且琳琅姐,难道待在锦绣布庄你觉得委屈了自己不成,我却觉得小姐待咱们很好了,你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 第237页 摆弄着手中帕子,确实沉思间,有些闷闷不乐的琳琅。 若说起来,她本来就是丫环出身,原本也不敢奢求什么。 可偏偏在锦绣布庄时间久了,知道李青穗过往的身世后,琳琅这心里就有些不平衡了。 毕竟童养媳那是多卑贱的身份,说句好听的,那是青穗还没和李多宝圆房,仍旧留着个清白的身子。 但若说的难听些,都给人做过童养媳的女子,那和嫁过人有何区别。 这样不堪的身世,都能得到一位王爷的青睐有加,琳琅自问她论容貌,也不比李青穗差,出身更是比对方,那还要干净得多。 可是人家李青穗,就能家大业大的被尊敬的称唿声四姑娘,可在瞧她呢,仍旧只能做个小小的丫环。 琳琅因为自幼,也是寒门秀才家出身的姑娘,后来父母早早双亡,这才沦落给人做了侍婢的下场。 所以琳琅不但识文断字,甚至还能吟诗作对,她内心深处,还是有些自持清高的,所以待在李青穗的身边,难免总有种自怜自艾的情绪存在。 可是当听完松果一番,询问她难道在青穗身边,待得并不满意的话时。 琳琅是再顾不得感嘆自己的命运坎坷了,就见她赶紧摇摇头,挽住松果的手说道: “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能服侍小姐,那可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只是身为女子,谁不想寻个如意夫君,我是羡慕小姐,更加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所以松果妹妹,你可得答应我,刚刚咱们姐妹间的闲谈,你可不能说给小姐知道。我怕小姐多心,到时在以为我不愿意留在布庄呢,闹出误会伤情分,那就不好了。” 松果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听完琳琅的话,她根本就没往别处多想,只是笑着答应下来,就继续认认真真的赶车了。 等到了布庄后,青穗在与萧景逸,互相嘱咐了几句,就依依不捨的分开了。 不过回到房间的李青穗也没闲着,斟酌着亲笔写了一封信,并且立刻叫下人,连夜进城送去沐王府。 而在第二日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那送信的下人就回来了,并且还带回来一封萧景睿的亲笔回信。 等到青穗知道此事后,立刻起身查阅信函,当把上面的内容看个清楚明白后,她不禁一笑说道: “琳琅这里无需你伺候了,留松果一人就成了,你去如意那孩子的住处,将她赶紧唤醒,然后好好的梳洗穿戴一番,我要领着她前去沐王府登门拜访。” 虽说从红枫县,坐马车赶到定州城,这期间要花些时间。 但因为天才放亮时,青穗领着如意,就坐进马车开始赶路了。 所以时辰还没到中午,青穗乘坐的马车,就已经来到了沐王府门前。 显然之前萧景睿必然是有交代过,因此等李青穗报上姓名后,门卫并未多加阻拦,而是立刻引着她就进了王府。 一路被引到后宅的偏厅内,立刻就有丫环,奉上香茶点心,各色应季的水果,并客气有加的请李青穗稍等,说已有下人去通禀王爷了。 知道最近各国使节团前来定州下榻暂住,萧景睿要忙的事情必然很多。 青穗也不着急,可就在她端起茶杯,准备边饮茶,边等着萧景睿前来的时候。 却不料忽然她只觉得自己的后脑,被一个硬物,狠狠的击了一下,接着一个圆滚滚的玛瑙做成的白棋子,就应声落在了地上。 知道这击痛她的,必然就是这枚棋子,青穗本想弯腰捡起来,查看个究竟的时候。 却不料紧接着,后背就又挨了两下棋子,剧痛感不禁叫她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若说第一个棋子击来时,大傢伙都没反应过来,那一连青穗又挨了两下,松果哪里还站得住。 就见她勐然转身瞧去,当看见偏厅后身的窗户,此刻不但大敞着,而且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正手握一把弹弓,正瞄准着李青穗呢,显然刚刚那些棋子全是他打出来的。 松果初来王府,是紧张的不行,可在她心里,向来无论是什么人或者事情,那都没有李青穗来的重要。 所以因为过于生气,连害怕都忘了的松果,奔着窗户就沖了过去。 眼瞧那小男孩竟然还想跑,松果直接从窗户就翻了出去,并未过去多久,她就手提着那捣蛋使坏的孩子,从新走回了偏厅里。 “你这倒霉孩子,小小年纪,怎么就学着用弹弓伤人了,还不赶紧和我家小姐道歉,否则你信不信我把你的屁股打开花。” 面对松果,兇巴巴的训斥,在瞧那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却把脑袋高高的扬了起来,极为不屑的盯着李青穗还有如意,看了几眼后厌恶的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府中下人口中说的,那个我父王金屋藏娇的外室。真没想到你这个狐媚子还挺有手段的,悄无声息间,都和我父王生下这么大个女儿出来了。本世子就是要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这个家里,可没你什么地位。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除了忍着受着,若敢有丝毫不满,区区父王的妾室罢了,我就将你轰出王府,让你们母女流浪街头。” 第208章 性情顽劣 青穗瞧着面前这个,对着她张牙舞爪的小男孩,听完对方一番不算友善的话,就算没有人告知,她也已经弄清楚这孩子的身份了。 第238页 “我若没猜错,在沐王府内,能自称世子的,也只有沐王爷的嫡长子了。原来你就是萧启小世子啊,瞧着你这眉眼,确实很像王爷。” 一听说面前这个手拿弹弓,行为恶劣的孩子,竟然是位小世子。 当即松果赶紧将抓着萧启的手给松开了,并且和琳琅瞬间跪在了地上。 萧启小世子,边揉着自己被抓痛的手腕,边洋洋得意的享受着被跪拜尊重的感觉呢。 可当他眼角瞟到,青穗竟然还领着如意,四平八稳的坐在椅子上时,不禁气的他双手怀抱于胸前,大声的喊道: “你这个父王的小妾,为何还不跪下参见我,还有那边坐着的小丫头,一瞧你年纪就没我大,既然你是父王的女儿,那我就是你大哥。初次见到嫡兄也不知道请安见礼,当真是小门小户教出来的,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如意本就是农门出身,自小又被打骂惯了,萧启小世子的这几句话,和昔日她父母的咒骂,还有刘老太太的恶语相向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所以被萧启鄙夷了,如意也不生气,反倒慢悠悠的说道: “是啊,我一个乡野丫头,自然不懂规矩。但我再不济,也知道上门的是客,绝不会用棋子往客人身上招唿。瞧着小世子的确比我大,但在我看来,你这规矩学的也不怎么样。” 如意这孩子,可以不在意旁人如何说她,但是刚刚萧启打了李青穗的事情,她看得委实生气。 如意自小被打骂多了,懂事的早,这不阴不阳的话挤兑起来,哪里是养尊处优长大的萧启能招架的。 就见这位小世子,瞬间气的脸都憋红了,但他确实做出用棋子打人的事情,这点又狡辩不得。 所以气急败坏之下,萧启直接举起弹弓,竟然对准了如意,显然是嘴上说不过,便要直接动手。 李青穗本来不想和一个孩子计较,更何况萧启身份尊贵,乃是萧景睿的嫡长子,说不得,碰不得的。 可是若离得这么近,这位小世子真用弹弓打了如意,那威力简直和暗器都没区别了。 如意不过六岁,这么小的孩子,真被伤了眼睛,或者是在脸上打出伤痕,这辈子岂不是都毁了。 可是青穗站起来的到不慢,怎奈萧启玩弹弓的手法却也极为娴熟。 所以眼瞧再劝是来不及了,青穗不禁一咬牙,当机立断的转过身去,就将如意这孩子紧紧的护在了怀里。 而萧启说时迟,那时快飞来的白玛瑙棋子,也直接打在了李青穗的右肩膀上。 青穗和这位小世子,不过只有五六步的距离。 离得这么近,强挨上一弹弓,哪怕有衣服隔着,但李青穗还是疼的脸色都不禁一白。 被安然护下的如意,她也没想到,作为王爷的嫡长子,举止竟然如此蛮不讲理。 眼瞧青穗为了救她,竟然又受伤了,如意这孩子眼圈瞬间就红了。 就见她赶紧扶着青穗坐下,眼瞧萧启那边,竟然从腰间的小挎包里,又翻出一枚棋子显然还想逞凶。 如意这孩子,不禁看得恼羞成怒,当即头一低,径直向着萧启就撞了过去。 这俩孩子,一个十岁,另外一个只有六岁,年纪都不大,个头也全没长起来呢。 而如意是农家孩子,自小就干惯了体力活,虽说这种日子是清苦,但凡事都有正反两面,至少这孩子的小身板可是结实的很。 所以别瞧萧启小世子,不但年长如意四岁,而且还是个男孩子。 可如意这含怒的一撞之下,萧启根本招架不住,手里的棋子也飞了出去,人也轱辘辘的翻滚在了地上。 而在瞧如意,她虽然撞的也是晕乎乎的,但这孩子吃苦惯了,很快就缓过神来。 接着如意直接骑到了萧启小世子的身上,夺了他的弹弓,直接往他身上一下下的打了过去。 “叫你欺负我姨母,让你仗着自己是王爷的儿子,就在这里仗势欺人。事情都没弄明白你就伤人,谁说我姨母是王爷的外室了,别人打不得你,我如意可不怕。再怎么说我也是王爷认下的干女儿,那论亲疏我就是你干妹妹,你敢欺负我,我就敢打你。” 因为之前萧景睿就下了吩咐,说李青穗喜静,若她来了,只管请到偏厅,奉完茶水点心,丫环下人就可以退下去了,无需守在旁边。 所以直到这俩孩子,互相争执起来,动静闹大了,王府里的丫环下人,这才全都赶了过来。 就在他们要强行把如意扯开,将萧启救出来的时候,偏厅外面,忽然有人高声喊道: “王爷驾到。” 一时间满厅的丫环下人,全都纷纷跪下了,虽说李青穗,还没从肩膀的痛麻之中缓过来,但也强撑着不适站起身来,准备恭迎萧景睿。 反倒是地上那俩孩子,年岁小,这一打起架来,什么都顾不上了。 别说是萧景睿来了,就是说皇上驾到,他们也会充耳不闻,一门心思的继续在那掐架。 所以等到萧景睿一进来,瞧见的就是俩孩子打架,李青穗手捂肩膀,脸色惨白站在那的景象。 不用下人回禀,也知道必然是出了事的萧景睿,他甚至顾不得去阻拦两个打架的孩子,直接快步就来到了青穗的身边,满脸担忧的询问道: 第239页 “四姑娘你这是怎么了,瞧你疼的冷汗都出来了,脸色也白的吓人,是不是伤到哪里了。你们这些奴才还愣着作甚,赶紧把王府里的大夫都找过来。” 其实按理说,青穗之前挨了三个棋子,也没觉得这么疼。 可这最后一颗,因为离得近,而且好巧不巧的,似乎直接打在了肩膀的骨缝之间,所以李青穗这会疼的,是真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但是李青穗即便疼的直吸气,可还是担忧的看向,扭打在地的两个孩子,连忙对萧景睿说道: “沐王爷,快别叫如意和小世子打下去了,瞧这俩孩子那衣服都脏了,若一会真伤到碰到哪了,在拦可就晚了。” 第209章 严父劣儿 萧景睿本来想亲自先帮青穗,动动手臂,检查下她的伤势究竟有多严重。 可是一见青穗,所有的心思,还是担忧在扭打的两个孩子身上。 萧景睿示意青穗赶紧坐好,接着就亲自上前,厉声呵斥道: “启儿还不住手,如意只有六岁,而且她从今往后就是你妹妹,哪有做兄长的像你这副模样。更何况你将来是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出手打女人的事情你也干得出来,本王简直对你失望至极,一会去祠堂罚跪,晚饭之前不许出来。” 萧景睿本就颇为的不怒自威,这一声呵斥下去,两个孩子算是都住了手。 等到松果上前,赶紧护着如意,要将她带到一边去的时候,萧景睿不禁双眉紧皱的问道: “松果,你家小姐究竟是怎么弄伤的,你务必如实说出来,否则本王可要治你的罪了。” 松果眼见青穗向她连连摆手,虽然她也挺怕这位沐王爷的,可还是眨眨眼,编起瞎话说道: “我家小姐的肩膀啊,额……咳咳,那……那是在来时的路上,因为颠簸,在马车里撞到的。” 松果向来没什么心眼,说话也实诚,撒谎编瞎话的事情,从她嘴里说出来,任谁一瞧都看得出来是假话。 所以萧景睿深吸一口气,强忍住熊熊燃烧起来的怒火,伸手指了指从地上爬起来的萧启说道: “四姑娘是本王的贵客,她若来时就带着伤,去回禀我的奴才,不可能不同本王讲。启儿你如实告诉父王,这人是不是你弄伤的,如意这孩子的性子,本王是知道的,她极为懂事,若非你将她惹恼了,这孩子不会和你动手的。如意这般好性子的孩子,气成如此模样,你必然是对人家姨母不敬了吧。” 如意有多在意李青穗,萧景睿自然是知晓的。 看着这孩子满脸怒容,在地上和萧启扭打的一幕,萧景睿心思缜密,就算众人有意瞒着,但事情真相他已然推测个八九不离十了。 而萧启眼瞧他的这位父王,先是对李青穗百般照顾。 对如意也是左一句夸她懂事,又一句说她性格好,唯独对他这个儿子,不是呵斥,就是叫他罚跪祠堂。 十岁的萧启,虽说是懂事了,可他到底还是个孩子,瞧着萧景睿对他丝毫都不关心,只知道一味的责备质问。 这孩子眼泪不禁就在眼眶里打起转了,但萧启仍旧倔强的将头高高的扬起,梗梗个脖子,看着萧景睿大声的喊道: “没错,那个狐媚子就是我伤的,谁叫她勾引父王,叫你留恋往返,数日都不回来了。王府上下都说你最钟爱的是我亡故的母妃,可在我看来,父王你娶了续弦楚氏为妃,府中的姬妾也没少纳,可这些还不够,你竟然又养了个外室,还和她生了个这么大的女儿,我只是替自己早死的的娘觉得不公。凭什么娘一辈子都因为你过的悽苦至极,可现在她死了,父王却如此的逍遥快活。我真后悔刚刚怎么只是用弹弓打了这贱人几下,我就该换成弩箭,直接要了她的命。” 亡故的髮妻沈落夕,那是萧景睿心里,最深处的伤痛。 萧启的一番话,简直就像拿刀子,在往他的心窝上刺似得疼。 而且眼瞧萧启小小年纪,用弹弓伤人不算,如今还扬言要用弩箭,直接夺了李青穗的性命。 萧景睿的心里,除了对这孩子极为的失望,同时更是对李青穗涌现起一股,浓烈的担忧之情。 自从髮妻沈落夕亡故后,萧景睿整整十年,在未对任何女人,产生过如此强烈的守护欲。 所以多种复杂的感情充斥在一起,都叫萧景睿此刻的愤怒到了爆发的边缘。 眼瞧着萧启,还要将更恶毒的话说出口,萧景睿扬手一记巴掌,就直接打在了这孩子的脸上。 望着萧启那小小的身子,因为难以站稳而摔倒在地,并且瞬间哭出声来的狼狈样子。 虎毒尚且不食子,萧景睿眼中也闪过悔意,可是一想到萧启的顽劣,若今日不吓唬住他,这孩子来日真做出弩箭杀人的事情,那在想管教可就为时已晚了。 因此萧景睿的不忍,只是转瞬之间就被严肃的表情给取代了。 接着他更是从下人手里,将打扫瓷瓶摆件时用的鸡毛掸子要了过来,扬手就要向着萧启继续打去。 可就在这时,只听得外面有奴才高声禀道:“王妃驾到” 接着就见得一位,容貌颇为婉约端庄的华服女子,在丫环婆子的簇拥下,满脸焦急的赶到了偏厅,而她正是萧景睿所娶的续弦嫡妃楚环珍。 第240页 眼瞧萧景睿手中高举的鸡毛掸子,就要落在萧启的身上了。 楚环珍吓得脸色都变白了,接着这位沐王妃,甚至顾不得端庄的举止了,几乎是用跑的几步冲到近前,就将萧启护在了怀里。 被楚环珍这么一拦,萧景睿自然不能做出,当众责打嫡王妃的事情。 但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语带斥责的说道: “楚氏你还不让开,本王教训自己的儿子与你何干。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当着一众下人,还有四姑娘这位贵客的面前,你如此有失体统,莫非也想去祠堂罚跪不成。” 面对萧景睿的斥责,楚环珍的神情间充满了为难,但最终她还是一咬牙,摇摇头说道: “王爷,千错万错,都是我没将启儿教导好,所以无论他做错了什么,我身为母妃的,都愿意代他受过。因此无论是罚跪,还是挨打,王爷只管冲着臣妾来吧,但启儿还小,请您念在他生母早逝的份上,就别再难为这孩子了,算臣妾求您了还成嘛。” 楚环珍虽说是续弦,但能下嫁当朝王爷,她自然也是名门望族之女。 可是为了萧启,这位沐王妃,竟然真的跪在了萧景睿的面前,不顾自己的身份和面子,掷地有声的磕起了头。 哪怕丫环婆子,上前拼命的拦着,可楚环珍看似柔弱,却是个外柔内刚的人,丝毫不为所动,显然萧景睿今天若不放过萧启,她就不打算起身了。 第210章 王妃楚氏 可是楚环珍到是一心想去守护萧启,但在瞧这孩子,从地上倔强的爬起来后。 因为眼瞧楚环珍挡在身前,拦住了去路,萧启竟然伸手直接推了楚环珍一下,望着这位继母因为在难跪稳,跌坐在地的样子。 这孩子不但笑出声来,更是毫不领情的沖楚环珍,扮着鬼脸说道: “叫你又在父王面前装好人,平日父王不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关心我呢,楚氏收起你这副假惺惺的嘴脸,本世子可不会被你骗了的。” 本来身为嫡妃,下跪磕头不断,就已经够颜面尽失了。 现在萧启不领情,还说楚环珍是装腔作势,一时间这位沐王妃跌坐在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起身也不是,继续跪着又会被视若别有用心。 顿时她就这般楞在了偏厅内,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甚至连厅内的下人,有的都别过头去,偷偷的笑话起她来了。 就在楚环珍,无地之容,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却不料一双素手,上前挽住了她的手臂。 对于身陷无助之中的楚环珍,此刻若有人肯拉她一把,将这尴尬缓解掉,那真是无异于雪中送炭了。 可等到她抬头间,瞧见这上前挽扶的人,竟然是李青穗时,她不禁再次愣住,没想到出手给她解围的,竟然会是此女。 毕竟萧景睿出门在外,也是要有下人跟着随行伺候的,所以他在红枫县,与李青穗关系过密的事情,就被传回了府中。 这一传十,十传百,不但现在闹得人尽皆知,而且传来传去,这内容还走了样。 如今的李青穗,在沐王府一众人的眼中,莫名其妙的已经变成了萧景睿的外室,甚至传言有板有眼的还说,她俩生了个女儿,起名叫做如意。 向来在王府里,看惯姬妾如何使手段,耍心机博得恩宠的楚环珍,她自然想不明白,自己出丑,这位被养在外面,萧景睿的新宠,不是应该高兴的在旁看戏嘛,怎么反倒跑来帮她解围了。 而看着楚环珍,那瞧向她错愕不已的眼神,此刻手臂还是有些难受的李青穗,她是真没力气将这位沐王妃拉起来,因此只得苦笑一声说道: “民女李青穗,给沐王妃见礼请安了,这地上凉,王妃您还是赶紧起身吧。” 被青穗这一提醒,楚环珍才如梦方醒的赶紧点点头,同时她也很和善的连忙相谢道: “真是有劳姑娘亲自过来扶我了,本妃听王爷不止一次提起过四姑娘你了。如今咱们姐妹总算得以见面,妹妹到是个善解人意的敦厚性子,难怪王爷对你如此上心。” 站在一旁提着萧启衣领子,以防这孩子熘走的萧景睿。 一听楚环珍竟然用性格敦厚去形容李青穗,他不禁就是一阵咳嗽。 想到李青穗怎么一次次,同他讨价还价的谈条件,还有逼的当朝亲王萧景宏,都数次吃瘪的事情。 萧景睿不禁无奈的上下打量了李青穗几眼。只能感嘆这位四姑娘还真是能装,如今这副温婉含笑的模样,可不就是瞧着人畜无害。 但只要真和这位打过交道,那就会知道,李青穗不但狡黠如狐,还是只长着利爪和尖牙,吃肉喝血的小狐狸,绝对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 可是对于李青穗,此刻已经认为,她性格敦厚的楚环珍,才一站起身,就赶紧相求道: “好妹妹,我瞧得出来,王爷定能听进去你的规劝。所以算我求你了成嘛,启儿年纪还小,而且他是沐王府的世子,真打出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虽然被楚环珍,一声声的唤做妹妹,青穗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别扭。 可人家沐王妃都放下身段,以姐妹相称了,李青穗也不能推脱,否则岂非不知好歹了。 “王妃请放心,一切都是误会,我会同王爷说清楚的。您快先坐吧,适才膝盖可有伤到,这王府里的大夫正巧都在这,还是叫他们看看最为妥当。” 第241页 能在王府里做大夫的,这医术自然不一般。 适才李青穗肩膀还疼的厉害,可是吃了两颗药,又被揉了几下后,这会虽用不上力气,但确实不那么疼了。 等到扶着楚环珍坐下后,青穗就笑眯眯的看向萧景睿,直接上手将萧启这孩子的衣领子,从这位冷面王爷的手里给扯出来后。 李青穗接着笑容可掬,连忙解释道: “王爷都是误会,刚刚小世子是看我等的太闷了,所以才表演打弹弓给我看的。结果这事情也是巧了,弹弓没表演好,直接打在我肩膀上了,如意这孩子年纪又小,意外还是存心伤人,她委实也没分清楚,这就直接一头撞了过去。王爷您瞧我现在不都没事了嘛,世子还小,慢慢教导就是了,别动不动就跪祠堂,要么就用鸡毛掸子狠抽的,好好的孩子瞧这小脸哭的都快赶上小花猫了,真吓出个好歹来,到时心疼的,还不是您这位生身父王。” 李青穗这个受伤的,都亲自出来为萧启求情了,萧景睿若是再执意去打,就显得过于不近人情了。 将鸡毛掸子往旁边下人的手中一递,萧景睿虽然不准备动手责打了,但还是冷着脸呵斥道: “启儿还不去祠堂跪着,今天是你母妃,还有四姑娘纷纷为你求情。但若是叫为父知道,你下次再敢顽劣伤人,那本王必要新帐旧帐同你一併算清,到时你可别怪为父要重重的严惩你了,赶紧跪安吧,省的在这里继续惊扰客人。” 萧启是顽劣,但他不过才十岁,萧景睿手握鸡毛掸子的严厉模样,也是将这孩子给吓哭了的。 可这个萧启小世子,到是一副倔强脾气,此刻将眼泪一抹,有些埋怨的看了萧景睿好几眼,这才小声嘟囔道: “这些女人,全都是狐媚子,可是父王你却为了她们,在也不将我生母放在心里了。有本事你就打死我算了,这样我就能和母妃在天上团聚,也不用日日无依无靠的受人欺凌。” 萧启话一说完,很是埋怨的再次看了萧景睿一眼,就立刻蹬蹬蹬的跑出了偏厅。 第211章 爱慕成痴 萧启这没有悔意,反倒更加无礼的态度,气的萧景睿,险些没追出去,真往他身上招唿几下鸡毛掸子。 万幸是李青穗眼明手快,先将萧景睿的手腕,隔着袍袖给扯住了。 接着她强行拉着萧景睿坐下,而后将自己一口没喝的茶,赶紧也端到这位沐王爷的面前,好气又好笑的说道: “这才半月多没见吧,王爷这火气真是长了不少,您在青穗的眼中,那可一向都是稳重睿智,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可如今倒好,不过是个孩子,瞧王爷你还置气起来没完了,这真是叫我都快认不出来您了。” 李青穗的一番话,不但成功劝住萧景睿,更是叫一旁陪坐着的楚环珍,看得眼睛都不禁瞪大了,双眸里全是震惊之色。 毕竟萧景睿的性子,有多说一不二,严肃不容人质疑,楚环珍作为对方的王妃,自然是心里清楚的。 可是在瞧瞧李青穗刚刚那是什么态度,她竟然敢打趣萧景睿,而在瞧这位王爷,竟然不生气,还端起茶真喝了两口。 想到最近王府盛传,萧景睿如何在外面,恩宠一个农家女,本来这话楚环珍是不信的。 毕竟萧景睿什么身份,区区山野女子,斗大的字不识几个,举止再无礼些,岂能入得了当朝王爷的眼。 可是如今楚环珍见到李青穗后,她才发现,是自己大错特错了。 这所谓的农家女,那一颦一笑,不但进退有度,而且与萧景睿,谈笑自若间的端庄气度,甚至比起她这位正经百八的嫡王妃,还要更显稳重端庄。 一时间楚环珍这心里,真是感情复杂的很,一方面她很感谢青穗的解围,叫萧启这孩子免了一顿皮肉之苦。 可同时作为萧景睿的嫡王妃,看着自己的夫君,如此能将李青穗的话听进去,试想她这心里能是滋味嘛。 若是李青穗知道楚环珍此刻心里的想法,她非大喊几声冤枉不可。 毕竟她和萧景睿,那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两人除了正事上会有交集,平日哪里还有联繫。 两人少了儿女情长,全是利益上的你来我往,互相合作的同时,彼此又都提防一二。 所以时间长了,加上也熟悉了,她这态度不卑不亢习惯了,在外人看来,一个女子和萧景睿谈笑风生的简直是大胆。 可别忘了,李青穗现在也算富甲一方的女商人,她和沐王府已经是联手合作的关系,在萧景睿面前,自然不可能像他那些姬妾似得,卑微侍奉,说句话都要小心翼翼。 更何况她和萧景逸之间的事情,这位沐王爷都是知情人,外室一说那简直是无中生有。 至于萧景睿喝了两口茶,被亲生儿子,气到失态的情绪,这才从新稳定下来。 结果一抬眼,萧景睿就瞧见,楚环珍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紧紧盯着李青穗看呢。 到底做了近十年的夫妻了,楚环珍心里在想什么,萧景睿岂会猜不出来。 这亲生儿子才闹过一场,萧景睿可不想自己的王妃,在做出吃醋耍小性子,针对李青穗的事情出来。 否则李青穗真在他府邸里出个闪失,这要是被萧景逸这个小活祖宗知道,非和他这个兄长翻脸不可。 第242页 所以萧景睿不禁又烦躁起来,将茶杯向着桌上重重的一放,语带责备的说道: “慈母多败儿,既然王妃适才拦着本王,那你平日里就该将启儿管教好,瞧瞧他那顽劣的样子,哪里有个王府世子的样子。从小看到大,十岁的孩子就敢说出,要用弩箭伤人的话,将来若是长大了这还得了,岂非要变成纨绔子弟。启儿生母过世的早,当初我将你迎娶进王府时就说的清清楚楚,这孩子是我的嫡长子,你若无法将他视若己出的看待,用心的去循循善诱,那这沐王府嫡妃的身份你便不配来坐。十年过去,你看看这孩子被你管教成什么样子了,而十年前本王这番话,到现在仍旧作数,楚氏你好好回去想想吧,反思一下自己,说不定你就知道,将来要如何教导启儿了。” 被萧景睿如此一番训斥,还是当着李青穗这个外人,以及偏厅里所有奴才的面,楚环珍眼圈不禁都红了,更是在没脸继续待下去。 站起身匆匆向着萧景睿行了跪安礼,她就用锦帕掩面,轻声啜泣的离开了。 望着楚环珍的背影,青穗不禁嘆了口气。 她前世贵为王妃那会,这楚环珍说起来,与她还是妯娌关系呢。 可是萧景睿每次回帝都,无论是给皇帝祝寿,还是除夕宫宴,这位沐王妃却都被留在定州城,所以李青穗这也是第一次瞧见楚环珍的真容。 而萧景睿夫妻不睦,这在皇室都不是秘密了,只因为谁都知道,这位沐王爷心心念念的,是他已故的那位,来自民间的结髮妻子沈氏。 至于现在这位沐王妃,她是大梁号称第一书香世家,楚氏一门的掌上明珠。 也不知道楚环珍待字闺中时,怎么就对萧景睿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了。 凭着楚家出了两位相爷,三位尚书,还有大大小小无数官衔的三百年书香大族的底蕴,这上门求亲的世家子弟,那是都快把门槛给踩平了。 可偏偏楚环珍,满腹经纶,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可素有大梁第一才女之称的她,却硬生生将自己熬成了二十多岁,都未出阁的老姑娘,而她所求的,竟然是宁愿入沐王府为妾。 ,最重颜面,楚环珍是嫡出之女,就算是给王爷为妾,楚氏一门也觉得,那是给祖宗的脸上抹黑呢。 因此这一耗,直至沈落夕难产离世,沐王妃的位置空悬下来,楚环珍的痴情就连皇帝都给惊动了,这才亲自下旨,将她许配给萧景睿做了续弦的王妃。 如此也算圆了楚环珍多年所求,更是顾全了楚氏一门的颜面。 可这个结果看似皆大欢喜,但对于还沉浸在丧妻之痛里的萧景睿来讲,楚环珍这个强塞进他府邸里的续弦妻,自然叫他觉得牴触,甚至是感到厌恶。 想到这里,青穗不禁嘆口气,觉得这位楚王妃,好好的一个大家闺秀,本来会有段相夫教子的美满婚缘。 可如今倒好,萧景睿对她当着众人的面就训斥不休,可见对方这十年来的日子,可一点都不好过。 第212章 万亩良田 李青穗这有感而发的一声嘆息,那是因为,上辈子同为王妃之尊的她,何尝不是以绝望自尽收场。 所以李青穗,同情楚环珍,是发自真心的,觉得她的日子不容易。 可是坐在一旁的萧景睿,看着青穗对着楚环珍背影,这番唉声嘆气的模样,他眉头微微一皱说道: “自己的肩膀都被伤了,还有心思去同情别人,四姑娘你还是赶紧坐好,说说你此行的来意吧,至于我王府内的事情,想来你应该不至于也想插手吧。” 萧景睿特别不喜欢,刚刚李青穗嘆气的样子,这会叫他觉得自己,像欺负了楚环珍的负心人似得,所以这语气难免也有些不好听了。 但李青穗经歷的坎坷太多了,抗挫能力那不是一般的强,所以从来不会因为几句话,就轻易的哭天抹泪。 哪怕听出萧景睿言语里的不悦,但她却神情自若的坐回到椅子上,笑眯眯的说道: “瞧王爷这话说的,您的家事,青穗我区区一介乡野女子,哪里敢指手画脚呢。只是都身为女人,看着王妃落泪而去,我就想到自己,昔日在李家时,受了委屈何尝不是这般默默垂泪,一时心里百感交集罢了。” 李青穗这话,看似自怜自艾,一句都没替楚环珍说话。 可她昔日是什么身份,那可是李家的童养媳。 她拿自己去和楚环珍比,这不就是在暗喻,这位沐王妃的处境,和个落难的童养媳都没区别,萧景睿心机善谋,这其中的意思,他岂会揣摩不出来。 若是旁人替楚环珍说话讲情,只会叫萧景睿觉得,他这位续弦妻在人前博取同情,只会心里更觉厌恶。 可偏偏李青穗的话,说的很有技巧,而且对她也不知为何,萧景睿都觉得自己的耐性,是越来越好了。 想到楚环珍刚刚,那强忍着眼泪,终究没能忍住,小声啜泣离开的一幕。 其实萧景睿也知道,萧启顽劣,对这个继母更是很牴触,不是楚环珍不肯教,是这孩子根本就不听她的话。 没来由的,萧景睿第一次觉得,他对楚环珍的态度,似乎确实太严苛了。 想了想后,他不禁将王府管事的宁安叫到近前,沉声嘱咐道: “最近番邦国使节团前来定州,到也给本王送了很多他们本国的糕点吃食,一会给王妃送去两盒,在将丹霞使者送来王府的两匹霞光锦,全都给王妃送过去。告诉她今晚,本王会去她那里用膳,陪她好好说会话,启儿顽劣本王也有责任,教导这孩子的事情,咱们夫妻间商允着来。” 第243页 宁安将萧景睿的话,一一记下后,就赶紧躬身去办了。 等到萧景睿又将偏厅内,无关紧要的人,全都屏退出去后,就立刻谈起了正事: “昨日入夜后,接到四姑娘你的亲笔书信,上面写着你希望得到本王的引荐,去与诸国使者见面。本王虽大概知道你的心思了,可信上到底寥寥数语,说的不够明白,四姑娘你究竟要同这些番邦小国做什么生意,此事还是先同本王言明比较好。毕竟这些使节团,那都是为了皇帝的寿辰而来,若有冲撞,那就显得我大梁太过失礼了。” 既然想叫萧景睿引荐,李青穗自然要把事情,同这位王爷说清楚,所以就见她一笑讲道: “王爷不是想叫我取代孟家,彻底斩断明亲王在定州的这个钱袋子嘛。所以这段时间我也没敢耽搁,和孟家几番周旋之下,也算小有收穫,如今弄到手几千亩的良田。可是同孟家比起来,我到底根基太弱了,因此想要彻底对付孟家,我必须另闢蹊径才成。所以我就想着,能否用粮食换取丹霞国的锦缎,还有金光国的黄金,到时拿回来做成金饰。毕竟具我所知,孟家有三样生意是他们的门面,分别是粮食,布匹,还有金饰。” 眼见萧景睿听的暗暗点头,李青穗喝了口茶,神色间充满筹谋的继续说道: “粮食虽说朝廷对价格是有把控,但商人手中的粮食,若不肯卖,朝廷对此也没有辙,总不能闯进家门,逼着人家卖粮。如此一来,孟家坐拥良田无数,都不用多久的时间,区区十日孟府的粮铺若不出售一粒粮食,这定州非要大乱不可。所以这一点若遏制不住孟府,那还何谈取而代之,恐怕就是王爷您亲自出面,都未必敢乱动孟吉安。” 李青穗这话,说的确实是个实际问题,否则孟府都被萧景睿视若眼中钉了,要是那么容易就能除去,他也不会容许孟吉安,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仍旧异常活跃的蹦跶碍眼。 “如此看来,四姑娘步步为营,收拢良田在手,确实很有必要。本王记得,紧挨丹霞国的边疆处,其实也有肥沃的土地,只是因为百姓不喜在那定居,觉得相邻番邦之地,若起了战事就会无家可归。你若是有魄力,那里成千上万亩的田地,本王可叫官府,以低于市面一半的价格卖给你。毕竟在那放着,迟早也要变成荒凉之地,还不如叫你买去种粮食,而定州府衙也能有笔不菲的银子入帐,这也算双方都有益处的事情。” 李青穗正为田地的事情发愁呢,毕竟她想尽一切办法,才从孟家弄来千亩的田地。 可是和孟吉安,坐拥几万亩的良田一比,实在是没有抗衡牵制的能力。 因此萧景睿的话,不禁叫李青穗喜出望外,她赶紧笑着说道: “冒些风险到无妨,毕竟我知道,越大的利益,常常都会伴随着更大的风险。更何况我本来就要与丹霞国淡一桩生意,到时关系相处的融洽了,我在两国邻邦处置办些田地,想来丹霞国不会出手为难。” 萧景睿望着,青穗那充满自信的神情,他不禁会心一笑道: “我就知道,四姑娘你比寻常男子还要有魄力。当年这紧挨着丹霞国的万亩良田,孟家不是没有动心,可孟吉安最终还是没胆量给收入囊中,却不料今日竟成了李青穗你用来克制孟府的利器,说起来还真是有趣。昨日你在信里,就提及最想见得,乃是丹霞国使者。因此本王一早就将人请来了王府,我现在就带着你去书房引荐一二,至于生意谈不谈得成,那就要看四姑娘你的本事了。” 第213章 丹霞使臣 正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萧景睿肯引荐她去见丹霞使者,这已经是帮了大忙了,能不能谈成生意,李青穗自然清楚,这事可不能在麻烦沐王府出面了。 毕竟萧景睿可是位王爷,与番邦国私交密切,那是会遭人非议的。 所以这次见面,萧景睿都把地点选在了,较为私密的书房,而不是用来接待贵客的正堂,可见在此事上,他并不愿叫更多的人知道。 等到迈步进了书房,李青穗就瞧见,一个身穿红缎官服,脚踏绒料白官靴,面容颇为端正的女子,正坐在椅子上,气度从容的饮茶呢。 既然要和丹霞国接触,李青穗事先,自然要多做了解。 而且前生她贵为王妃,每年都要入宫赴宴,丹霞国使节团,她也不止看见过一回了。 说起这丹霞国,最为奇特之处,就是她们国家以女子为尊,受女皇的统治,所有在朝为官的,基本全是女子,男子为官,也多是地方小吏,算是诸子百国间,传统风俗极为另类的国度。 所以瞧见丹霞国的使者,竟然是个女子,李青穗对此并未露出任何失态的神色,反倒笑着迎上前去,主动见礼的说道: “在下李青穗,见过使臣大人,不知这位女官如何称唿,在丹霞又官居何职,劳烦告知一二,也省的我唐突了大人。” 这一身红缎官服的丹霞使臣,因为在她们自己的国家时,就是女子之间商允国事,因此她并不大习惯,同男子打交道。 若非萧景睿贵为王爷,对于商贾来找丹霞国谈生意的事情,这位使臣并不感兴趣,甚至都不打算前来。 可大梁国王爷的面子,那自然是不能驳的,可这位使臣,如今眼见前来同她谈生意的,竟然也是个女子。 第244页 加上李青穗举止得体,不卑不亢的,正事还未开谈,这位使臣对她已经颇有好感。 就见使臣甚至亲自站起身来,客气的回了一礼,更是露出笑容的说道 “本官苏瑾英,见过姑娘了,在下也是没有想到,在大梁竟然也能看见女人经商做生意。毕竟具我所知,除了咱们丹霞国之外,别处的女子,那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伺候相公,生儿育女外,若稍微想做出点名堂来,就会被说成不守本分,甚至因为还要被休出家门。可若这世上没有女人,光靠男子他自己生得出孩子,繁衍得了后代嘛。因此男人女人,本就一样重要,凭什么我们女子就要比男人矮上一等,受他们的欺负,姑娘你说本官这话讲得可对。” 丹霞国崇拜女娲大神,因此女子为尊之下,这位苏大人,自然是瞧不惯,女子忍气吞声的事情了。 而对于丹霞国这些女官们,那一谈及男女之事上,就颇为愤慨的举止,萧景睿年年都要接待这些使臣,所以到也见怪不怪了。 不过他唯恐,李青穗再被苏瑾英,这惊世骇俗的话给吓到,到时在失了态。 因此他忙示意众人落座,而后笑着互相引荐道: “青穗,这位苏大人,是丹霞国的护国女将军,武功卓越,乃当世巾帼不让鬚眉的女英雄。” 接着萧景睿又一指向李青穗,对这位苏将军介绍道: “这位是我定州城,屈指一数的女商人李青穗,人称四姑娘。而本王与四姑娘颇为熟悉,因此今日才做回引荐人。至于生意谈什么,最后又是否能谈妥,那就是你们二位的事情了,本王都不会参与其中。” 别看苏瑾英是个武将,但能被派来作为使臣,那自然头脑也是不简单的,否则应对能力太差,到时在诸多使者间,丢的可是丹霞国的脸面。 所以苏瑾英刚刚甚至都在想,要不要给萧景睿些面子,这生意无论感不感兴趣,姑且都与李青穗做上几笔买卖,也算给了沐王府面子。 可如今一听萧景睿这意思,明显是想避嫌的不参与其中。 这下苏瑾英到也没了顾忌,别看她刚刚对李青穗确实赞许有加,觉得能在大梁,遇到她这么一位女商人,真是给女子争光提气了。 可是一码归一码,涉及到利益上的事情,这位女将军也不含煳,单刀直入的说道: “四姑娘,虽说你是沐王爷引荐来的,但本将军还是要善意的提醒一句,若是你的生意不足以引起我丹霞国,女皇陛下的兴趣,那你也无需在开口同我谈下去了。毕竟生意太小,你最多也就适合同我国的那些商贾们,彼此互通往来,我如今代表的可是丹霞国的朝廷,并且本将军不近人情,但芝麻绿豆的小事,确实入不得我的眼。” 还未开口谈生意呢,这位苏将军就把话,说的如此不留余地了。 不过青穗也不气馁,神情未变,含笑间说道: “苏将军不愧是武将出身,虽为女子,但这快人快语,干净利落的做事方式,还真是叫人觉得眼前一亮。既然将军直奔主题,那青穗也不绕弯子,我既然要和贵国做生意,那事先自然也有所了解。具我所知,丹霞的女子,那天生都是极好的绣娘,你们盛产的霞光锦,除了昂贵的丝绸能媲美外,就在也寻不得如此美丽的布匹了。可是女子在要强,天生体力上与男人的差距,那也是很难弥补的。毕竟不是每个女子,都能像将军般练就一身好武艺。所以丹霞国的田地,虽有耕种,但劳动力却不强,所以你们很稀缺粮食,而我李青穗的手中,正好有大量的白米能给你们。不知将军听到这里,接下来的生意,可有兴趣谈下去了。” 本来兴趣缺缺,实在不觉得李青穗一个地方的商贾,能给丹霞国带来什么好处的苏瑾英。 她刚刚话说的那般不近人情,就是想着赶紧应付走李青穗,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无用功上。 可当听见粮食两个字的时候,苏瑾英的眼睛不禁就是一亮,更是立刻看向李青穗说道: “四姑娘真要与我丹霞做粮食上的生意,那本将军还真是求之不得的很那。不瞒你说,我丹霞地广人稀,而且女子比男子要多的多,而人人都知纺织霞光锦,那可比种地来的赚钱,并且无需日晒雨淋,久而久之这田地就更无人肯去开垦了。哪怕女皇陛下,颁发了很多扶持的旨意,也根本就不见效果。所以粮食的生意,无论大小,我丹霞都是欢迎之至。可本将军若没记错,这定州最大的田粮商贾是孟吉安吧,若是四姑娘的手中,能有与孟府一样多的粮食,那你可真是解了我丹霞的燃眉之急了。” 第214章 色彩斑斓 青穗确实知道丹霞国,粮食颇为的稀缺。 但瞧着苏瑾英这热切的态度,她这才意识到,丹霞国粮食之匮乏,甚至比她想的还要严重。 而苏瑾英话一说完,就暗自后悔不已,毕竟做生意讲究个你来我往,表现的过于迫切想得到粮食,只会叫自己处于下风,所以她连忙又说道: “其实我丹霞也并非不能自给自足,只是因为今年遭了蝗灾,所以田地里这才颗粒无收的。其实往年前来的使臣,大多都是礼部官员,这次会派本将军来给贵国陛下贺寿,一是为表重视,二来也是希望商允下,关于粮食救济的问题,看看大梁能否先拨给我们丹霞些粮食,我们可以用金银,甚至是霞光锦做交换,此事还望睿王爷,务必相帮美言几句,我苏瑾英在此先谢过您了。” 第245页 苏瑾英这话,说的可颇为语带双关,一来她确实承认丹霞急需粮食,可同时也是在提醒李青穗,千万别漫天要价,因为她们只是今年遭了蝗灾而已,并且还能向梁国皇帝求援,若是价格过于昂贵,这生意可是谈不成了。 李青穗七窍的心思,自然听得出苏瑾英话里的意思,可她做生意,向来讲究互赢,漫天要价的一锤子买卖,她也不太感兴趣。 “苏将军你请放心,我并非是要趁着丹霞蝗灾之际,落井下石,狠敲上你们一笔。而且不瞒您说,我如今手里种着稻子的田地不过两千五百亩,根本也没能力,解你丹霞举国粮食匮乏的问题。但是人要为长远做打算,今年是蝗灾,明年,后年我也盼着丹霞风调雨顺,可若真在出个天灾人祸的时候,我马上要开始耕种的数万亩良田,就会成为你们最大的保障。并且就此丹霞的粮食,我有自信供应得上,而我想要的是你们的布匹,咱们以物换物,一切都按市面上的价格来,将军觉得可行否。” 既然苏瑾英能以使臣的身份来到大梁,这就说明在一些决策上,她是能代表丹霞国女皇的。 可是苏瑾英沉吟了下,却忽然苦笑一声说道: “能有稳定的粮食供应,四姑娘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事我就算不通禀女皇陛下,也可以直接拍板答应下这桩以物换物的生意。可是我有一点却要先说清楚,当年我丹霞同孟家,不是没做过生意,那个孟吉安也很看好霞光锦。可这种锦布,工艺过于繁琐,根本无法做到月月都能赶制出数量庞大的布匹。所以这布经常供应不上,孟吉安与我丹霞说好的承诺,最后竟赖帐不作数了。甚至他转而去与矮倭人做起了珍珠生意,粮食也全源源不断送去了海倭国,当真是无商不奸,而且孟家唯利是图,毫无信用,简直就是小人行径。” 对于丹霞和孟府还有生意往来的这件事情,李青穗还真不清楚。 眼瞧她露出诧异之色,萧景睿不禁低声提点道: “大约在十年前吧,本王也是才来到定州封地,孟府先是与丹霞互通往来,做霞光锦的生意。可后来霞光锦数量稀缺,难以成规模的将生意做大,那孟吉安就转而和海倭国,做起了珍珠生意。当年孟府进献给皇后,大受褒奖的那个凤冠上,就镶嵌着三颗金色珍珠,因此才大放异彩,而这金色珍珠正是海倭国出产的。丹霞本就粮食稀缺,孟府又是骤然中断的生意,当年本王才到定州,这事都闹到我的府邸里来了,可孟府自己不想再以粮食交换布匹,丹霞与他之间也无契据,因此只得不了了之。可因此丹霞国险些粮食供应不上需求,也算是就此与孟府,结下了恩怨。” 萧景睿等人口中提及的海倭,矮倭其实指的,都是同一个番邦小国。 只因海倭国人,天生长得矮小,因此又被戏称一声矮倭。 至于青穗,听完萧景睿的一番话,她总算理解了,苏瑾英为何如此愤愤不平了。 微微想了一下,李青穗就轻笑间,从容的说道: “看来因为孟府的言而无信,导致将军现在对我也无法尽心。不过这也好办,我们可以签署一份十年的契约,你们每年按数量供应我布匹,我又该提供你们多少粮食,咱们都在纸上写的清清楚楚,这样事后真出了纠纷,也算有个凭证。我的诚意,想来将军应该都看见了,你若觉得可行,那咱们就来谈谈布匹的事情可好。” 苏瑾英本就更倾向于和女子交谈做生意,所以在这一点上,李青穗已经有了得天独厚的优势。 如今她一番,主动要白纸黑字,签下凭据的话,更是赢得了苏瑾英的信任。 就见这位苏将军,就如同男子般,拍着大腿,发出爽朗的笑声说道: “四姑娘你是个爽快有诚信的人,本将军真是越来越喜欢和你说话了,其实关于霞光锦,我觉得真不必多说。我丹霞国出产的每一匹锦缎,那都堪称完美无瑕,否则也不会耗时如此之久,产量这般的稀缺了。” 李青穗闻言,却笑着摆摆手说道: “霞光锦虽好,可将军似乎误会了,我想和丹霞做的布匹生意,其实是五色锦和百花锦。具我所知这两种锦缎,因为工艺并不算繁琐,织布起来可比霞光锦要快上许多,而花纹和颜色,除了难以和真丝绸缎相媲美外,可比一般麻料棉质的布匹华美绝伦,色彩斑斓的多。” 一见李青穗对丹霞国的布匹,这分明是做了充分的了解,苏瑾英不禁点点头说道: “这话到没错,其实霞光锦寸尺寸金,我们自己国家的人,也不可能说人人都用这种布料做衣服。所以向我现在穿的官服,就是五色锦做成的,至于比百花锦色彩明艷,花纹多种多样很是美丽,加上材料做工也简单的多,百姓们的衣服都是这种布做出来的。可我丹霞最有名,也是最独一无二的就是霞光锦了,本将军真没想到,四姑娘你所求的,竟然并非这种华贵的锦布。” 第215章 各国使臣 青穗望着苏瑾英,那吃惊不小的神情,仍旧笑着摆摆手,很肯定的说道: “将军莫要诧异,听我慢慢说与你听。霞光锦虽好,可弊端在十年前,你们和孟吉安做生意时,不是已经显现出来了,那就是这布虽然好卖,可丹霞却无法及时供应。这就导致以霞光锦为主导的生意,时刻存在断货的可能,门面都难以撑起来,这生意还如何做的下去。” 第246页 青穗眼见,苏瑾英和萧景睿,对她的话都露出认同的神色,她不禁一笑,这才继续说道: “反观五色锦和百花锦,颜色鲜艷,做工简易,关键和霞光锦一笔,那可物美价廉的多了。大梁如今染出的红色布匹,说实话我也经营布庄一段时日了,具我所知除了丝绸之外,在颜色上根本无法做到,如将军穿戴的这套官服般,颜色鲜艷到泛着淡淡光泽的水平。所以我敢料定,这两种布一旦在大梁出售,只要和本土的布料,在价格上相差不多,必然会受到追捧。而到时霞光锦我也会出售,但却是半年,一年就出售定量的几匹,或者是几十匹,并以拍卖的价格售出。正所谓物以稀为贵,那些达官贵人必然以得到一匹霞光锦为荣,到时还怕他们不掏银子出来嘛。而且这样一来,也缓解了霞光锦难以供足布匹的尴尬局面,可谓一举两得。” 别看李青穗在锦绣布庄时,好像做的是甩手掌柜,除了核对帐目,就什么事情都不做似得。 可其实她才是所有生意中,那个掌舵人,所有的决策,在到如何经营生意,都得她费心来想。 就如同这次与丹霞国谈布匹生意,关于三种锦布的价钱,工艺的繁琐程度,能否大规模生产出来,又如何根据不同的布匹,进行出售贩卖,这些都在李青穗的心里,推演过无数遍了。 否则她根本就做不到,如刚才那般,侃侃而谈,无论苏瑾英问什么,都能对答如流,这其中要下的辛苦和功夫,不是谁都能办到的。 就在苏瑾英对于青穗的话,更觉满意,就要与她相谈,布匹粮食,要如何置换的时候。 却不料府内下人来报,说海倭国,金光国,以及夜月国使臣,全都登门来访。 这四个番邦国,算是紧挨定州,最有影响力的国度了,向来大梁与他们之间,也以交好为主,比邻而居这么多年,虽偶有摩擦,但十几年都未在开战,关系到算融洽。 因此萧景睿明面上,自然要以礼相待,不能怠慢。 所以哪怕不想这个时候,叫这三个国家的使臣进来,打扰丹霞国与青穗之间谈生意,可拒之门外终究也行不通。 所以萧景睿站起身来,看向苏瑾英说道: “这三位使臣前来,本王料想,十有八九是知道苏将军被我单独请来王府的事情了,所以咱们不如一併出去相迎吧,也省的他们还以为,咱们是背着他们,在商允什么大事呢。” 这四个番邦国之间,时有合作,可也会互相提防。 没有谁愿意看见,别国与大梁关系过分交好,这会对自己的国家,无形中构成威胁。 所以向来这四国的使臣,都是相互制约的,这种紧绷的关系,都持续多年了,从来没说缓和过。 而李青穗闻言,也站起身说道: “王爷,若是方便,我可以随你同行吗,毕竟我对黄金和珍珠,同样也很感兴趣。若有幸能与另外几位使臣,也谈成几桩买卖,那我此行前来王府,可真算得上收穫颇丰了。” 如今的李青穗,和沐王府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能帮衬着她,将生意做大做强,这也是萧景睿乐见其成的。 因此并未拒绝,萧景睿就领着李青穗,一併去了正堂,去相见几位使臣了。 只是叫李青穗没想到的是,在正堂她除了见到另外三国的使臣外,还瞧见孟府的大管家程礼,赫然也站在堂中,并与一位身材矮小,穿戴天蓝色官服的使臣,相谈正欢呢。 萧景睿边往堂内进,边小声对青穗提点道: “那身穿嵌金丝黄袍的,是金光国二皇子,也是他们的储君。那边身穿月白色儒雅长衫的,是夜月国的大殿下。至于那边正和孟府官家,小声说着话的,是海倭国的小殿下。之前苏将军不也说了,孟府和海倭有珍珠上的生意,如今程礼也在这里,本王怎么瞧着,他十有八九向是冲着你来的,四姑娘自己多加小心的应对着吧。这三位都是皇子,又是来贺的使臣,本王不便太护着你,否则传回朝廷去,父皇定会降罪于我,说我因私废公,慢待使臣的。” 身处的位置越高,除了外人看见的尊贵荣华,处处受到限制,一言一行更要谨慎,这也是上位者的无奈。 别看萧景睿是王爷,定州也是他的封地,可是若他真敢随心所欲的做事,朝廷那边弹劾他的奏摺,非得堆满御前不可。 李青穗也是做过王妃的人,皇家人言行举止,被多少双眼睛盯着的感觉,她也深有体会,因此自然不会叫萧景睿为难。 “王爷放心就是,这孟府若是想从生意上对付我,那我李青穗奉陪打底就是。可若他想藉助番邦国的外力,到时王爷你自然也说得上话,咱们好好配合着,我还就不信了,小小的一个商贾之家,还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李青穗这番话,声音虽然一如既往的温婉,但那透出的一丝丝,杀伐果决的狠厉,却叫萧景睿听得,不禁都连连点头,被她的魄力所折服。 看似他们两人,暗中交流不断,可实则李青穗和萧景睿语速都极快,因此等来到诸国使臣近前时,他们俩早就换上了得体的笑容,丝毫破绽都难以叫人察觉到。 只是萧景睿,本来要与众人互相见礼,并且为李青穗稍作引荐的时候。 却不料那边的海倭国,年约二十出头,长得肌肤黯黑,瘦小枯干的小殿下,竟然坐在那都没起身,颇为无礼的一指李青穗说道: 第247页 “我听程礼提起过你这个女人,你叫李青穗是吧,瞧你长得到也挺文静的,怎么不知在家安分守己,日日抛头露面不说,还强占孟家的田地。你可知道孟氏一族的田地,那可都是给我海倭国供应粮食的,你霸占了去,岂非要断我海倭粮路。本殿下命你,立刻归还千亩良田,否则的话这事我必要禀明你大梁的皇帝,到时李青穗你就等着被抄家灭门吧。” 第216章 连讽带损 作为主人家的萧景睿才进了正堂没言语半句呢,这位海倭国的小殿下,竟然就傲慢无礼的指着李青穗,用命令的口吻说话,这态度简直半点礼数都不懂。 不过青穗在李家做童养媳那会,什么不入耳的话没听过,所以这位海倭国殿下的态度,到不至于叫她生气失态。 而且李青穗,在笑着看了这位殿下一眼后,就声音悠扬的说道: “原来这位是海倭国的殿下啊,这沐王爷还未来得及介绍,小女子对各位使臣大人都不认识。万幸殿下是自报家门了,否则你这喧宾夺主,在大梁国,沐王府内发号施令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疯子,竟然如此张狂,不知礼数,简直与蛮夷无异。还好这些失礼的话,我也就是在心里想想,没真说出来,否则岂非冲撞了殿下。” 因为从程礼那得知,李青穗就是个农家女出身,因为这位海倭国小殿下,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 并且这位小殿下,还异想天开的以为,只要他发了话,给孟家做主撑腰了,区区一介弱女子,自然要吓得俯首听命,这根本就是小事一桩。 可如今李青穗一番连讽带损的话,笑吟吟的说出来后,就见得这位海倭国殿下的神情,那叫一个精彩绝伦。 想要同李青穗置气吧,可萧景睿就冷冷的看着他呢,这位海倭国殿下,还真不敢把事情往大了闹。 可若就这么算了,望着那边,肆无忌惮,正大笑着嘲讽他的金光国二皇子,海倭国殿下这心里,憋屈的都快忍出内伤来了。 至于和李青穗,并肩而来的苏瑾英,因为丹霞与海倭是隔海相望,也算是比邻而居。 可海倭仗着水性娴熟,并且善于海战,又欺负丹霞女子掌权称帝,时有来犯,所以两国间的关系,用水火不容来比喻,那都一点不过分。 所以十年前,孟吉安突然断了与丹霞的贸易往来,其实他若转而与别的邻邦小国做生意,丹霞都未必耿耿于怀到现在。 可偏偏孟吉安,却将本该谈妥,运往丹霞的粮食,直接拿去同海倭国换取珍珠,这才叫丹霞国觉得被老对手比下去了,颜面尽失之下,到现在一提起孟府,还是难掩憎恶之意。 所以苏瑾英一见,海倭国殿下,竟然为孟家撑腰,因为田地的事情,来难为李青穗,她的眼睛瞬间就瞪了起来。 毕竟李青穗手里的粮食越多,将来丹霞国收益就越大,涉及到自身的利益,加上与海倭和孟家的恩恩怨怨,就见得苏瑾英立刻冷笑连连的说道: “我当是谁这般狂妄,原来是海倭国的东野殿下啊,不过我瞧着你是在自家一亩三分地张狂惯了吧,这里可是大梁,不是你们那芝麻绿豆大的海倭岛,还有你和青穗说话最好客气些,她与孟家生意上的事情,东野殿下你也最好少插手。因为本将军,刚刚认了青穗做干妹妹,你敢欺负她,就是不把本将军放在眼里,你信不信惹恼本将军,我苏瑾英打的你出不了沐王府的大门。” 苏瑾英别看是个女子,但她是丹霞的大将军,那可比一般的男人还彪悍。 而且丹霞和海倭,向来摩擦不断,领着出兵应敌的就是苏瑾英,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对东野殿下的态度是恶劣,但没直接动手,那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这正堂内的气氛,随着苏瑾英的介入,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了。 不过坐在一旁看戏的金光国二皇子木云里,他到不嫌事大的,边笑边拍着巴掌说道: “千华你快瞧,适才沐王爷没来前,这东野殿下,不是还对孟府的人,神气十足的保证到,区区两千五百亩田地,只要他开了口,料想一介山野农女也不敢不交出来。可如今这位青穗姑娘是农女不假,可人家也是苏将军的干妹妹呢,这人啊果真不能把话说的太威风了,现在承诺的事情办不到,这面子简直是丢了一地,本皇子真是没想来,跟着过来还能瞧这么大个乐子,当真是不虚此行啊。” 被叫做千华的,正是夜月国大殿下月千华。 只见和嬉笑怒骂,颇为爽朗的金光国二皇子不同,这位月殿下,却很是温文尔雅。 眼瞧那边的东野殿下,脸色憋得通红,显然是下不来台了,他不禁解围的苦笑一声说道: “云里你就莫要在说笑了,咱们不请自来,已经是给沐王爷添麻烦了,上门是客,你此次可是代表金光国而来的使臣,放声大笑成何体统。” 金光国和夜月国,也是比邻而居,但和丹霞与海倭不同,这两国的关系极为的融洽,甚至到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地步。 而且这两国的君主,向来都会结为异性兄弟,虽说金光和夜月,都是占地很小的国度,但就是因为彼此扶持帮衬着,所以才能屹立至今,并未被别国所吞併。 因此木云里和月千华,别看是两国的皇子,但却自小结伴长大,关系极为的亲厚,处的就像亲兄弟似得。 第248页 所以月千华出言告诫的话,木云里是听得进去的,当即他停住笑声,总算叫东野殿下这丢人现眼的局面,稍微缓和了些许的尴尬。 可是这各国的使臣们,是都不言语了,但李青穗又岂会是个,任人欺凌的性子。 海倭国的殿下,她讥讽两句也就算了,过分针对的事情,确实不适合在做,否则就是给萧景睿添麻烦了。 可是旁人她李青穗说不得,区区孟府的管家程礼,她还是教训得了的。 因此就见李青穗,几步来到程礼面前,冷冷的拿眼看着他。 直到将这位孟府的大管家,都盯的额头见汗了,李青穗这才笑吟吟的说道: “之前真是我李青穗小瞧了你们孟府呢,我竟不知孟二爷私下,和海倭国的殿下,关系都如此密切,甚至这位殿下,不惜寻到沐王府来,都要替你们孟府撑腰做主,我一个农家女真是想想都觉得很害怕,这田地啊我可真不敢收了,明日程管家你直接去锦绣布庄,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可好。” 第217章 染指大梁 孟府和海倭国,一晃生意上的往来,都十个年头了。 之前针对李青穗不成,反倒赔出去一千亩的良田,就算程礼手里权利再大,这事要叫孟吉安知道了,他也非得吃不了兜着走不可。 所以瞒下此事的程礼,就想着在孟吉安回到定州前,将这千亩的良田,想办法保住。 可是李青穗身后,可是有王爷撑腰,程礼思来想去,只能求到海倭国,东野殿下的近前,为此他可是孝敬了整整一万两的白银,希望对方出面,把事情帮他办妥了。 可是如今,李青穗主动提出,要归还田地,甚至连孟吉祥的那一份都不要了,全都拿出来交给孟府。 但看着东野殿下,那吃瘪不小的样子,程礼又扭头,看了看笑吟吟的李青穗,他后背都直冒凉气,这田地他反倒不敢要了。 “瞧四姑娘说的是哪里话,您与孟六爷之间,那一千五百亩的田地,我孟府何德何能,自然不会平白占了姑娘的东西。至于因为孟氏母子那件事,姑娘叫我准备下的一千亩良田的赔罪礼,这件事情四姑娘若是能……” 程礼的话还未说完,李青穗已经一摆手,直接打断后,笑容客气的说道: “程管家你无需多言了,你什么意思我听得明白,那一千亩良田啊,你不用给我了。毕竟我大梁的地方父母官,在你孟府面前算得了什么,你们可是连海倭国的殿下,都能请来撑腰的定州第一商贾世家。不过你拿番邦属国的皇子,来干预我大梁官府定下的案子,我李青穗是不敢有异议。但我也好奇的问上一句,你们孟家是大梁的百姓呢,还是海倭的子民啊,我怎么越瞧越煳涂了。” 程礼在李青穗的手中,连连吃亏,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适才李青穗那般痛快的答应,田地一事无需赔付的时候,程礼就觉得这事,委实容易到,叫他都觉得心里不安。 果不其然,这李青穗接下来的一番话,简直吓得程礼,都快窒息了。 足足在那愣了好一会,只到萧景睿极为不悦的冷哼传来时,程礼才如梦方醒的,一下瘫软的跪在了地上,连连摆手的说道: “四姑娘,这东西可以乱吃,可话却不能乱说啊。我孟府上下,自然是大梁的子民,更何况我家二爷,年年还负责后宫首饰的进献,为大梁可谓兢兢业业。四姑娘就算咱们两家在生意上是有摩擦,但你要知道背叛母国,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这种事情可是开不得玩笑的啊,沐王爷你可一定要替我孟府做主啊。” 李青穗闻言,不禁掩嘴笑出了声,眼中寒芒闪过的同时,笑声却更加悦耳的说道: “我李青穗又不是个闲人,谁有空在这里同你开玩笑。而且程大管家,你现在想起来要叫王爷做主了,你们孟家不是有东野殿下撑腰,连沐王府都不请自来的,还有什么是可叫孟府觉得忌惮的。而且刚刚我若没记错,东野殿下亲口说,你们孟家种的粮食,那都是要给海倭国的,还说我断了他们国家的粮路,他绝对不会放过我。不过这话越想越是有趣的很呢,给海倭的粮食,却占用我大梁肥沃的田地,那你们孟家效忠的又是哪位陛下。而且我李青穗身为梁国人,就算真做出有违律法的事情,自有官府来查问严办。东野殿下你不过是海倭国的皇族,却来我大梁指手画脚,沐王爷都没说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偏袒过任何定州地界上的商贾,反观东野殿下你可真是够威风的。” 李青穗是什么人,上辈子从出生起就是世家贵女,后来嫁入明王府,日日周旋在后宅的算计之中,能稳坐王妃之位,手段自然是有的。 至于这辈子,借尸还魂在一个农家童养媳的身上,事事不费心筹谋,等待她的就是死路一条。 这种步步为营,事事算计的的日子过久了,李青穗若想害人,她无需动刀,单凭这张利嘴,说出的话就足以字字诛心了。 果不其然,几乎是李青穗这番笑吟吟的话一说完,就见得不单单是程礼的脸色,吓得惨白一片。 甚至就连刚刚傲慢无礼,甚至有点没把萧景睿这位主人家,放在眼中的东野殿下,这回也是再也坐不住了。 毕竟海倭,在番邦小国里,确实凭藉海战的优势,算是颇为强大。 第249页 可是和国富民强,兵力远胜海倭十倍不止的大梁一笔,那就根本不值一提。 而粮食无论在哪个国家,那都是富民强国的根本,东野殿下,也不想叫梁国皇帝,觉得他暗中染指定州的钱粮,这个误会要是说不清楚,一旦激怒大梁,那对于海倭国来讲,就是灭顶之灾了。 所以愤怒交加的东野殿下,直接站起身来,伸手指着李青穗,厉声呵斥道: “你这个贱女人,好生的大胆,竟然敢诋毁我海倭国,沐王爷你一定要给我个交代。要我说像这种破坏你我两国友谊关系的人,就该推出去斩首示众,就连她的九族都不能放过,一定要给这种造谣生事的人,一个惨痛的教训。” 这东野殿下,一番话说得确实慷慨激昂。 可在瞧萧景睿,将李青穗往自己的身后,有意的一护后,他就声音冰寒彻骨的说道: “东野殿下,本王希望你在说话前,还是先估计好自己的身份。你说四姑娘大胆,可在本王看来,你却更加的放肆。你可知道这位四姑娘是何身份,她是我大梁镇国公府许家,流落在民间的血脉。向来帝都的世家贵族,与我皇室皆有姻亲相连。按你话里的意思,我大梁萧氏皇族,也在四姑娘九族之内,莫非你要连同本王,再到我父皇全都推出去砍了不成。而且在我看来,李青穗说的一点也没错,这里是大梁,不是你们小小的海倭,想在大梁指手画脚的做主,就是你们的海皇亲临,他也没资格说出如此狂妄的话。” 第218章 王妃来访 海皇就是倭国的君王,但是和大梁一比,整个海倭也就比定州稍微大上一些。 这所谓的海皇,也就与萧景睿藩王的地位等同,自然是没法同大梁皇帝相提并论了。 看在使臣远来是客人份上,萧景睿才一直很客气,但东野殿下无礼狂妄的举止,显然将这位沐王爷彻底惹恼了。 对海倭本就无需忌惮,萧景睿不想给这位东野殿下面子,那他自然可以当场翻脸,这说出来的话,算是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别看东野殿下,适才还一脸高傲的样子,但萧景睿真动了怒,他的神色间,立刻闪过畏惧之色。 “既然沐王爷都如此说了,本殿下此刻也觉得,自己贸然干预孟府和四姑娘之间的事情,确实有些唐突了。既然这是你们大梁人自己的事情,那本殿下就不参与了,我想起驿馆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安排,这就先告辞了。” 灰头土脸的离开,确实挺没面子,可东野殿下也不傻,在丢人那也比激怒萧景睿强。 否则这位王爷,作为定州封地的藩王,是有权利将他驱逐回海倭国的,若真闹得撕破脸的地步,他回去后必然要受到处罚,那后果就更加严重了。 东野殿下都灰熘熘的离开了,将他视若靠山的程礼,自然更不敢多做久留。 可哪成想他才要低着头,跟着迈步走出正堂的时候,萧景睿却将他给叫住了。 “别以为本王这段时间身在王府,对于你们孟家背地里针对锦绣布庄,还利用孟氏母子,要毁人清白的事情,就全然都不清楚。要本王说,黄县令允许你们,以一千亩田地为赔罪礼,同四姑娘私了这件事情,判的一点都不为过。但你们孟府,是在定州滋润的日子过的太久了吧,现在只想着赚钱,却是一点都不想往外拿,甚至为此还找到了东野殿下做靠山,当真是好本事啊。可你们孟府别忘了,这定州是我萧景睿的封地,容不得你们这么瞎折腾。” 谁都瞧得出来,萧景睿此刻是真动怒了,程礼吓得立刻跪在地上,一句狡辩的话都不敢在说,人也抖的就和筛糠了似得。 而萧景睿在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后,就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既然你们对黄县令做见证的赔偿结果不满意,那本王就将它推翻掉,现在我命你们孟府,拿出两千亩田地,双倍赔给四姑娘。你们要真有本事,这次就把海倭国的君主也请来做靠山,我到要瞧瞧,你们孟府与海倭,究竟关系密切到何种地步。” 拿出一万两请动东野殿下,可如今的结果,却是激怒萧景睿,孟家反倒还要多拿出一千亩良田。 只觉得赔了银子又折兵的程礼,心里的确叫苦连连,可面上却不敢有丝毫的违逆,赶紧叩首恭敬的说道: “王爷说是什么,那自然就是什么,您的话当然都是对的,这两千亩田地,我孟府愿意赔。明日我就将地契给四姑娘送来,若是在无别的事情,小人这就告辞了。” 唯恐在待下去,就不止赔出去两千亩地,而是他这条性命的程礼,话一讲完,就狼狈不堪的跪安离开了。 经由这么一闹,眼瞧正堂内的气氛,委实也不适合谈生意了。 萧景睿不禁沉吟了下,就立刻说道: “明日我在王府设下酒宴,希望诸位使臣能赏脸前来。今日闹得如此不堪,到叫诸位看笑话了,本王若不设宴赔罪,这心里委实不安。今日我就不多留几位了,这就陪着你们亲自返回驿馆休息吧。” 萧景睿引着几位使臣离去,李青穗也在王府侍婢的带路下,来到一早就为她准备好的独院歇息。 松果和琳琅,早就先一步到了这所宸微院,一见青穗回来了,她们就赶紧围了上来。 “小姐你快做,松果给你沏茶喝,这王府可真是又大又宽敞,景致还特别的美,我适才和琳琅姐小逛了一圈,险些都迷路了呢。” 第250页 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稍稍润了润,因为说了太多话,确实有些干涩的喉咙后,青穗笑着说道: “沐王爷虽待我奉若上宾,但这里毕竟的王府,规矩大着呢,你们不要乱跑,给主人家添乱。而且等到生意谈的差不多了,我们就要离开,去城内新置办的那几个铺子去瞧瞧了,这期间千万别给我惹出乱子来,都听见了吗。” 就在青穗对松果琳琅,耳提命面,约束身边人的时候。 却不料敞开的珠帘窗子外,沐王妃楚氏的身影,赫然映在那里。 接着就见楚环珍,轻笑出声,语带称赞的说道: “青穗妹妹,虽说出身农门,但这规矩却守的真是极好。不过来了王府,你只管将这里视若自己的家就好了。不过妹妹这进退有度的性子,确实招人喜欢,难怪王爷对你如此与众不同,就连姐姐我瞧了,都是打从心眼里,想与你亲近走动了。所以妹妹,你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 虽然楚环珍,这姐姐妹妹的称唿,还是叫青穗,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但她仍旧赶紧站起身,立刻迎上前去说道: “王妃说的哪里话,青穗不过是暂住王府,您才是这府中的当家主母。王妃能亲自来看望了,我只觉得受宠若惊的很,怎敢有别的心思。您快屋里请,这大热的天暑气极强,快喝盏茶水消消暑吧。” 青穗客气,楚环珍也是态度可亲,两人手挽着手,纷纷落座后,这屋内的气氛,到是格外的融洽和睦。 等到半杯茶水饮尽后,楚环珍眼见青穗到是沉得住气,她不言语,对方显然也没有先开口的打算。 最终到底是楚环珍,双手搅动了两下锦帕,笑着先说道: “今日前来,一是相谢在偏厅时,妹妹替我在王爷面前解围的恩情。二来我知妹妹身上,被启儿用棋子打伤了好几处,本王妃是替这孩子,来向你郑重的在次道歉的。至于其三嘛,我是想问问妹妹,此次前来王府,究竟是久住,还是王爷在外给你安排庭院,若住在府中,这宸微院到底有些偏僻了,而且是客房,姐姐我也好给你赶紧从新安排个固定的院子住下。” 第219章 王府宠妾 等到楚环珍这番,要替她安排长居住处的话一说完,青穗哑然失笑,忙摆摆手说道: “其实在偏厅时,我听王妃您话里的意思,就知道您必然十有八九是误会了。我与王爷之间,可没有你想的那种男女之情,若一定要说有什么,那你将我看成,是为沐王府在外效力的人也可以。但外室一说,这话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一听青穗如此说,楚环珍的脸上闪过诧异之色,就在她想要再行询问的时候。 却不料忽然屋外,传来一阵犹如银铃般悦耳的笑声,接着一个身穿素锦色,上绣红色如意纹罗裙,面容极为婉约貌美的年轻女子,手拿牡丹团扇就走了进来。 “王妃姐姐,你快瞧咱们新来的这位妹妹,这脸皮还薄的很,竟然还不愿承认自己是王爷养在府外的姬妾。不过说来也对,这外室终究算不得妾,甚至就连府中的丫环都不如,没名没分的,这到叫妹妹你不好与我等姐妹相认了。不过王爷如此疼爱你,我听说为了妹妹,竟然连咱们的嫡长子都挨了打,现在还罚跪在祠堂呢。青穗妹妹当真是好手段,姐姐我可是自嘆不如呢。” 楚环珍在看见这位,不请自来的女子后,脸色就微微变了几下。 可她是王妃,失态的神色很快就恢復了端庄,并站起身笑着介绍道: “青穗,这位是王爷的妾室柳莺儿,素来聪颖懂事,最得王爷喜欢。只是不知莺儿妹妹,怎么也顶着暑热过来了,你向来身子娇弱,这要中了暑气,回头王爷又该心疼了。” 想到萧景睿对她的关怀备至,柳莺儿的脸上,不禁闪过得意之色。 但随即她上前一把握住青穗的手,微微用力间,笑容却更显亲切的说道: “还能为了何事,这不是听说府里添了位新妹妹,所以赶紧来瞧瞧。毕竟这位妹妹,人未来王府,名头可早就传得人尽皆知了,王妃姐姐想来也是听说,青穗妹妹如何得王爷宠爱,所以赶紧来熟络下关系的吧,否则将来这位妹妹枕边风一吹,可就没咱们姐妹的好日子过了。” 柳莺儿说完这话,掩嘴笑了两声。 望着楚环珍那尴尬难受,却只能苦涩强忍着的模样,她眉眼里更显得意之色,口中却笑闹的又说道: “王妃姐姐,还有青穗妹妹,你们可别怪罪,我这人啊就是喜欢说上两句玩笑话,想来你们不会生气吧,那未免就太小气了。” 嘴里说完不中听的话,转而又说这只是玩笑,如此一来,要是在和这个柳莺儿计较,反倒要显得心胸狭隘,没有肚量的。 但是楚环珍贵为王妃,确实有苦说不出,这种不轻不重的委屈,只能自行往肚子里咽。 可李青穗就不同了,她本来就不是萧景睿什么人,所以柳莺儿逞一时口舌之快的话,才自认为聪明的说完。 就见得李青穗,却已经冷着脸,瞬间将她握着自己的手给甩开了。 “李青穗,你竟然敢……” 惊怒交加之下,柳莺儿当场指着李青穗,就要争执不休。 第251页 可青穗也勐然站起身,打断对方的话,笑吟吟的说道: “柳姨娘莫怪罪,我只是想吓吓你,开个玩笑罢了,莫非姨娘说笑打趣我就成,反过来我同你开个玩笑,你就受不住了。若是如此,那下次柳姨娘你在口无遮拦前,最好想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过分的话还是少说的好。” 柳莺儿轻揉着,自己被甩疼的手腕子,哼笑一声挤兑道: “哎呦呦,王妃姐姐瞧见了吧,咱们新来的这位妹妹,可是个辣性子的人。您这位王妃还在场呢,她就敢如此肆无忌惮,妹妹虽说是个妾室,但到底是如府多年的老人了,这样的羞辱我可受不得,王妃姐姐今日若不给我做主,那我只能叫王爷前来评评理了。” 楚环珍赶来看望李青穗,那是因为她是王府的当家主母,事无巨细,都要亲自照顾好才成。 可这个柳莺儿,大热的天突然跑来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她就是把青穗当成了争宠的劲敌,跑来立威的。 眼瞧青穗不是个软柿子,难以随意挤兑欺凌。 所以柳莺儿就将这烂摊子,甩给了好说话的楚环珍,想借这位王妃的手,给青穗个下马威。 这样事后就算萧景睿心疼新宠,要怪也只会怪楚环珍。 所以柳莺儿这才泪眼婆娑的,执意逼着楚环珍给她做主,一副对方不答应,她今个就不离开的架势。 在瞧楚环珍,她是大家闺秀出身,最怕的就是柳氏蛮不讲理,因此她满脸犯难的忙规劝道: “柳妹妹,我觉得青穗说的也没错,既然都是玩笑罢了,哪里就你说得,旁人就不能碰你分毫。而且王爷要忙的事情颇多,你千万别去打扰,实在不行,我替青穗向你赔个不是,这样妹妹总该消气了吧。” 本来李青穗稍微出手,教训了下柳莺儿,落了她不小的难堪后,就懒得再搭理对方了。 可如今一见楚环珍,竟然为了平息矛盾,果真要向着柳莺儿福身拜去。 而在瞧这位沐王妃的妾室,显然不是第一回 ,受楚环珍这样的大礼了,那理所当然,甚至有点不以为意的模样,看得李青穗这个外人,眉头都紧皱了起来。 上前一把将楚环珍给扯住看,李青穗并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委实瞧不过眼的她,这次不但管了,而且嘲弄的笑了笑立刻说道: “不过是区区一个妾室,柳莺儿你何德何能,竟然站在这里,等着受王妃的一拜。不是要见王爷吗,那成啊,我李青穗现在就同你赶过去如何。到时我就要将你刚刚的所作所为,全说给沐王爷听听。瞧清楚了这里是客人住的庭院,你一个王府后宅的女眷,擅自跑过来打扰我休息,已经没规矩的很了,如今还言语不敬,柳莺儿别忘了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过就是沐王爷抬进门来的一个妾,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第220章 仗义出手 不得不说,楚环珍太过于的敦厚谦让了,虽说她这端庄贤惠的样子,确实一看就是出身书香名门。 可是在后宅,如此好脾气,就註定要被当软柿子欺负。 李青穗昔日也是做过王妃的人,对着这些妾室,那稍微给点好脸色,就蹦鼻子上脸,甚至妄图取而代之的心思,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楚环珍一片痴心错付人的境遇,叫青穗颇为的同情,所以她这才看不过眼,亲自出面干预了此事。 而柳莺儿向来只要吵着闹到萧景睿那,楚环珍为了不给这位夫君添麻烦,向来就会主动妥协。 可这次眼见青穗上前扯住她的手,果真要去见萧景睿。 柳莺儿又不傻,她岂会真不知道,她自己并不占理,虚张声势的泼辣劲不见了,而是站在原地,拼命的挣扎,死活不肯去见萧景睿了。 这一幕看得楚环珍都愣住了,而青穗却在冷哼间,忽然将手给松开了。 望着柳莺儿,因挣扎的过于用力,一时站立不稳,后腰都撞在红木圆桌上的狼狈样子,青穗嘴角轻扬间笑吟吟的说道: “不是要见王爷嘛,我知道他现在就在驿馆呢,我这就领着你出府去找他。不过若是你这套虚张声势的把戏演完了,那就赶紧离开我这里,身为妾室,就收好自己的本分,王妃敦厚给你留面子,我李青穗可不吃你这套,在不走我可叫丫环强行拖你出去了。” 楚环珍是位好相处的王妃,所以沐王府内的姬妾们,这十几年里,日子过的委实太过舒心了,连最基本的忌惮都没了。 如今遇到李青穗这么一位硬茬子,柳莺儿总算体会到,被人训斥到体无完肤的感觉,究竟有多难受了。 可是柳莺儿一想到,若今天她灰熘熘的走了,来日李青穗进了门,岂非更要凌驾在她之上。 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的柳莺儿,当即伸手一指青穗,就要在争执较量一番。 可哪成想,她手才举起来,一个小石头子,就不偏不倚的打在了她的手背上。 在王府养尊处优惯了的柳莺儿,这手背瞬间都被打青了,剧痛难忍下,她泪眼婆娑的说道: “好你个李青穗,竟然敢叫人暗中伤我,这手背上的伤就是证据,等王爷回来了,我非要叫他评评理,好好惩戒你这个,一进了王府,就兴风作浪的贱蹄子。” 柳莺儿正骂的起劲呢,可哪成想,一连又是两个小石子,全都打在了她的嘴上。 第252页 一时间柳莺儿的门牙,都磕的流了血,如此狼狈之下,柳莺儿以手捂嘴,也彻底叫嚣不起来了,狠狠的瞪了青穗两眼,转身就快步离开了。 直到柳莺儿走了,楚环珍都没回过劲来呢,好半响才愣愣的问道: “青穗妹妹,莫非你身边,还有动武的奴才护在左右不成。可我还是要劝你一句,这柳莺儿你不该得罪。妹妹初来王府恐怕还不知道,这柳姨娘本是歌姬出身,只因为面容有几分神似沈王妃,王爷这才给了她名分,并且宠了这么多年。若她真跑去王爷面前哭闹不休,我就怕妹妹才来沐王府,就要受到责罚,那可如何是好。” 青穗闻言,却笑着摆摆手说道: “王妃无需替我担心,王爷不会因为柳氏责备我的,而且我的身边可没有一位玩弹弓的高手。想来这齣手给我解围的,是沐王府的萧启小世子吧,既然人都被赶跑了,难道世子还要躲在暗处,不肯现身吗。” 刚刚楚环珍心里,只顾着去想,如何安抚柳莺儿,叫她别再闹下去了,别的事情到都忘了去留意。 所以直到听青穗,提起萧启,楚环珍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盯着地上的小石子,这才想到他们王府里,可不就有位用弹弓的高手,不是萧启这孩子,又还能是谁。 果不其然,就见青穗话音一落,房屋后身敞开乘凉的窗子旁,一个小脑袋就冒了出来,正是小世子萧启。 只见这孩子,撇撇嘴后,身手不错的顺着窗子就翻进了屋里,小脑袋一歪说道: “在偏厅的时候,李青穗你替我拦住了父王,叫本世子少挨了一顿揍。所以我现在帮你赶走了柳氏,也算把这个人情还给你了。而且我是不喜欢你,可是那个柳莺儿,天天学我生母的穿戴,模仿她的一颦一笑,将我父王的魂都给迷住了,简直更加可恶。刚刚就是她熘得快,否则我非得在多打她几颗石子,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楚环珍望着,萧启边说着话,边很威风的甩着手中小弹弓的样子,她却听得心惊胆战道: “启儿你怎么跑这里来了,王爷不是罚你在祠堂跪着,还说晚膳前不许你出来的嘛。可你现在到好,不但偷熘出来了,还用弹弓又弄伤了柳姨娘,这事要叫你父王知道了,你又得挨骂不可。快和母妃回祠堂去,要不我陪着你一起跪着,你看这样可好啊。” 楚环珍到是真心为萧启着想,可她话一说完,上前去拉这孩的手,却被无情的推开了。 接着就见萧启,冲着楚环珍拌了个鬼脸,很是顽劣的说道: “柳莺儿不是个好的,你占了我生母的王妃之位,也不是个好东西。楚环珍你少在外人面前装慈母,这些年我萧启都没叫你管过,我也没唤过你一声母妃,现在我已经长大了,就更不用你在这里装好人了。父王要罚,那就随他好了,有本事他就打死我啊,然后和你在生个儿子,省的你能都嫌我碍眼,这不正好叫王府里所有的人,全都称心如意了嘛。” 这小孩子说话,本就没个分寸,加上萧启又极为的顽劣,就瞧着楚环珍,瞬间被拿话气的,眼泪都落下来了。 青穗眼见这一幕,本来沐王府的事情,她是不想过多干预的。 可是楚环珍这垂泪,并且拿萧启没辙的样子,也委实太叫人瞧着不忍了。 因此赶紧安慰的,上前安慰了楚环珍两句,青穗就轻笑一声,看向萧启说道: “还说自己长大了,那为何世子连好赖话都听不懂,王妃一心是为了你好,就算你不领情吧,那也不该用话去伤人的心。而且你若真觉得自己是个男子汉,那随便惹得女人落泪,这可不是大丈夫所为吧。你若有担当,那就赶紧过来给王妃赔个错。既然你对于我都能仗义出手相帮,只因为我之前也帮你求情过,那我相信世子你是个恩怨非明的人,该怎么做你心里一定最清楚。” 第221章 十岁盛宠 其实每次将楚环珍气哭,萧启这孩子,都觉得像自己赢了对方一样,心里得意的很。 可是从来没有人,像李青穗这样告诉过他,欺负女人落泪是不光彩的,更不是个男子汉该做的事情,没来由的,萧启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看着楚环珍连连摆手,示意青穗别再说了,并且背转过身去,悄然拭泪的一幕。 第一次萧启觉得自己的话,确实是过分了,而且还伤了人的心。 可是这位小世子的性子,那也是倔强的厉害,心里知道错了是一回事,嘴上叫他承认,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见萧启,咬咬牙,绷着小脸在那沉默的站了半天,最后非但没认错,反倒嘟囔道: “说是好心为了我,实际上还不是想在我父王面前,博一个贤妻良母的好名声。我这个世子,就是她用来衬托自己是好人的工具罢了,就算我刚刚说的话是过分了些,但楚氏确实占了我生母的王妃之位。而且王府里的人都说了,若非她心心念念我父王那么多年,我生母能被气得郁郁寡欢,生下我就过世了吗。楚氏是害了我母妃的兇手,我与她还和睦相处这么多年,已经很客气了,否则我……” 后面的话,萧启本来是想说他就要不客气了。 可当他瞧见,楚环珍用心痛至极的眼神看向他时,想到这个后娘,好像还真没苛待过他,这狠话萧启到底是说不出口了。 第253页 但是萧启不言语了,青穗却笑出了声,秀眉轻挑间,打趣的说道: “小世子真是威风啊,你到是接着说说,你若不客气了,还想如何?莫非你还要弒母不成,你可别忘了,就算王妃没生过你,但对你却有养育之情,她既然被沐王爷迎入王府做了续弦妃,那她就是你的嫡母,这点一辈子都不会改变。你如今也就是仗着年纪还小,可在过个六七年,你长大成人了,若还是这般不敬母亲,那就是大不孝,是要受人唾弃的。” 萧启是顽劣,可他到底是王府的小世子,十岁的年纪,这书读的已经不算少了。 所以萧启也知道,李青穗说他有违孝道,这话确实一点不假。 反驳不得,越说越心虚之下,萧启就本能的就想逃避这个问题。 就见他当即伸手一指,安安静静坐在屋内的如意,理直气壮的说道: “你们这些父王抬进门的女人,奶娘都说了,全都一个个精明的很,本世子说不过你,不过李青穗你的话,我也是一个字都不会听进心里的。在说我过来,是找如意玩的,赶紧叫她跟我出去,我是府里的世子爷,除了父王和楚氏外,就属我最大,你们全都得听我的。” 如意现在,也跟着夫子读书写字,加上有青穗这位,昔日国公府出身的养母在,这孩子的礼仪规矩,现在自然是极好的。 刚刚无论是楚环珍前来,还是那柳莺儿打闹撒泼,如意这孩子除了本分规矩的见礼外,就安静的坐在那,没给青穗添乱半分。 可如今一见萧启竟然叫她陪着出去玩,如意只是看了对方两眼,这小妮子就颇为嫌弃的冷着脸说道: “向来欺负我姨母的人,都是如意厌恶之人,而且小世子你难道忘了,刚刚在偏厅我还骑在你身上一通好打呢。所以若是打架那我奉陪,可要是一起出去玩,那还是算了吧,咱俩之间没这么好的交情。” 萧启别看是个惹祸精,可他在王府内,除了害怕萧景睿之外,谁敢像如意这样,不客气的同他讲话。 可是年仅十岁的萧启,到底还是岁数小贪玩,加上萧景睿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现在总算又来了个如意,这位小世子,这才眼巴巴,忍不住的凑了上来。 虽然如意的话,是不大中听,但萧启也不生气,反倒小大人似得,拍拍胸口说道: “看在你这丫头,比本世子年纪小的份上,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和你计较之前打架的事情了。如意妹妹,我是真心来带你出去玩的,而且你很特别,竟然敢和我动手,比那些唯唯诺诺的丫环奴才可有意思多了。而且我刚刚还帮了你姨母呢,就凭这点你也该陪我出去玩了吧。并且我可是你亲大哥,做妹妹的就该听哥哥的话。” 如意圆嘟嘟的小脸上,露出不以为意的神色,小嘴里轻声哼了下,她就晃着一双小脚说道: “谁稀罕你带我出去玩,而且要我说多少遍,你父王是认我为义女,我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亲生兄妹。你为了这件事情,还打了我姨母呢,除非你先向她道歉,否则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看着如意将头扭到一边去,看都不看他一眼了。 萧启急的不行,可也忍不住撇撇嘴,小声的嘟囔道: “你们根本就是亲娘俩,一个是我父王的外室,一个是我的亲妹妹,这事奶娘都打探清楚告诉给本世子了,你们现在怎么装都没用。不就是顾忌着,我父王没给李青穗一个正经的名分,怕叫人觉得未婚有了孩子丢人,我都还没嫌弃你是个私生女呢,你竟然还不想认我这个哥哥,如意你这小丫头的脾气,怎么比我还大呢。” 萧启这话,虽然是小声嘟囔出来的,可青穗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小世子,虽然我不知你口中,几次提到的这个奶娘,究竟是何方神圣,好像王府内外的事情,她全都了如指掌似得。可我还是要告诉你,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瞧瞧如意今年六岁了,而我不过十七,若我是她的生母,那岂非在世子你这般大的年纪,就委身给了你的父王,还身怀有孕了。不说十岁怀孕本就可笑至极,单说你的父王,会连一个十岁的小丫头都感兴趣,而且一晃还恩宠了我六年吗。若这都是真的,那我李青穗还真是好本事呢,十岁的年纪就能颠倒众生,迷住当朝的一位王爷,这若传扬后世,说不定还能变为一段传奇呢。” 李青穗这话,那语气里打趣的意味,逗得垂泪的楚环珍,都不禁破涕为笑了。 至于萧启,在一听说青穗年仅十七的时候,这孩子脸上的表情,真可谓的相当的精彩,整个人尴尬的,此刻若有个地缝,他都得恨不得往里钻了。 而如意本来心里是有气,可瞧着萧启被自己这位姨母,逗弄的困窘难当,她不禁也笑出了声,本来那点恼火,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上前主动扯了扯萧启的衣袖子,如意就沖他眨眨眼说道: “这下知道冤枉我姨母了吧,看在你也是被流言蜚语骗了的份上,我就不同你生气了。而且你说的也对,我是你父王的义女,那你也算我的义兄了,走吧,我们这就出去玩会,叫大人们可以好好的坐下说会话。你们这沐王府又大又漂亮,没你带路,我还真不敢乱走,就怕找不回来路呢。” 第222章 养而不教 第254页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如意打小就懂事,这会一番话,不但缓解了萧启的尴尬,而且将这位小爷给领走了,青穗和楚环珍,确实才能坐下好好的说会话。 至于窘困至极的萧启,自然恨不得立刻离开。 可是一只脚才迈出房门,他却想了想,低着头又回到了青穗的身边。 “四姑娘,之前是我不好,不但误会了你,事情没弄清楚,还用弹弓将你给打伤了。之前如意揍我那顿,打的确实对,一会我陪着如意妹妹去游完王府,入夜后就去祠堂继续跪着,全当给你赔不是了,希望四姑娘你原谅我这一回,心里千万别同我置气。说实话,你和如意,我其实都觉得很亲切,和王府里的人,非常的不一样。” 萧启这孩子话一说完,许是没脸再待下去了,拉起如意的手,一熘烟的跑了出去。 眼见这一幕,从新落座了的楚环珍,就暗暗称奇的嘆口气说道: “妹妹真是不俗的很,连启儿这样顽劣的孩子在你面前,都难得规矩懂事起来了。我来到王府也有十年了,算是一点点看着这孩子从襁褓中,一直长到今天这么大的,可我就从来没瞧过,他同谁亲口道过谦。就算在顽劣,被王爷打到鸡毛掸子都折了,他最多就是咬牙无声的哭,可半句求饶的话都不会讲,这般倔的性子,也不知像了谁。” 示意松果和琳琅都先出去,青穗在亲自给楚环珍,倒了杯茶后,这才苦笑一声说道: “关于沐王爷的那位沈王妃,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若叫我说,小世子这性子,多半是像他亲生母亲。毕竟一个民间女子,当初下嫁王爷,那要顶着多大的压力,甚至宁愿为此郁郁寡欢,最终难产丢掉性命,可她都虽死无悔,当真是个性子刚烈的女子。” 楚环珍闻言,细细琢磨了下,就认同的点头说道: “那沈氏说起来,真是个苦命的女子,其实启儿恨我也是应该,到底我确实占了她生母的王妃之位。可是这后娘难当,青穗妹妹无论你信不信,我是真想将这孩子视若己出的去照顾,可怎奈启儿却不领我的情。如今我日日待在佛堂,为王爷和这孩子祈福,只盼着我的真心,有一日能打动菩萨,叫我们一家三口,也能过上两天温馨和睦,相夫教子的日子,那我就心愿足矣了。” 喝了口茶的青穗,不禁笑了笑说道: “既然王妃叫我一声妹妹,那青穗托大,便唤您楚姐姐了。之所以我要将下人都支开,为的也是想劝姐姐两句体己话,若惹得你不快,那王妃就当我多嘴了。可若你觉得在理,肯听上我一言,那我能保证,你和王爷之间的夫妻之情,以及小世子的母子情分,关系都会得到很大的缓和。” 吃斋念佛了五六年,如今一提及菩萨,正在那双手合十,虔诚祷告的楚环珍。 她一听说,青穗有良策说与她听。 一时间楚环珍欢喜的,上前就将青穗的手给握住了,更是激动至极的说道: “妹妹你也太看轻我了,姐姐可不是个迁怒旁人的性子。你肯献计献策,那是为了我楚环珍好,这番心意无论有没有用,姐姐都只会领你的情,感激在心里的,无论结果如何,当然都不会怪你的。” 就是看出,楚环珍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所以李青穗这才肯多说两句。 就见青穗,当即面容露出几分严肃,直接了当的讲道: “其实要让我说,小世子这孩子,虽然顽劣,但知错能改,有恩必报,本性是极好的。为何会与楚姐姐之间,到了今日这般水火不容的地步,在我看来小世子倔强的性子是一方面,最关键的原因,反倒是在你自己的身上。因为楚姐姐你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那就是养儿却不教儿,养而不教导致这孩子与你之间的关系,隔阂越来越大,这才到了今天这种好似仇人般的关系。” 楚环珍闻言,她到没因青穗严肃的语气生气,只是有些委屈的讲道: “青穗妹妹,你是才来王府,所以有所不知。启儿从出生起就没了娘,还在襁褓中的时候,我就被王爷迎进了府中,将这孩子养在身边。其实自小他和我的关系也很好,甚至也叫过我母妃,可随着孩子大了,府里风言风语多起来,启儿认定是我对王爷的一片痴情,不肯嫁人,逼的她娘郁郁寡欢,最终难产而死,就此才和我生分的。我自然是想管教他的,但我不管尚且启儿都很厌烦我,若管的多了,他岂非在心里,得恨上我一辈子。” 青穗听到这里,却忍不住摆摆手说道: “楚姐姐,刚刚你落泪时,我瞧得出来,小世子是露出不忍之色的。其实他就是看着顽劣,实际没了娘的孩子,哪一个不渴望被人关心。你越是躲着他,顺着他,这孩子反倒和你亲不起来。只有姐姐先把自己的身份摆正了,错了就罚,对了就夸,他在你身上要先找到母妃的感觉,自然而然才能融入到子女的身份中去。而且说句不中听的话,这孩子你是从襁褓里带大的,怎么就被旁人嚼舌根的三两句话,闹的母子反目成仇了,归根结底还是姐姐教导上出了问题。后娘难做我清楚,可若是事事瞻前顾后,全都顺着孩子的想法,那这母子关系好得了,才真是奇了怪呢。” 听完青穗这一席话,楚环珍也觉得,她对待萧启,就是因为怕被人说上一句,苛待嫡长子,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上心,这样非议的话。 第255页 因此面对萧启时,她确实事事都顺着这孩子,就算偶尔被顶撞两句,她也笑着将委屈自己咽下去,从来没说对孩子打上一下,说教一句。 可如今楚环珍才意识到,她之前的这种做法,似乎真的大错特错了。 自责焦急之下,她不禁赶忙追问道: “好妹妹,你说的话确实在理,正所谓棒打出孝子,恩养无义儿,虽然我不是提倡孩子要打骂才教的好,但我之前对启儿确实少了约束。那你说这孩子都十岁了,我现在才开始管教,这还来得及嘛。” 第223章 整顿家风 青穗鼓励的握了握楚环珍的手,语带宽慰的说道: “瞧姐姐这话说的,你和小世子,那是要做一辈子母子的,无论从什么时候开始教导约束这孩子,那自然都是来得及的。而且这关系想改善,还有一点必须要做到,那就是楚姐姐你这敦厚温良的性子,也要稍微的柔中带刚些才成。” 楚环珍的眼中,闪过迷茫之色,很是费解的说道: “青穗妹妹,你这话我听的不是很明白,自小我的父母,还有授业的女先生,都教导我,身为女子要敦厚待人,贤良淑德。而我楚环珍,从懂事起也一直是如此做的。如今我身为沐王妃,一举一动本该更加端庄持重,否则岂非给王爷丢人现眼。身为女子,过于刚烈是不可取的,我知妹妹巾帼不让鬚眉,一手置办下不小的产业。可女子还是以婚嫁为重,一生中夫君和子女才应该是全部,过于的盛气凌人,是会遭到嫌恶的。” 楚环珍会这么说,李青穗还真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毕竟她上辈子,那也是世家贵女出身,楚环珍这套说辞,全都是女则女训里的话,青穗不但读过,其实也被要求如此做过。 可是上辈子的她,到是围着后宅活了一生,可结果呢就是被夫君算计,家破人亡不说,自己也被逼上了绝路,上吊自尽而亡。 重活一事,对于女子,该不该依附男人而活,有了更深一层体会的李青穗,那她觉得与其仰人鼻息,不如自己羽翼丰满,如此无论面对什么局面,至少都能自保,也能去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眼瞧着一说起女子的德行规范,这位出身书香世家的沐王妃,简直是滔滔不绝,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不得已之下,李青穗只能无礼的苦笑间,将对方强行打断道: “楚姐姐举止敦厚,颇具大家闺秀的风范,确实不是我一介农家女能比的。但是过于的隐忍不争,或许姐姐是为了贤德的名声,可我就想问问你,这名声苦守上一辈子,又当如何。难道你贤德了,小世子就肯认你做娘了,王爷就与你能做一对恩爱夫妻了,还是这后宅的妾室,就能发自真心的恭敬你这位嫡王妃了。可在我看来,这个虚名什么都不能给你换来,反倒叫姐姐深受其累,一举一动都被约束着,受尽委屈不能说,妾室凌驾也只能忍着,难道你果真想一辈子这样过下去吗。” 楚环珍自然是不想的,否则她也不会,日日垂泪,唉声嘆气了。 大好的年纪,吃斋念佛,说到底还是楚环珍,想改变现状,却又不知要做什么的情况下,一种无奈的选择罢了。 因为她除了将希望,寄托在菩萨显灵上,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些什么,才能改变眼下的现状。 “青穗妹妹,其实我平日里,和定州城内,那些官家夫人们不是没有走动过。你的意思我都懂,可是若叫我像她们那样,对妾室和下人,稍有不顺心,就活活将人庭杖致死,那我这辈子心里都会惶惶难安的。而且我也不认为,王爷会喜欢这样心性狠辣的女子。” 一见楚环珍明显是曲解了她的意思,青穗不禁苦笑连连的忙解释道: “不将下人的性命当回事,这样的正室夫人,严厉是够了,但也必将尽失人心。而我想叫姐姐你,做一个恩威并施的嫡王妃。赏罚分明,府内众人自然皆会信服,你是沐王妃,王府的女主人,该拿出气度魄力的时候,就不能任由下面的人欺凌在你头上。就是因为你镇不住这个后宅,所以那些说你才是害了沈王妃郁郁寡欢一辈子的流言蜚语,才会肆无忌惮的传开,甚至叫小世子深信不疑。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楚姐姐若立不起这个威仪,那我就是在说什么,也全然不会有用。” 楚环珍也是名门出身,所以青穗只是稍一点拨,她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家风不好,那府中上至主子,下到奴才,就会主不主,仆不仆,彻底没了规矩。 因此性格敦厚温良的楚环珍,难得眼中闪过坚毅之色,用力一点头说道: “这些奴才,虽然不敢在王爷面前造次,可长久以往下去,王府到底难以安宁,到时若影响到王爷,那就真是我的罪过了。所以我听妹妹的,从今往后,我笑脸对人,可也要恩威并施。那青穗你说,我该从何处管起才最见成效呢,姐姐不是个有主意的人,否则也不会落得今日这般狼狈的下场了,所以我是真心求教,你莫要笑话我才好。” 青穗不是个好管闲事的,毕竟这世上闲事太多,她想事事皆管,那也是管不过来的。 可如今,既然她对楚环珍心生怜悯,开口点拨,自然就会一帮到底。 所以青穗微微沉吟了下,眼中寒芒一闪的说道: 第256页 “楚姐姐在王府近十年,这威严散尽,想要在短时间内,从新摆正嫡王妃的身份,就必须寻个有分量的人,杀鸡儆猴,如此才能叫全府上下心生敬畏。在我看来,王爷的宠妾柳莺儿,是在合适不过的了。只要楚姐姐你拿捏住了她,王府上下就会知道,王爷可以有很多恩宠的女子,但对于你这个王妃,却是倚重信任,并且不会干预你当家做主的决策。如此一来,这散尽多年的威严,立刻就能找回来不少。” 楚环珍听得连连点头,青穗话音一落,她就马上站起身说道: “这些年柳莺儿恃宠而骄,我不愿给王爷添堵,就算她日日不来给我请安,本王妃也没与她计较过。既然如今妹妹说,不严惩柳氏,我就不足以立威,那我现在就去训斥她一番,叫她安分守己,不许再兴风作浪。” 说了半天话,只觉得口有些发干的青穗,才端起茶盏。 可一见楚环珍,迈步要往外走,她赶紧上前阻拦道: “若是刚刚柳氏在这里胡闹时,姐姐出言教训那叫顺理成章,现在她人都走了,你主动上门训斥,反倒会落得个刁难妾室的名声,事情就要办砸了。楚姐姐无需担心,柳氏在我这吃了亏,她倚仗恩宠必然会想尽办法,告诉给沐王爷的。所以我猜测啊,最晚入夜前,王爷就得带着柳氏过来,你就只管在我这静等着。只要柳氏一来,姐姐作为嫡妃,训诫她自然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错来。” 第224章 关系好转 李青穗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很大程度上,都得益于她沉得住气的心态。 反正和丹霞国的生意,也谈得七七八八了,闲来无事,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青穗就陪着楚环珍,说说笑笑间,到真处的和亲姐妹似得。 等到要用晚膳的时候,不但楚环珍留了下来,就连萧启这孩子,在送如意回来后,就赖着不肯走,也要跟着一併吃饭。 眼瞧宸微院内,还有个独立的小厨房,青穗也不嫌麻烦,亲自下厨做了些农家小菜。 因为这些老百姓的菜,楚环珍和萧启,山珍海味都吃惯了,一时尝着新鲜美味,到也喜欢的多吃了两碗饭。 不过等到萧启,第三次将饭碗递给琳琅,摸着已经圆鼓鼓的小肚皮,想要在吃半碗饭的时候。 楚环珍放下碗筷,赶紧摆摆手阻拦道: “琳琅姑娘,无需在给启儿盛饭了,吃了两碗已经不少了,这吃饭和做人一样,都要有所节制,否则入夜难以消食,到时可就有你难受的了。” 萧启对于楚环珍的话,无论是不是好意,本能的就很牴触。 因此这孩子,眉头一皱,很是不耐烦的挥着手嘟囔道: “多吃一碗饭怎么了,在说难受那也是本世子自己的事情,又没难受到你身上,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楚环珍闻言,脸上难掩伤怀之情,就在她习以为常的,选择要默默闭嘴,不在规劝,以免惹得萧启更加恼火的时候。 青穗一声轻咳,恰到好处的传来,楚环珍如梦方醒的看了她一眼,想到姐妹俩白天里的交谈,她不禁一下站起身来。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听规劝,难道你忘了上回,你逼着熊蒙护卫长,偷偷带你出去逛花灯,结果各种糕点零嘴吃了不少,回来后难以消食,大吐特吐,折腾到后半夜才在我怀里睡下。为了照顾你,我一夜没合眼,就怕你哪里又不舒服,启儿你到是说说,若你因为一碗饭,夜里又闹了起来,这事与本王妃有没有干系。我被折腾些到没什么,照顾你是应该应分的,可我是心疼你遭罪难受,这饭菜你若喜欢,明日还可以再吃。贪多嚼不烂,你都是大孩子了,这个道理要明白。” 楚环珍是出身的女子,这真讲起道理来,那是循循善诱,有理有据。 之前她就是怕惹恼萧启,母子更加生分,这才事事忍着熬着,半句重话都不敢说。 但如今得了青穗的点拨和鼓励,楚环珍一改过去的作风,在管教起萧启来,态度也总算强硬了不少。 而楚环珍的这种改变,明显叫萧启,也看傻了眼。 就见这孩子,手里举着空饭碗,楞了好一会,最终竟然不在嚷嚷着盛饭了,而是拿起汤勺,喝了两口汤后,撇撇嘴说道: “不吃就不吃呗,说起来吃多了,难受到吐的感觉,真是不舒服的很。而且上次你照顾了我一夜,确实也辛苦了。不过楚氏你得答应我,明天还得叫四姑娘给我做这种清淡好吃的菜,如意说了她平日就吃这些菜,我要和如意妹妹吃一样的东西。” 小孩子的感情,总是在玩闹间,很快的就会建立起来。 此时的萧启和如意,别看白天里才打过一架,但现在却形影不离的玩闹在一起,处的可融洽和睦了。 本来说教了萧启后,楚环珍的一颗心怦怦直跳,她甚至都觉得,以这孩子倔强的性子,还不得摔了碗筷,直接就跑出去啊。 可是瞧着萧启,不但听话的只喝了两口汤,就不在动筷子了。 甚至还因为上次照顾他一夜的事情,同她道谢,哪怕对方还是不看叫她一声母妃,而是以楚氏相称,可是这也足以叫楚环珍,心里欢喜的险些没落下泪来。 一见楚氏又红了眼圈,别看萧启这孩子,平日对她没个好脸色。 第257页 可是对于楚环珍的一举一动,下意识其实很留意的萧启,他是第一个发现的,并忍不住皱眉说道: “楚氏瞧瞧你,好端端的怎么眼圈又红了,这次可不算我惹得你吧,本世子都听你的话不盛饭了,也没顶撞你一句,我说你这眼泪可真多,动不动就要哭上一会。” 虽然萧启这话说的,算不得多客气,但都被数落惯了的楚环珍,她非但不在意,反倒颇为欣慰的笑着讲道: “是啊,我这个王妃不是个性格要强的,还有点多愁善感。不过我这回,是觉得高兴,这眼泪才险些没忍住。启儿我都不记得,上次你肯听我劝,改变主意是多久前的事情了。我希望以后,咱们之间也能如此,你可以不叫我母妃,只要你能听得进去劝,我就心满意足了。” 看着楚环珍,说着说着,眼泪就再难忍的笑着落了下来。 萧启他以为自己会无动于衷,可心里没来由的,竟然也跟着难受起来。 但这孩子性子要强,眼瞧如意也吃完饭了,他赶紧拉起这个小妹妹的手,就一熘烟又跑去庭院里玩了,不愿叫楚环珍瞧见,他适才眼中闪过的自责和担心。 不过青穗别看不言不语,可整个屋里,每个人的细微表情,全都逃不过她这双眼睛。 因此等俩孩子一出去,她就挽住楚环珍的手,笑着恭喜道: “楚姐姐你做的好,也不知你留意到没,小世子刚刚,看见你落泪,他明显是担心自责的。只是这孩子,和你生分太多年了,一时间拉不下面子缓和关系罢了。但他都十岁了,你待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我相信小世子分得出来。以后楚姐姐也自当如此,该管的时候,就如同世子的生母般去约束他,我相信你们的关系,慢慢会越发融洽和睦的。” 楚环珍本来还有些担心,约束的多了,只会叫萧启更厌恶她,为此她忐忑了整整一个下午。 可今晚初见成效,她对于青穗的话,算是更加信服了。 就在她擦了擦眼泪,要赶紧好好谢过青穗的时候,却不料外面有下人传话,说萧景睿领着柳姨娘,正等在院外面呢。 第225章 视若弟妹 虽说萧景睿是沐王府真正的主人,但是来者是客,青穗还是个女子。 所以眼下都入夜了,萧景睿出于客气,登门拜访自然也不能直接往院里进,而是静等在外面,叫人先行进来通报一声。 一听说萧景睿来了,楚环珍立刻站起身,就要亲自出去相迎。 可是她的身子才将将离开椅子,却被青穗一把又给按了回去。 接着就见青穗,客气一笑的看向,前来通禀的下人说道: “既然王爷来了,怎有闭门不见的道理,快请王爷进来坐吧,正好若他还未用膳,到还赶得上这桌饭菜。” 李青穗不亲自出去相迎,而且还不许楚环珍去迎,这一切那前来报信的下人,全都看在了眼中。 当即这下人,神色间充满诧异的同时,也不敢耽搁,赶紧就去给萧景睿回话了。 等到屋内在无旁人了,就见得楚环珍,立刻露出焦急之色的说道: “青穗妹妹你也太大胆了,王爷前来,不起身相迎,这可是大不敬啊。而且你没听说,柳姨娘就跟在王爷身边,若咱们再不出去,柳氏趁机栽赃几句,王爷若是信了,到时非得因为白天争执的事情,训斥你我不可。” 望着坐立不安的楚环珍,青穗却还有闲情逸緻,端起碗喝了口汤,而后才慢悠悠的说道: “楚姐姐你放心吧,沐王爷岂会是对错不分的人。你刚刚不还在抹眼泪嘛,那你就接着哭好了,虽说做人要胸怀坦荡,不该弄虚作假。但有时该演戏时,你就得把样子装出来,过于的表里如一,虽说确实耿直,可这个世道,耿直的人是会很吃亏的,而这就是你一直以来,斗不过柳姨娘的缘故。” 叫楚环珍装哭博取同情,这事要换做以前,这位出身的大家闺秀,无论如何都是做不出来的。 可是听了青穗的话,眼瞧和萧启这孩子的关系,都大为改观之后。 楚环珍对于青穗的每一句话,都快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了。 再次受教的楚环珍,虽然她觉得装哭挺难为情的,但她仍旧在犹豫了一下后,拿起锦帕在眼角,做出微微拭泪的举止。 而就在这时,萧景睿领着柳姨娘也走了进来。 结果一瞧见楚环珍,竟然正在桌旁哭呢,那甭管萧景睿对这个嫡妃,待不待见,他不禁还是双眉紧皱的立刻问道: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你怎么还哭起来了,王妃你要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四姑娘是本王的贵客,你在她面前哭哭啼啼做这小妇人的姿态,岂非要叫我沐王府颜面尽失。” 其实李青穗这个人,无论是做生意,还是在待人接物上,她其实都是挺坦诚的,绝非一个爱矫情演戏的人。 可今天她之所以要叫楚环珍扮出泪眼朦胧的模样,实在是因为李青穗也算瞧出来了,萧景睿对于自己这位续弦妻,不但极为严苛,甚至连半点的耐心烦都没有。 张嘴闭嘴,不是训斥,就是教导不休的。所以李青穗是想用楚环珍的眼泪,将这对别扭夫妻的关系缓和下来,叫萧景睿也知道知道,这王妃除了端庄持重外,作为女人也是需要关心体贴的。 第258页 可她到底是外人,若楚环珍不落泪,李青穗就没理由,插手到这件事情里面来,否则岂非显得太不懂规矩了。 所以萧景睿的训斥才一说完,李青穗边握着楚环珍的手,给予她鼓励和勇气。 同时也抬头看向萧景睿,苦笑一声,颇为无奈的说道: “王爷息怒,其实王妃已经算克制的了,知道你要来,这眼泪算是硬生生的又给忍了回去。其实别说王妃娘娘了,就连我今日受到如此欺辱,都恨不得和娘娘,抱头痛哭一场了。毕竟我来王府是为了何事,王爷您心里最清楚,可现在倒好,我不过来了一天,这关于我和您的流言蜚语,传得可谓满天飞,甚至还有人,挑衅上门给我下马威。王妃娘娘觉得自己,自己想管,可也无人肯听,甚至根本就没人把她当成王府的女主人。所以本来是安慰我,后来王妃自己就自责的哭了起来。说到底娘娘这眼泪,可都是因为我李青穗惹出来的,王爷若要责罚王妃,那你还是先罚我好了。” 萧景睿眼见青穗话音一落,竟然站起身,向着他直接就要往地上跪去。 眼见这一幕,萧景睿赶紧上前就将青穗给扶住了,不满的神色为之一缓的说道: “四姑娘你远来是客,本来下榻王府,被扰了清静,这是本王没有照顾好你。若你这一拜我若受了,那岂非更显得本王是非不分,多错不辨了。” 这要是旁人,跪也就跪了,萧景睿堂堂王爷,也没什么受不起的。 可偏偏李青穗现在的情况,可实在太特殊了。 今早青穗还没抵达王府呢,萧景逸那边,就已经派云浩连夜赶路,送来了一封书信。 而那信上的内容,十句话里,九句都是在拜託萧景睿,无论如何要照顾好李青穗,等她到了定州城后,可千万不能受到半分的委屈。 萧景睿自小养在惠贵妃身边长大,他和萧景逸虽说不是一个娘生的,可关系却与同父同母的兄弟一般无二。 这亲弟弟都开了口,萧景睿哪能不把李青穗的事放在心上。 而且李青穗和萧景逸,他们两个现在感情深厚,李青穗要不了多久,国公府千金的身份也要寻回来了,到时下嫁萧景逸为妃,这事十有八九是能成的。 因此李青穗在萧景睿眼中,如今完全是把她当做自己的弟妹来看待了。 都是一家人,跪来拜去的,这礼数就显得太繁琐了。 加上对于李青穗,萧景睿本身,也是带着一种欣赏赞许的心态去看待她的。 所以对女人,确实算不得多上心的萧景睿,反倒在李青穗的事情上,格外的留意认真。 将李青穗扶稳,叫她好好的站在一旁后,萧景睿回身向着柳莺儿,招招手说道: “今天的事情,孰是孰非,莺儿你也都同本王讲清楚了。你不是一直哭着叫本王给你做主,那你也到我身边来吧,本王现在就给你个交代。” 第226章 逐出王府 跟在萧景睿身后的柳莺儿,本来瞧着自家这位王爷,对待青穗的态度,简直是她从未见过的温和亲切。 柳莺儿一时间很忐忑,就怕今天哭诉后的结果,是自己反被训斥。 可如今闻听得,萧景睿还是亲昵的唤她莺儿,并且招手叫她过去。 柳莺儿心里安稳不少,尤其一想到,这些年仗着她这张与病故的沈王妃,颇为相似的面容,独占王府恩宠的事情。 这柳莺儿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更是快步上前后,泪眼朦胧的说道: “都是妾身不好,给王爷您添麻烦了。只是妾身真是好委屈,今日听说有新妹妹来了,还带着王爷您的女儿。这些年王府内除了小世子,可就在未添孩子了,妾身心里欢喜,一是来看看孩子,而来也是怕青穗妹妹初来王府不习惯,我想着帮她事事安排着,到底我入府时间早,多为王爷分担也是妾身的本分。可哪曾想,莺儿我才到这里,先是受了新妹妹的冷嘲热讽,就连王妃娘娘,也一副不欢迎我的模样,莺儿心里委屈,在若大的王府,思来想去也就王爷您最疼我了,不同你讲,妾身可真要活活的憋屈死了。” 这柳莺儿能在沐王府,得宠多年,除了和故去的沈王妃,长得颇为相似之外,她这说哭就哭,唱作俱佳的本事,简直甩了楚环珍好几条大街出去。 可惜萧景睿,他为人一向以政务朝廷为重,在男女之事上,本就不是个多花心思的人。 以前是懒得去管后宅的事情,因此柳莺儿那些小心思,才能得逞。 可如今在瞧萧景睿,冷眼看着柳莺儿哭哭啼啼,神情间都没有一丝变化。 柳莺儿从开始哭的梨花带雨,再到被萧景睿盯得后背发寒。 等到她在也哭不下去,畏惧的抬头看了萧景睿一眼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王爷您为何这般看着妾身,瞧得莺儿这心里,只觉得好生害怕。” 始终沉默没发一句的萧景睿,闻听这话,总算声音低沉的开口了。 “本王盯着你看,是想瞧瞧柳氏,你哭哭啼啼的这场戏,究竟什么时候肯收场,并且主动向四姑娘赔礼道歉。” 错愕的瞪大双眼,自从入府,何时受过这等委屈的柳莺儿,她不禁指着李青穗说道: “王爷,错明明不在莺儿,若非这个李青穗不懂规矩,还仗着你的恩宠,对我态度不敬,白天里哪里又会闹得如此不睦。所以该赔礼道歉的,应该是她,难道王爷这是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了。” 第259页 柳莺儿一番话说完,本来擦擦眼泪,还想再述说一番委屈。 可是哪成想,等来的不是萧景睿的动容,而是对方的一记巴掌。 捂着脸,被打倒在地的柳莺儿,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萧景睿,又惊又惧的说道: “王爷,我服侍了您整整五年啊,就因为这个李青穗,您竟然捨得对我动手,难道在您心里,当真就一点都不怜惜我了。” 萧景睿望着,柳莺儿那张脸,想当初这柳氏并非出身名门,不过是一寻常女子。 可是她这张酷似亡妻的脸,却叫萧景睿如获至宝,当即将她迎回王府,这一宠确实足足已有五年了。 可是时间是最可怕的东西,无论人心里的伤痛也好,思念也罢,随着时光的流逝,终究会变淡,慢慢的彻底被抚平。 如今整整十年过去了,那份至死不渝的感觉还在,可是沈落夕的容颜,萧景睿却发现自己,怎么回忆,却都是一片模煳,竟然都快记不住了。 心爱的女子,尚且在回忆的长河里,渐渐消散,如今在看向柳莺儿的这张脸,萧景睿在没了如获至宝的感觉,反倒对方那满脸泪痕的模样,没来由的只叫他觉得心烦。 “柳氏,五年的恩宠,本王自问待你不薄。可你为何却不懂得守好本分,别忘了你在未入王府前,本王就很清楚的同你讲过,我给你妾室的身份,还有荣华富贵的生活,不是因为对你有意,而是因为你的这张脸,可以叫本王稍稍用来追忆亡妻罢了。可是这话,五年过去了,你似乎已经彻底的忘了。这王府的女主人,只会是楚环珍一个人,你区区妾室,何德何能还跑来客人下榻的院落,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指手画脚不说,竟然还恶语中伤四姑娘的清白,说她与本王关系暧昧,你简直可恶。” 看着柳莺儿,听完这话,总算露出害怕的神色,人也瑟瑟发抖起来。 可是萧景睿的眼中,仍旧是漠然一片的注视着柳莺儿,声音一顿后,沉稳磁性的继续说道: “别以为这些年,你不敬王妃,盛气凌人的事情,我不过问,就真的不清楚,只是后宅到底没闹到乌烟瘴气的地步,加上这些是你们女人间的事情,本王才没过多的插手干预。可现在,你恶语中伤四姑娘,气的王府嫡妃暗自落泪,本王却是再容不得你了。快些磕头给王妃和四姑娘磕头赔罪,然后你就离开王府,本王会安排你去一处宛园住下的,并保你一世衣食无忧,也算不枉你跟了我五年。” 这王府里的好日子过惯了,而且还有萧景睿这位王爷的恩宠加身,柳莺儿春风得意的日子过的滋润极了,她哪里肯搬出王府。 就见她彻底的花容失色了,并且连滚带爬的上前扯住萧景睿的袍衫,这回不用装哭了,眼泪是真的齐刷刷往下落的说道: “王爷,妾身知道错了,我给王妃,还有四姑娘磕头赔罪就是了。但我只求您,别赶我出府,莺儿还想伺候您一辈子,给您生儿育女呢。就算您不把妾身当回事,就请王爷看在我这张脸酷似故王妃的份上,您别赶我走成嘛。” 看着柳莺儿哭哭啼啼的哀求完,果真服软的向着楚环珍,还有李青穗掷地有声的磕起头来。 萧景睿也不拦着,直到他认为,这头磕的差不多了,这才弯腰一把扣住柳莺儿的下巴,凝视着对方的面容,声音低沉的缓缓说道: “你虽有落夕之容,却无她敦厚善良的品行,本王现在多瞧你一眼都觉得厌烦,宁安你这个大管家何在,还不将柳姨娘拖出去,省的她哭哭啼啼,再扰了这宸微院的雅静。” 第227章 同用碗筷 萧景睿下了命令,基本就算是将柳莺儿的后半生,给确定下来了。 任由柳莺儿如何的哭喊哀求,最终还是被进来的宁安,领着下人强行拖走了。 这一幕萧景睿和李青穗,到都没什么神情上的变化。 可在瞧楚环珍,对于这个一直不敬她的妾室,竟然露出了不忍之色,更是犹豫间张口说道: “王爷,其实柳姨娘服……” 楚环珍要求情的话,就在脱口而出的时候,青穗那边不禁及时的轻咳了一声。 再瞧楚环珍,看了青穗一下后,终究是讪讪的住了嘴,从新安静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萧景睿,他的嘴边,似有若无的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随即说道: “王妃,时辰不早了,你领着启儿先行回去,赶紧休息吧。我与四姑娘还有些事情要谈,至于柳姨娘的事情,既然本王已经干预内宅的事情,那就按我说的办吧,她对你不敬多年,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这府中另外几房姨娘,若你还管教不好,那到时本王替你严办她们的时候,王妃可别又心存不忍了。说到底这后宅的事情,就该你来当家做主,以后只管放开手脚的去官家,无需有任何的顾虑,你楚环珍的心性品行,本王是信得过你的。” 楚环珍眼瞧萧景睿,不但肯唤她的名字了,甚至还对她很是信任。 入府这么多年了,就从未得到萧景睿如此认可的楚环珍,她激动的站起身,一时间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青穗看着举止如此端庄的楚环珍,竟然因为萧景睿一句话,就失态成这副样子。 在心里微微感嘆,这位沐王妃对萧景睿,还真是痴情一片,多年微变的同时。 第260页 唯恐楚环珍再在萧景睿面前出丑,难得缓和的关系,到时又要前功尽弃了。 所以青穗赶紧扶着楚环珍,就往房外走去。 可对此楚环珍,却恋恋不色的扭过头,痴痴的看着萧景睿,焦急的小声说道: “青穗妹妹,你推我出来做什么,难得王爷肯同我说说话,而且态度还如此和顺,我还想在近前,在待会呢,不想现在就走。妹妹你是不知道,刚刚我似乎瞧见,王爷冲着我笑了一下,姐姐入王府已有十年了,这是第一次看见王爷肯对我笑,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么的珍贵吗。” 眼瞧楚环珍说话间,甚至都喜极而泣了,青穗此刻真是万幸自己将对方先一步,从房间给带出来了。 就见青穗,在苦笑一声后,同样小声说道: “楚姐姐,你这遇事就爱落泪的性子,可真要改一改了。具我对沐王爷的了解来看,他沉稳持重,喜怒不形于色,一心都记挂在朝堂角逐之上,这样的男人,绝不是个吟诗作对,伤秋悲春的人。对于女子,我若没猜错的话,刚毅果敢些的,远比日日梨花带雨的,更能赢得他的喜欢。而且你们夫妻,想要坦诚相谈,那也绝不该是在我这里,你先回正房去,我想办法叫王爷同我商允完正事后,过去探望你,这样说起话来不就方便多了。” 青穗正忙着给楚环珍支招呢,所以萧启悄悄来到身边的事情,她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这孩子,人小鬼大的,发出阵阵哼笑的时候,青穗和楚环珍,这才留意到他。 而在瞧萧启,双手怀抱在胸前,歪个小脑袋,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盯着李青穗说道: “我就说嘛,这王府里一惯被妾室欺负的受气包,今天是怎么了,竟然能叫父王动怒,将那柳莺儿赶出府去。本世子就知道,这些必然都是四姑娘你做的好事,万幸你不是我父王的妾室,否则你若进了王府,恐怕就连我都要没好日子过喽。” 一见萧启,将什么话都偷听去了,楚环珍立刻紧张了起来,就怕这孩子,跑去和萧景睿说。 可在瞧青穗,宠溺的在萧启头上轻拍了一下,笑吟吟的说道: “那柳姨娘,天天仗着与你生母容貌相似,在这王府后宅内横行霸道,盛气凌人,我就不信小世子你不希望她被逐出府去。其实你确实该庆幸,摊上楚姐姐这样一位,品行敦厚的养母。否则就如同你说的一样,若当初王爷迎进门来的续弦妻,是我李青穗这种,心思歹毒,步步算计的女子,那小世子你的日子,可就真不好过了。所以啊,为了你自己过的舒坦些,你也该守护好楚姐姐,只要她王妃的位置不被动摇,你才能一直把美滋滋的小日子过下去。” 萧启闻言撇撇嘴没说话,但他却上前,主动握住了楚环珍的手说道: “走吧楚氏,夜路难行,我扶着你回去。四姑娘说的没错,你好,我才能好。毕竟和那些装腔作势的姨娘一比,本世子还是瞧着你更顺眼些。我说楚氏,你就跟着四姑娘好好的学,要是能将咱们王府里,其余的姨娘也都赶走啊,那我才高兴呢。对了明天,你还带我来找如意玩,我还想……” 和楚环珍向来亲热不起来的萧启,今晚却一边拉着对方的手,一边说着话的走远了。 而青穗直到目送她们走远了,连两人说话的声音都听不到了,这才转身从新回了房间。 结果她就瞧见,萧景睿正四平八稳的坐在饭桌旁,手里拿着饭碗,正津津有味的吃着饭呢。 可当瞧见,这位沐王爷手中的瓷碗,根本是她刚刚用过的那个,青穗不禁脸色没来由的就是一红,赶紧阻拦道: “王爷,你赶紧把碗放在,我叫松果给你取个新的过来。” 望着话一说完,就忍不住上前亲自夺碗的青穗,萧景睿却举着碗一躲,毫不在意的说道: “适才就数四姑娘你吃的慢,别人的碗筷都被捡下去了,本王在驿馆也没吃东西,委实瞧着你这的菜挺可口的,这才捡起你剩下的半碗米饭吃了起来,如此也省的浪费了。其实这算不得怠慢,想当年我奉皇命去赈灾时,哪里有什么碗,本王就是和百姓们,用手抓着,再同一个锅里吃饭。本王平日里是严肃了些,但生活上没那么多的讲究,四姑娘你也随便些就好,无需拘着礼数了。” 第228章 彻夜谈心 萧景睿都如此说了,青穗自然不好再上前把碗筷抢回来。 眼瞧着萧景睿用过了饭菜,青穗赶紧叫松果,将准备好的茶点端上来。 亲自为萧景睿斟了一杯茶后,青穗也举起自己的茶盏,笑着相谢道: “今日能与丹霞国的苏将军,相谈甚欢,生意也基本谈妥,这都得益于王爷的引荐。青穗以茶代酒,先谢过王爷了。” 萧景睿摆摆手,示意青穗无需这般客气,一笑说道: “本王就算在如何引荐,若非四姑娘口吐莲花,应对自如,还以丹霞最在意的粮食为筹码,这生意可未必能谈的如此顺畅。明天几位使臣,会应邀前来赴宴,到时你跟着我一起去,若能在谈下几笔买卖,那四姑娘你在定州城的生意,算是彻底根基稳固了,就算孟府再如何家大业大,在想动你分毫,他也得顾忌着这些番邦属国,轻易不敢出手了。” 第261页 青穗认真的听完萧景睿话,立刻神情自信的说道: “王爷只管放心,您都将机会给我创造出来了,我必然会好好抓住的。既然我要同这几个番邦国打交道,在此之间,他们需要什么,举国情况如何,在我心里也都全都有个概念了。毕竟我在定州能站稳脚,王爷所託之事,我才能更快的办好,至于孟家这个明亲王的钱袋子,只要我能同时与两个番邦国互通往来,就有了和孟府这种百年商贾之家,一较高下的底气。” 正事说完了,李青穗喝了口茶,话题立刻一转的又说道: “眼瞧时间也不早了,王爷难道还不去休息啊,今天王妃娘娘,真是受了不小的委屈。刚刚您一来,不分青红皂白的,还将娘娘一通训斥。想来王爷还是亲自去安慰下娘娘吧,这夫妻和睦,王府里那些不安分的,自然也不敢在放肆了,您不也能省心不少嘛。” 正品茶的萧景睿,嘴角不经意的上挑了下,低沉磁性的打趣道: “本王才用过膳,这一杯茶还未喝完,四姑娘就急着撵人了,这可未免有些失礼了吧。而且你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今日王妃的反常举止,我不知道是你教的。四姑娘来我这王府谈生意之余,竟然还有闲情逸緻,管起本王后宅的事情了,你还真是能者多劳,事事上心啊。” 青穗听得出来,萧景睿话语里,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如今接触的久了,青穗知道,这位沐王爷就是看着不近人情,总冷着一张脸,可相处时间长了,就会发现他其实从不端架子,而且很平易近人。 所以李青穗也不怕萧景睿,笑眯眯的立刻说道: “瞧王爷这话说的,您府邸后宅的事情,青穗何德何能,我哪敢随意插手干预啊。说起来啊,今天这事情,不也是赶巧撞到我面前来了。若非那柳姨娘,将我想成王爷您的外室,跑到这宸微院来立威,我与她又岂会有交集的机会。王妃待我不薄,一声声青穗妹妹的叫着,我既然也唤她一声楚姐姐,那自家姐姐都被欺凌的泪眼婆娑了,我就是泥捏的性子,也被激的生出火气来了。王妃是个敦厚性子,可老话说的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不过是稍微教她使点手段,却不料还是被王爷您瞧出来了。所以要罚要训,您还是冲着我来的,楚姐姐完全是被我逼着配合的,这事和她可没关系。” 萧景睿听完这番话,非但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反倒被逗乐了。 “四姑娘你到是仗义的很,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不过本王若是要迁怒到你,刚刚被赶出府去的就不是柳姨娘了。其实王妃的性子敦厚纯良,这点你不说,我与她做了十年的夫妻,又怎会不知道呢。青穗你与九弟,感情和顺,所以在本王眼中,如今是把你当做自家人看待的。所以你同我说句实话,在你们的眼中,我萧景睿是不是个刻薄寡恩的人,觉得我对楚环珍过于的冷淡。” 若是萧景睿不问,以李青穗进退有度,不爱管闲事的性子来讲。 她就算在同情楚环珍,最多也就是鼓励她性格变得坚强些,以及和萧启这孩的关系,如何才能促进的更为融洽。 可是事关萧景睿夫妻俩的事情,李青穗可从来没有,过分干预的打算,她不过是王府的客人,手伸得太长,事事都要管,那也未免太没分寸了。 可如今萧景睿既然自己谈到这个问题了,话题是对方引出来的,李青穗微微沉吟了下,觉得此刻说上两句,这到也无妨。 所以斟酌了一下后,李青穗就浅笑间讲道: “其实王爷会有此一问,想来在你心里,自己都觉得亏欠了王妃吧。其实王爷你绝不是个刻薄寡恩的人,可在面对王妃娘娘时,你的态度,就显得确实不近人情了。” 萧景睿闻言,微微一点头,嘆了口气,寂寥一笑的说道: “我就知道青穗你会如此说,其实本王很清楚,王妃是个极好的女子,而且对我也是难得的真心一片。本王并非不想厚待她,可是每每想到,若我与她伉俪情深,那对于亡故的落夕来讲,岂非太过不公了。我那结髮之妻,为了本王,年纪轻轻就因为抑郁成疾,身体虚弱,最终在生下启儿后,便离我而去了。说好的相守一生,如今却只剩下本王一人,我若不守住这份感情,百年之后,有何颜面去见落夕。” 青穗瞧着,不苟言笑,甚至叫人觉得过于严肃的萧景睿,到也是个痴情人,她不禁感伤的说道: “其实死了的人,一了百了,未必是最可怜的。反倒是活着的人,日思夜想却不能得,正如同现在的王爷您,真是叫人看着心里怪酸楚的。可是已经有一个女子,因为王爷香消玉殒了,悲剧已然酿成,再无更改的可能。那王爷就更该吸取前车之鑑,怎能将这种不幸,再强加到楚姐姐的身上。毕竟说到底,她也是无辜的,若楚姐姐因为您的冷淡疏远,真有一日想不开做了傻事,我就想问问王爷,你当真不后悔吗。” 第229章 留宿正房 听闻青穗的质问,萧景睿的脸上,在微微失神后,就立刻摇摇头说道: “王妃性格温和,她若是个刚烈的女子,也不会十年来,不哭不闹,就这样安静的待在王府之中了。所以自尽是事情,这都是青穗你的毫无根据的猜测罢了,不会有那一天的。” 第262页 上辈子的青穗,不但也是王妃,同样没有一段美满的婚缘。 也是因此,她对楚环珍才会被感同情,可如今看着萧景睿,那颇为肯定的话语,没来由的,青穗这心里就冒起了无名之火。 “就是因为楚姐姐性格好,所以王爷明知她十年来,一边要受着你的冷落,一边还要被姬妾欺压无礼,外加萧启小世子,将自己生母的死,全都算在王妃娘娘的头上,可对于这一切,你不闻不问,不说给她做主,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那王爷你只管继续去考研,楚姐姐承受的底线究竟在哪还了,你为了亡妻难以从伤感里自拔出来,难道楚姐姐就不会心伤难受吗,十年能熬得过去,可她未必还能再熬十年,若一旦再难承受的住,你怎么就敢确定,她不会用自尽来结束自己卑微又无奈的一生,难道你不知道,绝望是能将人活活逼死的利器吗。” 萧景睿眼见,李青穗这般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刻竟然都激动的站起身来了。 这下萧景睿哪还坐得住,苦笑连连的说道: “青穗你现在瞧我的眼神,完全是一副在看负心人的样子。我承认之前,本王是亏待王妃不浅。可我既然与你敞开心扉,愿意去说这些后宅的事情,其实这就代表本王,从现在起是想弥补环珍的。瞧瞧你现在的反应,这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本王负情有多深呢,弄的本王都不知道还要不要同你谈心下去了。” 萧景睿王爷的身份在这摆着呢,有关他和楚环珍的事情,放眼整个王府,就没一个人适合与他谈心的。 虽说萧景逸这个九弟是够分量了,可两个大男子,坐在一起,谈论后宅女子的事情。 关键楚环珍还是萧景逸的王嫂,这话叫萧景睿如何聊得下去。 难得李青穗暂住王府,她自然就成了萧景睿,最佳的倾诉对象了。 至于李青穗,她看似在说楚环珍的事情,实则心里是想到了自己,悲哀又可笑的前世,这情绪才显得有些激动了。 如今被萧景睿一提醒,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的青穗,她赶紧从新坐好,就赶紧缓解尴尬的说道: “我这不是以前,在李家做童养媳时,受的委屈太多了。所以瞧见这女子,感情不顺,受尽苦楚的样子,我这心里就不落忍的厉害。不过刚刚王爷说,你愿意弥补王妃娘娘,虽说这话十年后再说,委实来说也太晚了,但楚姐姐也算得上的苦尽甘来了。那王爷你就更不该在我这坐着了,还是快去正房吧,若见你过去了,王妃娘娘不知该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萧景睿闻听这话,他却没有起身,一向沉稳持重的他,却难得露出犹豫之色说道: “青穗,那你说,我若真的接纳了王妃,那对于亡妻,是不是显得太过薄情了。虽说落夕人是不在了,可任何叫她难过的事情,本王却仍旧不愿意去做。” 再冷静克制的人,也有自己的软肋和死穴。 在李青穗看来,那亡故的沈落夕,就是萧景睿的心结。 “王爷你这话就错了,若是真心相爱,那必然是盼着对方过的一切安好。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假如有一日,我如沈王妃般,先舍景逸而去了,若真的在天有灵,我想瞧见的,绝不是他寻个容貌与我相似的女人,日日恩宠,这并非在缅怀我,完全是将自己困在加锁里,难以走出来罢了。我更希望,景逸能有个知冷知热,真心待他的人,陪伴在左右。看着他孤独终老,坚守着我们的感情,郁郁寡欢一辈子,我是绝对高兴不起来的。若是沈王妃也是真心的爱着王爷你,那我相信这才是她的想法。” 李青穗这话,可不是因为偏袒楚环珍,才处处向着对她有利的方面去说。 委实这番话,都是李青穗设身处地深思后的肺腑之言。 至于萧景睿,本来紧锁的眉头,此刻总算松展开了,就见他站起身,由衷感谢的说道: “若是早些遇到青穗你,或许本王早就能放下心结,也不至于叫环珍,虚耗十年的岁月。但其实正是她的这份执着,也是最打动本王的地方。如今一番长谈,很对事情我都想明白,也知道该如何去做了。青穗你早些歇着吧,本王这就先行离开了,记得明日的宴会好好准备下,能不能谈成更多的生意,你可只有这一次机会。” 萧景睿正事,私事都谈完了,起身便离开了。 守在外面的大管家宁安,一见萧景睿走出了宸微院,赶紧迎上前来问道: “王爷,您是去书房,还有回屋里休息,小的也好叫人提前准备着。” 萧景睿闻言,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去王妃的正院吧,想来这个时辰,她应该还没睡下,本王先去看看她。” 宁安一听,虽然赶紧在前掌灯,可眼中却闪过诧异之色,毕竟自从这位续弦王妃入了府,萧景睿过去留宿的日子,加起来十个手指头就数的过来。 那还一般都是因为,楚环珍那边确实病了,出于夫妻间的这层关系在,萧景睿不得不去罢了。 可如今楚环珍没病没痛的,萧景睿竟然自己提议要过去,宁安能不诧异嘛。 等到了正院,萧景睿没叫人启禀,而是脚步轻移的走了进去。 当看见烛光映衬的窗边,是楚环珍,那正在对镜卸下满头珠钗,轻梳髮丝的柔婉举止时。 第263页 萧景睿的嘴边,微微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接着挑开门帘,迈步走了进去。 至于宁安,他在外头等了一会,本来以为萧景睿是觉得楚环珍,白天里受了妾室的气,要稍作安慰,而后就返回自己的屋子呢。 可眼瞧着正房内的烛火都熄灭了,宁安哪里还能不懂,萧景睿这分明今晚,是留宿在王妃屋里了。 当即他不敢发出丝毫的响动打扰,提着灯笼就赶紧退下了。 第230章 纷纷告辞 第二日晨起时分,李青穗就早早的起来了,梳洗打扮一番,此刻正由琳琅帮她挽着髮髻呢。 如今一来到王府,萧景睿其实是个细心的人,不但吃住安排的面面俱到,甚至还给青穗,送来了许多的首饰珠钗,供她佩戴。 这能叫王府拿得出手的珠钗,那自然是极好的,琳琅都挑花了眼,最后竟然一併拿起了四支金钗说道: “今天小姐要去见各国使臣,打扮的可得贵气逼人,这四支奴婢瞧着都不错,我这就给您佩戴上。” 青穗抬眼,看了那四枚珠光宝气的金钗一眼,伸手就给拦下了: “我向来喜欢素雅些,这些髮钗未免都太过奢华了,虽说是去谈生意,但也不用弄的自己和地主婆似得,那些使臣可都是番邦国的皇子储君,他们都很有见识,再华贵的珠宝首饰也未必就没见过,这表面功夫就无需做了,省的譁众取宠反倒不好。将我那枚黑玉嵌金梅映雪的簪子拿来,给我挽入发中即可。” 李青穗的珠钗首饰向来不多,而且极为的素净,而这枚黑玉髮簪,则是她颇为喜欢的一支。 只因为这簪子,是萧景逸送给她黑玉朱雀戒指,作为定情信物后,青穗为了与这戒指般配,特意亲自绘图,勾了出簪钗的样式,命人以金镶玉的工艺手法,将她最喜欢的梅花,以嵌金丝的方法,缭绕在黑玉髮簪之上,再以珠圆玉润的羊脂白玉,做出点点雪花的样子,方得了眼前这一枚黑玉簪子。 想到萧景逸,青穗不禁转动了下,手指上佩戴的朱雀戒指,嘴角轻溢起一丝丝轻柔的笑意。 就在这时,楚环珍来了,青穗那嘴角的浅笑,被她给瞧了个一清二楚。 当即楚环珍上前扶住青穗的双肩,打趣的小声说道: “瞧妹妹刚才那笑容,简直轻柔甜蜜至极,我昨夜都听王爷说了,原来你和九弟才是一对,看来之前府中那些风言风语,确实都是以讹传讹。那青穗妹妹,你刚刚莫不是在想景逸王弟吧。” 青穗闻言,老脸难得一红,为了缓解尴尬,她赶忙转移话题的打趣道: “楚姐姐说到昨夜,可我若没记错,王爷从我这里谈完正事离开时,可是夜深人静十分了。看来王爷没回自己的住处,反倒是去了姐姐那啊,而且你们还有闲情逸緻聊起我和景逸的事情,看来昨晚姐姐似乎达成所愿,和王爷相处的颇为融洽呢。” 楚环珍脸皮薄,被青穗一逗弄,双颊瞬间红的就和晚霞似的。 甚至楚环珍都不好意思去看青穗了,只是低着头连忙说道: “青穗妹妹,你就知道取笑我,在这样姐姐我可不理你了。其实王爷是叫我过来,陪着你一併去见番邦使臣的,王爷说咱们都是女眷,而且我是沐王妃,有我在侧,海倭国殿下这种言语不惊的蛮夷,至少也会有所顾忌,不会在对妹妹言语针对不休了。” 青穗站起身,和楚环珍并肩往外走去的同时,更是由衷感到高兴的说道: “区区海倭国的殿下,番邦蛮夷罢了,他最多说话不中听些,又伤不到我根基分毫。反倒是楚姐姐你,现在王爷宴请使臣,都许你再旁陪坐,这个转变可是件好事,说明王爷越发重视你这位王妃了,再不叫你日日待在后宅,而是愿意带着你一同站在人前。如此楚姐姐你就更要压得住王妃的气场,该强势时就要强势,你那敦厚温良的性子,可不能在一味的老好人了。有时想成为一个贤内助,那你就要有独当一面的魄力和胆识才行。” 李青穗不过才来王府,就已经给楚环珍的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所以对于青穗的话,楚环珍现在简直奉为金玉良言,默默的全都在心里牢记后,姐妹俩闲谈说笑间,也来到了正堂之内。 等到四大番邦国的使臣,也纷纷应邀前来,并且分宾主落座后。 作为主人家的萧景睿,眼瞧一顿饭吃的差不多了,宾主也算全都尽兴了,他这才看向青穗,引荐的说道: “这位四姑娘,诸位也都见过了,本王爷就不多做介绍了。但我想说的是,别看四姑娘是位女子,但她再我定州城内,却是屈指一数的女商人。我定州地处大梁的边疆,和繁华富庶的州城比不得,因此若能与诸国互通往来,将商贸做大做强,对我定州百姓来讲也是个福祉。而在本王看来,四姑娘就是这个堪当大任的人,所以现在一顿饭吃完了,四位使臣,有意向谈生意的可以留下,无意的就可自行离开了。至于本王,纯粹是在中间引荐一番,成或者不成,全在与你们自己来谈,我萧景睿不会干涉,更不会染指你们之间的生意。” 丹霞,金光,海倭,夜月是与定州相接壤的番邦属国中,最有实力的四个,所以要谈生意,自然也是和这四位来谈。 第264页 不过萧景睿才表完态,就见得海倭国使臣,那位东野殿下直接站起来,连连摆手: “我海倭盛产珍珠,但是这些年一直是同孟府做交易,并且也不打算再将珍珠,售卖给别家。因此王爷的盛情款待,本殿下感激不尽,但若谈生意嘛,你们继续聊,我就先告辞了。” 海倭国都能替孟府出头,前来沐王府,试图压迫李青穗,可见他们彼此间的关系,那可是相当密切。 因此海倭国殿下会走,这都在李青穗的意料之中。 只是紧接着,就见金光国的二殿下木云里,在将嘴角擦干抹净后,也站起身客气一笑的说道: “我金光国盛产金矿,打造出的金饰,更是每一件,都乃旷世珍品。所以我们金光国,虽说和大梁的地大物博比不得,但自给自足还是绰绰有余的。加上我们每年的金饰,做出的数量都是有限的,并不会大量供应给任何商贾。所以四姑娘的生意,本皇子怕是无缘合作了,不过你一介女子,能成为定州数一数二的大商人,这一点我木云里还是很佩服的。若有机会,咱们还是能交个朋友的,但是今天我恐怕就要先行告辞了。” 第231章 财大气粗 眼瞧什么都没谈呢,四位使臣,已经起身离开两位了。 可是和东野殿下不同,在这位金光国的二皇子,说要告辞的时候,青穗却也跟着站起身,立刻挽留的说道: “二皇子且慢,其实对于贵国,我也是有过了解的。具我所知,金光国确实盛产金矿这一点都不假,但因为你们没有精纯的提鍊金子的工艺,所以这才限制了你们金饰的产量。因此要我来形容的话,金光国就好比被金山环绕着,明明有着惊人的财富,可你们却没发取出来。只能以相对低廉的价格,向邻国出售金矿,然后再高价买回提炼精纯好的金子,这一来一回,花出去的银子就像流水似得增多,若是这个局面得到改善,那金光国的百姓,定然要比现在更加富裕。” 这说话只有讲到点子上,才能打动人心。 而金光国盛产金矿,这是邻邦几个国度全都知道的事情。 可是具有精纯提鍊金子这种工艺的,只有海倭与大梁,金光国不是不想购进这种提纯的工艺,可前提也得这两国肯卖才行。 毕竟将这种工艺,牢牢掌控在朝廷的手中,那就代表每年能从金光,源源不断的进购大量便宜的金矿。 而民间提鍊金子的工艺,因为精纯度无法达到规格,就算金光国自行提炼出金子,也无法做出最好的首饰,到时反倒砸了自家的招牌。 这个困扰了金光国,几代国君的问题,是每一个皇室中人,都迫切想解决的问题。 而木云里作为金光国的储君,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下一任的国君,若能在他的手中,将提纯金子的问题给解决掉,他自然是乐意之至的。 所以被吸引起兴趣的木云里,不禁从新坐下,将信将疑的问道: “具我所知,极度精纯的鍊金工艺,只有大梁的朝廷才掌有这一机密。莫非我若与四姑娘合作,沐王爷肯在这件事情上帮忙不成。” 青穗闻言,没有丝毫的迟疑,立刻轻笑着摆摆手说道: “云里皇子还请慎言,你也是金光国的储君,因此应该很清楚,这皇子若与朝臣,或者是商贾关系过密的话。这可是会被御史弹劾,视若居心不良,结党营私的重罪。因此我的生意,可和沐王爷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而且我所有在定州地界内的产业,也都是正当买购下来的,这其中每笔帐目都很清楚,我李青穗可从未倚仗沐王府,强占白拿过一寸土地,一处商铺。” 毕竟李青穗很清楚,若短时间内,倚仗沐王府的权势,她想在定州站稳脚跟,确实不用花多少银子,也能做到这一点。 可是要知道,萧景睿这个王爷上头,那还有皇帝,以及满朝文武盯着呢。 一旦哪日翻起旧帐来,不但沐王府要倒霉,就连她的产业,必然也要受到波及。 所以从一开始。李青穗就和沐王府,保持着很清楚的界限,甚至她敢有底气的说,无论将来朝廷会不会派人来差,都别想在帐目交易上,寻处丝毫的纰漏。 至于满眼期盼等待答案的木云里,一听说沐王府不会插手,他当即再次兴趣缺缺的苦笑道: “既然四姑娘口口声声说,对我金光国做了了解,那你就更该清楚。金光国不是炼制不出金子,只是没有提纯的工艺,而我们需要用来做首饰的金子,只有大梁的朝廷能够提供,因此这种工艺若四姑娘你不具备提供的能力,那无论你在提出什么筹码,本皇子都觉得没有必要谈下去了。” 青穗闻言,也不着急,反倒眼中闪烁着自信的眸光说道: “虽说沐王府,是不会与我这等地方商贾共同做生意。但沐王爷恩泽百姓,为了促进定州城的繁荣,所以王爷会努力帮我争取,成为皇商的。而我想对皇室供应的,正是金银首饰。而若是我一旦成了皇商,按朝廷的制度来讲,精纯的提鍊金银的工艺,我是有权利共享的。若金光国与我合作,你们的金矿再不用贱卖,并且做出的金饰,我可以给你们六成的利润。这可远比你们贱卖金矿,在高价买回纯度高的金子,做成首饰后的利润,不知高出多少。” 第265页 木云里能成为金光国的储君,自然不会是个蠢笨的。 李青穗的话,他甚至都不用去推敲细想,就已经看见了这笔生意里,无限的利润和前景了。 “若四姑娘这能成为皇商,那我金光国,通过你就能自行提纯黄金,做出的首饰,成本自然能节省下不少。可我听四姑娘言下之意,这皇商的事情,还八字没一撇吧。并且具我所知,孟府在定州城,经营金饰多年,并且昔日还受到你们大梁皇后的褒奖,赐下了聚宝盆。你若想给皇室提供金银首饰,那就得和孟家正面较量,不是我小瞧四姑娘,可孟府根基颇深,本皇子就怕你不是孟吉安的对手。” 在定州地界上,但凡想做生意,有贸易往来的,谁人不知孟吉安的名字。 而对于木云里的担忧,青穗到显得,颇为从容的笑着说道: “能不能成为皇商,又斗不斗得过孟吉安,这些事情皇子且看着就好。反正提纯金矿,彼此交易的事情,也不是眼下就能开启的。若到时我这些事情都办妥了,我就要皇子你的一句话,这生意你到底是做还是不做。” 能为金光国,搏出一个新的出路,木云里自然是动心的。 知道青穗这是等着他表态呢,作为储君,手中权力还是极大的木云里,他立刻财大气粗的说道: “四姑娘虽是女子,但做事到是干脆利落的很那,本皇子就喜欢和你这种爽快人做生意。若来日四姑娘真能成为皇商,那你所需的所有金饰,我金光国全都包了。而且为了叫四姑娘能尽快将金楼开起来,并且得到皇室的青睐,本皇子决定拿出更多的诚意,立刻就修书一封给我的父王,先准备一百套珍品金饰,以及各种纯度不足,但绝对样式精美的金镯子,金坠子,金的耳环,还有金戒指各五百种,其余各种银饰,再送来两千件,帮助四姑娘立刻将金楼的门面撑起来。而且有沐王府在,我信得过姑娘,你只管拿去先卖着,等赚了钱再把这批货的款子,补给我就成。” 第232章 米粒珍珠 若说金光国最不缺的是什么,那就是庞大而富有的金银了。 虽说精纯的金子,金光国是没工艺提炼出来,可是有赤金七成水准的金子,他们还是炼得出来的。 而这些次等的金饰,虽然比不得赤金首饰华美昂贵,但因为金光国能工巧匠不少,所以首饰也不愁卖的。 金饰卖出去,换回来的自然就是大量的银子,所以木云里才如此财大气粗,金银首饰,都是成百上千的给李青穗运来,因此金光国还真就不缺这点钱。 而且木云里如此爽快,那是因为他在李青穗的身上,看见了庞大的利益,所以拿一些对金光国来讲,无足轻重的首饰,来展现自己足够的诚意,并以最快是速度和这位四姑娘拉近距离,这桩生意说起来他一点不亏。 至于李青穗,她在定州城内的商铺是有了,可除了布庄这块一直经营着的生意,不愁存货以外。 其余想做的客栈,以及金楼却还处于百废俱兴的阶段。 可如今木云里提供的这批首饰,算是解了李青穗的燃眉之急,一时间两人聊得是越发投缘,很快就将具体的事宜全都敲定好了。 一直没言语,只是陪坐在侧的丹霞国女将军苏瑾英。 眼瞧青穗那边,和木云里将当场商允出的契约书,都已经签字画押好了。 苏瑾英也坐不住了,立刻从袖口里,取出昨日回到驿馆,她拟定出的,关于布匹生意的契约,笑着递到青穗面前说道: “真没想到,青穗妹子你可真是了得,这胃口也是大的很。同我丹霞做布匹生意不算,现在连金光国的金饰,你也一併做起买卖了。看着你这朝气勃发的尽头,我对咱们合作的前景,是越发的期盼了。这是昨日谈完,我回去后拟定的契约,上面明确写明,我们各自要遵守的事宜,还有每年布匹粮食往来的数目,妹子瞧着若无异议,那咱们也赶紧将它给签了吧。” 这苏瑾英就喜欢办事利落,颇有气魄的女子,所以别看她昨天,只是再东野殿下面前,给青穗撑腰,说收她做了义妹。 其实今天一顿饭吃下来,苏瑾英是越聊,越和青穗觉得投缘,这妹妹的称唿,也是叫的更为亲热了,到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李青穗也很佩服苏瑾英身为女子,却能上阵杀敌的胆气,所以就见她将契约看好,并且签下名字后,就笑着说道: “瑾英姐,这契约咱们各拿一份,粮食等到今年秋收后,我就能往丹霞开始运送第一批货了。所以你们那边的布匹,也要加快准备着我。因为我相信,五色锦这般华美的布料,一旦再定州开始成批量的出售,必然会供不应求的。” 始终陪坐在侧,没有说话的夜月国大皇子,月千华。 他望着与苏瑾英,这样雷厉风行的女将军,都谈笑自若的李青穗,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意,由衷的赞嘆道: “难怪就连沐王爷,都愿给四姑娘做引荐人,你虽是女子,但这份稳重和从容,到真是少见的很。哪怕明知我们几位,都是番邦使臣,可是四姑娘到好,仍旧是有说有笑间,就和两大属国做成了生意。可惜我夜月地广人稀,论起珍珠也没有海倭国的七宝珍珠有名,更上没有金矿,布匹能拿来做交易。否则本皇子,还真是想同四姑娘,好好结交一番呢。” 第266页 这位夜月国的大皇子月千华,不但容貌俊朗不凡,尤其那温润如玉的性子,彬彬有礼的谈吐,这般儒雅之人,自然更能赢得旁人的好感。 所以对这位大皇子,印象极佳的青穗,若说最开始,再没见到几国使臣前,她确实没想过要与夜月国,做什么生意,并且她的目标,就是拿下丹霞和金光两国的贸易往来。 可如今她微微想了下,就笑着对这位大皇子讲道: “瞧千华殿下这话说的,若能和夜月国互通往来,那对青穗来讲,自然是件好事。而且具我所知,虽然呈现出色彩斑斓的七宝珍珠,只有海倭国才会盛产。但是贵国同样因为靠海的缘故,也颇为盛产珍珠,我如今要做的金银首饰,甚至是衣服鞋裤上,也都可以用珍珠作为装饰点缀,因此这生意只要殿下愿意谈,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月千华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因为他确实没想到,李青穗的胃口竟然这般大,看这架势,是想同时吃下三个番邦国的贸易往来。 不过看着金光和丹霞两国,在李青穗这,都获得了丰厚的利益,只要对夜月国有利,那月千华自然也是愿意促成彼此的交易往来。 所以就见月千华,凝神细想了下,颇为慎重的开口讲道: “我月夜算是离大梁,地处位置颇远的番邦属国,若与夜月做生意,路上的经费就将是一笔庞大的损耗。加上我们那片水域,没有五颜六色的七宝珍珠,所产都是白粉两色的珍珠,这一点和海倭比起来,就显得没有任何优势了。但我们已经能自行培育蚌来养珠,并且一蚌内能养十几颗米粒珍珠,若是四姑娘对这种珍珠感兴趣,我月夜是能成批量,大规模提供给你的,而且价格相对海产天然珍珠,更是低廉很多,不到一成的价格。” 这要换成一般的商人,听到这里,恐怕就对月夜兴趣缺缺了,毕竟米粒大小的珍珠,能有什么用处。 可是李青穗前世做过王妃,夜月国朝贡的贺礼,她年年都有见过。 所以她记的很清楚,别看夜月没有彩色珍珠,但他们的珍珠更为圆润,光泽也极好。 并且她若没记错,月夜国使臣曾在进献一盆,用米粒大小的珍珠,粘合串联做成的宝树盆景,那珠光宝气,巧夺提昂的美感,到现在都给李青穗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可因为米粒珍珠,过于的小了,在海倭的彩色珍珠映衬下,就更不得大梁皇室的钟爱重视,所以夜月国要将米粒珍珠,供应向大梁的事情,最终才不了了之。 可是青穗的生意,更多还是面向百姓,还有达官贵人。 东珠那是皇室御用之物,寻常人根本不配拥有,而这种米粒珍珠,价格低廉,并且就是因为袖珍,反倒能镶嵌在戒指,耳坠上面,加上价格不贵,就是寻常人也能买的起。 因此月千华一提及这种米粒珍珠,青穗的兴趣瞬间就被吸引起来了。 第233章 稀世海玉 不过还没等青穗,更详细的去询问,关于米粒珍珠的价钱,产量如何呢。 就瞧金光国的那位储君殿下,竟然笑呵呵的插话道: “四姑娘,本殿下告诉你个秘密,其实夜月国除了米粒珍珠能大量培育外,其实他们还有一种稀世珍宝,只是世人不识货罢了,那就是砗磲,也被叫成海玉。” 因为大梁临海之地甚少,所以珍珠颇为稀少,至于这海玉,青穗还真没见过。 木云里眼瞧他提及的海玉,已然将李青穗,甚至是萧景睿的兴趣都给吸引起来了。 这位金光国的储君殿下,直接兴沖沖的上前,就将月千华的右手给举了起来,指了指他戴着的一圈白色盈润的玉珠说道: “看见千华手上的玉珠了吗,这就是海玉。可是名为玉,此物却是一种素有贝王之称的巨型蚌,此种蚌在夜月国,有个说法,那就是百年成蚌,千年成玉。这种蚌自然死亡后,经过沉淀的时间越长,本来平平无奇的蚌壳,就会慢慢变成开始玉化。像千华手腕上佩戴的这串一百零八颗的佛珠,你别看颗颗只有黄豆大小,但却是海玉中的稀世珍品,其盈润度,还有光泽完全可以和羊脂白玉相媲美了,此物若非千年砗磲蚌,绝难达到如此成色。而这种蚌因为无法再生,能採集多少,都要看运气,关键还是由蚌转化为玉的,所以在本殿下看来,可比一般的玉还要珍贵难得。” 青穗由始至终,不但认真的听着,关于海玉的形成与其自身存在的价值。 同时她更是小声的同萧景睿,低语交谈着: “王爷,既然要成为皇商,那就要有与别的商贾,完全不同,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呈现到宫里,我觉得这事能成的把握才能提高。这种海玉至少我是没听说过,而且既然是巨蚌,那能做出来的东西就太多了。所以我想将海玉,作为进献朝廷,一争皇商资格的一张重要的底牌,您觉得这事可行否。” 萧景睿对此,沉吟的想了下说道: “青穗你这个想法,本王觉得可以一试,毕竟这种海玉,在我大梁并没出现过。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若将此物呈现朝廷,成为皇商的机会,本王也觉得会更平添几分把握。” 既然连萧景睿,都是这个意见,那李青穗哪还能犹豫,立刻笑着说道: “千华殿下,我不但对米粒珍珠感兴趣,还有这种海玉,我也想与夜月促成此桩生意。并且我希望海玉,从今王后你们能只出售给我,至于其中的利润,咱们可以详谈,一切都好说。” 第267页 月千华闻言,轻笑了下,接着他将手腕的佛珠取下,竟然递到青穗面前说道: “我夜月的珍珠,比不得海倭,海玉更是被埋没数十年,无人问津。所有想做珍珠生意的人,全都奔着海倭赫赫有名的七宝珍珠而去。四姑娘唯独你,慧眼识金,看见了海玉的价值。而且刚刚本殿下也看见了,你与丹霞还有金光国,签订契约时的诚意,因此我相信你给夜月的利益,必然能叫我满意。为了感谢你与夜月愿意互通往来,这串有着千年沉淀底蕴的海玉佛珠,我便赠与姑娘了。” 一旁的木云里,眼瞧月千华赠送佛珠的这一幕,惊讶的眼睛都快掉到地上了。 “四姑娘,看来千华对你的印象,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啊。你要知道,就这串珠子,他有多么的珍爱,并且千华信佛,日日手持念珠在佛前诵经祈福。就连要下嫁他的准皇妃,亲口讨要这佛珠,再送他一串佛珠,作为彼此定情信物的事情,都被千华断然回绝了。可如今他竟然肯将陪在身边十多年的佛珠送给你,四姑娘你可要当心了,我看千华莫不是动了真情了。” 本来人家堂堂的一国皇子,要馈赠佛珠给她,出于礼貌,李青穗也不能当众回绝啊。 可是听完木云里这番话,李青穗才知道,这串佛珠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深意,这反倒叫她赶紧收回手,笑着立刻婉拒道: “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我虽只是一介小女子,但这佛珠是陪伴千华殿下多年之物,因此这般贵重的馈赠,青穗实在不敢收,还望殿下赶紧拿回去吧。” 月千华在无奈苦笑的看了下,捣乱的木云里一眼,歉然的赶紧解释道: “四姑娘别误会,之所以这佛珠,我不肯作为定情信物,送与未来的准皇妃。那是因为在本殿下看来,佛门之物,若用来定情,实在是对诸天神佛的一种不敬。本殿下自幼虔诚礼佛,这种事情是万万做不得的。但四姑娘则不同,就是因此彼此无关男女之情,我只是想将念经多年的佛珠赠于你,将这份平安祝福带给你,这可是本殿下的一番心意,姑娘若在不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可真要情可以堪了。” 月千华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青穗哪能还不收这佛珠,道谢一声后,就赶紧接到了手中。 接下来一整日的时间,这三国的使臣,还有李青穗,就将互通往来的具体事宜,全都敲定清楚了。 等到所有事情,都商允好后,因为李青穗做生意,向来讲究个共赢,所有其余三国能得到的好处,都极为的丰厚。 将这三位使臣,客气的亲自送出王府,坐了一天,更是说的口干舌燥的李青穗,不禁揉着发痛的肩膀,就准备回宸微院,好好的休息下。 可是哪成想,她才走到后宅,就见得萧景睿和楚环珍,竟然穿戴极为郑重的明显是要出府。 “王爷,王妃,这大晚上的,你们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哪啊。” 楚环珍闻言,立刻拉上青穗的手,也将她向前领着走去。 “青穗妹妹,适才王爷接到通传,说寻阳公主,已经到了定州城,马上就要抵达王府了。这位公主论辈分,是王爷的皇姑,加上她的生母乃是先帝的德贵妃,身份可极为的尊贵。而且寻阳公主还有位亲弟弟,乃是皇室拥有举足轻重地位的定襄王。这位长辈来了,王爷自然是要到府门外亲自迎接的,寻阳公主脾气不好,你还是跟着我一起接驾吧,否则事后在府内撞见,她发现你没接驾过,到时非得训斥你不可,说不好还得挨上一顿板子呢。” 第234章 公主驾到 李青穗前世也是王妃,关于这位寻阳公主,有多性格古怪,难以伺候。 楚环珍就算不提醒,李青穗心里也和明镜似的。 而且说起来,这位寻阳公主,和她的生父,昔日的镇国公许守泰,还有些牵绊呢。 青穗前世本名叫做许青鸾,在帝都号称才貌双绝,而她姣好的容貌,并非传自母亲,反倒是来自于镇国公这位生父。 而寻阳公主,说她性格古怪,这话都是抬举她了。 因为这位先帝的公主,说是皇家人,可举止行为,孟浪的比那风月之地的姑娘,还有更胜上三分。 并且寻阳公主,未出嫁前,就闹出宫院内,宠幸俊俏太监的事情,还有传闻她和血气方刚的很多侍卫,那也是勾勾搭搭,不清不楚。 可就是如此,这位寻阳公主,还妄想下嫁给青穗的生父,可是镇国公夫妻俩伉俪情深,加上位高权重的,这位行为孟浪的公主,才没能得逞,无缘走进国公府的内宅。 如今一听说是这位公主嫁到了,青穗简直暗暗后悔死了,刚刚她怎么就没应苏瑾英的邀请,陪着她去喝酒聊天呢。 毕竟这寻阳公主登门,简直是一个大麻烦进了沐王府,青穗真是想躲得远远的,不想靠前半步,省的在徒添烦恼。 但现在显然说什么都晚了,寻阳公主,那可是萧景睿的皇姑姑,她如今来了,整个王府谁敢不来接驾,否则一个藐视皇族威仪的罪名落下来,不死也得被充军流放不可。 所以来到王府门前的青穗,她如今就是一介民女,面对公主自然是要跪迎的。 可是李青穗,还有王府一众的侍卫奴才,这一跪就是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可在瞧王府外的大街上,哪里有半个人影。 第268页 萧景睿做事,一向有板有眼,按规矩办事。 眼瞧这一幕,他双眉紧皱的说道: “寻阳姑母如今都嫁人为妻,离开帝都在地方住了这么些年,可这爱端着架子,将旁人的恭候跪拜,完全不屑一顾的做派,还真是半点都没有改变。青穗你先起身吧,我这位皇姑母,别看早早叫人前来禀告,但本王估摸着,十有八九,再过去一炷香的工夫,她行进的马车,也未必能抵达王府。” 青穗站起身,顺便也将跪在她身边的如意,搂在了怀里。 看着这孩子,困得两个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咬着牙也跟着她站在漆黑的夜里,恭迎着那位,迟迟没有现身的寻阳公主,青穗真是心疼坏了。 不过萧启那孩子,古灵精怪的凑到近前,望着如意萎顿不振的样子,他不禁连忙说道: “四姨母你将如意交给我吧,有我带着她,去本世子的房间里休息,姑祖母不会追究的。瞧如意困成什么样子了,我是她哥哥,自然要照顾好妹妹了。” 如意虽说才六岁,但到底懂事了,和萧启同住一个房间这可不像话,所以青穗不禁犯难的就想婉拒。 不过萧启到是机灵,马上看明白青穗因何为难了,他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 “四姨母你就别担心,我送如意回我院里睡下后,本世子还得回来,跟着父王一起恭迎姑祖母呢,等回院里后,我就去书房讲究的睡一晚上。姨母你就放心好了,启儿我心里有数,我这么心疼如意妹妹,哪里会做出,对她名声有损的事情。” 其实这俩孩子,一个六岁,一个十岁,还都没长大呢,就算走的近一些,到也不怕传出什么闲话。 而萧启如今,知道青穗不是他父王的外室后,就跟着如意,也一口一个姨母的称唿起来,别提多亲热了。 最终青穗点点头,半蹲下身子,对如意说道: “和你萧启哥哥去休息吧,你这孩子终究年纪小,在熬下去如何吃得消。等明天姨母就去你萧启哥哥的院里,亲自去接你,好好的去睡一觉吧。” 和萧启玩闹了一天,如意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哥哥,从开始的不待见,早就变成形影不离的好伙伴了。 所以跟着萧启离开,如意并没牴触,确实困得不行的她,揉着眼睛就被萧启牵着手,给先行领着休息去了。 萧景睿适才说,还得再等一炷香左右,可显然他还是低估了,寻阳公主折腾人的本事。 因为足足一个时辰都过去了,这位公主的马车都还没现身,在瞧等在夜色之中,被冷风吹的瑟瑟发抖的众人,怎么一个凄凉能形容的。 就在萧景睿眉头越皱越紧,就要耗尽耐性,挥手叫众人全都回去休息,不用再等下去的时候。 却不料就在这时,忽然寂静的深夜里,一阵阵咏唱佛经的声音传来。 这本该显得宝剎庄严的经文,却不知为何,在这黑漆漆的夜里,没叫人心灵获得平静,反倒只觉得后背发凉,说不出的诡异瘆人。 很快的,就见分成两派,各站十名的和尚,在走置沐王府门前时,却停下了脚步。 接着领头的和尚,嘴里一边念着经,一边就往府门里走了进来。 就站在王府门前的萧景睿,他对佛道,虽然不信奉,但也不牴触。 可是眼瞧,这二十个和尚,各个年轻俊俏不说,竟然还擦脂抹粉,离着老远一阵阵脂粉香气就飘过来了。 这样僧不像僧的人,若叫他们进了王府,萧景睿都觉得噁心。 所以他脸色也沉下去了,神情更是极为不悦的吩咐道: “熊蒙将这些妖僧拦着,不许他们进王府半步,然后统统赶出定州,在本王的封地上,容不得这等妖里妖气的东西。” 可是哪成想,萧景睿这话才吩咐完,还没等熊蒙领着侍卫撵人呢。 就见得一个四马同驶的华贵马车,停靠在了门前,接着一位身穿明黄锦缎宫裙的美妇人,顾盼生辉间,笑吟吟的从车厢里,由一位年轻的僧人扶着走了下来。 等到这位妇人站稳了,颇为宠溺的在那年轻和尚的脸上,痴迷的抚过后,就盛气凌人的说道: “这才两年没见吧,景睿侄儿,你这脾气可是越发见长了。这些僧侣,那可都是皇姑姑我的人,你说赶就赶,岂非太不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中了。今年是皇兄五十大寿,本公主千里迢迢赶来,就想着叫僧侣,为皇兄念经祈福。本公主只是在定州稍住一段时日整休下队伍,我都将话说的这么清楚了,这下你总该放行,叫这些师父们进府了吧。” 第235章 僵持不下 明明寻阳公主是客人,加上萧景睿这个侄子,也是当朝的王爷。 到了人家的府邸,按理说,寻阳公主也该有些为客之道,讲点礼数才对。 可如今倒好,明明萧景睿都明确表态,不许这些妖里妖气的僧侣进王府了,可这位寻阳公主,就像没听到似得,大摇大摆,领着人就往府里走去。 不过萧景睿,向来做事说话,都是个原则性极强的人。 一见熊蒙等王府侍卫,不好拦着寻阳公主,萧景睿索性自己挡在了府门前,神情冷峻的说道: “皇姑母还是请慎言,我大梁有名的高僧道人是不少,本王也见过一些。可恕我孤陋寡闻,却不知出家人,竟然也喜欢涂脂抹粉。若皇姑母真将这样的僧侣带去帝都,为父皇祈福贺寿的话,那岂非要叫我大梁皇室,在诸多番邦属国面前丢人现眼。你是我姑母,这王府自然进得,但本王刚刚说的很清楚,这些僧人绝对不许踏入王府一步,否则姑母还是请另寻别处下榻吧,侄儿怕是无法招待您了。” 第269页 正和身边金玺袈裟披身的年轻和尚,有说有笑的寻阳公主,她也没想到,萧景睿作为个后辈,竟然敢当众驳了她的面子。 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的寻阳公主,她养尊处优惯了,这样丢面子的事情,如何肯善罢甘休。 仗着自己是长辈,就见寻阳公主,冷笑连连的说道: “我说景睿啊,皇兄的几个儿子里,具皇姑姑我所知,最不得宠的就要属你了吧。以前啊,姑母还总想不明白,怎么皇兄就瞧不上你呢。如今皇姑姑是明白了,就你这种臭脾气,加上不懂变通,像个蛮牛似得性子,能招人喜欢那才叫奇了怪呢。而且你不知我是谁吗,就算你不将我这个姑母放在眼里,别忘了我的亲兄长可是定襄王,德太妃是我的生母,你最好也别太放肆了。” 萧景睿神色不为所动,毫不相让的冷声说道: “就算寻阳姑母你不提醒,本王也不敢望。您的兄长,定襄伯父手握帝都六千守城军的兵权。而您的生母德太妃,更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嫔,又是将门虎女出身,母家兄长骠骑将军,掌我大梁白虎五万大军。但姑母提起这些事情,莫非是想震慑本王不成,可你别望了,这大梁是我萧家打下来的天下,你生母德太妃的娘家,在如何兵权在握,也是我皇室的臣子。你虽是姑母,还是位公主,但真论起封地尊位,我萧景睿乃藩王,又是朝臣,你一个后宫出身的皇室女子,与本王是不能同日而语的,希望这一点,姑母也不要忘了。” 这人会傲慢,自然是要有资本才狂妄的起来。 而寻阳公主的底气,就是她的兄长还有母妃,可无往不利的两座靠山搬出来后,非但没震慑住萧景睿,反倒自取其辱了。 一时间寻阳公主被气得,险些没咬碎一口的银牙,就在她受不得气,想要在理论不休的时候。 却不料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年轻和尚,却忽然将寻阳公主扯住了。 “阿弥陀佛,小僧修远见过沐王爷,这些僧侣都是贫道的弟子,我佛慈悲,向来凡事皆讲求一个缘字。今日小僧有幸见到王爷是缘,无法从此门进入王府亦是一种缘。出家修行之人,本是讲求个随遇而安,若因小僧一人之事,叫公主和王爷姑侄间起了争执,那就真是小僧的罪过了。所以我们可以不入府,哪怕在王府门前,席地而坐,日日诵经礼佛那也是种修行。公主金枝玉叶,这夜风寒凉,您还是快入府休息吧,至于贫僧等人,您就无需担心了。” 恭敬站在一旁的青穗,这样的场合,可没她说话的份。 可是看着楚环珍,听完修远的一番话,竟然还无声的点点头,并且跟着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青穗不禁直翻白眼,唯恐楚环珍那过于敦厚的性子,又做出煳涂事情来,她赶紧压低声音提醒道: “楚姐姐,我知道你信佛,而且一信就快十年了,每天也是吃斋念佛,无比的虔诚。可是你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哪尊是真佛,哪尊又是假扮佛陀的妖人。在我看来王爷的阻拦一点没错,这些僧侣擦脂抹粉,那香味传得整条街都快闻得见了,你见过那位出家人是这副模样的。” 楚环珍信佛确实很虔诚,所以看见僧人,她本能的就很恭敬。 听完青穗这番话,虽然跟着寻阳公主来的这些僧侣,她瞧着也很别扭,但楚环珍还是赶紧摆摆手说道: “青穗妹妹你要慎言啊,对僧侣不敬,那就是对佛陀不敬,这可是罪孽的很那。或许寻阳公主所住之地的和尚,就是一副样子的,地域不同,文化上确实会有所差异。毕竟这些若真不是高僧,寻阳公主也不会想着带他们,去给皇商祈福啊。我还想着,替他们去向王爷求求情呢,毕竟僵持在府门外,这算什么事啊。” 青穗真是心里暗暗侥倖,多亏她先和楚环珍提了个醒,否则对方指不定又要因为这些僧侣的事情,和萧景睿闹得不睦了。 就见青穗,微微伸手指了下修远和尚,继续低声讲道: “那个修远和尚,长得到是红口白牙,肌肤赛雪,简直比女子还要俊秀三分。可他刚刚那番话,看似不想叫王爷为难,可他若想离开,哪家客栈住不了,非得在王府外面席地而坐。等明日百姓们开始在街上走动了,这沐王府外坐满和尚的这一幕,还不得变成个奇景,惹得人们都前来围观啊。所以他是逼着王爷,不得不叫他们进去,这个修远和尚,可不是个善茬,姐姐可千万别真把他当成有道高僧了。你见过那个高僧,心眼如此的多,还口蜜腹剑的以退为进,耍这么多的手段。姐姐别忘了你是沐王妃,无论何时要和王爷心繫在一头才对,千万别犯煳涂,否则你又要惹得王爷不快了。” 第236章 收为婢女 听完青穗的一番话,楚环珍才后知后觉的错愕讲道: “那按妹妹你的意思,这个修远和尚,非但不是在圆场,反倒是在逼迫王爷了。我是真没想到,作为出家人,竟然心思还这般的深沉,亏得我刚刚还真心想收留他们,如今本王妃觉得,王爷做的对,说什么也不该叫这种道貌岸然的僧侣,进咱们的沐王府。” 可是相比起楚环珍的愤慨,青穗却莞尔一笑的说道: “恰恰相反,我到是觉得楚姐姐你,此刻反倒该上前去,主动请求王爷,让那些僧侣速速进府。省的在府门前喧譁下去,非闹得更丢人现眼不可。到时寻阳公主一走,脸面尽失的还得是沐王府不可。” 第270页 楚环珍简直是越听越煳涂了,满脸迷茫的说道: “青穗妹妹,你今晚说话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明明叫我和王爷夫妻同心的是你,可当你同我讲清楚,这些僧侣并非正统和尚后,怎的叫我去恩求王爷,叫他们如府的还是你。妹妹究竟想叫我如何做呢,姐姐愚钝,委实参详不透了。” 青穗也不嫌烦,很有耐性的含笑解释道: “我同姐姐讲清楚那些僧侣的道貌岸然,是要你心里提着小心,别以为王爷是因为存心和寻阳公主斗气,这才刁难出家人。但是此刻再僵持不下,对王爷才是最不利的,因此王爷需要个台阶,你现在递上去,这才是帮了对方。这世上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看似针锋相对,实则却是在帮忙,同样的道理,仗义出手,也未必就不是帮倒忙。我是希望楚姐姐,你的心是向着王爷的,但这种夫妻一心,往往并非同仇敌忾。能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把戏演好了,那何尝不是一种支持呢。” 将青穗的话,在心里微微琢磨了一番后,楚环珍并不愚钝,相反她很冰雪聪明,否则也不会才情颇负盛名。 只是楚环珍的聪慧,更多的是用在陶冶情操,吟诗作画上。 但如今青穗稍微的一点拨,楚环珍的心里,就明白自己该如何做了。 就见她快步上前,笑意盈盈的主动挽住寻阳公主的手,请安的说道: “环珍见过皇姑姑,您别和王爷置气,都是侄媳妇我不好,今日笨嘴拙舌的惹恼了王爷。所以王爷气不顺之下,这一整天都绷着脸呢,所以他可并非存心要为难皇姑姑您。还有修远师傅,诸位僧侣都请快进府吧,我这就叫官家宁安,把下榻的住处都安排妥当。” 其实楚环珍从来没僭越过萧景睿的意思,去独自做出任何决定的。 所以眼瞧萧景睿是拒绝叫僧侣进府的,可她现在,却没请示对方,就挽着寻阳公主等人进府。 楚环珍有些忐忑,就怕萧景睿会生气动怒。 可是仔细观察了下萧景睿的反应,楚环珍除了在他眼中,看见一丝惊讶的神色外,对方到没生气,甚至都没再开口阻拦半句。 顿时楚环珍松了口气,更是暗中佩服不已,知道李青穗这回,是又猜对了。 对于这个新结交的妹妹,这精准无比,揣度人心的本事,楚环珍是又羡慕,又惊嘆连连,并且打定主意,以后只要遇到事情,就一定要多听青穗的建议才行。 青穗眼瞧楚环珍,暗暗相谢的沖她眨了眨眼睛。 就在青穗,也要报之一笑做出回应的时候,却不料寻阳公主在走到她身边时,竟然停下了脚步。 上下打量了青穗好几眼,寻阳公主突然笑了。 “适才我站在府门处,就瞧见王妃你同这个丫头,轻声细语交谈不断,想来此女必然是王妃身边最得力的侍婢吧。正巧本公主缺个聪明伶俐的丫环再旁伺候着,若是沐王妃当真孝顺我这个皇姑姑,那就把你这侍婢让给我如何。” 楚环珍心里一惊,赶忙摆摆手说道: “皇姑母您误会了,这位是我沐王府的客人,乃是定州城内的商贾名叫李青穗,并非本妃身边的侍婢。若皇姑母真却人侍奉在侧,我立刻物色两个伶俐的丫头,送到您身边伺候着。” 可是哪成想,寻阳公主听完楚环珍的话,兴趣更浓上几分的说道: “这到有趣的很,我大梁何时起,民风如此开放了。这女人都能抛头露面的做生意,这说出去简直是有失体统啊。李青穗,能给本公主做侍婢,那是你的福气,既然王妃决定不了你的去留,那本公主就屈尊降贵亲自问上你一回,你可愿意到我身边服侍啊。” 说是徵求意见,可就在青穗跪地叩首请安后,想要回话的时候,这位寻阳公主,竟然抢先又说道: “我可是皇室公主,你若不肯的话,那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觉得伺候我,比不得做生意来的舒服,想来你一介小小的女子,也不敢有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吧。” 这下倒好,李青穗哪里听不出来,这位寻阳公主说是叫她自己看着办。 可她若不答应,那蔑视皇族,不敬公主的罪名,就算逃不掉了。 但若她屈服畏惧了,真把这事应下来了,那她李青穗,还在定州大展什么拳脚,就此之后,就得挨打受骂的在寻阳公主近前,做个小婢女了。 以这位寻阳公主的傲慢性子来看,在她身边,能不能保住小命都是两说的事情,这简直比当初在李家做童养媳,还要更加境遇悽惨。 至于萧景睿那边,唯恐僧侣在府门前,闹得不像样子,他就算在生气,到底也不能真将寻阳公主拒于门外,否则皇帝的痛斥摺子,恐怕要不了几天,就得送到定州来不可。 所以顺着楚环珍的话,萧景睿心里的怒气,忍也就忍了。 可如今一瞧,这位寻阳公主,还真是一出接着一出的闹起么蛾子来了,此刻竟然还刁难到李青穗的头上去了。 萧景睿不禁赶紧上前,将青穗护在身后说道: “寻阳姑母,舟车劳顿你也辛苦了,侄儿会命府里最好的侍婢去服侍您。但是四姑娘是我请到府上的贵客,她的生意,可以给很多定州百姓带来福祉,因此她没法给您做丫环,还望姑母莫要再开这种玩笑。” 第271页 第237章 欺压百姓 寻阳公主对李青穗兴趣大增,莫名其妙的,非要她去近前给自己做侍婢。 其实这事按理说,萧景睿此刻,既然亲自干预了,还再三说明,李青穗是府上的贵客,那寻阳公主就该有所收敛才对。 毕竟这里是沐王府,可不是她的寻阳公主府。 但是再瞧寻阳公主,她别说半点歉然都没有,仍旧不肯离开的说道: “景睿侄儿,瞧你这话说的,能给我皇室中人效力,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毕竟这大梁的江山,都是我萧家的,我可不管这个李青穗是不是你的顾客。既然本公主给她脸面,相中她了,那她若是个忠于皇室的百姓,就没有拒绝我的理由啊。” 寻阳这搬出皇室,蛮不讲理的态度,真是叫萧景睿气结之下,真是恨不得将她赶出府去。 可就在萧景睿,即将失态的时候,忽然他的背后,传来青穗的低声劝阻: “王爷你若被激怒了,那岂非真被寻阳公主牵着鼻子走了。虽说我不明白,她为何一来,就处处针对,事事蛮横,但有一点我却是看得出来的,她根本是来者不善。越是如此,王爷就越该保持冷静,而且我的事情,您不便再插手了,到底那是你的姑母,怎么说也算是位长辈。你无礼寻阳公主,品行是会受到百官非议的,成大事者,要忍人所不能忍,您一定要克制不能冲动。剩下的事情,我会自己周旋的,王爷无需为我费心。” 龙生九子各不相同,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像萧景逸他虽贵为皇子,但毕生最大的梦想,却是做个驰骋沙场的将军,浴血奋战,保家卫国。 若无战事时,那就当个闲散的逍遥王爷,无论是储君之位,甚至是那把龙椅,显然萧景逸都是兴趣缺缺。 可是萧景睿就不同了,青穗瞧得出来,他不但有野心,而且还是奔着皇位去的。 所以越是如此,萧景睿的一言一行,就更要谨慎妥帖,不能叫人逮住丝毫的破绽。 所以李青穗不能叫自己的事情,成为萧景睿的累赘,而且她向来自己的事情,从来都自己处理,变成别人负担的事情,她也绝不会做。 因此安抚住萧景睿后,青穗不愿再躲于对方身后,而是很有魄力的,直接来到了寻阳公主面前。 眼瞧这一幕,寻阳公主绷着的脸,总算从新见了笑容。 “不错,不错,李青穗你到比我那顽固的侄儿,懂事讨人喜欢多了。既然你想清楚了,愿意来本公主身边伺候,那你放心好了,我寻阳公主可最是体恤下人,必然好好疼你。本公主乏了,李青穗你去给准备洗脚水吧,我可要好好的泡会,解解乏才成。” 理所当然的吩咐完,寻阳公主迈步就要往前走。 可哪曾想,李青穗却一个上前,就将她的去路给拦下了。 “寻阳公主请慢,您似乎误会什么了,民女来到您近前,其实是想说,承蒙您的抬举,这可侍婢我却是委实做不得。因此还望公主见谅,还是等着王妃娘娘,为您安排得力的下人,近前伺候吧。” 寻阳公主看着青穗,话一说完,就不卑不亢的对她福身见礼后,转身便要离开。 顿觉在人前失了面子的寻阳公主,柳叶细眉瞬间倒竖起来,极为不悦的哼笑道: “果真是沐王府的贵客啊,区区一介农家女,竟然这般大的架子,莫非你是觉得,给我这位皇家公主做侍婢,还委屈了你不成。李青穗你当真是放肆,看来在你眼中,还真是没有把我萧氏皇族放在眼里啊,你可知这是大逆不道的罪过,本公主现在就能叫人将你绑了,然后充军发配。” 这要换成寻常的平民百姓,寻阳公主这番话,足以吓得人肝胆俱裂,跪地讨饶,就算不想做奴才,那也得认栽了。 可李青穗前世本就是世家贵女,后来又做了王妃,对大梁的国法律例,尤其是对皇室的约束,她心里一清二楚。 所以就见李青穗的神色,都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紧张,反倒从容一笑的说道: “说来也瞧,前两日沐王爷和公主一样,瞧上了我本家的堂哥,想叫他进王府当差,觉得他办事活络机灵,留在我的布庄上做个跑腿的,委实是屈才了。可是我那堂哥李茂生,却说什么都不肯,最终我就恼了,说他怎能如此不识抬举呢,竟然敢违逆沐王爷的意思,这不是置皇室威严于不顾。若是惹恼了王爷,我那小小的锦绣布庄,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寻阳公主闻言,她神色间,闪过鄙夷之色的说道: “难怪你敢回绝本公主,看来你们一家子全都是刁民。可本公主不是景睿侄儿,你若敢不答应,我就敢严惩你。” 青穗赶紧恭敬的点点头,随即轻笑间却继续说道: “公主说的是,但还请您听我把话讲完再严惩也不迟。还是我那不识抬举的表哥,本来我以为这下,沐王爷定然要震怒了。可是王爷却大度的摆摆手,对我说寻常百姓,有别与罪臣之后,更不是卖身契紧握在伢婆手里的人,就算是王爷,也无权对家世清白的百姓,胁迫他们如府为奴为婢。而且王爷还讲道,就因为他是皇室宗亲,就更要尊重百姓的意思,否则和强买强卖,欺压百姓的恶霸豪绅,岂非没有区别了。因此我那小堂哥,非但没被王爷责怪,反倒被褒奖他勇气可嘉,敢说敢做。可民女如今才知道,皇室中人体恤百姓,原来只限于藩王,却对公主没有丝毫的约束,寻阳公主您说我这话讲得对吗。” 第272页 萧景睿看重李茂生,这事完全是青穗临时编出来的故事。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故事讲完,那效果却是出奇的见效。 只见一直盛气凌人的寻阳公主,这会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她是想歇斯底里的指着李青穗,告诉她,自己身为公主,想如何就如何,轮不到你一个平民百姓质疑。 可是寻阳公主,她再目中无人,但是欺压百姓,强迫人为奴为婢的话,她却不敢说出口了。 第238章 奢华首饰 一个随口想出来的故事,逼的寻阳公主哑口无言,不得不说,李青穗这不动神色间,骤然出手的一击,效果那是出奇的好。 至于说寻阳公主,她可以仗着辈分比萧景睿高,在沐王府肆无忌惮。 可是作为皇家女,从出身就享尽尊荣起,维护皇室颜面,紧守皇家的规矩礼仪,也是寻阳公主,无形之中约束着她的枷锁。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寻阳公主的七寸,恰恰就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尊贵出身。 强抢民女给自己为奴为婢,这事若真往大了闹,不得不说,寻阳公主还真没这个胆子。 毕竟她是先帝的女儿,如今皇帝的妹妹,这都不假。 可她并非嫡出公主,像她这样的庶出公主,皇室之中多如牛毛,若非她有个手握兵权的亲哥哥定襄王,寻阳公主甚至都得夹起尾巴做人,哪敢有丝毫的盛气凌人。 就在寻阳公主,被青穗一番话,逼的进退两难,无比尴尬的站在当场,气的眼睛都快瞪出来的时候。 跟在她身边的修远和尚,双手合十的躬身说道: “阿弥陀佛,适才小僧就说过,世间一切皆要讲求了缘字。虽说公主您是一番好心,想叫这位四姑娘,也受到皇室恩泽。但在小僧看来,四姑娘并没这个福气,也与公主您无缘。若强行成为主僕,恐怕对公主自身也未必是件好事。不如听小僧一言,此事就此作罢吧。” 修远和尚,这个台阶给的太及时了,就见尴尬楞在当场的寻阳公主,她赶紧藉机说道: “要不修远你怎么是得道高僧呢,这番话说的真是太好了。本公主可从不做欺压百姓的事情,我是瞧着李青穗颇为顺眼,想到她沾沾皇家的贵气罢了。可是既然是她自己没这个福气,那本公主就听师父的话,也不再勉强了。我乏了,这就下去休息了。” 眼瞧寻阳公主,总算不在闹下去了,众人这心里,都不禁松了口气。 可是哪成想,寻阳公主才走出去五六步,忽然又停了下来,并转过身来笑吟吟的说道: “刚刚的事情,确实是本公主有欠考虑了,想来四姑娘你受惊不小吧。本公主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因此明日想请你一同用早膳。若你不肯来,那就是对我心存埋怨,想来姑娘不会拒绝我吧。” 这位寻阳公主,看似叫人自行选择,可每次她说的话,根本就没有回绝的余地。 暗中埋怨一位公主,这个罪过李青穗可担待不起。 因此就算心里确实不愿前往赴宴,但青穗还是只能笑着道谢,恭送寻阳公主离开。 等到这位难伺候的寻阳公主,还有跟在她身后,二十多个妖里妖气的僧侣,全都进了后宅,再也瞧不见身影的时候。 萧景睿这才揉着太阳穴,难掩疲乏的说道: “虽然本王恨不得现在便去就寝休息,但青穗你还是随我来书房吧,我有事情得赶紧和你商允一下。” 在冷风了站了这么久,寻阳公主又百般的刁难,别说萧景睿应付的倍感劳累,就算是李青穗也是精神不济,恨不得赶紧回去好好睡上一觉。 可是同萧景睿想到一处去了,李青穗也有话想和这位王爷说。 就在他们一拍即合,想要去书房议事的时候,却不料楚环珍竟然也说道: “王爷,能否叫臣妾同去,我委实觉得今天,寻阳皇姑母,似乎是处处有意的在针对青穗。我心里委实担心妹妹,还望您能恩准。” 萧景睿闻言,不禁神色一凝的哼道: “看来本王确实没感觉错,就连环珍这般敦厚之人,都察觉到寻阳公主的咄咄逼人。如此你就跟着一併来书房吧,毕竟皇姑母现在住于王府后宅,本王对内宅的事情不便插手,有环珍你在,说不定还能护着青穗一些。” 三人很快来到书房,等到将门关上后,就见青穗当先苦笑一声讲道: “说起来真是奇怪,我自幼被卖到柳石村,也是最近才来到定州城。在此之前,我甚至连红枫县都没出过,根本没机会得罪这位寻阳公主。而且刚刚也不知王爷,还有楚姐姐留意到没有,这位公主在激动之下,一口就说出我是农家女的这层身份,所以我若猜的不错,她不但是在故意针对我,甚至再此之前,还对我进行过详尽的调查,而她如此做的目的,还真是耐人寻味。” 刚刚李青穗和寻阳公主,言语交锋时,楚环珍听得心惊胆战,这些细节她根本就没留意到。 可是听完青穗此番话后,楚环珍不禁满脸焦急的说道: “如此说来,寻阳皇姑母执意叫青穗你去近前服侍,根本是蓄意刁难,若你一旦真推脱不开,去给她为奴为婢,是不是还会有性命之危啊。那明日的相邀,妹妹还是别去了,我瞧着这位皇姑母,行事作风也不是好相处的,她不会在饭菜里投毒害你吧。可是正如妹妹所言,你根本见都没见过她,这位皇姑母为何要如此针对你呢,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第273页 萧景睿始终双眼微微眯起,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眸时,寒芒一闪而过的说道: “若本王猜的不错,这事十有八九和孟府有关。你们可曾留意到,寻阳公主今日的佩戴很特别,戒指是金珍珠嵌美玉的,手镯也是七彩珍珠的,脖颈间也是珍珠项鍊,并且从耳坠,再到头上的髮簪,全都是赤金嵌珍珠的首饰。而具我所知,海倭的七宝珍珠,在大梁境内只与孟府做互通往来。并且孟府最出名的,就是赤金嵌珍珠的首饰。” 萧景睿说到这里,又仔细的回忆了下,接着很肯定的讲道: “寻阳公主这些首饰,在过去几年去帝都赴宴时,本王可没见她戴过,否则必然压过群芳,会成为瞩目的焦点。毕竟全身上下都佩戴七宝珍珠,这可是个大手笔了,所以本王敢断定,她这些首饰必然是新得的,极有可能是孟府才孝敬给她不久的。青穗和孟家的恩恩怨怨本王就不必多说了,若此事里真有孟府和海倭参与其中,寻阳公主得了人家这么多的好处,会针对青穗就不足为奇了。” 第239章 跪地祈福 一见萧景睿,将寻阳公主,和孟府联繫到一处了,楚环珍不免担忧的说道: “以皇姑母的身份,我就纳闷她为何明日,要请青穗一起用早膳。如今看来她是收了孟府的好处,却没刁难成青穗,心有不甘准备继续下手呢。青穗你别怕,明天我以请安为由头,陪着你一併过去。想来有我这个沐王妃在,寻阳公主就算要难为你,也该有所收敛才对。” 萧景睿的脸上,也露出担忧之色的说道: “我离开银矿有段时日了,今日中午还收到景逸的来信,说那边在帐目上,总算有所进展,叫我速速过去。因此明日本王怕是要去银矿,并且何日回来也不好说,所以王府内的事情,尤其是青穗的安危,环珍可就真的要你来照顾一二了。还有青穗你也是,陪着寻阳公主用完早膳后,能离开王府,就速速离开,省的她再藉机刁难你。” 相比起楚环珍和萧景睿的担心不已,还有叮咛嘱咐,青穗到显得颇为从容的说道: “王爷,正事要紧,您赶紧去忙自己的事情就是了。至于寻阳公主那边,既然我能与她周旋一次,那在应付上一顿早膳,想来也应该不难。更何况楚姐姐还再旁帮衬我呢,我不会有事的。再不济我想寻阳公主,也不会做出在您府内,夺我性命的事情,顶多是被刁难一些,我本就是个农家童养媳的出身,挨打受骂又不是没尝过,些许皮肉之苦我还扛得住。” 虽然青穗在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将寻阳公主,可能会对她动手打骂的可能,都给提前想好了。 可是等到第二日,她和楚环珍真的去给寻阳公主请安时,青穗才发现,她还是将对方刁难人的手段,想的有些简单了。 到底是宫里养大的,别看寻阳公主昨天颇为的盛气凌人,好像是个只懂蛮横,实则做事却不过脑子的人。 可显然事实并非如此,眼瞧昨日的强硬态度,不但萧景睿不吃她这一套,差点姑侄俩还当场翻了脸。 就连李青穗,一个故事讲完,也叫寻阳公主哑口无言,难以招架。 因此这位寻阳公主,在初次交锋后,意识到青穗不好对付,她今早马上态度一边,盛气凌人没有了,可刁难人的手段,却更为难缠了。 只见此刻正坐在上首位的寻阳公主,望着已经跪在地上一个时辰的李青穗,嘴角不禁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说道: “真是辛苦青穗姑娘了,其实这每天啊,本公主都会再师父们的诵经声里,在菩萨面前跪足三个时辰的。可是这两日赶路走的急了,本公主就觉得自己这身子啊,乏累睏倦的很,好像是染了风寒。我昨日瞧着你这丫头,就觉得顺眼的很,修远师父也说了,你与佛有缘,所以代替本公主跪上三个时辰,姑娘不会觉得委屈了你吧。” 能替当朝公主,在菩萨面前祈福下跪,李青穗就算跪的膝盖都麻木了,可不满的话她哪敢说出半句。 若她觉得委屈,或者是不愿继续跪着,那就是藐视公主,人家可是金枝玉叶,她能顶替这叫福气,以青穗如今一介民女的身份,哪有她拒绝的资格。 因此就见青穗,非但不能露出丝毫的不瞒,反倒笑容温和的说道: “回公主的话,能替您跪下祈福,青穗觉得万分荣幸,既然您身体迁安,那还是赶紧回内室躺下休息着吧。王府里的大夫,医术也都很好,可以叫他们过来,给公主请个平安脉。” 若是前世的青穗,别说是做王妃那会,就算单单只以国公府嫡女的身份来讲,面对寻阳这种,区区皇室的庶出公主,也绝不会被欺负到这个份上。 可这些尊贵的身份,青穗这辈子全都没有了。 人就是这样,少了倚仗,就算被人欺凌,除了挨着,忍着,想要奋起一搏,那简直就是笑话。 毕竟一个平民百姓,想和皇室公主争锋相对,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因此青穗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提议把大夫找来,只要请了平安脉,确认寻阳公主身体并不大碍,自己跪着祈福也无妨时,她李青穗或许能藉机,摆脱眼前这一跪,就要跪足三个时辰的局面。 说是代替公主祈福,实则青穗心里明白,寻阳公主,这就是变着法的刁难她呢。 第274页 至于寻阳她本来就没病没灾的,青穗想请大夫叫她露馅,这位公主自然是不肯的。 “平安脉就免了吧,我身边有得道高僧修远师父,只要他给本公主,稍微的医治下,我这浑身难受的感觉啊,自然就能缓解了。青穗姑娘你就无需替我担心了,还是在这好好跪着跪就成了。” 陪坐在侧的修远,闻听寻阳这话。 就见他立刻含笑的站起身来,接着就来到寻阳公主的身后,身为出家人,竟然伸手给当朝公主,捏起了肩膀。 虽然修远和尚,嘴脸经文念念有词,可是看着他不但给寻阳按肩,一双手竟然还从这位公主的脖子,一路揉到了脸颊上,那过于亲昵的举止,真是叫人看不下去。 若说起信奉佛陀,楚环珍十年如一日的念经吃斋,绝对算是虔诚之人。 对待僧侣,她也是经常布施,从来都很尊敬他们。 可是望着眼前长得肤白俊美,眉目含情的修远和尚,楚环珍别说心生尊敬了,甚至多看对方一眼,她都觉得是对诸天神佛的亵渎。 而且一想到青穗,竟然还要再跪上两个时辰,这膝盖可如何受得了。 楚环珍是再也坐不下去了,就见她也来到青穗身边,直挺挺的跪了下去,神色坚定的说道: “寻阳皇姑母,青穗不过一介民间女子,由她代替您在菩萨面前祈福,本王妃觉得她身份委实不够。所以这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我来代替她跪着,再怎么说,我楚环珍也是沐王妃,并且我诵经礼佛已有尽十年,无论从哪一点看,侄媳妇我都比青穗要适合的多,还望皇姑母能成全我对您的这一片孝心。” 第240章 一僧抵十人 眼瞧楚环珍也跪下了,寻阳公主一想到昨晚,萧景睿与她针锋相对的事情,这心里的火气就忍不住的往上涌。 所以也因此,她此刻瞧着楚环珍,也是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一见这位沐王妃,竟然要替青穗接着跪下去,寻阳公主眼珠子转了两转,忽然掩嘴笑着说道: “修远师父,你说这跪在菩萨面前的人,是不是越多,越显得虔诚啊。” 这修远能如此得寻阳公主的欢心,除了他长了副好皮囊外,也因为他很会揣摩对方的心思。 因此只是再心里微微一琢磨,就知道寻阳说出这话,究竟是何用意的修远,他立刻双手合十,煞有其事的说道: “阿弥陀佛,公主讲的极是,这下跪祈福的人越多,才越能显得虔诚敬佛。而且正如沐王妃所言,公主身份尊贵,区区民女确实无法代替您这样的金枝玉叶。所以小僧觉得,只有王妃娘娘,和青穗姑娘一併下跪,才算勉强能代替公主您礼佛敬佛。” 这下倒好,本来就是青穗自己罚跪,如今还搭进来一个楚环珍。 对于修远这话,寻阳公主自然是满意至极,脸上得意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了。 在说李青穗,她既然已经知道,寻阳公主刁难她,是为了给孟府撑腰做主呢。 可对方是公主,这对付起来,可就不像与程礼,孟吉祥这些商贾一般,可以正面交锋。 因此青穗就想着,不就是三个时辰嘛,大不了她就跪上一天又能如何。 若真因此,叫寻阳公主满意了,对孟府那边有了交代,就此不再刁难她了,这点苦头,青穗咬咬牙自问也熬得过去。 可如今寻阳公主,就有点欺人太甚了,竟然叫楚环珍一位王妃,也在她面前跪足数个时辰。 这事将来若传回皇室,楚环珍必然要受尽耻笑,还会被视若性格软弱无能,将来欺负她的人只会更多。 而且李青穗为人,自己受委屈可以,但敢难为她身边的人,她却是万万忍不了的。 哪怕明知,继续激怒寻阳公主,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可为了楚环珍,青穗再不打算沉默了,反倒也是双手合十,神情虔诚的说道: “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修远师父的话,说的还真是一点都没错。果不其然,两人跪地祈福,确实要比一个人更能感动菩萨。所以刚刚就在王妃跪下的瞬间,我只觉得自己面前金光大现,接着菩萨含笑的向我走来,还轻轻的摸了我的头,并显灵的对我说了一番话呢。” 青穗这话不但越说越玄,而且她那表情,简直虔诚的,叫人想不相信都难。 尤其是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本就最容易引起人们的好奇,寻阳公主自然也不列外,因此她下意识就惊讶的追问道: “李青穗你莫不是诓骗本公主吧,你怎么可能会瞧见菩萨,如修远这般的得道高僧,都没说看见神佛显灵呢,你何德何能,敢说出这样的话。” 顺着寻阳公主这话,青穗不假思索的立刻说道: “修远师傅没能看见菩萨显灵,这也并不奇怪,因为刚刚菩萨都说了,师父他只忙着给公主您揉肩膀了,心有旁骛,又岂能见到神佛真容。而且菩萨还言到,一僧抵十人,在场之中真正能代替公主,跪在这祈福念经的人,只有修远师父这样的得道高僧才有资格。否则像我和王妃,这样本就不是皇家血脉的人,只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 跪地三个时辰,祈福念经,其实这事寻阳公主之前,自己根本就没做过。 她会有此提议,完全就是为了刁难李青穗。 第275页 所以寻阳公主此刻已经意识到,青穗口中说道的菩萨显灵,必然是她信口胡说的。 当即寻阳公主,怒不可歇的一派椅子站起身,大声的训斥道: “李青穗,你根本是不想代替本公主跪于菩萨面前,所以才寻了这么多的藉口,你这就是蔑视皇家威严,简直罪该万死。” 虽然寻阳公主的气势,瞧着是挺骇人的,可是再看青穗,抬起头,一脸无辜的看向对方说道: “瞧公主您这话说的,既然你说我句句讲的都是假话,那你怎么就能断定,我没有见到菩萨呢。毕竟现在跪于菩萨面前,虔诚祈福一个时辰的人是我李青穗,整个屋子里,敢说能见到神佛显灵的人,最有可能的也是我。而且修远师父作为出家人,诵经念佛,跪于菩萨面前,这本来就是他该做的事情。难道公主想不敬菩萨,还是说修远师父,您这位所谓的得道高僧,还比不得我一个俗世的女子,稍微跪会都觉得难以忍受不成。” 本来是想借祈福,刁难青穗的寻阳公主,她此刻真是有点觉得,这种做法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适才一副虔诚模样的人是她,如今青穗说菩萨显灵了,若她不按对方的话去做,这虔诚一说瞬间就化为乌有了。 到时人们就会说,她寻阳公主,假借菩萨之名,行刁难百姓之事。 这皇室中虔诚信佛的人可不在少数,别看寻阳欺负起青穗来,那是手段层出不穷的。 可若叫皇家里,那些信佛的人,知道她竟然打着菩萨的旗号,胡作非为,到时寻阳公主非得吃不了兜着走。 而寻阳被逼的哑口无言不说,就连修远也没想到,青穗三两句话间,竟然把他也顺带收拾了。 想他一个出家人,向来还以得道高僧的姿态自居,跪于地上数个时辰,修远在寻阳公主身边,早就养尊处优惯了,想想他都快哭了。 可是为了保持住高僧的形象,别被人说成是道貌岸然的死骗子,那今天这一跪,他算是逃不掉了。 因此最终寻阳公主和修远和尚,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全都不说话了。 任由青穗扶着楚环珍站起身来,寻阳公主不但没有阻挠的理由,更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修远和尚,代替她们两人,老老实实的跪在了菩萨像前。 第241章 饱受惊吓 寻阳公主没能刁难得了李青穗,反倒叫修远和尚,此刻罚跪似得,守在了菩萨像前。 对于心里郁闷无比的寻阳公主,在狠狠的瞪了青穗一眼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说道: “既然这边在菩萨面前祈福的事情,有修远师父来做了,那咱们就别都围在这里了,本公主觉得饿了,沐王妃,还有青穗姑娘你们就陪着我一起用早膳吧。” 眼瞧寻阳公主说完话,也不管旁人愿不愿意,当先就往偏厅走去。 楚环珍扶着有些踉跄的李青穗,满眼都是担忧之色的小声说道: “青穗妹妹,你跪了这么久,膝盖此刻必然疼的厉害吧,你把身子往我手臂上靠着就是了,这样走路你也能舒服些。另外我瞧着寻阳公主,似乎还不打算放过你,这祈福下跪的一关虽说是闯过去了,但接下来,还不知道她又要如何刁难你呢。” 青穗闻言,不禁苦笑一声说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谁叫人家是高高在上的皇室公主,当今皇帝的妹妹呢。就连王爷在她面前,都得恭恭敬敬叫上一声皇姑母,我李青穗不过一介平民百姓,也只能盼着夹缝里求生存了,否则我又没能力正面和她抗衡,万幸是有姐姐在侧帮衬着我,否则没你在场,这位寻阳公主恐怕对付起我来,就更没有顾忌了。” 就在青穗和楚环珍,小声议论的时候,却不料两人同时觉得,自己的衣服,被人从后面给扯了两下。 还以为这小声交谈的话,被寻阳公主身边的人给听去了呢。 吃惊的忙回头去瞧的青穗和楚环珍,却只见得萧启这孩子,正拉着她俩的裙罢,笑呵呵的沖她们挤眉弄眼呢。 楚环珍露出诧异的神色,赶紧一把拉住萧启的手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跑过来了,今早你父王离开前,不还千叮咛,万嘱咐,叫你尽可能别来寻阳公主这边。你这位皇姑母性格怪的很,你别再被她吓到。” 站在旁边的青穗,看着楚环珍,焦急的要把萧启领出去的样子,她心里到是知道,对方这般急切的缘由。 毕竟前世青穗也是王妃,而且萧景宏可比萧景睿,更得皇上的喜欢,明明都是藩王,却允许萧景宏留守在帝都内,无许前往封地。 所以李青穗作为,常年久居帝都的明王妃,这关于皇室里的一些秘辛,她知道的可比楚环珍要多的多。 至于这位寻阳公主,不但在皇宫里,还未出阁时就和太监,侍卫不清不楚,名声极为的不好。 而且据传闻,她出嫁远离帝都后,在公主府内,就更是没有顾忌了。 寻常的男宠那多的都数不清了,其实那些所谓的僧人,全是寻阳公主帐中常客,甚至还有传闻,这位公主对年少俊俏的男孩,也是尤为的情有独钟。 这样不知检点的人,萧景睿和楚环珍,不愿意萧启接近寻阳公主,也就不足为奇了。 可是在瞧萧启这孩子,人小鬼大的摇摇头,满脸无所谓的说道: 第276页 “我知道楚氏,你为何不愿叫我过来,寻阳姑祖母的那些风言风语,我早就听府里下人说了。可是如意担心四姨母有危险,我答应妹妹她了,要来保护你们。现在父王不在府中,那我萧启也是个男子汉,保护内宅女眷的事情,当然就得我来做了。因此我一定要和你们待在一起,说什么我也不走。” 楚环珍本想强行把萧启,让下人给领走,可青穗却忽然伸手一拦的说道: “也罢,楚姐姐你就叫小世子跟着吧,不经歷些风雨,不见见这世道有多若有强势,他永永远远都只能是个孩子。” 青穗都这么说了,楚环珍是信得过她的,虽然还是有点担心,当到底是叫萧启留下了。 而等到楚环珍和青穗,领着萧启才一到偏厅。 就见得本来因为修远和尚跪地祈福,而颇为不满坐在饭桌前的寻阳公主。 她在瞧见萧启后,眼睛顿时就是一亮,更是笑着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说道: “哎呦呦,别看景睿这个侄儿,天天绷着个脸,瞧着就怪叫人扫兴的。但是萧启这孩子,到真是生的俊俏,快来姑祖母身边坐着,一会姑祖母啊给你夹菜吃。” 眼瞧寻阳公主嘴里这么说着还不算,竟然迫不及待的起身,上前握住萧启的手,就是又摸又拍的,扯着他就往自己坐的地方带去。 本来还说自己是男子汉,要保护后宅女眷的萧启,他到底也才十岁。 被寻阳公主,这架势瞬间吓得不清,这孩子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神中也全是慌张之色。 别看楚环珍,平日里这性子,是有些过去软弱了。 可是一瞧萧启被寻阳公主掌控在手心里了,她的神情间就闪过恼怒之色,接着更是二话不说,上前一把将这孩子,抢回到自己身边,不卑不亢的说道: “皇姑母您是长辈,萧启这孩子顽劣的很,跟在您近前,那不是打扰了您用膳嘛。而且我才是这孩子的母妃,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我楚环珍比谁都清楚。我的孩子,还是本王妃自己带着就好了,怎能劳烦皇姑母您费心操劳呢。” 楚环珍都如此说了,寻阳公主就算眼神,还停留在萧启的身上,但到底都是皇家人,她也不能真做出,再上手去抢孩子的事情出来。 青穗眼瞧寻阳公主讪讪的坐下了,而萧启也小脸吓得惨白的,被楚环珍带回来,坐到了她们两人的中间。 趁着下人们开始往饭桌上布菜,青穗不禁握了握萧启的手,语带打趣的说道: “刚刚小世子不还威风凛凛的说要保护我和王妃娘娘吗,怎么这才一瞧见寻阳公主,你就吓得小脸也白了,小手也冰凉了,就连神情举止,都像极了一只饱受惊吓的兔子,你可是王爷之子,这未免太丢人了吧。” 萧启一听这话,脸不禁腾的一下就红了。 “四姨母你得答应我,刚刚本世子出丑的那一幕,你可不能说给如意妹妹听,否则我这个做哥哥的,以后都没脸找她一起玩了。不是我胆子小,实在是这个姑祖母,太过分了,刚刚她捏我的手也就算了,竟然另外那只被桌子挡住的手,还探进了我的衣服里面,乱碰的没完没了,若非楚氏把我给扯回来了,真不知道这个老妖婆还想做什么。本世子哪里见过,这等厚颜无耻,举止下作的人,一时间被吓到了,这也算情有可原,四姨母你说我这话,讲的也不算错吧。” 第242章 滚烫鲜汤 望着萧启这孩子,还能兴致勃勃的同她约法三章,不许把刚刚的事情告诉给如意。 青穗的眼中,闪过赞许之色的说道: “当真是不错,小世子虽说刚刚被吓得是不清,但启儿你今天也不过十岁。事后能恢復的这么快,并且胆怯慌乱,都利用与我交谈的时候,给慢慢平復下去了,你这孩子将来长大了,必然是个不简单的。虽说从看见你第一次起,你就顽劣到用弹弓伤人,但过于墨守成规的孩子,在我看来虽说进退有度,但也少了一种敢拼敢沖的劲头,反倒不如你这样的孩子,稍加教导将来必成大器。” 这孩子,尤其是男孩,青穗确实觉得,无需过于的约束太紧。 李青穗前世,虽说是个闺阁女子,但她读的史书典籍,却不在少数。 所以在她看来,纵观在歷史上,有所作为,开疆扩土的,随便你怎么去找,都没有一个说是文质彬彬,日日只懂得死读书,读死书的人做得成这等大事的。 萧景睿的志向,直指那张龙椅,可他既不是嫡皇子,也不是皇帝最中意的儿子,这夺嫡之路,可想而知该有多兇险不易。 而萧启如今已经十岁了,再过个两三年他就有了,帮衬辅佐萧景睿这位生父的能力。 既然李青穗现在已经选择了沐王府,并且想借萧景睿的手,去和萧景宏周旋,甚至将这位明亲王,从高高在上的王爵位置上赶下来。 那李青穗自然事事,都要替沐王府着想,能帮着教导萧启这个嫡出小世子,让他尽快的从顽劣中蜕变出来,去懂得这个世道的不易艰辛,如何待人接事,面面俱到,这何尝不是在帮萧景睿的大忙。 毕竟李青穗看得出来,萧景睿越是对萧启严苛,就说明他越看重这个儿子。 就凭如今王府内,都没有别的孩子降生这一点就能瞧出,此事必然是萧景睿不想要,否则他妻妾都有,岂会这么多年在没有孩子降生。 第277页 因此萧启,必然就是萧景睿心里,将来接替他位置的不二人选,将这孩子教导好了,沐王府就算后继有人了。 至于说萧启这孩子,他从如意那,知道了青穗自幼坎坷的经歷。 眼瞧这位四姨母,却能摆脱苛责的李家人,风生水起做生意,并且一步步走到今时今日,不得不说,李青穗虽然是个女子,但是萧启真是打心眼里佩服她,甚至和如意一样,都隐隐的可崇拜她了。 因此得到青穗的一句夸奖,萧启这孩子不禁乐的,都快得意洋洋翘尾巴了。 “四姨母不瞒你说,我萧启别的本事没有,但我这胆子,从小就大的很。上树抓鸟,下水摸鱼,就没有我不敢做的。哪怕父王打了我一顿又一顿,但趁着他不在时,我还是该怎么玩就怎么玩。就寻阳那个老妖婆,也就吓了我一跳而已,四姨母你瞧好吧,若她一会还敢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可不管她是不是我的姑祖母,我非得拿弹弓狠狠教训她不可。” 青穗眼瞧她才夸上两句,萧启这孩子还飘飘然上了,她不禁无奈的苦笑一声说道: “小世子你给我听清楚了,做事是不能一味莽撞的,你若真把寻阳公主给伤了,看似你赢了对方。可你别忘了她是你的长辈,这件事情若传扬出去,你的名声就彻底毁了,整个皇室都会对你存在很不好的印象。你这孩子就是自小在沐王府,四方的天地里待得太久,有些过于的有恃无恐了。而我今天要教给你的,就是如何忍人所不能忍,有时退一步不是因为胆怯,而是为了寻找更适合自己,脱身求生的路,这话你一定要牢牢的记住,而且你得答应我,无论一会你看见什么,都不许冲动行事,也不能出手干预,只需坐在这里看着。” 因为青穗此刻的表情,过于的严肃,她可是做过王妃的人,气势尽显之下。 萧启简直觉得,此刻在李青穗的身上,他竟然感到了在萧景睿近前,才会有的压迫感,一时间这孩子再也不敢有异议了,连忙听话的死劲点了点头。 至于说李青穗,为何会有这番嘱咐,那是因为她料定,寻阳公主一会还得刁难她不可。 而青穗之所以允许萧启跟过来,她就是要通过自己的事情,言传身教给这孩子,如何在困境里隐忍等待时机。 果不其然,几乎是饭菜全都上妥后,就见的寻阳公主立刻拍了怕手。 接着就见四个下人,端着一个小炭盆走了上来,而在那烧的通红的炭火上,正有一砂锅的鲜汤,正冒着沸腾的泡泡,赫然映入大家的眼帘。 在瞧寻阳公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接着就露出陶醉的神色说道: “这砂锅里的烫啊,採用的都是海参,鲍鱼这些名贵的食材,烹制而成的。 我叫奴才从昨晚就开始在大锅里炖着了,一夜过去浓缩成这一砂锅的鲜汤,你们闻闻这味道多鲜美啊。 这话一说完,寻阳公主立刻望向青穗,并对她招招手,颇为和善的说道: “青穗姑娘你快过来,适才叫你跪在佛像前替我祈福,当真是辛苦你了。所以啊本公主心里感激的很,这就亲自为你盛碗汤,以示感谢。” 皇家公主盛汤,对于青穗这样的民间百姓来讲,那真是无上的殊荣了,礼数自然是不能有失的。 而且唯恐寻阳藉机刁难,青穗自然不敢怠慢,赶紧亲自端着汤碗,道谢一声就伸手迎了上去。 可是哪成想,就见寻阳公主,说是盛汤,拿起的却不是大汤勺,而是寻常喝汤时用的小瓷勺,一下下的盛汤放置青穗端着的碗中。 如此一来,青穗的汤碗想盛到半满的状态,都得三四十勺才能做到。 并且寻阳公主盛汤时,勺底端挂着的热烫,有意无意的全都滴在了青穗举着汤碗的手上。 这汤本就没离了炭火,滚烫的厉害,没一会的功夫,就瞧着青穗这手,都被烫的红肿一片,最严重的地方,晶莹剔透的水泡,此刻都清楚可见了。 第243章 速搬救兵 眼见李青穗这被刁难的一幕,楚环珍不禁急的再也坐不住了,对身边的侍婢说道: “翠柳赶紧去取烫伤药来,红霞你过去将四姑娘扶回来。” 寻阳公主正觉得心里畅快着呢,她哪里肯随随便便就放过青穗,所以秀眉一挑,颇为不满的说道: “沐王妃你这是何意啊,本公主好心好意,给青穗姑娘亲自盛汤,莫非你们还嫌弃上了不成,当真是一点礼数规矩都不懂。” 眼瞧寻阳公主,作为皇家人,有这层身份在,她想如何刁难人,简直是肆无忌惮的很。 萧启别看才十岁,并且刚刚才被寻阳公主给吓得不轻。 可是看着青穗手上的烫伤,还有楚环珍想救人,却因为身份上的无法僭越,显得极为力不从心。 当即萧启一拍桌子,瞪着个眼睛就站起来了。 上前一把将李青穗手中的汤碗,顾不得烫的紧紧握在了自己的手中,而后萧启向着寻阳公主说道: “这汤看着可真好喝,姑祖母我都忍不住想当先长长滋味了,至于李青穗她就是我父王请来王府的客人,又不是咱们皇家的人。这般由姑祖母你费心准备的鲜汤,还是都赏给启儿喝好了。” 看着萧启递过来的汤碗,他可是萧景睿的嫡长子,地地道道的皇家子弟。 第278页 寻阳公主敢接着盛汤为由头,故意拿溅出来的汤难为在场的所有人,可她还真不敢将萧启弄出个闪失。 所以寻阳公主就算再不甘心,还是只得看着青穗,被楚环珍趁机扶回了座位上。 一计不成,寻阳公主这心里,马上又生出一计。 就见她假模假样的露出和蔼之色,趁机在萧启俊俏的脸蛋上,贪婪的捏了又捏之后,这才笑呵呵的说道: “既然这汤,启儿你这样想喝,那姑祖母自然是要依着你这孩子的。我这就叫人将一砂锅的鲜汤,马上端到你面前去,叫启儿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萧启这孩子,本来闻听这话,提着的一颗心这才算放下。 可是他才跑回青穗近前,才想看看青穗的伤势时。 却不料那边的寻阳公主,竟然叫人捧上来一小盘的生栗子,双眼微眯盯着那炭火说道: “青穗姑娘,本公主听说你是打小在乡野间长大的,你是不知道啊,我最喜欢吃的东西就是烤栗子了。可是身边的下人,都蠢笨的很,想来你一个农家女,对于烤栗子,必然不陌生吧,要不就由你过来,给本公主将这盘栗子烤熟如何。” 寻阳公主虽然是询问的态度,可她都发了话了,李青穗哪里有回绝的资格。 强忍着烫伤的痛楚感,青穗站起身见礼后,就镇定自若的笑着说道: “公主说的极是,我在乡下的时候,山林间就有很多的核桃树,栗子树,每到栗子成熟,从带刺的尖壳里往下落得时候,我们村里人,就会三三两两的提着小篮子,结伴去山上采栗子,因此对靠栗子我的确再熟悉不过了。不过刚刚青穗愚笨,没能接好公主亲手给我盛的汤,如今弄的手背上都是。您容我先去洗个手,在给您烤栗子吃。” 一见李青穗到挺配合的,寻阳公主也不便逼迫的过于明显,洗个手而已,她自然点点头,也就应允了。 在说青穗这边,她一起神,楚环珍也跟着她一併暂且离席了。 眼瞧走的远上一些了,李青穗脸上的从容,再难保持住。 就见她一把握住楚环珍的手,声音凝重的说道: “这寻阳公主,刁难起人来,还真是半点都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如今王爷不在府中,显然她根本都不忌惮姐姐你。刚刚还只是热汤,此刻叫我到近前烤栗子,我就怕你是想叫我表演火中取栗给她看,到时我这双手可就真甭打算要了。” 楚环珍心疼的看着,青穗通红髮肿的双手,自责的说道: “都是姐姐这个王妃当的没用,王爷临行前,将府中大小事情全都信任的託付给我来照料。可他前脚才走,后脚我就没能护住你,那栗子青穗你不用去烤了,现在你就赶紧走,寻阳公主这边我来应付,本王妃还就不信了,她能将我如何。” 青穗闻言,虽然挺感动的,但还是断然婉拒道: “寻阳公主,确实不会将楚姐姐你如何,但她辈分比你高,你若与她顶撞,不但会坏了姐姐的贤德名声,甚至此事传回帝都,对王爷的清誉都会造成影响。因此还是我留在这里周旋吧,姐姐你只要帮我去趟驿馆,把苏将军请来,那就算帮了我大忙了。” 楚环珍满脸疑惑的看着青穗,颇为不解的说道: “找那位丹霞国的女将军过来?青穗你这是何意啊,连我这个王妃,寻阳公主尚且不给半分面子,一个番邦小国来的使臣,她又岂会放在眼里。” 将洗好的手,强忍着痛擦干后,青穗就笑着解释道: “楚姐姐这你就错了,我新认的这位将军姐姐,虽说论起身份,确实和寻阳公主比不得。可你别忘了,既然她是使臣,那就相当于代表了丹霞国,这番邦属国再小,与大梁之间,也是国与国的关系。寻阳公主若敢刁难前来给皇帝贺寿的使臣,到时无论是皇室,还有朝廷斥责的必然是她,这足以叫她心生忌惮,再不敢对我肆意刁难了。” 李青穗为何执意要与番邦属国互通往来,关键的原因就在这里。 只要能与这些番邦小国,全都保持着紧密的联繫,到时就算是朝廷想不重视她都难,对于李青穗来讲,这不但是张关键时刻能拿出来自保的底牌,更是她角逐皇商的筹码。 楚环珍早就因为,帮不到青穗而倍感自责了,此刻总算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了,她甚至顾不得礼数,都没和寻阳公主行退安礼,直接领着心腹丫环,就急匆匆的走出了偏厅。 至于李青穗,再重新回到饭桌前后,经过萧启身边的时候,她压低声音的嘱咐道: “启儿你盯紧我,只要一会看见我沖你轻咳,你就立刻蹲下身子,这话你可千万要记住了。另外无论寻阳公主如何刁难我,你都不许说话,到底你辈分太小,顶撞长辈,只会叫皇室宗亲,觉得你毫无家教,没有礼数,对你将来可是个不小的影响,我自有办法应对,无需替我担心。” 第244章 板栗漫天 李青穗的话,萧启还是肯听的,就算这孩子担心的手心都见汗了,但他还是点点头,把这位四姨母的话,全都牢记在了心中。 在瞧李青穗,顾不得手上的痛楚,上前拿起盘中的栗子,就直接置于火上烤了起来。 至于寻阳公主,她此刻已经吃完了早膳,正手捧茶杯,优哉游哉的看着青穗,忍着手痛给她烤栗子。 第279页 这种刁难了李青穗,对方却没法反抗的感觉,不禁叫寻阳公主得意的,嘴角都微微上扬起来了。 想到孟府的人,再给她送来珠宝首饰时,还将李青穗形如的多狡黠难以对付。 不屑的看了青穗两眼,寻阳公主觉得对方,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这样想着,寻阳公主的眼中,就闪过戏虐之色的说道: “青穗姑娘,我最喜欢吃的,就是烤好离开拨开的栗子。你一个农家女,必然是干惯粗活的,这一双手恐怕生满老茧了吧。难怪刚刚本公主不小心滴落到你手上一些汤羹,也没瞧见你喊疼。想来若是从炭火上取下的栗子,你用手亲自剥开给我吃,你也一定不会觉得为难吧。” 正用铁夹子,认认真真烤着栗子的青穗,她低头垂首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可嘴里却笑着说道: “公主若喜欢,那能伺候您,自然是我的福气。只是板栗要慢慢小火烤着才好吃,所以恐怕还得在多等会。而且公主恐怕还不知道,我这双长满老茧的手啊,不但能徒手剥栗子壳,甚至还能表演火中取栗呢,要不您凑近些,我这就演示给您看,全当博您一笑了。” 一听说李青穗,竟然要把手伸进烧得通红的炭火里,寻阳公主巴不得她这么做呢。 最好烧个皮开肉绽,十指废掉,那她就更好喝孟府有个交代了。 想到孟府许诺给她,事成后还有两套首饰送来孝敬,寻阳公主不禁兴沖沖的,就围到了炭盆旁边。 而李青穗一见对方来了,她的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冷笑,接着就见她将正烤着的板栗,有意的往烧得最旺的火炭上放去,并且她还冲着萧启,立刻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一瞧萧启那孩子,机灵的立刻将筷子掉在了地上,并将小小的身子,顺势就蹲到了桌子下面。 眼瞧这一幕,青穗彻底放心了,而她也有意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就在李青穗,不声不响,退了五六步的时候,就见得本来安安静静放在炭上烤的板栗,竟然瞬间就像变成了一枚枚暗器似得,竟然四下蹦的乱飞起来。 凑到最近前的寻阳公主,首当其冲的,受到了板栗的攻击。 就见她的额头,下巴,甚至是右眼全都因为弯腰凑得太近,被三枚飞起的板栗瞬间击中。 别瞧板栗虽小,可这弹飞起来的劲,那可是一点都不含煳。 当即就见寻阳公主,直接捂着右眼,就发出了一声哀嚎。 她更是顾不得什么皇室公主的礼仪了,连滚带爬就跑出去老远,接着蜷缩的蹲在地上,甚至连头都不敢在抬一下。 因为李青穗在烤板栗的时候,就显然预料到这一幕了,所以她故意将一盘子,足足三四十个板栗,全都弄到炭火上烤了起来。 因此不但寻阳公主遭了秧,就见得站在两旁,服侍她吃东西的这些妖僧,也是被打的鬼哭狼嚎。 这一顿板栗满天飞,彻底消停下来以后,寻阳公主好半响都没敢起身。 等到确定不再有危险后,她这才气急败坏的看向李青穗喊道: “你这个贱人,简直是大胆至极,你竟然敢公然谋害本公主,来人啊将她拖出去,我要将李青穗杖毙而死。” 伺候在寻阳公主身边的,不是侍婢,也并非下人,反倒就是那些涂脂抹粉的妖僧。 就见这些妖人,别看一人脖颈间挂着一串菩提佛珠,可是一听说要将李青穗杖毙。 其中两个僧侣,非但没露出怜悯的神色,反倒立刻就要上前擒下李青穗,并且对于她要被杖毙的事情,那眼神里明显透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看着这些妖人,李青穗的脸色是彻底冷下来了,没待这两个妖人近身内,她已经取出萧景逸送她的那把匕首,高举过头说道: “当今圣上御赐之物在此,我到要看看你们谁敢动我半下。” 右眼被打到淤青,此刻都难以睁开的寻阳公主,她一听李青穗说,手里有御赐之物。 下意识寻阳公主就觉得,这是李青穗为了活命,心口胡说八道的话罢了。 可等到她用左眼,往李青穗手中的匕首上一瞟后,当即就认出此物,不但是皇家的东西,而且她若没记错,确实是战王萧景逸那把御赐的匕首。 寻阳公主瞬间就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眼中闪过忌惮之色的说道: “我景逸侄儿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个农家女的手上,还不快说,你和战王殿下就竟是什么关系。” 青穗别看面上从容不迫,可实则她却是焦急如焚的盼着楚环珍那边,赶紧将救兵给她搬回来。 毕竟这匕首,在萧景逸手中,那确实就像尚方宝剑似得,就算先斩后奏都没人敢说他做的不对。 可是李青穗就不同了,匕首仍旧是一样的匕首,可因为她的身份卑微,未必能震慑得住寻阳公主。 但是李青穗不敢有丝毫慌张,否则连着片刻间的震慑,都难以办到了。 “公主就无需多问了,我与战王殿下是何关系,这与你似乎无关吧。只要公主认得这是御赐之物就成,我李青穗不是想狐假虎威,我只是希望公主放我离开,不要在过多的刁难了,这对您来讲,只是高抬贵手的小事,想来并不难办吧。” 寻阳公主从最开始的震惊,片刻后就有恃无恐的笑出了声。 第280页 “李青穗,别以为你拿着御赐之物,本公主就怕了你。毕竟我景逸侄儿是什么身份,他的东西怎么会在你的身上。要本公主看啊,这匕首根本就是你偷来的,无礼本公主,加上偷盗御赐之物,这桩桩件件都是死罪,你想逃过今日的杖毙,那根本是白日做梦。” 第245章 虎虎生威 寻阳到底是皇室公主,这御赐之物除非同样掌握在皇室宗亲的手中,否则难以震慑住她,这一点青穗也是预料到的了。 但是寻阳公主倚仗尊贵的身份,确实有恃无恐,但是对付几个妖僧,青穗觉得她还是能办到的。 所以眼瞧那两个妖僧,因为有寻阳公主撑腰,竟然胆大妄为的再次向她围了过来。 青穗将手中的匕首紧紧握住,脸上却故意露出慌乱的样子,麻痹这两个妖僧。 等到其中一个,带着金圈耳环,眉间还纹着一朵粉色莲花的妖僧,肆无忌惮的将手向着她肩膀抓来的时候。 青穗眼中的慌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的一缕狠辣之色。 就见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手中削铁如泥的匕首,向着那妖僧就挥了过去。 那妖里妖气的僧人,虽然察觉到不妙,已经将手往回缩了,可到底还是慢了一些。 只见伴着这妖僧的悽厉喊叫,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因为没能及时收回来,此刻已经被匕首削掉,骨碌碌的滚落在了地上。 狭路相逢勇者胜,可这勇者有的时候,在面对一个亡命徒时,恐怕多多少少,也会心生恐惧。 而此刻因为地位的悬殊,几乎快被寻阳公主,逼到悬崖边上,连点退路都没有的李青穗,她如今和个随时准备拼命的亡命徒,也没什么区别了。 知道只有利用狠辣,才能震慑得住寻阳公主,不再轻举妄动。 所以削了那妖僧的手指不算,青穗趁着众人惊唿四散,没人再敢来招惹她的机会。 几步来到那断了手指,跌坐在地哀嚎不已的妖僧身前,匕首尖端直接点在他眉间的粉色莲花上,青穗满眼讥讽的说道: “从昨晚看见你们的第一眼起,我就对你们这些僧侣,妖里妖气的模样觉得噁心至极。就算我李青穗触怒公主,那自然也该由衙门的人,断定我是不是该被判罪,你们又算什么东西,竟然还想私设公堂,将我杖毙而亡。我最多只是伤了公主,可你们这种行径,简直是藐视律条,罪责当死。” 随着青穗最后一个字,冷声说出的瞬间,她手中的匕首,很是狠狠的一划。 就见得那断指的妖僧,再次发出一声惨叫,而他眉间刺的粉色莲花,也被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给一分为二啊,俊秀妖冶的美感瞬间荡然无存,只叫人觉得分外的狰狞恐怖。 其实李青穗的眼底深处,也闪过一丝紧张,到底是亲自动手伤人,她前生就算惩戒人时,自然用不着她亲自来。 可是这辈子,借尸还魂到这个农家女的身份上后,在李家她就不止一次,将人亲手弄伤。 如今拿着匕首,在人的脸上,留下一道伤疤的事情,其实做完后,李青穗没看起来的那么淡定。 她此刻胃里甚至都有些翻江倒海,看着那妖僧流了一脸的鲜血,青穗真是险些没吐出来。 可是这世上的事情,自然不可能事事称心如意,为了自保,就算再不愿,再觉得噁心,可该去做的事情,还是必须得做。 不过很显然,李青穗这齣手狠辣的一幕,还真是将整个偏厅的人,全都给震慑住了。 就见得寻阳公主看着面前这血淋淋的一幕,转身就将早膳吃的东西全都给吐了出来,再也顾不得刁难李青穗了。 至于两旁的妖僧,也纷纷将额头刺着的莲花给捂住了,就怕惹得李青穗不快,到时给在他们眉间,来上这么一刀,一时间到也没人敢上前去抓她了。 最终还是寻阳公主,吐的浑身无力,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吩咐道: “当真是反了,竟然连本公主进献给皇兄,为他诵经祈福的僧侣都敢伤。来人啊将本公主的护卫队调进来,我就不信你李青穗,还有本事连侍卫都给伤了,我今天要不杀了你,我寻阳誓不为人。” 难得寻来这些眉眼清秀,并且懂得服侍人的僧侣,寻阳公主每一个都宝贝的很,这才连去帝都给皇帝贺寿,都要寻个理由,将他们全都带在身边。 可如今李青穗倒好,削了手指不算,竟然还把那僧侣的容貌给毁了,寻阳公主哪里受得了这个气,自然恨得想杀人。 但是就在公主卫队冲进来的同时,却不料有十几个身穿铠甲的女侍卫,竟然也英姿飒爽的进来了。 而等到这些女侍卫,分为左右两列站好后,就见得楚环珍和苏瑾英,赫然就跟在后面,快步的走了进来。 眼瞧着寻阳公主的侍卫,正将青穗手中的匕首夺下,并且扣住她的手腕,要将她擒住。 苏瑾英二话不说,飞身上前,一脚就将那侍卫给踢开了。 将青穗往自己的身后一护,这位丹霞国的女将军,她能做到这个位置上,可不是徒有虚名,那练的绝对不是花拳绣腿的功夫。 就见得寻阳公主的十几名侍卫,此刻全都一拥而上,可这位苏大将军,丝毫不显慌乱,甚至鄙夷的哼笑两声,连佩剑都没拔出来,直接就用拳脚应敌起来。 第281页 可即便如此,寻阳公主的侍卫,别看欺负欺负,李青穗这种,一点武功不会的弱女子,那确实占尽上风。 但是同苏瑾英这种,在战火中洗礼,自幼就修习武功的将军比起来,那可就不够看了。 十几个侍卫,也就几个唿吸间的功夫,就被苏瑾英一个人撂倒在地了。 眼瞧寻阳公主,还打算叫更多的侍卫进来,苏瑾英从旁边,捡起一个侍卫落在地上的棍棒,虎虎生威的轮过头顶。 接着就见苏瑾英一声大喝后,竟然向着院里的石桌当头噼去。 只见得木棍应声碎成两段,可那石桌竟然也轰然四分五裂了。 将自己的功夫底子,淋漓尽致的展现完后,苏瑾英就一把握住青穗的手,不卑不亢的看向寻阳公主说道: “舍妹不懂规矩,得罪了公主殿下的地方,本将军替她给您赔个不是。但是公主若咄咄逼人,要杀了我妹子才觉得解气的话,那我丹霞虽然是番邦小国,可这事我也必然要禀明你们的皇帝,叫他给评评理,看看皇室的公主,是不是就可以随意夺人性命泄愤,到时我必要让大梁给本将军一个交代。” 第246章 离府暂避 丹霞国同大梁比起来,确实只是小国,而且因为人口少,兵力也不强,甚至只能沦为年年朝贺的番邦属国。 但是即便如此,丹霞到底是一个国,作为使臣的苏瑾英,她仍就有资格代表自己的母国,同大梁的皇帝交谈两国事宜。 并且作为大国,你想叫如丹霞这样依附你的番邦国,对你信服,并且永久追随,除了国富民强,极为庞大的军力外,恩威并施,给予一定的好处,那也是必不可少的。 否则若叫人知道,大梁对番邦附属国,极为的苛责,那以后还有谁愿意投靠梁国。 毕竟和丹霞比,大梁确实是强国,可如梁国这样,疆土辽阔的大国,放眼诸侯百家也不是没有。 与丹霞,金光这些临边小国,不将关系维持好了,到时它们暗中与别的强国互通往来,那对大梁来讲,也等同无形中,削弱了自己的实力。 所以像苏瑾英这样的使臣,一方面她们确实臣服于大梁,可同时也有着自己的尊严,并且在很多事情上,能左右到大梁皇帝的想法。 所以等到寻阳公主,从身边伺候的人那里,得知这个女土匪一样的人,竟然是丹霞的大将军后,她整个人的脸色都不好了。 “原来是苏将军啊,真是失敬失敬,只是具本公主所知,这李青穗明明就是我大梁人氏。而且自小她就被人买去农家,做了个童养媳,怎么一转眼她到成了苏将军你的妹妹了,您莫不是为了给她脱罪,随便编出的瞎话,哄骗本公主的吧。” 若说面对的是个皇室王爷,那因为对方能涉足朝政,苏瑾英或许还要顾及几分。 可是区区一个寻阳公主,既不是皇室嫡出,也并非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以苏瑾英的身份,还真没怎么把她放在眼里。 “怎么,听寻阳公主话里的意思,你是觉得本将军诓骗与你不成,我作为丹霞的大将军,别说一言一行,向来磊落坦荡。而且我再不济,也是有些身份的人,至于为了救人就乱认妹妹吗。公主殿下这般蓄意猜测,你是故意诋毁本将军的人品不成。” 质疑一国使臣的人品,就算寻阳公主心里不信苏瑾英的话,可借她十个胆子,这话她也不敢点头承认啊。 适才倚仗身份,好不张狂得意的寻阳公主,此刻在苏瑾英面前,却只能露出僵硬的笑容,客气的说道: “瞧苏将军这话说的,本公主不过随口一问,既然您说这李青穗是你的妹妹,那就算她是好了。不过刚刚她手握御赐之物,可那匕首分明是战王萧景逸的,我询问来歷她又不肯详说,因此本公主是担心御赐之物被偷盗,这才想将她拿下盘问。而且将军请看本公主的右眼,这也是李青穗害的,我再不济也是皇室公主,如此害我,将军莫非还要因为,她是您的妹妹,就多加庇护不成。到底这里是大梁,不是丹霞,一切还是要依着我们的国法来办才对。” 伤了皇室,这在哪国其实都是重罪,轻则庭杖到皮开肉绽,重则性命不保。 望着寻阳公主右眼上的淤青,就赫然摆在那那,这下就连苏瑾英,都不好在明着帮青穗讲话了。 但是谁成想就在这时,萧启那孩子,从一旁跑了过来,挡在李青穗前面,他就仰着头,一点不怯场的说道: “皇姑母你胡说,你那右眼的伤,明明的靠在炭火上的板栗,受不得热,这才飞了起来,将你给蹦伤的。可是这炭火,还有栗子可都不受李青穗的控制,在说她就是负责帮你靠栗子,出了这样的事情完全就是个意外,你怎能因此就迁怒对方蓄意害你呢。说起亲疏,您可是启儿我的姑祖母呢,但是父王从小就告诉我,凡事要帮理不帮亲,因此我不能看着无辜的人因你的一句话,就被冤枉的抓起来,还望姑祖母千万不能因为我说了真话,就和启儿置气。” 楚环珍此刻,也站出来态度坚决的说道: “启儿说的没错,这烤熟的栗子,会崩飞和青穗却没多大的关系,完全就是意外罢了。皇姑母你恼羞成怒的心情,侄媳妇都能理解,可是青穗姑娘是苏将军的妹妹,如今人家来寻自己的妹妹,准备接她出府,过去同住两日好好的叙旧下,本王妃也不便拦着。若是皇姑母这边也没有异议,那我这就要送苏将军和青穗出府了。至于那把匕首,具我所知还真是九弟送给青穗的,这件事情我听王爷提及过,绝不是偷盗所得。” 第282页 寻阳公主到是想拦着不放人,可是李青穗不但有苏瑾英护着,现在就连那把匕首,都有楚环珍作证,并非是偷盗之物。 再也寻不出半点由头,强行将人扣下的寻阳公主,她不禁冷着脸,挥了挥手,总算是答应放行了。 等到一行人总算走出了,寻阳公主下榻的院子,不禁都是长长的出了口气。 而楚环珍更是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烫伤药,边给青穗涂药,边心疼不已的说道: “瞧瞧这好好的一双手,这都烫出四五个水泡了,早就听说这位寻阳公主,最是会刁难人,传闻她身边伺候的丫环,可是死了好几个人呢。如今看来,这传言到不是空穴来风,就她那古怪的性子,还有苛责人的态度,有几个丫环能受得了这样的主子。” 李青穗其实一双手烫的自然很痛,但她却笑着反而安慰楚环珍,无需替她担忧后,就充满感激的又看向苏瑾英说道: “多谢瑾英姐你,没有避开麻烦,而是宁愿冒着得罪大梁皇室公主的风险,也要赶过来帮衬我一把。姐姐的恩情,我都铭记在心了,以后只要有用得到我李青穗的地方,妹妹定不推迟,一定竭尽全力的帮瑾英姐办妥。” 苏瑾英本就是性子里,有着男子不拘小节,颇为洒脱的一面。 所以就见她仰头爽朗的一笑,接着就摆摆手说道: “青穗妹子你无需这么客气,毕竟你和丹霞,现在也是互通往来的关系。若是你有个闪失,那也会影响到丹霞,所以于情于理,本将军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了。不过刚刚我瞧着,你和那些侍卫,宁死不服,反抗到底的架势,也真是打从心眼里,越发瞧着你顺眼了。像你这样刚毅果敢的女子,就是在丹霞也不多见,以后有事你只管说,既然你叫我一声瑾英姐,那自家妹子,本将军自然是要照拂的。” 第247章 孟府主人 青穗这边被楚环珍一路送到了王府门前,并且一早就有侍婢,去将如意这孩子给带来了。 萧启本来老老实实的跟在一边,可眼瞧如意要跟着青穗离开了,他在王府里也没个玩伴,立刻不舍的挽留道: “如意要不你在王府里,在多玩几天吧,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和我学弹弓嘛,我还都没交给你呢,如意妹妹你怎么就要离开了呢。” 和萧启玩闹了几日,之前那点隔阂,在如意心里,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自幼如意就跟着李采儿,从懂事起就东奔西跑的干活,要不就是出去卖鞋垫赚钱。 从来她没有机会和同龄的小伙伴玩闹,更是没体会过,被哥哥事事迁就照顾的感觉。 所以也挺捨不得和萧启分开的如意,眼中虽有不舍之色,可最终这孩子还是摇摇头,很坚决的说道: “姨母在哪,如意就在哪,萧启哥哥下次等有机会的,我在来找你玩。但现在我得和姨母离开了,不能和你学弹弓了。” 瞧着这俩孩子,难捨难分的样子,青穗不禁苦笑一声,望向楚环珍提议道: “若是姐姐放心的话,不如叫启儿随我也暂离王府吧。毕竟王爷不在府邸,寻阳公主那位的做派,想来启儿这般顽劣,真闹出个闪失,或者被欺负了,到时姐姐你就要为难了。而且世子年纪十岁了,也该出去见见世面,增长下阅歷,总是窝在王府内,过度的保护着他,未必是件好事。” 虽然李青穗话说的隐晦,但楚环珍知道,对方这是提醒她,寻阳公子对年幼的男童,那过于感兴趣的怪癖性格,不得不防。 想到寻阳公主,适才瞧见萧启时,那眼睛都变亮,而且还动手动脚,惹人厌恶的举动时。 楚环珍就算在不放心,可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青穗妹妹考虑的确实周全,而且将启儿交给你,我也颇为的放心。毕竟如今本王妃也算瞧出来了,那位寻阳公主一来,这最闹腾,最叫人无法放心的地方,反倒变成这沐王府的内宅大院了。王爷走时就交代过了,叫我遇到事情,多与妹妹你商量,既然你觉得叫启儿出府最合适,那你就领着他离开吧,稍晚些我应付好寻阳公主,就去看你们。” 一听说能到王府外面去,并且还不用和如意分开了,萧启这孩子别提多兴奋了。 等到青穗和楚环珍,还有前来解围,如今自然要回驿馆处理公务的苏瑾英,纷纷告别后。 她就领着如意和萧启,坐上沐王府的马车,一路向着繁华的街道行驶而去。 至于落脚处,这也并不难办,别忘了青穗之前,可是叫陈三江先行进了城,现在可是置办下五间大商铺,别看李青穗没来过定州城,可她的产业,却早在这里稳稳的站住脚了。 只是李青穗不知道,她这边马车才一离开,站在王府对面不远处,一个看似沿街叫卖的杂货郎,就眼珠子滴熘熘的转了几圈后,转身就小跑着离开了。 稍许过后,就见这卖货郎,一熘烟的竟然进了孟府。 并且等到这卖货郎,摘了草帽,拿到假鬍子,将破衣啰嗦的穿戴,也都换下后,此人竟然是程大管家身边,专门帮他跑腿的侄子程喜生。 一路跟在程礼身后,走置传来阵阵女子哭声的正堂,当瞧见四平八稳坐在上首位的孟吉安时,程喜生赶紧见礼回禀道: “老爷,我按您的吩咐,紧盯在沐王府外,您还真别说,自从寻阳公主一进去,适才李青穗就离开了府邸。只是此女除了双手上裹着些许纱布,到没瞧见受什么重伤,并且她还是沐王妃亲自送出来的,而且和丹霞国来的那位使臣,关系也颇为亲密,我隐约听着她们可是以姐妹相称的。” 第283页 因为定州的局势越来越复杂,在无暇继续呆在帝都的孟吉安,他星月兼程的往回赶,如今总算从回孟府,主持大局了。 而听完程喜生的话后,孟吉安用手,摸了摸他的八字撇小鬍子,神色凝重的说道: “之前我四处经商时,偶然一次机会,叫我和修远和尚有过几面之缘。这次我也是借着他,总算搭上了寻阳公主这条线。可谁成想这个李青穗,到还真有些本事,公主亲自出手,她都能安然无碍的从沐王府内出来,这到真叫本老爷有些意外。喜生你还打探到什么,事无巨细,统统说与我知道。” 闻听孟吉安这话,程喜生也不敢耽搁,凝神细想了下,他就补充的赶紧说道: “对了老爷,刚刚我在王府外,还瞧见萧启小世子,也是跟着李青穗的马车一併离开的。至于他们去哪,又会在何处落脚,奴才急着回来禀告,就没继续跟着了。” 孟吉安的眉头,简直是绝皱越紧,眼瞧他不说话了,适才就跪在他面前,哭哭啼啼好半天的孟琦珊,此刻不禁又哭着嚷嚷道: “二伯伯您还等什么呢,既然李青穗那个贱人,没能被寻阳公主发落了,还平安的离开了王府。那凭咱们孟家在定州城的地位,您到是赶紧派人,暗中将她给杀了啊。我父亲就是被这个妖女,气的活活吐血而亡了啊。侄女我现在无依无靠,这父仇也只能仰仗二伯你帮我报了。” 本来想闭着眼睛,静心想回对策的孟吉安,被孟琦珊这哭声,弄的别提多么心烦意乱了。 就见他勐然一拍桌子,双眼瞪视着孟琦珊呵斥道: “哭哭哭,你爹是个不中用的废物,所以才生出你这种,蠢脑子除了哭什么都不会的东西。你没听到喜生回来怎么说的,沐王府的小世子,如今就跟在李青穗的身边。我还派人去暗杀,别说伤了小世子,就是将他给吓到了,事后沐王爷追查起来,我孟吉安有几颗脑袋够砍的。看在同是孟家人的份上,二伯我不是不讲情面的人,琦珊我可以收留你在府里暂住,可是你也要有些分寸,这正事你少掺和,赶紧回后宅去,别在这里继续哭闹不休,当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第248章 霸占家业 孟吉祥在红枫县,几次算计青穗的生意不成,反倒自己赔钱赔地,最后硬生生气到吐了血,结果抑郁成疾,竟然短短数日,就这么撒手人寰,一命呜唿了。 孟琦珊骤然丧父,哭哭啼啼,跑来孟府寻求庇护。 本来孟吉祥在世的时候,看在他小有产业的份上,孟氏一族的人,也对孟琦珊这个小辈,颇为的和颜悦色。 可如今孟吉祥不但死了,他名下的产业,也赔的没剩下什么东西了。 这家底没了,若非看在孟琦珊才丧父,现在赶出府去,委实有些不近人情,会被人戳嵴梁骨,否则孟吉安早就容不下她了。 陪着一併前来的还有李多文,眼瞧孟吉安眼中的神色极为的不耐烦,可孟琦珊半点眼力见都没有,竟然还要不敢不顾的哀求哭诉。 李多文赶紧站起身,上前一把将孟琦珊给扯着从地上拽起身来说道: “二伯莫恼,都是我的错,没把琦珊管教好,叫她扰了您的清静。二伯慢慢想对策就是了,我这就将琦珊领下去,巧巧还不上来扶你嫂子一把。” 自从孟吉祥病重后,孟家从生意,在到家宅内外,所有的实权全都落到李多文手中。 孟吉祥还没病故那会,李多文到还事事都同孟琦珊商量着来,以示尊重,也显得他这个上门女婿,没有大权独揽的意思。 可是孟吉祥真是病故后,李多文的态度马上就变了,不但再不将孟琦珊放在眼里了,甚至家里家外,所有的事情,他都一人掌控的牢牢的。 因为觉得在孟家,他到底是上门女婿,那些府中的下人,全都跟着孟吉祥有些年头了,很难成为他的心腹。 所有李多文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家人,那才是最可靠的。 因此实权在手后,他直接命人驾着一辆马车,就秘密的将李巧巧,又从偏远的庄子上接回来了。 毕竟在李多文看来,李巧巧也算小有心计,并且在对付青穗的这件事情上,他们兄妹俩迫切的心思是一样的。 而且因为现在的红枫县,几乎方方面面的生意,全都是李青穗的,孟家甚至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因此李多文就想着,卖了孟家在红枫县的老宅子,索性投靠孟吉安,搬来定州城内住。 如此一来,李巧巧过去丢人现眼的事情,也只是在红枫县闹的沸沸扬扬,如今过去有些时日了,这些事情也消停了不少。 加上县里的百姓,轻易也不会往定州城内来,李巧巧在这州城里,只要别太招摇,没人还会去掀她那些不堪的旧事,这也是李多文放心将她带在身边的原因。 眼瞧着孟琦珊被领下去了,孟吉安的脸上,总算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接着他微一挑眉问道: “程礼啊,这个李多文你也接触过一段时间了,你觉得此人如何。” 陪站在侧的程大管家闻言,他可是孟吉安的心腹,马上领会到自家主人话里的深意,立刻躬身回答道: “启禀老爷,这李多文是秀才出身,颇有才学不说,这脑子也算机灵,总能提出些对付李青穗的好办法。而且这李多文,别看是个读书人,可下手却黑的很,之前我奉老爷您的命令,前往红枫县意欲扼杀李青穗的生意时,正好撞见李多文怂恿亲姐,给李青穗投毒未遂的事情。所以我觉得,这个李多文咱们可以拉拢着,叫他沖在前头去对付李青穗,毕竟这位四姑娘和沐王爷,战王爷关系都很亲密,并且现在还和番邦使臣扯上了关系。一个弄不好,没伤到她,咱们孟府反倒要被波及。有李多文兄妹俩挡在前面,凡事终究有个退路可走。” 第284页 孟吉安听完程礼的话,也满意的点点头说道: “这李家兄妹,愤愤不平的心思,到也能叫人理解。毕竟那李青穗,昔日算个什么东西,被他们任意打骂的童养媳罢了。如今人家一朝翻身,结交王爷,和各国使臣谈笑风生,生意更是越做越大,这兄妹俩心里不平衡,更是唯恐受到报復,会如此想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他们和李青穗水火不容的关系,正好能叫本老爷拿来利用一二。如此程礼你好好款待着李家兄妹,先不急着赶他们离府,暂且就叫他们住下吧。” 孟吉安这边,将李多文和李巧巧,视若手中两枚,针对青穗的棋子。 而在说这兄妹俩,还不知道孟吉安,已经要将他们留在孟府的事情。 此刻的他们,正将孟琦珊拉到一个长廊的拐角处,对她埋怨不已呢。 就见李巧巧,眼中闪过鄙夷之色的看着孟琦珊,冷嘲热讽的说道: “你当孟二爷是什么人,真以为沾亲带故,你哭上一哭,人家就能帮你报仇,收留你这个孤女不成,当真是可笑。你爹现在都死了,你们孟家更是赔的血本无归,你现在算不得什么商贾千金了,孟琦珊所以你最好闭嘴,凡事都听我哥的。要是因为你,导致我们没法留在孟府的话,那我们兄妹非饶不了。” 想当初李巧巧为了留在孟家,那对孟琦珊这个嫂子,可为千依百顺,上赶子的巴结讨好。 可如今孟吉祥一事,孟家剩下的那点钱,也全被李多文牢牢掌控住后,李巧巧都懒得再给孟琦珊半分好脸色瞧了。 而在说孟琦珊,她再不济,也是衣食无忧,被骄纵着长大的千金小姐。 想她从懂事起到现在,何尝被人这般,指着鼻子讥讽嘲弄。 根本受不得这种气的孟琦珊,想都没想,一巴掌就凌厉的扇在了李巧巧的脸上。 瞧着李巧巧站立不稳的跌坐在地,孟琦珊心里别提多痛苦了,更是朝着对方啐了一口说道: “我孟琦珊是家道中落了,但也比你这个贱人强,李巧巧你不知在哪怀了野种,还不要脸的往战王爷身上栽赃,难道这些丑事,你在庄子上住了一段时间,现在就全给忘了不成。谁都可以笑话我,可唯独你这个小贱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品头论足的。我再不济到底还姓孟,二伯不可能不管我,这孟府仍旧是本小姐的本家亲戚。我现在就要将你做下的好事,在府里好好的宣扬一番,就凭你还妄图留在孟府,本小姐到时看看,你还有什么脸待下去。” 第249章 夫妻反目 孟琦珊的性子,自幼被骄纵的就很任性,所以打了李巧巧不算,她一通讽刺后,还真要立刻去将对方的丑事,在孟府内传扬的人尽皆知。 可是就在孟琦珊,转身要走的时候,她的手腕却被李多文,阴沉着脸一把握住了。 孟琦珊愤怒的瞪视向李多文,死劲甩了两下,眼瞧对方竟然还不将她放开。 此刻心里的火气,腾的一下就冒上来的孟琦珊,她不禁伸手指着李多文的鼻子,态度极为张狂的喊道: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当初我孟琦珊瞎了眼,以为你是个温柔体贴的男人,这才叫你做了我孟家的上门女婿。你现在能吃的好,穿的好,在不用去过苦日子,那都是沾了我孟家的光。可现在我爹一不在了,你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吧,我孟家是衰败了,但你变卖住宅产业后,还有个千八百两的银子吧,将钱都给我交出来,然后你就给我滚出孟府,咱们之间这点夫妻情分,就此也算断了,你李多文从今往后,和我们孟家再无一丝瓜葛。” 孟琦珊一通的大喊大叫,瞬间这心里总算舒坦了。 可在瞧李多文,分担没有丝毫的惧意,反倒扬手就是两记耳光,直接扇在了孟琦珊的脸上。 捂着一张脸,抹了下嘴角,发现自己都被打出血来的孟琦珊,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说道: “李多文,你疯了不成,这里可是孟府,你竟然真敢对我动手。我这就要到二伯伯面前,叫他给我做主,将你们兄妹俩,乱棍打出府去。” 可是对此,李多文给予孟琦珊的回应,竟然又是两记耳光。 望着被打倒在地,半天都爬不起身,神情间也总算露出惊惧之色的孟琦珊,李多文双眼闪动着阴霾之色的警告道: “你那个爹一死,孟琦珊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了,你真当孟吉安是在意你啊,你跪在他面前哭了那么久,这位孟二爷似乎都懒得用正眼去瞧你一下。反倒你这位二伯伯,在听说我现在跟着明亲王做事,对为夫我却是另眼相看。我警告你孟琦珊,你是我娶进门的媳妇,这辈子只有我休了你的份,哪里有你将我赶出家门的道理。更何况我是你的夫君,就算将你活活打死,那也只能怪你自己命短。另外上门女婿的话,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再提,老老实实的给我待着,我李多文念旧,自然叫你吃穿无忧。否则的话信不信我把你领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将你卖到风月之地,让你这辈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其实说起来,孟琦珊也算李多文的结髮妻子,按理来讲,他再不济,也不该说出将对方卖了的话。 可是想当初,孟吉祥还活着的时候,李多文作为上门女婿,可没少受孟琦珊的气,对方那里将他视若夫君对待过一日。 第285页 在李多文看来,他就像孟琦珊养的一个小狗小猫似的,对方开心了,就赏他点银子花,或者给他买穿买吃的。 可若是孟琦珊心情不好了,不但对他打骂过,甚至还叫李多文给她跪下,而后又一脚将他从身后狠狠的踢倒在地。 这些事情,虽然是发生在他们夫妻房内的事情,可是久而久之,孟家上下传得人尽皆知。 明面上下人叫李多文一声姑爷,可背后却都笑称他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仗着有个秀才的头衔,人又长得白净清秀,天天给女人下跪,简直算不得男人。 这些屈辱,李多文忍着熬着,如今孟吉祥不在了,孟家的产业变卖完,所有的银子也全在他手里牢牢掌控着呢。 总算不用再受女人气的李多文,他对孟琦珊真是半点夫妻情分都没有了。 甚至有的时候,他看着孟琦珊,就想到自己种种屈辱的往事,多少次恨不得将对方在睡梦里,活活的掐死。 若不是还要靠着孟琦珊,与孟吉安攀上亲戚,恐怕李多文还真能干出,谋杀亲妻的事情。 毕竟之前他就指使过李采儿给青穗投毒过,别看李多文是个读书人,可他的心,其实阴狠的厉害。 因此和孟琦珊的恩恩怨怨积压的多了,卖了这个结髮妻子,到风月之地受人日夜欺辱,这在李多文看来,完全就是一种泄愤,他绝对做的出来。 而孟琦珊想到刚刚孟吉安对待她的态度,确实算不得亲厚,甚至对于她的丧父之痛,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关切与同情。 想到她这辈子,既然下嫁了李多文,后半生能指望的,还真就只有这个夫君了。 这么一想,孟琦珊的底气瞬间就弱了三分,就见她从地上挣扎的爬起身,缩了缩脖子,畏惧的讲道: “多文,人家都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刚刚我是冲动,惹你生气了。你放心吧,我只是才经歷丧父,情绪有些失控,巧巧是你妹子,那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当然不会真将她的事情,传扬的孟府人尽皆知的。我现在就去后宅,探望若莲堂姐,而且我希望你也能记住,再不济我也是孟家的人,而且是你明媒正娶的娘子。所以今天你打了我的事情,我也就不计较了,可若再有下回,我一定会闹到孟家诸位长辈的面前,到时就凭我也姓孟,他们也会帮衬我,与你顺利合离的。到时李多文你们兄妹,想在定州城立足,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得不说,孟吉祥一死,将孟家产业全都变卖的李多文,如今手里有了一大笔银子后,人确实有些飘飘然了。 可是他并不傻,所有孟琦珊的警告,李多文知道,并非是在吓唬他。 毕竟若他过分的叫孟琦珊丢了脸面,那岂非是在整个孟氏一族的脸上抹黑,到时定州地界内,确实将在无他的容身之地。 这样想着,李多文本就是无耻小人,只见他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上前握住孟琦珊的手,立刻露出诚恳神情致歉道: “琦珊你也别恼,巧巧是我的亲妹妹,你是我的娘子,这手心手背都是肉,看见你们不睦,我这才心里着急对你下了重手,还说了那些伤情分的话。但是咱们既然都是夫妻了,现在岳父又不在了,我定然会加倍好好照顾你的。所以你千万别胡思乱想,我这就送你去后宅,你和若莲堂姐好好叙旧,我听闻她是二伯伯的独生女儿,想来你和她把关系拉拢好了,咱们才能在孟府待得更安稳,这一切都还要仰仗娘子你呢。” 第250章 另攀高枝 李多文这番殷勤体恤的话,别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孟琦珊也算有了个台阶可下。 所以前一刻反目成仇到,都动起手来的这对夫妻,此刻竟然从修于好,一併往前走去。 等到李多文送孟琦珊去了后宅,从新折返而回到长廊拐角处时,揉着被打肿的脸颊,等候在这多时的李巧巧,眼中闪过恨意的冷笑道: “二哥,你就该休了孟琦珊,她现在可是一点利用的价值都没有,而且她为人冲动愚蠢,留着她在身边,早晚只会给你坏事。瞧瞧妹妹我的脸,都被她打成什么样子了,我可是你的亲妹子,她对我毫无顾忌的说打就打,这就证明在孟琦珊的心里,她仍旧将你视若上门女婿,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李巧巧向来有些小聪明,因此她瞧得出来,上门女婿这个身份,对于现在的李多文来讲,那就是个耻辱。 若不其然,李多文在听完李巧巧挑唆的话后,这脸色简直难看的吓人。 可随即他还是深深的嘆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别看我在外人眼里,给明亲王出谋划策,还得到他的赞许,被算做是亲王殿下的人了。可是自家的事情自己清楚,这次亲王殿下去银矿,为何没有把我也带上,说到底我在他眼中,还算不得是自己人。所以我偶尔提及王爷,更多的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谁知道到时明亲王离开定州城时,会不会带上我。若是他不带着我回帝都,想来要不了多久,他连我这个人都得忘了不可。” 对于将来的路,颇为忧心忡忡的李多文,眉头紧皱的又说道: “若是明亲王我没法搭上,那巧巧你想想,等我彻底失去这个倚仗的时候,李青穗和我的仇,可是越结越深,到时她不会放过我的。唯一能和她抗衡的,也就剩下孟府了,所以我还得留着孟琦珊,这样我才算是孟家的女婿,否则人家孟二爷未必会重用我。” 第286页 李多文为自己的前程担忧,而李巧巧心里也和明镜似的,只有这个二哥混出脸面了,她这个做妹妹的才能跟着沾光。 因此对于李多文的前途,李巧巧简直比对方还要上心。 就见她凝神琢磨了一会后,忽然心里,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二哥要我说,明亲王萧景宏,也并非什么好人,当初他如何算计妹妹我,叫我稀里煳涂怀了身孕,利用我去针对战王爷的事情,你应该还记忆犹新吧。这种人你给他效力,谁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将你扔到前面去送死,所以我看这条路也不算稳妥。” 李多文想了想,也觉得这话在理,当即无奈的耸耸肩说道: “如此看来,我想出人头地,并且不被李青穗报復,如今也唯有依靠孟府了。还好刚刚那个孟琦珊好哄,看来这个媳妇,我还得继续好好对待着才成。” 想到刚刚被孟琦珊打的巴掌,李巧巧哼笑一声,眼中闪过憎恶之色的说道: “二哥,萧景宏靠不住,而孟府别看现在,好像在生意上,能和李青穗分庭抗衡似得。可是你别忘了,李青穗那个贱人,背后可是站着两位王爷撑腰,并且你没听孟吉安说嘛,她现在还和番邦的使臣关系亲密,连沐王爷的世子,都跟在她的身边。你说孟府不过是商贾之家,久而久之下去,他们那里会是李青穗的对手,早晚非败在对方手中不可。所以在我看来,孟琦珊完全用不着讨好,该收拾就得收拾,二哥你可别忘了,当初她是怎么羞辱你的。” 若是能随意惩治了孟琦珊,李多文自然求之不得。 可是李巧巧的话,他真是越听越煳涂了,连忙追问道: “三妹,为兄知道你一向是有些聪明劲的,所以你把话说清楚。这明亲王我不依附,孟府你也说迟早要败在李青穗手中,那除了这两大靠山,二哥我还能依附谁呢。沐王府到是在定州权势最大,可沐王爷和李青穗关系何其亲密,他不帮衬着对方要了我的命,为兄就谢天谢地了。” 李巧巧闻言,不禁轻笑出声,语带蛊惑的说道: “二哥,你要把眼界放的在宽一些,其实如今的定州城内,除了明亲王,孟府,还有沐王府外,你还有一个人是能依附的啊。别忘了,那位下榻王府的寻阳公主,她论身份,就算是沐王爷,明亲王都得称唿她一声姑母呢。只要你能讨得这位公主殿下的欢心,叫她将你留在身边,那试问区区一个李青穗,她何德何能,哪里有本事在找兄长你的麻烦。只要你能得到寻阳公主的青睐,到时就是二哥你随意拿捏李青穗那个小贱人的机会了。孟家已经衰败,与其一直背负着上门女婿这个不中听的名声,兄长你得另攀高枝,这样才能前途光明,步步高升啊。” 听完李巧巧的这番话,李多文也不傻,他自然明白这个妹妹说的是什么意思。 “巧巧,我做过孟家的上门女婿,已经被说成是吃软饭的,这个名声恐怕要跟着我一辈子都去不掉了。而如今你的意思,是叫我去给寻阳公主做男宠不成,我李多文再不济,那也是秀才出身,这样下作的事情我如何干得来。一想到将来,我跟在这位公主身边,旁人瞧向我的眼神时,为兄现在都有种如坐针毡,寝食难安的感觉。” 李多文说起来,其实算不得一个有骨气,有血性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跑去孟家,当什么上门女婿了。 可是给公主做男宠,这已经不单单是没骨气,吃软饭的问题了。这是要被人,戳着嵴梁骨嘲笑的,李多文到底也是个男人,他会排斥这也不足为奇。 但是在瞧李巧巧,她心里可不管李多文,将来会落得什么名声。 反正在她看来,只要能叫李多文的地位,越来越高,那对她就是好事一件。 所以为了说服李多文,李巧巧连忙继续劝道: “二哥你就别傻了,这世道我算是瞧明白了,只要你有权有势,那甭管旁人如何背后非议你,但在你面前,他们都会卑躬屈膝,对你极尽讨好的。若说起丢人,你瞧瞧孟二爷提及的修远和尚,他还自称什么得道高僧呢,结果一个出家人,却做了寻阳公主帐间常客,这不更叫人不耻。可是你瞧孟吉安,这般有势力的人,还是送去财物珠宝,拉拢这个和尚,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他得寻阳公主的喜欢嘛。二哥你容貌不差,并且还是秀才,论才情可比那和尚强多了。妹妹相信,只要你肯去试一试,在寻阳公主心里,必然会有你的一席之地的。” 第251章 改口唤母 随着孟吉安回到孟府主持大局,而李多文兄妹俩,也赶来了定州城。 显然这些人一门心思的,还是要暗中下手,李青穗的日子想过的惬意舒坦,怕是没这么容易。 不过别管孟府那边,有多虎视眈眈,可自打李青穗离开王府后,到在没人来寻她的麻烦了。 显然之前苏瑾英的出面撑腰,还是起到一定作用的了,寻阳公主就消停的待在王府里,在没传唤过青穗。 这一晃就是三四日过去,如今的李青穗,住在即将开业的客栈内,每日忙着五家商铺的开张事情,到也是一刻都不得闲。 不过这一日,本来早早又要去金饰铺子瞧瞧,还有什么东西,没置办好的青穗。 因为沐王府来人传话,说楚环珍稍后就会过来探望,因此李青穗也是,忙里偷闲一天,哪都没去,就留在锦绣客栈内,等着对方前来。 第287页 可是这一等,竟然从晨起,直接耗到了中午时分,楚环珍这才姗姗来迟的到了客栈。 因为知道她要来,所以也陪着青穗,一併等着的如意和萧启,这俩孩子甚至都趴在桌旁边,无聊的昏昏欲睡了。 当萧启总算瞧见楚环珍来了的时候,他不禁撇撇嘴埋怨道: “还派人过来,说什么一会就过来,结果这倒好,四姨母为了等楚氏你,连早膳都没吃。可你到好,竟然过了两三个时辰才现身,不过楚氏你在本世子印象里,也不是个这么爱端架子的人啊,莫不是王府出事了吧。” 萧启这孩子,边说着话,边拿过一个茶盏,眼瞧这都深秋之时了,楚环珍竟然一脑门的汗,他亲自给对方赶紧倒了杯茶,立刻就递了过去。 望着递到手中的茶盏,楚环珍整个人都愣住了,直到萧启连连催促她好几声,叫她赶紧趁热喝口茶的时候。 楚环珍这才如梦方醒般的回过神来,珍爱无比的看着手中的茶盏,满脸欣慰的说道: “真是难得,启儿除了你小时候,还不懂事时,刚学会用筷子给我夹过一根青菜,递到我碗里之外。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可从未亲手帮我倒过一杯茶水。果然将你留在青穗身边是对的。你这孩子这才几天没见,现在都学会心疼照顾人了,懂事就好,只要你少些顽劣,我不求你将我像亲生母亲般孝顺,只要你长大成人后,能撑起沐王府的重担,那王爷就算后继有人,我也就无愧于他了。” 萧启望着不过是一杯茶,这些天他可没少给青穗斟茶,可是楚环珍竟然被感动的,几度声音哽咽。 看着如此模样的楚环珍,跟在李青穗身边,天天往铺子里跑,看着前来做工的匠人们,为了讨口饭吃的不容易,萧启确实懂事不少,也意识到他在王府的生活,已经远比这世上大多数人养尊处优多了。 而且那过不下去,卖儿卖女,或者对子女打骂的父母,跟在李青穗身边,没少往街上跑的萧启,到也形形色色看见了不少。 哪怕他嘴里不愿意承认,可他心里却知道,有些亲生父母对待自己的孩子,还没有楚环珍这个养母待他好呢。 慢慢已经体会到,楚环珍这么多年,委实不容易的萧启,他咬着牙想了好一会,眼瞧如意不住的向他投来鼓励的眼神。 萧启最后张了张嘴,适应了好一会,总算声细如蚊的说道: “母妃,之前是启儿不懂事,惹你难过伤心了。但是跟在四姨母身边,我看到了很多人间疾苦,还有百姓们讨生活的不容易。你这些年也辛苦了,只要你喜欢,启儿天天给你泡茶喝都成。还望您别计较我之前的顽劣,儿子年纪小不懂事,但以后绝不敢再造次了。” 其实小孩子若说变得懂事起来,这其中的时间,说长也长,可说短或许也就一两件事,就能改变他顽劣的性格。 而萧启这一声母妃,虽然叫的很不自然,声音也极其的小。 但还是听了个真切的楚环珍,她是真的再也忍不住了,当即喜极而涕起来。 李青穗眼见这一幕,赶紧苦笑的说道: “这启儿变懂事了,楚姐姐你该高兴才是怎么还哭起来了,当着孩子的面,这样可不好。启儿还有如意,你们先自己到后院玩去吧,我有些话想单独和王妃说。” 等到青穗将两个孩子,才给支走后,本来她是想安慰楚环珍两句,叫她赶紧别再哭了。 可是哪成想,就见楚环珍,竟然一下子站起身来,接着向着她就径直要往地上跪去。 李青穗哪能受楚环珍如此大礼,她赶紧将身子往旁避开这一跪,接着快步上前挽住对方的手腕,强行将人扶起来说道: “楚姐姐你这是作甚啊,好端端的你怎么还跪下了,姐姐你可是王妃之尊,我如何当得起你的一拜。这不是折煞我了嘛。” 可是在瞧楚环珍,满脸感激的说道: “妹妹别这么说,若非是你的到来,我不会和王爷越来越贴心,越发像一对真正的夫妻,更不会盼来启儿唤我的这一声娘。我是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谢意了,就凭妹妹给我带来的这一切,你就当得起我这一拜。” 眼瞧楚环珍说着说着,声音又哽咽起来了,李青穗却无奈苦笑的说道: “瞧你这话说的,既然咱们是姐妹,楚姐姐你在如此跪来拜去的,那岂非要与妹妹我疏远了。你快坐下吧,启儿给你倒的茶,若姐姐在不快些喝,到时可就真要辜负这孩子的一番心意了。” 闻听这话,楚环珍还真捨不得,萧启亲手给她倒的这一杯好茶。 满脸慈爱的赶紧坐下,喝了一口茶后,楚环珍就笑到合不拢嘴的说道: “这真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的茶了,能盼到启儿这一声母妃,我真是觉得过去,受过的再多苦楚,此刻也不觉得苦了。对了青穗,先别说我的事情了,其实此次前来,我一是为了看看启儿,还有你和如意,初来定州城一切可都习惯,想瞧瞧还有什么是我能帮到你的。这二来我也有事要告诉给你,具我所知买过你去做童养媳的那家人是姓李吧,其中有个叫李多文的你认不认识,他还有个妹妹叫李巧巧。” 第252章 颇受宠爱 一听到这两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青穗笑中带着诧异的语气问道: 第288页 “这兄妹俩我岂会不认识,正如楚姐姐你说的一样,他们正是当年买了我做童养媳的李家人。而且这对兄妹,算是整个李家,心眼最多的人了,一直都在给我支制造着,大大小小无数的麻烦。如今我离开红枫县,才算有段时日没和他们打交道,否则我这悠闲清静的日子,非得再次被他们给搅合了不可。” 楚环珍闻言,神色间不禁露出古怪的笑容,接着她轻咳了两声,尴尬无比的说道: “青穗你想躲清闲,恐怕这麻烦却要自行找上门来了。你知道我为何会突然提及这兄妹俩吗,其实你也知道我,身处沐王府内是甚少出门的。若非这兄妹来来了沐王府,如今还住下不走了,本王妃又岂会认识他们两个。” 越听这话,越觉得稀奇的李青穗,她微微一愣后,吃惊的连忙问道: “这还真是够稀奇的了,这李多文和李巧巧,不过是寻常农家出身罢了,他们何德何能,竟然会留在沐王府内。妹妹还真是好奇的很,他们是怎么进的王府,又是因何理由才能被留下,我瞧着楚姐姐你也是一脸的无奈,能把你这个王府女主人逼出这副神情来,莫非这里面有寻阳公主的事情。” 李青穗会如此猜测,那可不是胡乱说出来的。 毕竟萧景睿人都不在府里,而且她显然不可能对李多文大加重用。 那能叫楚环珍,被迫留下李氏兄妹的人,可不就剩下,辈分占着优势的寻阳公主,能干涉这件事情了。 而在瞧楚环珍,果不其然的点了点头,更是羞于启齿的压低声音讲道: “之前王爷不就猜测,寻阳公主一来了沐王府,就对妹妹你针对不休,此事和孟府有关。果不其然你前脚才离开王府,第二日孟吉安就亲自前来拜访寻阳公主。这位公主殿下是姑母辈分的人,我也不能拦着孟府的人不许见她。而李多文和李巧巧,就是那时跟着来的,并且你是不知道,那个李多文来的时候,打扮的有多花俏,好好的一个大男人,竟然着浅粉色绣着君子兰花纹的长衫,我真是现在一想起来,浑身都直打寒颤。可他这副妖里妖气的样子,偏偏入了寻阳公主的眼还颇为宠爱他呢,这才被留在近前陪驾,我一个做侄媳妇的还能说什么,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叫这对兄妹留下了。” 一提到寻阳公主,就见性子,如楚环珍这般敦厚的人,那神情间露出的,都是厌恶和恼火之色。 显然这几天,楚环珍的日子可是相当的难熬,可在府中她又没个能说话的人,此刻可算逮着李青穗了,就见她露出身心疲乏之色的又讲道: “将王府弄的乌烟瘴气,看在她是皇姑母的份上,我也就忍着不说什么了。可这位寻阳公主,真是半分为客之道都不懂,架子还大的出奇。我在怎么说也是位王妃,那是王爷的嫡妻,可她到好,竟然日日用膳,都要我亲自作陪不算,还要我侍奉着夹菜奉汤的,美其名曰交我知道知道,何为做媳妇的规矩,要给我好好立规矩,将来才能更好的侍奉婆母。真亏得她有脸说出这话,就算我要孝顺,那也该是给宫中的惠贵妃奉茶,毕竟人家才是王爷的养母,她寻阳公主自己没媳妇可驱使,就跑我这来过婆婆的瘾了。就拿今天来说,我本来是要一早出门的,就是被她叫过去训了半天的好,这才耽搁了时间,这位公主殿下,简直是太能折腾人了。” 青穗闻听完,楚环珍这几天的遭遇后,同情的苦笑一声说道: “能把楚姐姐你这般敦厚老实的人,逼到发火动怒,不得不说这位寻阳公主,也算是颇有本领了。” 眼瞧青穗还有心情打趣她,楚环珍好笑又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难掩担忧的说道: “我虽然在王府是受了些闲气,但这位难伺候的寻阳公主,早晚是会离开的。而且我是王妃,她在怎么刁难,到底不敢将我如何。可是青穗你就不同了,那李家兄妹如今得了寻阳公主这棵大树乘凉,我就担心他们会变本加厉的对付你,妹妹可要小心的应对着,千万不能大意啊。” 李青穗喝了口茶,虽然她的嘴角,一直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但是就见她放下茶杯的瞬间,眼中一丝寒芒闪现而过,接着她冷笑间说道: “这皇帝过寿,乃是大梁普天同庆的第一大事,所以无论是番邦使臣,还是各地要赶赴帝都贺寿的皇室宗亲,大家自然不敢掐着时间到帝都,一般都会提前个数月,就开始动身,力求万无一失,千万别耽误了时间,否则没赶上寿宴,那就是大不敬的罪过。因此圣上的寿宴,那都是冬季的事情呢,寻阳公主若愿意,她甚至可以在定州,足足再逗留一月左右呢。” 说到这里,青穗的神色更显凝重的又讲道: “若她执意针对我,那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否则她是皇室公主,我不过一寻常农家女罢了。姐姐你还真当我正面和她抗衡的能力啊,那岂非成了螳臂挡车不自量力了。但是寻阳公主我是对付不了,可若是李家兄妹,真以为巴结了公主,甚至不惜去做了男宠,就能平步青云,甚至对我肆意刁难,那对他们我是绝对不会手软的,到时非和这兄妹俩,新帐旧帐一起算。” 楚环珍瞧着青穗,那眼中闪过的伶俐之色,她颇为羡慕的说道: 第289页 “有的时候啊,我自己也知道,这性子太柔弱,难免会受委屈,到哪都被人欺负。若我能有妹妹你一半的雷厉风行,这寻阳公主也拿捏不得我了。可是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道理我都懂,可真要学着妹妹的样子去做事说话,我却根本装不像的。不过李家兄妹的事情,现在我赶来告诉给你了,知道青穗你心里有数了,我也就放心了。如此我就先回王府了,过两日你的铺子开张时,我来负责盯着寻阳公主。她若不来我便不过来了,可她若是亲自前来,我就跟着一併前往,有我在多多少少她能有些顾忌,不敢太肆无忌惮的针对你。” 第253章 亲自来贺 一晃时间飞快,随着树上的叶子,开始纷纷落下,又是半月的时间过去了。 如今李青穗在定州城内的五家商铺,从装点布置,在到货物入库,一应该准备的全都妥当了,只等着一开张,就能开始经营生意了。 而今天正是开张的黄道吉日,早早就起身的青穗,在梳洗穿戴好后,因为知道今天必然热闹非凡,进进出出的人也少不了。 所以她先去瞧了瞧,如意和萧启这俩孩子,结果就发现他们俩,不好好吃早饭,竟然都坐在小板凳上,正烤着土豆地瓜,还有板栗吃呢。 眼瞧这一幕,青穗赶紧上前,就将烤好放在盘子里的板栗拿起来看了看。 望着青穗担心的神情,萧启却笑嘻嘻的说道: “四姨母你就放心吧,上次在王府那回,板栗蹦的满天飞的一幕我又不是没瞧见。所以啊为了避免,在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我早就按你说的,在板栗上用小刀划出个口子,果不其然板栗全都老实的在火上烤着,在没发生四下乱蹦的情况。一想到那日寻阳公主被板栗击中眼睛,弄出个淤青脸的模样,我就忍不住想笑。” 虽然如意没瞧见,寻阳公主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可是架不住萧启声情并茂的同她学过啊。 甚至为了逗如意一笑,萧启直接蘸了墨水,也将自己的右眼弄成乌青样子。 所以听萧启又提及寻阳公主被板栗蹦了眼睛的事情,如意也掩嘴跟着笑了起来。 好半响,总算止住笑的如意,这才上前亲昵的挽住青穗的手说道: “姨母你只管是忙吧,昨天你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说,今天人流复杂,叫我和萧启哥哥别出去。我们闲来无事,就想着天气越来越冷,烤着东西暖暖和和的吃着。你就放心好了,这烤东西,以前如意也是过惯苦日子的,打小就会烤土豆地瓜,绝对不会有闪失的。今天商铺不是要开张嘛,姨母您赶紧去忙正事吧,就无需替我们操心费神了。” 如意年纪是小,但向来懂事,有她陪在萧启身边,青穗到也放心不少。 又嘱咐了这两孩子几句,眼瞧离着开张大吉的时辰,是越来越近了,青穗的确耽搁不得,迈步就往商铺的前堂走去。 为了达到在定州,一鸣惊人的效果,李青穗是五家挂着锦绣旗号的商铺,同一天,同一时间开张。 而她因为将住处,暂时安置在锦绣客栈,宽敞雅静的后院里,所以她本人是坐镇客栈的开张。 至于另外四家,如今也分别雇了从商多年,经验老道的掌柜子,有他们张罗着商铺内外的事情,青穗到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这定州城内的达官贵人,几乎是青穗在红枫县开锦绣布庄那会,他们就全都去买过布料衣服。 对了青穗和沐王府的关系,以及萧启这位世子,都住在锦绣客栈内,沐王妃也是三天两头登门拜访的事情,但凡是定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不知道这些事情。 所以今日商铺开张,别看青穗在定州城内,绝对是个生面孔。 可就凭着她身后站着的是沐王府,谁敢不给面子,全都是亲自登门恭贺。 而李青穗知道,要想将生意做大,和这些商贾富户打好关系,那是尤为必要的。 就在她八面玲珑,游刃有余的应付着,满堂宾客的时候,却不料外面接待的伙计,此刻扬声喊道: “孟府孟二爷,携贺礼前来拜会,赤金摇钱树一对,羊脂玉如意一柄,现银五百两,珍珠刺绣财字一副,舞狮一队,恭贺四姑娘开张大吉,财源广进。” 这门口站着的伙计,他所要做的,就是将前来的宾客,都带着什么贺礼,大声的喊出来,叫满堂全都听见。 一来这是彰显主人家,人脉广,前来恭贺的人多。 另外也是叫大傢伙,都听听,谁的贺礼贵重,毕竟越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事事都更有攀比之心。 而一众前来恭贺的人,全都知道李青穗和孟家人,在红枫县过招,都快撕破脸的事情。 毕竟想在定州的商海里混,要是这点消息灵通都办不到,那也没资格在待下去了。 因此一听说孟吉安竟然亲自来给李青穗贺喜,并且这一出手,就是如此大礼,当即众人在感嘆孟府的财路,果真雄厚的同时,更是猜不透这位孟二爷的心思,究竟是什么了。 所以就见宾客里,马上议论纷纷起来,有人更是立刻小声的哼笑道: “诸位瞧见了吧,今天咱们可没白来,除了和四姑娘这位,沐王府眼下的第一红人拉进的关系,马上啊恐怕还有好戏能瞧了。” 这位话音才落,就见那边也有凑热闹的,笑呵呵说道: 第290页 “这话讲得到是不假,谁不知道这位四姑娘,别看是个女子,瞧着还柔柔弱弱的,可是出手那叫一个老辣。我听闻孟家的六爷,那个孟吉祥就是不敌这位四姑娘,不但家道中落,银子田地都被人家给弄去了,最终甚至都活活吐血气死了。四姑娘和孟家这结下的可是死仇啊,孟二爷会好心给她贺喜,这话你们爱谁信都成,反正我是不信的。” 无论这些前来的宾客,究竟是怎么议论纷纷的。 但是在瞧此刻的李青穗,却笑容满脸的亲自迎上前去。 而程礼别看之前,和李青穗针锋相对过,但彼此也算是老熟人了。 在他的引荐之下,李青穗算是和孟吉安,这位孟府的主人,第一次正面打了招唿。 李青穗这边是热情款待,而在瞧孟吉安,也是全程挂着笑容,好像彼此之间,什么矛盾都没有,反倒一见如故似得。 就见孟吉安,更是伸手一指,正在锦绣客栈外,摇头摆尾的一对舞狮说道: “之前我离开定州有段时日,回来才知道,我本家亲戚孟吉祥,在红枫县对四姑娘你真是多有得罪了。万幸四姑娘你的生意,并未受到波及,反倒是吉祥他啊,气性太大竟然因为生意上的不顺心,活活气的病死了。为了表达我孟府的歉意,今日我可是请了全定州,最好的舞狮人,希望能为四姑娘的开张,锦上添花,你可莫要嫌弃才好。” 第254章 哭天喊地 这孟吉安亲自上门恭贺,别管青穗心里是怎么想的,和孟府又斗的多凶。 但今天是锦绣客栈开业大吉的日子,听完孟吉安的道喜,青穗更加好客的引着他往堂内走去,并笑着道谢道: “真是没想到,孟二爷你这般的大忙人,才回了定州,竟然会亲自赶来赴宴,我这锦绣客栈,都觉得蓬荜生辉了呢。和您一笔啊,在这生意场上,我不过就是个什么都不懂得新人。还望孟二爷多多提携,您大赚特赚的时候,也叫我能份得一杯羹,那真是感激不尽了。” 面对青穗这番客套话,孟吉安也是连连摆手,夸赞连连的说道: “瞧四姑娘你这话说的,到是和我见外了,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我们这些生意场的老人啊,别看在经验人脉方面,是有些底子。可是这年纪大了,难免畏手畏脚,而且过于的墨守成规了。反倒比不得四姑娘,别看你是个女子,但却是个有魄力了,敢想更是敢做,咱们啊是互相帮衬,有钱一起赚嘛。” 本来围观的宾客,还都觉得,孟吉安亲自过来,那必然是要闹事,搅合了李青穗的开张大吉。 可如今望着两人,竟然就像一见如故的好友般,聊的那叫一个相见恨晚。 宾客里,不禁发出阵阵诧异的议论声,更是有人哼笑间,自嘆不如的说道: “诸位瞧见没有,难怪咱们只能做些小本买卖,干上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就是孟二爷和四姑娘,这份气定神闲,面对老对手,都能谈笑生风的气度,那真是都够咱们学一辈子咯。” 这人话音才落,就见那边,也有人凑热闹的接话道: “不过说起来,我更佩服四姑娘,这孟二爷算是咱们定州城,商贾之中的领头人啊,这头把交椅他做了二三十年了,能有今日这般气度,那自然也是经过歷练才得来的。反倒是这位四姑娘,年纪轻轻,竟然在孟二爷面前,半点气势都不输。要我看啊,人家这才叫前途不可限量,咱们还是少说话,这两位那边咱们也得罪不起啊。” 就在宾客们议论纷纷,暗中对着孟吉安和李青穗,观察不断,连连称奇的时候。 忽然就听得客栈外面,一声响亮的女人哀嚎声忽然传来,甚至都将舞狮的锣鼓声,硬生生的压下去了几分。 所以这哭天喊地的动静,客栈内的众宾客,还有围在外面看舞狮的百姓们,想不被吸引注意都难。 “我这命啊,真是太可怜了,老少爷们,大妈大姨你们全都给我评评理啊。这哪有做儿女的大富大贵,却将自己的娘丢在乡下不管的道理啊。你们瞧见这锦绣布庄了吧,这是我小女儿李青穗开的,但就因为我这个做娘的,过去说教过她,而且又是个农家妇没什么本事。现在女儿发了财,就不认我这个娘了,眼瞧着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我是真没办法了,只能进城来找她了。大伙说说,天底下有这么做儿女的嘛,这可是大不孝啊。这样的人开设的买卖,你们还给捧场,我真恨老天爷没开眼,怎么就没帮我噼了这个不孝女。” 这熟悉的声音,还有那一如既往,胡搅蛮缠的强调,正在客栈前堂内的李青穗,甚至都不用特意去看,她就知道这上门闹事的,必然是多日不见的李周氏无疑了。 想到这位当初五两银子,将她买回李家后,就对她肆意打骂的养母,青穗对她真就没什么感情可言,若真说有些什么,除了憎恶好像真没留下一丝一毫好的念想。 招招手,将陈三江叫到了近前,李青穗神色从容的吩咐道: “将外面那个疯婆子赶走,也不瞧瞧今天是什么日子,任何胆敢寻衅上门的,绝对不能轻饶。若那婆子不肯离开,就乱棍给我打出去,我李青穗可没有这种,胡搅蛮缠的娘,少在这里乱攀亲戚。” 陈三江得了吩咐,自然是立刻去办了。 第291页 而在瞧李青穗,从新落座后,就笑吟吟的看向孟吉安,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动静,小声的说道: “我本来还真以为,孟二爷这一回来,我与孟府的关系,总算能有所缓和了呢。可如今看来啊,这事情还是我想的太天真了,想来这李氏一个乡野村妇,平日里连红枫县都甚少会去,若无人领着她过来,李周氏岂会出现在定州城内。” 孟吉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可脸上却故作迷茫的说道: “四姑娘这话是何意啊,什么李氏,我可不认识。那外面哭天喊地的人,不就是个疯婆子嘛,莫非这妇人和姑娘之间,当真是母女不成。” 眼瞧孟吉安,竟然还在揣着明白装煳涂,李青穗不禁哼笑一声说道: “孟二爷你在这般装下去,可就没意识了,毕竟我李青穗再不济,却也是知道的,李多文兄妹二人可是你被收留在孟府有段时日了。想来你就是通过他们,将李周氏给弄来的吧,不过你承认与否都没关系,区区一个乡野农妇罢了,想凭她阻挠我顺利开张,您这如意算盘,恐怕是打不响了。” 以前青穗在李家,因为卖身契的缘故,这才被李周氏拿捏了一段时间。 可正如她所言的一样,就凭她今时今日的地位,区区一个李周氏,早就不被她放在眼里了。 但是哪成想,陈三江那边,到是在强行撵人了,可是忽然有人扬声喊道,说寻阳公主嫁到。 一听见这位公主竟然好巧不巧的,在这关键时刻现身了,李青穗的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 在瞧那边站起身,准备出去迎接公主的孟吉安,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竟然故意笑了两下,并且压低声音的讲道: “如意算盘究竟打不打得响,在我看来,四姑娘还是别这么早下定论比较好。咱们还是去接见公主殿下吧,至于接下来的事情会如何发展,究竟会叫你我谁更称心如意,对此我也是好奇万分呢。” 第255章 拒不接驾 望着从她身边,仰首阔步走出去迎驾的孟吉安,李青穗心里也清楚,今天的事情,只要寻阳公主一插手,恐怕想不闹的满城风雨都难。 而赵东平此刻,神色凝重的来到青穗面前,颇为担忧的说道: “小姐这可如何是好,今天是咱们在定州的商铺开张的日子,若因为那李周氏,闹得您清誉有损,这风言风语真被传开了,对生意必然是个重创,这孟府的人真是卑鄙,竟然将李周氏弄来对付您。” 相比起身边几个心腹的忧心忡忡,青穗此刻到还算镇定,只见她从容不迫的安排道: “东平,这招待宾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今日前来捧场道贺的,那全是定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别失了礼数。而且他们必然也在暗中观察,我和孟吉安的过招,若叫他们觉得,我李青穗不堪重负,难以招架孟府的针对。那我在他们眼中,必然也会落得个好欺的印象,到时未必不会给我下绊子。所以东平你作为大掌柜子,必须要稳得住,你越稳他们越忌惮,至于李周氏我去对付。” 眼瞧赵东平闻言,将担忧的情绪敛去,立刻恢復从容的去招待宾客,一併去给寻阳公子接驾了。 青穗边跟着往外走去,边趁机对松果和琳琅嘱咐道: “现在这客栈的前堂闹得沸沸扬扬,后宅可不能在出事了,所以松果你是有些功夫在身的,去保护好如意和小世子,省的孟府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以此要挟我。至于琳琅你速回我的房间,从梳妆檯下锁着的黑漆锦盒给我取来。” 将事情都交代清楚后,作为锦绣客栈的主人,青穗自然得最先上前恭迎寻阳公主,她可不想在礼数上,有丝毫的错处,到时被对方抓着不放,肆意针对。 可是李青穗才一走出客栈,最先瞧见的,就是陈三江带着的一众伙计,竟然被寻阳公主的随行侍卫全都给拿下了。 甚至这些侍卫,那明晃晃拔出来的佩剑,就抵在陈三江等人的脖子上,迫使他们当街跪成了一排。 这一举动,不但叫李青穗的颜面扫地,更是叫今天好好的开张,平添肃杀之气,连刀剑都出鞘了,这不是委实给人添堵了嘛。 本来对于这位寻阳公主,还想以礼相待,尽可能好说好商量的,将对方给哄走的李青穗。 别的事情她都能忍,可是动了她的人,还把陈三江和一众伙计,弄的如此狼狈不堪,连刀都出鞘了,李青穗也算看出来了,寻阳公主今日要不将她逼的颜面扫地,对方根本就不会善罢甘休,否则也不会才一到场,就给她这么大一个下马威。 不过李青穗也从来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所以当一众宾客,外加围观的百姓,全都齐齐跪于地上,恭迎寻阳公主大驾的时候。 就见得李青穗,竟然就那么凸显的站在那,不屈膝,也不见礼,甚至就连脸色,也是一片的阴沉,半点恭敬的样子都瞧不出来。 李青穗如此强硬的态度,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 不但宾客和百姓,全都看呆了,心里暗暗惊嘆,这位四姑娘不敬皇室,这分明是在找死。 就连寻阳公主,也是愣了好一会后,这才怒不可歇的呵斥道: “李青穗你好放肆,本公主才是皇室宗亲,你见到我竟然敢不跪。” 第292页 面对质问,李青穗的神色露出一丝肃穆,一字一顿的冷声说道: “寻阳公主,不是我李青穗放肆,要我说应该是你太大胆了才对。想当年圣上北巡,安抚受灾的百姓,为了不扰民,甚至都无需百姓让路,更不用叩拜,并亲口说过,天子乃天下人之子,皇室当以百姓为重,不能倚仗自己的身份,欺压百姓,要事实记得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但凡皇室宗亲,在地方大摆排场,扰民滋事,必以重罪论处。这是我在沐王府时,经王爷同意,在他书房内阅览书籍时,看见王爷对圣上的教导,进行的一本摘抄语录集中,看到的内容。” 其实这些内容,萧景睿的书房确实有,可李青穗会记得这么清楚,那完全是因为她做王妃的时候,为了约束自己的言行更为规范,做好皇室的儿媳,特意背诵在心里的,虽说有些年头过去了,但好在并未忘记。 所以再将当今圣上的话,准确无误的复述一遍后,青穗脸色严肃的看着寻阳公主继续说道: “莫非皇上的话连当朝王爷都能约束,可对寻阳公主你却毫无用处,你就能违逆陛下圣意不成。更何况你不是嫡出公主,按规格无权受地方百姓官员叩拜相迎的大礼,只需净街,百姓无声礼遇让路在两侧即可。寻阳公主你以远超自己该享有的规格礼数,此乃重罪,可你却来质问我对你不敬,并且你一来就将我手底下人,强行叫侍卫将他们按着跪于地上,甚至还拔了刀。你这岂止是扰民,简直是为恶一方,这事你若不给我个交代,我非禀明沐王爷,通过沐王府在御前告你一桩,我相信陛下圣明,就算我是寻常百姓,也会为我主持公道的。” 这皇家的人,都配享有什么礼数规格的接驾,李青穗可是王妃出身的人,她岂会心里不清楚。 因此她的每一句话,不但全都说的在理,更是直击寻阳公主,无法反驳的要害上。 所以就瞧着前一刻,还眼神凌厉,想要惩戒青穗一番的寻阳公主,此刻是真的有些慌了。 毕竟看着皇室宗亲们,全都高高在上,但是他们的一言一行,自然是有更为严苛的规矩约束着。 否则皇室的人,就能随心所欲,无法无天,那岂非要闹得乌烟瘴气,偌大的国家长久下去,恐怕都难以太平了。 若是旁人寻阳公主到也不惧,可是李青穗确实有能力,通过沐王府告她的御状。 她这个公主在地方作威作福,没被捅破自然一切好说,可若真被皇帝知道了,那就该轮到她吃不了兜着走了。 第256章 恢復本姓 就在寻阳公主,被李青穗逼的,进退两难,愣在那骑虎难下的时候。 就见得身穿一袭湖蓝色,上绣祥云纹长衫的李多文,竟然从公主随行的人群里走了出来。 只见他单膝跪地,给寻阳公主请安后,就看着青穗嘆了口气说道: “四妹你怎么如此不叫人省心呢,你不孝顺娘亲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自以为再沐王府待过一段时间,就觉得自己的身份不同了是吧。连寻阳公主你都敢顶撞,公主殿下那是金枝玉叶,叫你跪拜相迎,难道还委屈你了不成。” 又没羞没臊的端起兄长架子的李多文,装出一副孝子模样,上前扶住李周氏的手接着说道: “至于公主叫侍卫,将你的下人制服住的举动,确实拔刀有些惊扰百姓了。但这还不是因为你委实不孝,竟然叫人驱赶自己的母亲,公主是个仁善的性子,一时气不过,举止有欠妥当这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毕竟面对不孝之人,恐怕不单单是公主看不过眼,就是围观在这里,定州城的父老乡亲们,定然也不会认同你这种丧尽天良的行为。我现在就将母亲迎入锦绣客栈,看在四妹你年纪小的份上,咱们这些家里人就不和你计较了,你只要给娘跪地斟茶,赔个不是就成了。” 相比起寻阳公主,倚仗皇室出身,作威作福的举止。 其实这在李青穗看来,并不难对付,只要搬出皇家的规矩,这位庶出的公主殿下,不过是色厉内荏,不敢当众刁难过甚。 反倒是李多文这种,事事都要站在道德的标尺上,然后去抨击你,带动的围观百姓,全都愤慨起来的举动,反倒更要小心应对。 否则一个弄不好,李青穗的名声,就会在定州城内,变得受人唾弃。 到时不但在生意场上,旁人会因为质疑,怀疑她的人品,不愿互相合作某事。 甚至就连老百姓,自然也不愿光顾一个,不孝女经营的生意。 正所谓人言可畏,对于李家,青穗与他们断绝关系,虽然是问心无愧,但她必须要在自己的名声,绝不能叫李多文将脏水,平白无故往她头上泼,这等污名,她也绝不忍气吞声的咽下。 所以眼瞧李周氏,在李多文的搀扶下,竟然真厚着脸皮,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就要往锦绣客栈里进。 就见李青穗,当即一个迈步,就将正门给挡住了,接过琳琅递来的黑漆小盒子,她用钥匙打开,将里面的卖身契直接甩在了李周氏的脸上说道: “我在红枫县的时候,你们李家人便纠缠不休,上门乱攀亲戚。如今李多文你更是变本加厉,还将你家中的老娘给接来了,母子一同上阵,这是不黏上我,你们就不愿罢手是吧。不过没关系,咱们大梁可不是没有法度的蛮夷之地,这张卖身契瞧清楚了吗,我已经给自己赎身了,算不得李家的人。在说咱们本就没有血缘,我不过是李周氏五两银子,买回家的童养媳罢了,现在人财两清,你们还上门滋事。别以为有寻阳公主撑腰,做事就能肆无忌惮了。就算是公主,若犯了国法,同样要被定罪,毕竟这定州是沐王爷的封地,想来以王爷事事讲究公允的态度,他必然容不得皇室宗亲,在他的封地上以权压人,定会追究到底。” 第293页 李青穗一般能自己解决的问题,她从来都不会倚仗沐王府的权势,去办事说话。 一来她不愿萧景睿,被人说成与地方商贾勾结,迎上对方的名誉。 二来李青穗本来就不是个爱麻烦人的性子,毕竟她总觉得,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别看私交她与萧景睿现在是不错,可一码归一码,正经事上,她可不愿欠对方太多。 可如今李多文依附上寻阳公主,以对方金枝玉叶的身份,这绝对是身份悬殊之下,就算李青穗再如何善谋,都显得过于被动了。 因此无奈之下,她只能搬出沐王府这面大旗了,如此和李多文周旋起来,才算是势均力敌。 果不其然,一听到沐王府被提及,萧景睿性格从不徇私,更是诸多王爷里,最不拘言笑,刚正不阿的做派,那也是出了名的不好对付。 一时间李多文还真不好扶着自己的老娘,硬往锦绣客栈里闯了。 一想到总算盼着诸国使节团,离开了定州,赶赴大梁帝都了。 本来以为少了苏瑾英这位丹霞国的女将军做靠山,李青穗能好对付些了,可如今李多文才发现,终究是他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了。 既然硬来不行,李多文眼珠子转了两下,立刻用手去捏了下周氏的手臂。 和这个儿子,早就私下通过气的李周氏,立刻心领神会的点下头,接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将那卖身契撒泼间,撕了个稀碎。 “我就是个乡野农妇,大字不识几个,这什么卖身契啊,我也看不懂。但我只知道,青穗你是我养了十年的孩子,咱们之间的母女情分,怎么会是这一张纸说断就能给断了的呢。反正我养了你十年,现在我老了,你反过来养我这个娘,那叫天经地义的事情。别忘了你也姓李,曾经就是在我李家长大的,这一点就算到死也改变不了。” 这李周氏胡搅蛮缠起来,那是最有一套的了。 本来她对青穗,就算不得多好,极尽的苛刻,那张嘴就骂,抬手就打的做派,可是足足持续了十年。 甚至就连青穗这副身躯的原主,那都是被李周氏,活生生逼死在了田间。 可反过来李周氏,竟然还有脸说出,叫青穗奉养她的话,这般厚颜无耻的人,世间也算是少有了。 反观青穗,都被周氏的话给气乐了,但是站在客栈门前,仍旧没让开半步的她,深吸一口气后说道: “在李家挨打受骂的十年,这犹如噩梦般的经歷,我确实没发改变。但李周氏你有一点却说错了,我不是你们李家的人,我更不该姓李。就算你把卖身契给撕了,想来个抵死也不认帐,但我不防告诉你,我从今天起,在诸多宾客,和定州城百姓的见证下,明确的告诉你,我姓许,我叫许青穗,和你们李家没有一丝一毫的瓜葛,你在胡搅蛮缠,我就直接抓你去见官。” 第257章 斯文败类 青穗做过童养媳的事情,前来赴宴的达官贵人们,自然是事先都留个心眼,全都暗中调查清楚了。 可是青穗姓许,不姓李的事情,却不是人人皆知,但听到她说出这个姓氏的时候,脸色最难看的就当属孟吉安了。 毕竟他可没忘记自己,对自己那位,做国公府夫人的表妹,是如何承诺的。 如今青穗若当众说出,她与镇国公府的关系。 那就算国公府夫人王氏,当初将明亲王的信鸽传书,核实身份的事情给压下去了,到时定州城人尽皆知青穗的身世,他想在除掉此女,只会更加难上加难。 说不定就连寻阳公主,忌惮镇国公府这种世家贵族的声望,都不会如现在这般肯出面相帮了。 想到这里,孟吉安本来想置身事外,叫李多文母子沖在前面和青穗针锋相对的。 可此刻他只能一咬牙也站了出来,故意打断青穗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身世,义正言辞的讲道: “四姑娘,我虽然是个局外人,可此刻都有些听不下去了。你就为了和李家划清界限,难道连跟了你整整十年的姓氏都能不要了,你未免也太绝情了。反正这世上的姓氏千千万,你顺嘴胡说一个,我们这些人又哪里知道是真是假,就算你说自己是侯府千金,世家贵女,那不也是由着你乱认。但是你想凭此,就吓退对你又养育之恩的老母亲,这种行径委实叫人所不耻。” 这孟吉安不愧是做生意的,巧舌如簧,更是应变力机敏的厉害。 如今他这番话一说完,恐怕青穗就算说出,她与镇国公府间的关系,旁人都会顺着孟吉安的思路,觉得她是故意给自己脸上贴金,然后恐吓走李周氏母子。 反正定州地处偏远,是与不是,还不是由着青穗自己编,围观的众人更会觉得她和沐王府走的近,就算冒认胡说一通,事后也不会被追责的。 所以青穗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被孟吉安这抢先一步的搅合后,到硬生生的不能再说下去了,否则岂非正好叫对方称心如意了。 原本青穗不愿认回许姓,那是因为她不想承认,这副身躯的原主,竟然是她二叔许守业的亲生女儿。 当初若非许守业做伪证,说她父亲刺杀太子,那镇国公府就不会蒙受不白之冤。 这等血海深仇,青穗如何敢忘。 可是许姓,到底也是青穗的本家姓氏,哪怕不能再叫回许青鸾这个名字了,可对于这个姓氏她还是有着很深感情的。 第294页 如今应该称唿为许青穗的她,寻回姓氏,甚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仿佛再次变回了,上辈子镇国公府的嫡出女了。 身上的贵气尊荣,更显端庄持重的许青穗,她不禁冷冷的瞟了孟吉安一眼说道: “孟二爷你总算忍不住,亲自站出来诋毁我了。不过这也难怪,李多文是孟家的上门女婿,如今也算是你的侄女婿吧。是不是你指使他,领着自己的老娘,在我开张大吉的这一日,前来闹事的。毕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孟家在我手中可没少吃亏,说你心里一点不恨,这话在场诸位恐怕都不会信吧。所以你有理由针对我,更是巴不得我身败名裂吧。” 若是没和孟府联繫到一处去,李周氏的哭闹,因为没有任何针对性,就显得更为无助可怜了。 但是孟府和许青穗之间的水火不相容,那在定州也是传得满城风雨了,毕竟孟吉祥都因此气到吐血身亡,他们彼此间结下的可是死仇。 所以将李周氏母子俩,同孟府联繫到一处后,这周氏哭喊撒泼的动机,就显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孟吉安心里暗恨,青穗的难缠,虽然及时堵住了她的嘴,没叫她说出和镇国公府之间的关系。 可是他才一插手,对方就马上将李周氏同孟府,牢牢的绑在了一起,孟吉安立刻敏锐的察觉到,今日想通过不孝的污名,诋毁许青穗的事情怕是要落空。 孟吉安这边,再不好多说什么,以免越说,越被人质疑他动机不纯。 李多文将这些全都看在眼里,眼瞧围观的众人,此刻全都对着他们娘俩指指点点。 唯恐今日,又叫许青穗脱身,所以李多文赶紧讲道: “就算你给自己胡乱换了个姓氏,也改变不了,我娘养你一场的事情。就凭这点,你就不能做出大逆不孝,有违伦常的事情。” 眼瞧李多文,话一说完,竟然直接就要往客栈内硬撑。 青穗也不客气,直接一个巴掌,直接甩了他的脸上,冷哼一声说道: “李多文亏你还是个秀才,可在我看来,你可真是个斯文败类,我在李家的十年,险些没被周氏活活逼死。你现在还有脸,叫我去感激她的恩情,这是你一个读过圣贤书的人,该说出来的话吗。今天我就算不做生意,也要把话和你讲清楚,大不了我就派辆马车,将小柳村德高望重的老辈人全都请来,叫他们当众说说,你们李家是怎么待我的。” 看着一较真起来,瞬间底气全无,心虚的将眼睛看向别处的李多文。 可是难得今天,这里聚了这么多人,她必须把话彻底说清楚,省的将来流言蜚语,越传越不像样子,到时就更难收场了。 “怎么,一说要寻小柳村的乡亲们过来,你们母子就没话讲了,刚刚那硬气的样子呢,到是再展露出来给我瞧瞧啊。还有你李多文,说起来周氏是你的亲生母亲吧,我听闻你现在日子过的别提多滋润了,天天跟在寻阳公主近前服侍着,都在沐王府内连接待了半月有余吧。可我若没记错,你是成家立业的人了,你莫非现在是净了身,变成专门服侍皇室宗亲的内侍官了不成。若不是如此,你抛下亲妻,日日和公主厮混,我是不是该称唿你一声男宠更为合适啊。你如此有本事,那更该接周氏去你那,好好的享享清福,毕竟生出你这样有能耐的儿子,也算是李家祖坟冒青烟了。” 第258章 砸掉门牙 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讲,能考上秀才的功名,那已经是了不得的好本事了。 可如今一听说李多文,堂堂饱读诗书的秀才公,竟然跑去给公主做了男宠,瞬间围观的众人,不禁全都譁然的议论纷纷起来。 其实这段时间,跟在寻阳公主身边,确实是李多文,觉得最滋润的日子。 每天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只要陪着这位公主,吟诗作对,入夜后还能一尝金枝玉叶是何滋味,李多文真是觉得,这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可是他到底是个读书人,并且也是个七尺男儿,到底还是很看重面子的。 哪怕他干出来的,确实是男宠的事情,但是偷偷摸摸去做,和当众被揭了老底,这自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所以瞬间,就瞧着李多文的脸,涨红如猪肝似得,强行狡辩道: “李青穗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只是偶尔去王府,帮寻阳公主整理典籍,才没有你说的那种关系。” 看着李多文,心慌之下,话都说不明白了,青穗讥讽一笑的说道: “是嘛,原来你只是去整理书籍啊。可我就好奇了,寻阳公主什么身份,伺候她的人连个识字的都没有吗。而且你李多文何德何能,公主的东西,怎么就轮得到你来收拾了。并且谁引荐你认识的公主,你又是怎么进入的沐王府,对此我可真是万分好奇的很呢。” 跟着寻阳公主,一併前来的还有楚环珍。 适才她因为对青穗的身世,也是一知半解,所以始终帮不上忙,也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但是此刻一提及在沐王府,待了半月有余的李多文,楚环珍可就有的是话要讲了。 “李秀才,本王妃怎么不知道,你是偶尔才来沐王府的。明明这半月的时间里,你可是吃住都在沐王府内,甚至每每入夜后,还要吃上一顿燕窝鱼翅做夜宵。我沐王府向来在王爷的要求下,吃住都要从简,拒绝骄奢之风。可自从你来了王府,仰着寻阳皇公主对你另眼相看,可谓大肆提了不少无礼的要求。看在皇姑母的份上,本妃可都一一答应了,怎么到了现在你却说自己没怎么在府上待过。那事后王爷回来了,询问我这笔庞大的开销银子,你叫本王妃如何解释。敢做就要敢当,果然青穗妹妹说的没错,你还真是个斯文败类,满嘴谎话,完全不能叫人取信于你。” 第295页 楚环珍那是什么身份,堂堂沐王府的嫡王妃,她说出来的话,围观众人自然是信得过的。 而楚环珍虽然没一句话说李多文是男宠,可她话里话外却都是这个意思。 一时间就见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讥讽的嘟囔道: “瞧瞧这位秀才公,长得还真是油头粉面的,谁叫人家命好,天生就长了张小白脸的模样。换成咱们这些五大三粗的人啊,就是想上杆子给公主做男宠,那也没这个机会呀。” 正所谓法不责众,现在围观的人群,全都在议论纷纷。 寻阳公主就算是皇家的金枝玉叶又如何,她还能将所有的人,全都抓起来问罪不成,那到时不是围观的人遭殃,最先要倒霉的人,非得是这位公主殿下不可。 所以有人起闹的开了这个头,就瞧着立刻又有胆子大的,笑呵呵的扬声调侃道: “快瞧瞧这个李多文,他脸上似乎是还涂粉吧,瞧瞧他这一身湖蓝色的长衫,颜色也够鲜亮的,配上他这个小白脸啊,真是俊俏的很呦。没听四姑娘说,他都是有家室的人了,那公主殿下和他搅合到一起去,岂非和正房一比,变成姘头了。庶出公主就是比不得嫡出,如此丢人现眼的都能干出来,瞧着可真是热闹呦。” 这边话音一落,那边又有好传个闲话的妇人,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 “找个秀才当男宠算得了什么,我家亲戚就是在沐王府内当差的,这位寻阳公主啊,还喜欢和尚呢。弄了二三十个和尚,说是诵经祈福的,天天厮混在房间里。我听那位亲戚说,这位公主殿下简直是水性杨花,一晚上少于五个人服侍着,她就浑身不舒坦。难怪这位秀才公,日日要吃夜宵,我瞧着啊这就是应付不来,急着补身子呢。” 这人一旦德行有失,自然就会被人轻视,哪怕寻阳公主是金枝玉叶也不列外。 一想到她在封地上,该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这才能如此奢靡孟浪,养着这般多的男宠,老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禁说的更起劲了。 至于青穗这边,现在已经没人在觉得她不孝了,只是觉得李周氏活该被拒于门外,谁叫她当初,不对这个养女好点的,人家卖身契都赎回来了,想搭理你们李家是念着情分,不愿搭理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加上一想到,李多文这个小白脸,就是李周氏生出来的。 老百姓们不耻之下,直接捡了地上的石子,向着李周氏母子直接砸了过去。 本来正在那张着嘴哀嚎的周氏,也不知是哪个百姓,这石头丢的那叫一个准,竟然直接砸在了她外露的大门牙上。 就见周氏这下不用装了,痛的她扯着嗓子哀嚎不断,感觉到捂着嘴的手上,似乎多了些东西,低头一瞧竟然是门牙,被硬生生敲下来了。 寻阳公主哪里见过这阵仗,狼狈不堪的躲回马车里后,为了安抚群情激奋的局面,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咬着牙说道: “今天的事情,看来是本公主错怪青穗姑娘了,但这周氏到底养育过你一场。你瞧瞧她门牙都磕掉了,嘴里流的全都是血。就算她不义,之前是没少刁难过你,但青穗姑娘却不该不仁,对她不管不问,否则你不也是个绝情之人了。所以本公主亲自给你们做个和事佬,青穗你亲自相送周氏离开定州城,而她呢就此不许再来城内寻你的麻烦。冤家宜解不宜结,本公主都屈尊降贵给你们缓和关系了,许青穗你不会不给我面子吧。” 第259章 不省人事 说实话,这个面子,青穗还真不愿给寻阳公主,并且她和李家,也实在没什么恩情可言。 但如今是她开业的日子,事情闹的越久,围观的人只会越多。 而且李周氏的口中冒血,在客栈门前闹的一片狼藉的样子,委实也太晦气了。 并且这么多人看着,寻阳公主说要做和事佬,算是给足了青穗的面子。 之前还能说是李家人倚仗公主,上门撒泼,可若是这个台阶,许青穗不接着,那旁人难免也会说她,倚仗沐王府的权势,连当朝公主的面子都不给,这个名声也是万万要不得的。 人活一世往往就是如此,很多事情,就算在不愿去做,可是碍于人情世故,还有大局,却不得不去办。 因此就见青穗在大度的一笑后,很是爽快的点点头说道: “既然寻阳公主都如此说了,我这就从客栈后院,将我乘坐的马车调过来,先送周氏去诊治下嘴里的伤势,然后在叫人送她回小柳村。但是因为今日是我五家商铺同时开张的重要日子,我自然不可能亲自相送,必须留在客栈内招待宾客,还望公主也理解下我的苦衷。” 寻阳公主闻言,先是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但随即到没再说什么刁难的话,只是再次提议道: “青穗姑娘是个大忙人,本公主自然是体谅的,也不劳烦你亲自派马车相送了。只要青穗姑娘啊,帮着多文,一起将李周氏扶上我的马车就成。到时其余的事情,本公主去安排就成了。” 望了眼寻阳公主四周,跟着足足六名侍婢,随行的侍卫人数,就更不用说了。 怎么瞧着也实在无需,叫她亲自去扶李周氏上马车。 虽然本能的觉得这个要求,听着有些奇怪,但寻阳公主都当众发话了,她也不好在这种小事上,一再回绝一位公主提出的请求。 第296页 因此青穗点点头,到也上前扶住了周氏,帮衬着李多文,将人送上了寻阳公主的马车。 可因为这公主乘坐的马车,按规格来讲,自然比民间的马车要宽敞气派多了。 因此想将周氏扶进去,青穗就难免要探身也进入马车不可。 可是她的半个身子,几乎才探进马车,刚要放开李周氏的手,退出来的时候。 却不料李多文竟然一把将她的手腕给扯住了,就在青穗察觉到情况不对劲,要大声喊人过来的时候,一个散发着浓烈药味的白手帕,却捂在了她的口鼻上,几乎是瞬息间,青穗脑海里,只来得及看清楚,这对她下手的人是修远和尚,接着就双眼皮一沉,彻底的不省人事了。 当修远和尚,急促的咳嗽声,呈咳三下,停顿一下,復又咳上三下的声音,清洗准确的从马车里传出来的时候。 寻阳公主有些紧张的神情,立刻就放松下来了,就见她难掩得意的笑了下,接着探身也进了马车。 然后就听到寻阳公主,在马车里自说自话的赞许道: “怎么,青穗姑娘你是改变主意了,本公主就说嘛,到底是十年的养育之情,置气归置气,你终究还是更在意这个养母的伤势对吧。那好你就坐在本公主的马车里,随行一併陪着周氏检查伤处吧。” 一听说青穗竟然改变主意,要同寻阳公主,还有李周氏母子三人一併离开。 站在外面的赵东平,他是跟在青穗身边最早,对于她和李家的恩恩怨怨,最清楚的人。 所以立刻察觉到,此事不大对劲的赵东平,他连忙赶到楚环珍近前焦急的说道: “王妃娘娘,小人想请求您亲自去问下我家小姐,她当真要亲自陪着周氏去看伤势不成。先不说我家小姐,和李家积怨之深,绝不可能有缓和的余地。再者我也不觉得小姐她,会为了周氏,置开张如此重要的事情于不顾,小人觉得这件事情,委实透着古怪。” 楚环珍过于的敦厚,赵东平若是不说,她甚至都没察觉到异常。 可是此刻被这么一提醒,也是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的楚环珍,她赶紧来到马车近前询问道: “青穗你还好吗,说起看伤的话,那自然当属我沐王府内的大夫医术更好些。皇姑母要不我们赶紧回王府吧,这样那李周氏的伤势,也能得到更好的医治。” 楚环珍这话说完,就要挑开车门帘子一探究竟。 可谁成想寻阳公主,却当先探出身子,满脸不耐烦的看着楚环珍说道: “本公主的事情用不着你来管,周氏看完伤后,还要立刻回小柳村呢。更何况你这个王妃是怎么当的,随随便便的平民百姓,那能擅入王府吗,你没规没矩到不要紧,我景睿侄儿的颜面,岂非都要被你给丢尽了。赶紧把路让开,去哪医治周氏,本公主说了算,用不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这段时间,对于楚环珍,寻阳公主早就驱使刁难惯了。 所以哪怕对方是沐王府,可是寻阳公主一点都不忌惮,甚至直接用手将楚环珍推到了一边,强行叫马车快速的行驶而去。 这下别说赵东平察觉到有问题了,就连楚环珍也警觉到,青穗必然是遇到危险了,甚至人身自由都被控制住了,否则不可能她在马车前站了那么久,对方都不言语半句。 强压下心惊胆战,楚环珍知道,此刻她必须得保持冷静。 看着离去的马车,楚环珍立刻对赵东平说道: “赵掌柜子,马上叫你们的人,紧紧跟在寻阳公主的马车后头。我虽然是王妃,可是向来只管王府后宅的事情,其余的实权王爷是不交到我手中的。所以我现在亲自去府衙一趟,敦促定州府尹出面,想来在朝廷命官的干预下,寻阳公主是皇室宗亲不假,可她也不能无法无天。就算她真有什么阴谋诡计,那也得把青穗安然无碍的放了才行。到底在定州地界内的官员,还是听从我沐王府调遣的,本王妃这就去办此事,你那边一定要把马车跟紧了,千万不能再出闪失了。” 第260章 陷入险境 楚环珍这边,亲自前往府衙搬救兵去了。 在说昏迷过去的青穗,等到她再次恢復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半柱香后的事情了。 只觉得头晕目眩的青穗,她才想用手揉揉额头,可是手腕却根本抬不起来,诧异的扭头一看,她才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床榻上。 并且她的手脚还被用麻绳,牢牢的捆着,固定在床榻的四角上。 看清楚自己的处境后,青穗的脑子瞬间就清醒了,就在她试图挣脱束缚的时候。 却不料从外堂传来一阵笑声,接着寻阳公主,还有李多文等人走了进来。 许青穗脸色一沉,语带警告的说道: “我不管你们究竟想对我做什么,但是别忘了,我上了你寻阳公主的马车,这是无数人亲眼瞧见的事情。若是我有个闪失,到时你们谁都逃不了干系,沐王府会为我讨回公道的。” 跟在李多文身边,一起进来的李巧巧,如今他们兄妹真是了不得。 做哥哥的当了男宠,对寻阳公主百般的讨好的伺候着。 而李巧巧这个当妹妹的,就为奴为婢,也颇得寻阳公主的喜欢。 他们兄妹两人,都半月没回孟府了,这段日子那叫一个春风得意,日子别提过的多滋润了。 第297页 听完青穗一番告诫的话后,李巧巧当先哼笑一声,接着戏虐的说道: “你放心吧四妹妹,公主殿下向来最是仁慈了,她不会要了你的小命。可是你几次三番无礼公主,还仗着有沐王府撑腰,就敢目中无人,委实也是可恶至极。所以你必须被惩戒一番才行,而除了夺你性命外,对于女子来讲,失去贞洁的感受,想来更为痛苦,并且事后你为了自己的名声,也得捏鼻子认下,还敢到处宣扬不成。我李巧巧昔日尝到的苦楚,今天总算你也可以试试了,我还真是万分期待的想看一看,你崩溃绝望的模样。” 其实眼瞧自己被绑在床榻上时,青穗心里就隐隐猜到,寻阳公主等人,究竟要对她做什么了。 不过这等屈辱的事情,青穗骨子里是有着,世家女子气节的人,就是宁愿一死,也不肯受到此等迫害的。 但是她不惧生死,可也不会坐以待毙,所以青穗做着最后一搏的说道: “寻阳公主,其实说到底你我之间,远日无怨,近日无雠的,你何苦变成孟吉安,还有李家兄妹利用的棋子呢。我和沐王府的关系你也知道,而且不瞒你说,我与战王萧景逸也是关系匪浅,他能将御赐的匕首送给我,这意外着什么难道公主想不明白吗。为了这些与你不相干的人,你伤了我很可能同时与两位王爷结下仇怨,这笔帐怎么算,恐怕都不合适吧,公主殿下若我是你,就会及时抽身,而不是往这趟浑水里越陷越深,等到来日你再想上岸的时候,怕是就没回头的机会了。” 青穗这话说的到是诚恳,可在瞧寻阳公主,她却丝毫都不领情。 甚至寻阳公主,上前一把还将青穗的下巴给死死的扣住了,望着对方被她捏痛到,秀眉都紧皱起来的时候。 寻阳公主这才冷哼一声,将青穗的下巴给松开了,颇为愤愤不平的说道: “一个乡野农女罢了,要姿色没姿色,要身份没身份的,除了比本公主年轻之外,我真瞧不出你这个小贱人还有哪里好。你和我景逸侄儿的关系,本公主当然知道了,而且我就想不明白了,景逸那般俊朗不凡,这般犹如谪仙临凡,又能文能武的男子,怎么偏偏就看上你了呢。” 越说越气的寻阳公主,就见她柳眉倒竖不说,更是上前再次死劲的捏住青穗的下巴,眼神凌厉的说道: “小贱人,你可知道我对景逸,心心念念多少年了吗。虽说我与他是姑侄关系,但在我看来,只要不成婚不要孩子,那为何不能在一起呢。可是景逸对我不屑一顾,甚至连个好脸色都不愿给我。但他现在竟然对你动心了,甚至还要迎娶你为嫡妃对不对,这些事情多文都说给我知道了。孟府算什么东西,我寻阳公主岂会听他们的吩咐,我会针对你完全是因为景逸,本公主得不到的东西,谁都不许去碰,所以我要彻彻底底的毁了你。我就不信若你变脏了,景逸还肯要你,就算他不在意,皇室也容不得你这样的女子。” 望着寻阳公主,那激动不已的模样,青穗却是满脸错愕的说道: “景逸是你的亲侄子,寻阳公主你生活奢靡孟浪,可我却真没想到,你竟然对至亲也有这种龌龊的想法,你简直叫人觉得噁心。” 可是再瞧寻阳公主,无所谓的哼笑一声,竟然还理直气壮的说道: “众观几代前朝,为了稳固实权,亲舅舅迎娶外甥女的皇帝不是没有,夺了儿子的王妃,变成自己宠妃的也发生过啊,还有一女侍奉皇帝,等到皇帝驾崩,又和登基的新帝牵绊一生的事情也不少吧。这皇家的关系,本就错综复杂,最是混乱不堪。景逸这般出众,战场厮杀尽显男儿气魄,容貌俊朗惊为天人,本公主凭什么不能喜欢他。你别看我身边围着的俊俏小生是不少,可在本公主心里,他们连景逸的一个小拇指都比不得,可是我得不到的,许青穗你何德何能,竟然轻而易举就入了景逸的眼,你说说就凭这一点,我如何能放过你。” 本来还以为寻阳公主,就是为了几套珠宝首饰,才对她针对不休的。 可是如今青穗也算看明白了,这寻阳公主就是个疯子,你同疯子试图经清楚道理,显然是不可行的,说的再多,明显也是在浪费时间罢了。 始终没说话的李多文,他此刻凑上前来,不怀好意的看了青穗一眼后,就笑着说道: “公主殿下莫要生气,您先下去喝杯茶,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吧。这个小贱人本就是我李家的童养媳,当初我娘买她回来,不就是为了下嫁我三弟李多宝的。如今叫她伺候我一番,那也是合情合理,我保证会好好羞辱折腾她一番的,绝对帮公主您出了这口恶气。” 第261章 酒肉和尚 李家人和青穗之间的恩恩怨怨,那简直是说上一天一夜,恐怕都很难讲完。 所以如今有亲自欺辱青穗的机会,李多文光是一想到,对方很快就会被他肆意的欺凌,痛苦却又反抗不得,他还什么都没做呢,这心里就觉得异常解气了。 可就在李多文话一说完,迫不及待的伸手,都去解青穗的衣带时。 却不料寻阳公主,满脸不悦的回身就是一巴掌,直接打在了李多文的脸上,阴沉的呵斥道: “怎么莫非就连你也觉得,本公主比不过这个小贱人不成,难道服侍我还不够,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和许青穗想发生点什么。李多文你可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自从你进了本公主房门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寻阳公主的人了。还想在我面前,和别的女人折腾到一处去,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信不信我剥了你的皮。” 第298页 望着寻阳公主那狰狞质问的模样,李多文吓得缩了缩脖子。 别看他立刻拼了命的摇头,可其实在他的心里,若非寻阳公主身份贵重,待在她身边有利可图,否则一个渐渐色衰的女人,李多文在飢不择食,也不会留在对方身边,做起男宠啊。 所以寻阳公主除了是皇家贵女这层身份,别说和青穗比了,就连孟琦珊这种嫁人的新妇那也比不过啊。 可这种想法,李多文最多敢在心里埋怨两下,他当然是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的。 望了眼躺在床榻上,就像个小绵羊似得,可以任人宰割的青穗,李多文咽了下口水,忙陪着笑脸说道: “公主您说的这叫什么话,这个小贱人,无论是身份还是容貌,那自然和您是没法比的啊。只是要夺了她的贞洁,这事叫信不过的人来办,事后若走漏风声,我是担心对您不利啊。我和许青穗的恩恩怨怨,您也是知道的,我是最恨她的,若非为了公主您着想,我是一下也不愿碰她的。而且我对您的心意,难道公主还要怀疑吗,我现在连自己的结髮妻子孟琦珊都不碰了,公主你却如此怀疑我,真是太伤我的心了。” 在寻阳公主身边,待了半个月,这位金枝玉叶的脾气秉性,李多文兄妹俩,也算揣摩的七七八八了。 寻阳公主不但占有欲极强,而且就喜欢这种,腻味死人不偿命的甜言蜜语。 果不其然李多文这番话一说完,寻阳公主的脸上哪里还有怒色,简直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心情大好之下,寻阳公主竟然一边摸着李多文的手,一边笑吟吟的讲道: “不愧是识文断字的秀才,多文你说话啊,最得本公主的心意了。不过许青穗这边,你也无需担心了,我都安排好了。修远你快进来吧,这个月你需要的妙龄女子之身就在这里了,你好好的修习合欢心经吧。” 只见寻阳公主话音一落,修远和尚果真迈步走了进来,和平时宝剎庄严,身披华美袈裟的穿戴不同。 此刻的修远和尚,竟然上半身全都露在了外面,只穿着一件僧裤,赤足走了进来。 修远和尚面容姣好,粉若桃花似得,别看是个和尚,但却很招女人喜欢。 而李多文一到了沐王府,分走寻阳公主大半的宠爱,瞬间闲置下来的修远和尚,私下里和李巧巧一来二去,竟然走到了一起。 李巧巧之前在孟家,被萧景宏蓄意安排下,那是夜夜笙歌,这种滋味尝的久了,突然叫她停下来,她还真是浑身难受。 因此背着寻阳公主,李巧巧现在和修远打得火热,所以眼瞧要去欺辱青穗的,竟然是这个相好,她心里可就不乐意了。 “公主殿下,我兄长到底是一介凡夫俗子,可是修远大师就不同了,他可是得道高僧,怎能除了公主您之外,叫大师去碰别的女子呢,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但是寻阳公主,却忽然掩嘴笑出了声,好半响后才止住笑说道: “巧巧你懂什么,之所以修远和尚,我称他为得道高僧,那就是因为他有一门绝技,可一夜之内,同时御美女三十人,却仍旧神采奕奕,越战越勇。这可是寻常人绝对做不到的,所以他自然不是凡夫俗子了。但修远所习的合欢心经,必须要每月以妙龄未出阁的女子滋养心身,才能更好的服侍本公主。自从来到定州,在沐王府内到不好随意弄女子进府,如今这许青穗不也是未出阁的女子,正好给修远拿来用上一用。” 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青穗被折辱的一幕,所以寻阳公主迫不及待站起身接着说道: “好了,多文你们兄妹随我出去了,就别在这里待着了。至于修远这个小贱人就交给收拾了,记得给我狠狠折腾她一个时辰,你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最好叫这位四姑娘一个月也下不来床才好呢,我就是要让她好好的丢一回人。等你办完事情后,我就将她衣不掩体的往大街上一丢,我就不信许青穗你有脸亲口说出,被羞辱的全过程,到时若叫人知道,你的清白竟然是被个和尚夺走的,那你只会更加颜面扫地。大不了我就安排修远立刻离开,等他躲回本公主的封地,在想把他找出来,可没那么容易。而且我是公主,没有直接的证据说明,这事是我做的,谁也奈何不得我分毫,所以许青穗你这次是插翅难飞了,我劝你啊与其反抗,不如好好享受吧。” 故意说出这番话,就是为了气一气青穗的寻阳公主,望着对方努力挣脱,却徒劳无功的样子,她不禁发出阵阵得意的笑声,很快就离开了。 等到房间内,就剩下修远和许青穗的时候。 只见得这个酒肉和尚,迫不及待的脱了僧裤,直接就上了床榻,伸手就将青穗的衣带给解开了。 “四姑娘你也听到了,可不是贫僧想将你如何,我也是被逼无奈,只能听从寻阳公主的安排啊。不过你放心好了,贫僧可是个惜花之人,只要你好好配合,别想着挣脱的事情,我保证你不会很痛苦的,并且我能在公主身边这么多年,都没被人取代掉,这都说明我服侍女人的功夫还是不错的,你就好好的享受一番,说不定咱们完事后,你就此离不开我,夜夜都盼着贫僧去陪你呢。” 第262章 浑身煞气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衣带,就这么被轻轻松松的解开了,这种反抗不得,只能任人宰割的感觉,真是叫青穗的内心,从未像此刻这般绝望过。 第299页 望着修远和尚的手,向着她的衣襟再次袭来,青穗连忙决然的说道: “你这妖僧给我听清楚了,若你今天真敢碰我一下,我许青穗必然会要了你的性命,亲手一刀刀的刺在你的身上,让你为自己做下的恶行赎罪。寻阳公主是金枝玉叶不假,但我身后站着的是沐王府,和战王萧景逸,只要你肯放了我,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我就不相信你真的愿意,一辈子做寻阳公主的男宠,受尽旁人的奚落与鄙夷。” 一听青穗如此说,修远和尚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就见他哼笑间讲道: “四姑娘你很聪明,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你竟然还想着和我谈条件,藉此好脱身,不得不说你的冷静也挺叫我佩服的。可是姑娘你不知道,我其实是半路出家,我从懂事起啊,就生活在风月场所,因为我长得俊俏,而且在老鸨的调教下,比女子还要媚上三分,所以最开始我日日夜夜服侍的全都是达官显贵。这些男人简直就不是个东西,所以唾骂白眼我早就看习惯了,现在能留在寻阳公主身边,你们可能觉得我龌龊无耻,但对我来讲,这日子却比过去滋润舒服太多了。我这人从懂事起就是吃着伺候人的这碗饭,不跟着公主,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所以四姑娘你别白费力气了,你能拿出来的条件,没有一样是能打动我的。” 修远和尚笑呵呵的说完这话,就贪婪的再次向着青穗看去。 就见他的手,就像在把玩一件精美的瓷器似得,双手不住的在青穗身上游走着。 修远和尚到是一脸的享受,可是青穗却只觉得真真噁心,可是手脚都被绑着,她就算再怎么挣扎,都显得是一种徒劳。 反倒是青穗这扭动不休的样子,反倒叫修远更觉有趣,就见他边要将最后的一块遮羞布脱下来,边戏虐的说道: “知道我为什么宁愿不要自由,也想留在寻阳公主身边吗,其实所谓的合欢心经,那都是我编出来骗她的。我是自幼被餵服了很多的草药,註定这辈子活不长,但是体力却颇为的惊人。其实我就算每月不需要闺阁女子的滋润,也能应付得了寻阳公主的需要。但是我自幼就伺候别人,挨打受骂也只能笑着忍着,时间久了,我最喜欢看见的,就是你们这些良家女子,在我面前无助哀求,哭泣绝望,却只能承受一波又一波戏弄的模样,这些我只能依附公主的权势得到,离开了她,我还怎么折磨人取乐。所以四姑娘你到是哭啊,快出言求求我,说不定我会快点结束这场噩梦,叫你脱离苦海呢。” 听完修远这番话,青穗也算瞧出来了,这个妖僧简直就是心里扭曲,根本就是个叫人作呕的疯子。 而修远似乎很不满意,青穗这一声不吭,怒目而视他的反应。 为了进一步去刺激青穗,叫她变成一个瑟瑟发抖的无助雏鸟,修远和尚缓慢而怪笑着,将她的罗裙一点点的往腰际掀去,将她的腿慢慢的露了出来。 感觉到整个小腿,甚至都露在了外面,这等屈辱青穗怎么受得了。 她本就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那是宁死也不能受辱的,所以青穗甚至将舌尖都抵在了牙齿中间,深吸一口气竟然真的决然到,想到咬舌自尽,保全清白。 可就在这时,屋外头竟然传来萧景逸的焦急唿唤声: “穗穗你在这里吗,我是景逸啊,你别怕,我来救你了,听到你到是应我一声。” 一心求死的青穗,此刻听到萧景逸的动静,真是有种绝处逢生的感觉,都快喜极而泣的她,趁着修远和尚没反应过来,愣神的间隙,连忙大声的回答道: “景逸我在这里,你快过……” 只来得及喊出半句话,青穗的嘴,就被修远和尚死死的捂住了。 萧景逸的名字,修远和尚日日跟在寻阳公主身边,对于这位大梁的战神,他岂会不晓得对方的厉害。 “你这贱人,还不赶紧闭嘴,你这是想害死我啊,那我就先掐死你,看你还如何唿救。” 萧景逸凶名在外,修远和尚此刻都吓得六神无主了,想着青穗别叫出声,他才能躲过一劫。 慌不择路之下,修远和尚竟然双手直接掐在了青穗的脖子上,面目狰狞的要置她于死地。 虽然青穗因为窒息感,脸瞬间都被憋红了,但她尽可能的喘息着,更是吃力的从喉咙间,一点点的发出微弱声音说道: “景逸……他来了,我就算死,你……你们所有人,就等着给我陪葬吧。” 修远和尚就是被吓得慌了手脚,唯恐青穗在大声唿救,这才想着掐住她的喉咙。 其实修远和尚,到没想过,真要把她给掐死,此刻听见陪葬两个字,他吓得又赶紧把手缩了回去,一下蹦到了地上,将僧裤穿好,竟然就要从后窗逃出去。 看是修远和尚,还是低估了萧景逸的可怕程度。 随着时间的悄然过去,萧景逸如今体内的余毒,算是彻底被清除的一干二净了。 所以耳力恢復巅峰状态的萧景逸,哪怕青穗只是唿救了半句,但足以叫他站在庭院里,准确无误的判断出方位了。 所以修远和尚那边,狼狈而逃的半只脚才越过窗子,整个人正骑在窗框上呢。 就听得房门“嘭”的一声就被踹开了,接着萧景逸满身煞气,双眼都泛着的猩红的杀意,大步流星的就闯了进来。 第300页 至于门口被寻阳公主留下的两个看守的侍卫,竟然被萧景逸一手提着一个,勐然甩飞进房里,撞到座椅上后,彻底昏死了过去。 望着萧景逸这强悍到,简直像头兇悍野兽似的举动,修远和尚吓得浑身发抖,越想往窗外爬,就越是使不出力气了。 第263章 手刃妖僧 闯进门来的萧景逸,当他瞧见青穗那被束缚在床榻上,无助的模样时,他心里的愤怒,彻底被熊熊燃烧了起来。 手中提着的长剑,甩出一个漂亮的剑花,瞬息间帮青穗将束缚手脚的绳子斩断。 接着萧景逸二话不说,长剑向着后窗处一探,对着修远和尚,那扶着窗框的手腕上,伶俐的削了下去。 只听得修远和尚一声惨叫,手筋被萧景逸直接挑断的他,在难以支撑住身子,当即就狼狈不堪的摔回到了屋里。 看着自己手腕上,疯狂的冒着鲜血,修远和尚本来又疼又吓,还想在哀嚎上两声的。 可当他瞧见,萧景逸手握长剑,一步步向他逼近的时候。 修远和尚与对方的眼神碰触到一处后,只觉得如坠冰窖,甚至连手腕上的伤都顾不上了,只是连滚带爬的往后退去,惊恐至极的说道: “你就是战王萧景逸,我是你寻阳皇姑母身边的人,四姑娘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也是受人指使,王爷你有什么话,就该去问公主,可若你敢伤了我,到时你皇姑母,定然不会与你善罢甘休的。” 寻阳公主那就是修远和尚最大的倚仗,一想到连沐王萧景睿,因为辈分上的缘故,都得对这位公主礼让三分。 所以结结巴巴的说完这番话后,修远和尚就长出了一口气,眼瞧萧景逸可算不在逼近了,甚至连手里的剑也收回鞘里了,他觉得自己这条小命算是可以保住了。 可就在修远和尚,低头间想要抽空,瞧一瞧自己两个手腕上的伤势时。 却不料萧景逸忽然一个探身,伸手就将他的脖子给掐住了。 将修远和尚整个人从地上,单手捏着脖子提熘起来后,萧景逸不屑一顾的冷哼道: “寻阳公主又如何,若论起这种亲戚,本王的姑母,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别说你就是寻阳公主身边,一个狗仗人势的奴才,就算是你那位主子亲自站在我面前又如何,谁敢伤了穗穗,我萧景逸就要了他的命。本王先送你上路,早晚会叫那个寻阳公主去陪你的,到时你们主僕俩也好有个半。” 萧景逸根本在懒得听修远和尚废话下去,手掌死劲一用力,就见得这妖僧,在空中挣扎了一会,随即就在不动弹了。 一赶到屋内,就了解了修远和尚的性命后,萧景逸别看前一刻,还杀机凛凛的,可当他转身面对青穗时,神色却是担忧里,充满了无尽的关怀。 上前帮着青穗,将脚上的绳子也解开后,萧景逸就将她一把搂进怀里,心有余悸的说道: “万幸你今日开张的事情,五嫂在写给王兄的书信里提及到了。我知道后想着给你个惊喜,这才从矿上离开,亲自赶回来给你道贺。也亏得本王是回来了,否则穗穗我都不敢想像,你会遭遇多么可怕的事情。我萧景逸的女人,那个妖里妖气的和尚也敢染指,如今他虽然死了,但是这件事却没完,寻阳公主我也不会放过,定要给穗穗你讨回这个公道。” 有萧景逸事事护着她,为她出头做主,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确实很好,靠在对方的怀里,青穗就惊魂未定的心,也总算被安抚下来了。 可是等到紧绷的情绪恢復正常后,青穗的脸色就变得异常难看,更是连声催促的说道: “景逸你刚刚太冲动了,这修远和尚确实死不足惜,但咱们应该将他交到府衙顶罪,你擅自夺了他的性命,这事传扬出去,就会变成是你倚仗皇室身份,肆意伤人性命。刚刚也怪我不好,被吓的不清,没能及时拦住你。所以你现在赶紧从这里离开,若真被寻阳公主堵住,事情可就不妙了。” 青穗虽说被吓得手脚都有些使不出力气了,但她还是咬着牙,就要将萧景逸往房外推去。 可是哪成想就在她抢行扯着对方,来到房门口处时,却不料不但是寻阳公主听到异动赶来了,就连萧景宏和萧景睿,竟然也正往这边快步走来,而这些人,显然是将她和萧景逸的身影,瞧了个真真切切。 此刻在想悄然离开,显然是不成的了,其实青穗心里清楚,以萧景逸的身份,换做别的时候,惩戒个歹人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如今萧景宏,千方百计想寻萧景逸的错处,将他给支走,那剩下沐王府就会孤掌难鸣。 更何况青穗是听楚环珍说起过的,这个修远和尚,是寻阳公主呈报朝廷,已经定下在寿诞之日,为当今圣上诵经祈福之人。 别管这个修远和尚是不是个妖僧,但至少他是寻阳公主,为圣上贺寿要带往帝都的人。 可如今修远和尚,却死在了萧景逸的手中,朝贡的寿礼,被打破尚且都是杀头的重罪,视为藐视皇威,如今一个活生生的人死了,这事要是萧景宏抓着不放,那后果是极为严重的。 将后果在心里,全都想个透彻后,许青穗如何忍心看着,萧景逸为了救她,最后竟然要沦为被送进囚车,押回帝都受审的下场。 所以青穗的眼中,闪过果决之色,趁着萧景逸对她毫无防备至极,伸手就将对方一把退到了门外。 第301页 接着青穗飞快的将房门,从屋内从新锁好,而后她就将萧景逸送她的匕首,从袖口里取了出来。 几步来到修远和尚,还未凉透的尸体旁,双手将刀举起,青穗深吸一口气,强忍住颤抖,向着对方的心窝处,一刀就刺了下去。 两世为人,青穗做过国公府的嫡女,也当过王妃,如今还独当一面的经商有道起来。 可是如今天这般,手握利刃,对着人的心窝一刀刺下去的举动,那也是青穗从未经歷过的。所以她会双手发抖,心里觉得害怕,这也是人之常情,并非因为她胆小软弱。 哪怕修远和尚已经死了,但仍旧有血,顺着匕首喷溅出来,就连青穗的脸上都被沾到了不少。 强忍着战慄噁心的感觉,青穗扭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当瞧见门从外面被强行撞开,萧景宏等人冲进来的那一刻。 青穗将匕首从修远和尚的心窝处,强行抽了出来,向着对方的脖颈,就是接连数刀刺了下去。 第264章 承担罪名 青穗选择的这个时间点,极为的微妙。 几乎是从门被强行破开后,众人往里一冲,她那边的匕首也是同时举起来,等到萧景逸等人,来到近前的时候,青穗接连几道刺中修远脖颈的行为,算是同时被大伙,全都看了个清清楚楚,整个过程没有一丝遗漏的地方。 最先被眼前,这血淋淋的一幕,给刺激到的,自然就是寻阳公主了。 毕竟修远和尚不但长的眉眼清秀,关键体质天赋异禀,算是寻阳公主这么多年以来,身边最满意的一个男宠了。 哪怕她现在是和李多文打的火热,但是修远和尚不得不说,对于寻阳公主来讲,仍旧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可如今倒好,修远和尚不但死了,还死的这么凄凉,寻阳公主一声尖叫,接着哭喊的指向许青穗满眼恨意的说道: “你这个贱人,好大的胆子,你明明知道修远是本公主的人,可你竟然敢夺了他的性命。本公主一定要杀了你,给修远报仇雪恨。” 喷溅的满脸都是血点子的青穗,闻听这话,却发出阵阵的狞笑。就见她整个人像疯了似的,勐然站起身,手中握着的匕首,直指向寻阳公主,大声的回击道: “来啊,你到是杀一个试试,看看我手中的匕首,会不会先要了你的命。寻阳公主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我,若非你叫这个修远和尚前来毁我清白,那我岂会为了自保,做下杀人的事情。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你逼的,你真想给修远和尚讨个说法的话,那你就是寻根绳子上吊自尽,因此说到底,他的命都是因你而丢的。” 青穗别瞧在生意上,说一不二,但实则她平日里,给人的印象,还是颇为温婉,笑容始终都挂在脸上的形象。 可如今她满脸是溅上去的鲜血,手中也握着一把滴血匕首的样子,说实话委实骇人的厉害。 就连一向傲慢惯了了寻阳公主,都被吓得连连后退,眼中闪过忌惮之色,再也不敢质问半句了。 不过听完青穗这番话,萧景逸从最开始的震惊之中,反应过来后,他就明白对方是这要替他顶罪。 萧景逸本就是敢作敢当之人,更加不会叫自己喜欢的女子,为了他的事情,竟然要背负上一个杀人的罪名。 因此萧景逸上前就要夺下青穗的匕首,并焦急的立刻说道: “穗穗别胡说八道,这修远和尚明明是死在本王之手的,此事与你无关,你赶紧把匕首给我,若弄伤你自己那可如何得了,而且这歹人意图伤害你,那叫死有余辜,大不了本王就去刑部一趟,事情说清楚也就没事了,你千万别为了我,做出这种主动认错的傻事。” 冲进来后,也被青穗这亲手杀人的样子,深深震惊住的萧景宏。 此刻通过他们几人的言谈,他总算将事情,也算弄个清楚明白了。 闻听得萧景逸竟然也涉事其中,萧景宏在暗喜一笑的同时,更是迫不及待的说道: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大梁律法,向来皇亲国戚也不能违背。如今既然这里出了人命案子,无论是一身是血的四姑娘,还是供认不讳的九弟,此事没调查清楚前,本亲王觉得你们都该被暂时关押起来。来人啊,将他们俩待下去,先送到府衙大牢之中,待本亲王彻查清楚后,无辜之人自然可以被无罪释放。” 一见萧景宏,果真瞬间就不怀好意的,针对起萧景逸了。 青穗的眼中闪过恨意,更是拒不受捕的用匕首,将凑到近前的侍卫逼开后,冷笑一声的质问道: “明亲王你也是知道,景逸与我之间的关系,他关心则乱想我替我顶罪,你贵为堂堂的王爷,别告诉我连这一点你都看不出来。而且战王爷杀没杀人,你无凭无据之下,就要将一位当朝王爷送入大牢,这未免也太儿戏了吧。相反的,我适才举刀杀人,血都溅了我一脸,只要不是个眼瞎的,究竟谁是真兇,难道亲王殿下你就当真瞧不出来吗。” 话说到这里,青穗眼中闪过讥讽一笑,声音放缓,嘲弄的说道: “现在整个几乎都知道,战王爷是奉圣上之命,前来彻查银矿帐目,看看这些年可又亏空。而这银矿是明亲王你负责全局把控,如今你迫不及待,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就要给战王爷定罪,恐怕这事若传回朝廷,旁人只会觉得你心里又鬼,藉此阻挠景逸调查银矿。所以你若是聪明些,就该只抓我一个人进大牢,千千万万别碰景逸分毫,否则后果恐怕并不是你想要的。” 第302页 青穗的一番话,叫萧景宏的脸色,陷入了阴晴不定之中。 对于萧景宏这位前世的夫君,青穗还是颇为了解的,此人阴狠有余,可偏偏又些瞻前顾后。 趁着对方犹豫不决之际,青穗悄然的靠近萧景逸和萧景睿,这兄弟二人,用轻微的声音,焦急的说道: “沐王爷赶紧想办法带着景逸离开,只要你们两个没事,我就算被关押进大牢,也没人敢擅动我分毫。但是景逸你就不同了,若你被强行押送回刑部,就算杀了修远和尚的事情,最后真能解释清楚,这其中一来一回耽搁的时间,足以叫萧景宏逐一击破,先对沐王府下手了。有你们这两位王爷在,我相信自己很快就能被救出来,该弃车保帅的时候,就别犹豫,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景逸你无需替我担心。” 冲动到直接杀人,其实萧景睿早就瞧出来了,这事可不像青穗那冷静的性子,能失态做出来的,这完全就是萧景逸强势决绝的风格。 等到听完青穗的这番话,萧景睿更加清楚,对方适才故意用匕首去刺修远和尚的举动,显然就是在往自己身上揽罪,从而好帮助萧景逸脱身。 对于青穗这种,危急时刻做出的取捨,萧景睿在暗嘆她心机竟然如此之深的同时,也颇为感触她对萧景逸的真情。 毕竟若非情深至此,杀人的罪名,谁又肯替旁人承担下来,这世上能为心爱之人,做到这一点,并且还有此筹谋心机的女子,恐怕也唯有许青穗一人了。 第265章 锒铛入狱 萧景睿到底更为稳重,知道此刻就算萧景逸扛下杀人一事,青穗势必还要一起被带走。 与其如此,索性就叫萧景逸先脱身,只剩下青穗一人,反倒更便于施救。 因此萧景睿二话不说,一把将萧景逸扯住就往外走,口中更是斩钉截铁的说道: “来人啊,将四姑娘押去府衙大牢,但在未查明此事前,务必以礼相待。谁也不能擅自动刑,更不许刻意刁难,这里是定州,就算是皇室宗亲,若敢屈打成招的话,别说我萧景睿可要不念亲情了。” 萧景睿这话,一是为了安抚住萧景逸,让他别过于担心青穗,到底这里是定州地界,他还是掌控得住局面的。 二来萧景睿的用意,自然是为了震慑住寻阳公主和萧景宏了,以免他们利用皇室身份,私下里对青穗动刑逼供。 当青穗被铐上枷锁,由侍卫押着向房间外走去时,看着要冲上来的萧景逸,她不禁默默的摇了摇头,露出一丝笑容将对方又给强行的制止住了。 因为有萧景睿的安排,所以等青穗到了府尹衙门的大牢后,那里早就事先安排妥当了。 不但青穗待的牢房内,没有别的犯人关押其中,就连一左一右也都肃清干净了。 并且说是牢房,可一应洁净的被褥,甚至是梳洗的铜盆铜镜,还有一套小桌椅,也全都给置办全了。 眼瞧定州府尹,竟然还亲自等在大牢内,青穗赶紧福身施礼后,就相谢的一笑说道: “真是有劳大人了,一瞧这牢房,就是您费心安排的,我现在是戴罪之身,如此叫您费心,青穗真是愧不敢当。” 定州府尹一听这话,根本就不敢托大,连忙摆摆手客气的回礼道: “瞧四姑娘这说的哪里话,下官不过是听从王爷的吩咐,略尽绵力罢了。但这里终究是牢房,仓促准备之下,若姑娘住下后,还觉得哪里缺了什么,只管叫狱卒来告知本官。能帮姑娘准备的,下官一定尽力去办,毕竟照顾好你,也是办好沐王府的差事。” 这定州城内的官员,若是萧景睿觉得谁碍眼,不想叫对方在他的封地把这官做下去,他这位藩王,自然有的是办法,把碍事的人清理出去。 所以能留在定州做官的,不是萧景睿的心腹,那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只有定州城官场,上下全都是他的人,这封地才能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因此这位定州府尹,深知青穗和沐王府关系匪浅,他本就是萧景睿的人,所以才如此客气,事事上心。 而这也是萧景睿,为何敢放心的将青穗,押到府尹大牢内的缘故,正如他所言,在定州地界内,还没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是他掌控不了了。 若说唯一的变数,也就是朝廷直辖下的那处银矿了,不过只要萧景逸这个派下来调查的钦差别出闪失,这个隐患连同萧景宏在内,很快就会被清除的干干净净。 从没想过,自己有一日,竟然能搬到牢房里来住的青穗,好在她的情绪到尚算稳定。 其实只要萧景逸被牵扯其中,这件事情并不难办,所以青穗用清水,将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后,该吃就吃,该睡就睡,第一天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去了。 不过在第二日黄昏时分,青穗正捧着,叫狱卒给她拿来的两卷史书,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却不料外面有人通禀,说明亲王萧景宏来了。 对于前世这位夫君,那阴狠狡诈的性子,也算领教过的青穗,她眼中闪过一丝警觉之色,但随意就将情绪很好的掩饰住了,仍旧安安静静的看着她的书,不起身,也不打算言语半句。 而萧景宏一进了牢房,所瞧见的就是青穗手捧书卷,在牢房上边狭小的通风处,洒落进来的夕阳映衬下,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恬静温婉感觉。 第303页 甚至萧景宏都有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毕竟这般如诗画的美景,根本就不该出现在大牢之内。 不过短暂的失神后,萧景宏就一笑恢復如常了,看了眼紧跟在他身后,还没离开的定州府尹,他语气一沉故作严厉的说道: “我说府尹大人,你这是何意,莫非没有沐王府的示下,就连本王都不能来看望四姑娘了。你可别忘了,我那五弟萧景睿,不过是区区藩王罢了,我萧景宏可是堂堂亲王,你对沐王府马首是瞻,本亲王可无需看五弟的脸色行事,你还不给我退下。” 定州府尹其实他也很为难,可是沐王府那边的意思,他不敢违逆,萧景宏这边是堂堂的亲王,他自然也不能得罪。 正在定州府尹,夹在中间,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 青穗将手中的书卷放下,含笑间解围的说道: “府尹大人,能否劳烦您将牢门打开,亲王殿下有话要同我讲,那我一个阶下囚岂有托大违逆的资格。你们就听明亲王的吩咐吧,若事后沐王爷问起,就说是我自己同意的,承蒙府尹大人照顾的已经颇多了,我许青穗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否则我心里如何过意的去。” 定州府尹一听这话,简直如获大赦般的对着青穗,就是好一番的千恩万谢。 等到命狱卒,赶紧将牢房的门打开,又恭敬的看着萧景宏进去后,定州府尹就赶紧领着人全都撤下去了。 等到萧景宏,眼瞧四下再无旁人后,他瞧了眼又捧起书卷,津津有味看着的青穗,不禁笑出了声。 “真没想到,四姑娘你昨日才亲手夺了一条人命,本王还以为你进了这大牢,就算在性子稳重,到底是个女子,必然是要惶惶不可终日的,所以才亲自来探望一二。可本亲王到真没想着,四姑娘非但一点自责后怕的样子都没有,甚至还如此兴致大好的边饮茶,边看起书来了,也亏得这里是牢房,否则我都要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此刻是闯入你家花园里,打扰姑娘雅兴了呢。” 第266章 似曾相识 青穗和萧景宏之间,那是宿世的情债,家门血仇的恩怨。 所以在红枫县初次见到萧景宏的时候,青穗纵使想来冷静,可还是情绪失态了,处处针对,步步紧逼。 看似她占了上风,其实青穗的心还是乱了,否则她还能做得更好。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如今的青穗哪怕单独面对萧景宏,心里的恨意未消,可情绪却能做到收放自如了。 所以面对萧景宏,打趣她的话,青穗眼不离书,只是轻笑一声,优哉游哉的说道: “喝茶看书能叫人静心,本来骤然入狱,还摊上了人命案子,我自然是有些紧张的,哪里会像看起来的这般轻松。可是如今看见明亲王你来了,我到是真的什么都不怕了,因为我知道,你在景逸那边,定然是毫无收穫,并且修远和尚的死,你没法拿来做更多的文章。所以才迫不及待的前来我这里,威逼也好,利诱也罢,只要我这里有所突破,叫你寻到藉口针对景逸,迫使他和命案有了牵扯,到时就得去刑部问话,势必要离开定州城。所以该慌乱的人,此刻不是我,而是萧景宏你这位亲王殿下。” 萧景宏风轻云淡的笑容,因为青穗的这番话,彻底的僵在了脸上,那嘴角的笑,此刻简直比哭还难看。 因为青穗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关键处,更是叫萧景宏想故作淡定的反驳几句,都难以做到。 望着仍旧津津有味,翻看着书卷的青穗,不知为何,萧景宏忽然在她的身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那位亡妻,昔日镇国公府,集万千尊贵在一身,丝毫不输郡主,公主这些金枝玉叶的嫡女许青鸾了。 同样是这般的温婉静谧,同样的善谋人心,甚至此刻低头看书的侧影,都是如此的相似,叫萧景宏看得,瞬间都有些恍惚了。 想到过去的往事,萧景宏的脸上,也闪过追忆之色。 就见他满腹的算计,此刻到不急着去对付青穗了,萧景宏竟然自行坐到了木凳上,浅笑一声说道: “四姑娘,你知道过去,我在这世上最厌恶的人是谁吗。” 和萧景宏简直无话可说的青穗,她本来低头安静的看着书卷,就是要避开对方。 可如今倒好,她一言不发,萧景宏竟然丝毫不在意,反倒和她聊起天来了。 对此自然兴趣缺缺的青穗,不客气的挖苦道: “瞧王爷您这话说的,我与你又不熟识,岂会知道您在这世上最讨厌的是谁。不过王爷你终日算计这个,陷害那个的,你讨厌谁我不清楚,但我却知道憎恶你的人必然不少,你说我这话讲的可对。” 完全没想到,青穗身陷牢房内,还有胆量挖苦他的萧景宏,在愣了一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倒笑出声来了。 “四姑娘你果真与众不同的很那,难怪我那对女人,可谓食古不化,半点耐性都没有的九弟,对你都是念念不忘,用情颇深,你确实很特别。其实我的身边,以前也有个和你一样特别的女子,并且她还是我的结髮妻子,而我所说的最厌恶之人,也是这位嫡王妃。她叫许青鸾,说起来和你还是堂亲姐妹呢。” 如今是青穗,她现在的身份,是许守业的女儿,论亲疏和本来她自己的身份许青鸾,可不就是堂亲姐妹。 第304页 而且完全没想到,萧景宏竟然会突然同她谈论起,上辈子的事情,并且听到对方亲口说出,最厌恶的人竟然就是她这个嫡王妃时,青穗的兴趣算是彻底被吸引起来了,到也愿意在同对方多说上几句。 毕竟她被逐出王府时,是见识过萧景宏的绝情,可青穗还真没想到,原来对方在这世上最憎恶的,不是与他争夺储君之位的皇室手足们,也不是朝堂上对立的党羽,竟然会是她许青鸾,这个答案,确实叫她挺意外的。 “既然是最厌恶之人,王爷又何苦娶我这堂姐为妻,如此不但你自己日日面对可不喜欢的女子,会心生烦躁之情,同样的你何尝不是耽误了我那堂姐的大好年华,这般别扭的婚事,在我看来从最开始就该被斩断。” 萧景宏也不知为何,其实青穗的话说的挺无礼的,换做是旁人,他非恼了不可。 毕竟如今的他,在不是昔日区区的藩王,而是王爷之中,地位最尊贵的亲王,论身份,不论兵权的话,他的地位甚至远在萧景逸之上。 所以萧景宏都有些记不得,上次同女人如此平起平坐的讲话,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似乎从他那位嫡王妃,被废赶出王府后,就在没有女子,敢如此忤逆不敬过他了。 “确实是段差强人意,非常别扭的婚缘。可是四姑娘你恐怕想不到吧,我在第一次见到你那位堂姐时,就不喜欢她外柔内刚,过于有主见的性子,在我心里还是觉得女子,就是该夫唱妇随,相夫教子,我瞧得出来许青鸾不是这种女人。可是我却主动追求的她,甚至足足用了三年的时间,才将她打动迎娶回王府。或许就是因为她太难得到,付出的越多,我心里的怨气就越大。毕竟我再不济也是个王爷,她区区世家女,竟然一次次的回绝我。帝都内人人皆传我萧景宏对许青鸾痴心一片,可其实无论是哪个女子,只要她的身份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那我萧景宏都会将她娶进门去。” 听着前世的负心人,同她敞开心扉的去讲,当初迎娶她时的心境和原因,这种感觉不但很奇妙,甚至叫青穗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但是青穗觉得她本该听完后,大骂萧景宏无耻之极,甚至扇他几个耳光,都不足以平息她的愤怒才对。 可是不知为何,青穗就安静的听着,心里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所有的恨,所有的怨,好像都在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在愣了一下后,青穗不禁苦笑出声,因为她忽然想通了。 之前难以放下怨恨,那是因为她对萧景宏还有执念,对那段婚缘仍旧充满了不甘。 以前的放下,她只是嘴里说说,心里执念未消。 但如今的放下,青穗却是发自真心,而萧景宏这个人,在她的眼里,除了家门血仇,彼此间因情而起的怨恨不甘,却是彻底化为无形了。 第267章 再续前缘 越是心里平静,对于上辈子的那段往事,青穗就看得越淡。 甚至于许青鸾的这个身份,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就是许青穗,那段过往,就是像在听别人身上发生的故事一样。 所以神情上没有任何的失态,青穗甚至饶有兴趣的看向萧景宏,颇为好奇的一笑问道: “既然不喜欢,却仍要迎娶进门,看来我那位叫许青鸾的堂姐,对于萧景宏你来讲,一定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吧。只是可怜我那堂姐,这一辈子算是被你彻底毁了,因为你看重的只是她尊贵的出身,亲王殿下恕我直言,你可真是个人渣。” 萧景宏可是皇子,向来只有他训斥别人的时候,何时被人这般当面,被叫成过人渣。 可是萧景宏在微微一愣后,竟然也不生气,反倒露出缅怀的笑容说道: “当初青鸾还在世的时候,她也和你一样,在本王面前敢于谏言,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就会说出来。你们还真是堂亲姐妹,其实许守业的几个女儿本王也都见过,可若说通青鸾性子最像的人,反倒是你这个自小流落在外的庶出女,这还真是微妙的很。正如你所言,青鸾的一生算是被我毁了,甚至最后她上吊自尽,也可以说是我逼的。彻底摆脱她的时候,本王觉得浑身轻松,毕竟有个太能干的嫡王妃,事事被压上一头,这种感觉可一点也不好受。但是如今她走的时间一长,本王还真有些想她了。偌大的明亲王府,现在只剩下阿谀奉承的声音,能坐下来同我说几句知心话的人,却再也没有了。” 看着萧景宏寂寥的神色,到还真带着几分情真意切,可青穗却讥讽一笑的轻声说道: “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萧景宏你不觉得为时已晚了吗。本来在红枫县初见王爷时起,你一系列针对的举动,已经叫我瞧出您绝非善良之辈,甚至可以说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可是如今听完您的一番话,看来我还是低估王爷了,连结髮亲妻都能活活逼死的人,你哪里是人渣,简直禽兽不如。毕竟如大雁,白鸽,这些禽类一生都只有一个伴侣,懂得何为忠贞,可你贵为亲王,对嫡妃都下得去如此狠心,那你如今沦为孤家寡人,想听一句真话都办不到,这何尝不是你的报应,自己种下的因,那这个苦果自然也得您自己来尝了。” 对于青穗这番话,萧景宏没有任何反驳。 可是在沉默稍许过后,他就忽然握住青穗的手,眼神真挚中,带期盼的说道: 第305页 “这个苦果本王已经尝过了,说实话我确实后悔了,四姑娘你不知道,作为庶出的皇子,若想更上一层楼,其中付出的努力有多艰辛。而且我与五弟,九弟还不同,他们的生母至少都是名门望族之后,可是我的母妃呢,别看现在是封妃了,那是因为她生下了我这个皇子,但是在此之前她不过是宫里,偶然之下被我父皇宠幸的宫女罢了。她的身份卑贱,导致我在众皇子里,也是最抬不起头的那一个。所以我必须联姻一个世家贵族,有着高贵血统的女子,这身份才能跟着提一提。” 眼瞧青穗要挣脱开他的手,萧景宏另外一只手,也伸了过去,将对方牢牢抓住后,这才接着恳切的又说道: “就是因为我贵为皇子,可是出身卑贱,乃是宫婢所生的儿子,所以我一面需要仰仗嫡妃许青鸾世家之女的尊贵血脉,一面却又在她的面前很自卑,抬不起头来。这也导致我这个嫡王妃,无论说的话是不是为了我好,可本王却打从内心深处,排斥她说的每一句话,这也是导致我们夫妻关系彻底决裂的癥结所在。但是四姑娘你不同,你是现如今镇国公许守业的庶出女,身份不低,但同时也算不得太过高贵,在你面前我不会觉得自惭形秽,而你又有着我故去妻子的脾气秉性。所以你要愿意,我想娶你做续弦王妃,给你尊贵的身份,叫你成为皇室的儿媳。然后你将所有的筹谋,用来帮我稳固势力,将来若我真能替父皇分忧,担负起江山社稷,那你就将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这是本王对你的承诺。” 总算将手强行抽出来来的青穗,眼瞧萧景宏那情真意切的模样,想到上辈子对方何尝不是用这种眼神,将她最终打动的时候。 青穗不禁笑出了声,眼中尽皆嘲弄之色的说道: “萧景宏别以为你现在表现出一副,对亡妻缅怀的模样,我就真会相信你这番胡扯出来的话。毕竟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后,对于镇国公府我不是没暗中了解过,据我所知你可不单单是和自己的嫡妃感情不睦,你甚至害的我那位堂姐,家破人亡,一家二百来条人命,全都因为你而死。最终你还把我那可怜的堂姐,逼的在她父母亲人的坟墓前上吊自尽了。像你这样狠心的很,岂会缅怀追忆旧情,想打动我,叫我背弃景逸,上你的贼船,我不是李巧巧那个蠢货,想算计我你还是省省吧。” 萧景宏本来还想伸上前去的手,一听青穗这话,不禁僵在了半空之中。 可随即他失态的神色,就被笑声取代了,就见萧景宏故作无奈的摇摇头说道: “是本王不自量力了,景逸比我年轻,手握重兵,关键为了四姑娘你,连人都敢杀,哪怕我是亲王,你仍旧瞧不上,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眼瞧萧景宏还想再说下去,可青穗一摆手,强行打断道: “其一我和景逸,彼此有情确实不假。但我们紧守男女大防,从未做过逾越的事情,因此不要强行把我和战王爷说的,好像是一条船上的人似得,这会叫人产生误会的。其二景逸从未替我杀过人,那个修远和尚就是我一刀刀将他毙命的。我不知道这大牢内,究竟在暗中藏着什么人,你诱导我说出对景逸不利的话,又是在打什么算计。但是我是为了自卫,错手杀的人,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真相,无辜的人你一个也别想牵扯进来。” 第268章 皇后养子 萧景宏眼瞧青穗,在强行中断他的话后,还四下观察起来,显然一副要将隐匿在暗处的人,揪出来的模样。 强压下阵阵心惊,萧景宏嘴角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的讲道: “四姑娘你这话是何意,若这大牢内真的有人,我岂会同你谈论起本王故去的嫡王妃,甚至说出迎娶她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为了她国公府嫡女的身份。这番话若被人听去了,对本王的声誉可会造成影响的,你觉得我萧景宏像是如此愚蠢不堪的人吗,那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可无论萧景宏表现的多真挚坦诚,可是青穗眼中的讥讽,只是越来越浓,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消散。 “王爷瞧你说的是什么话,我许青穗岂敢小瞧你分毫啊,而且你可一点都不蠢钝,反倒聪明狡诈的叫人防不胜防。但你既然一定要揣着明白装煳涂,那我索性还是把话点破来说比较好,这种绕来绕去的说话方式,实在有些累人。” 话音一顿,青穗饶有兴趣的在萧景宏的周身,来来回回看了即便,眼瞧对方因为不适应,轻咳出声的样子,她一笑这才继续说道: “不过是瞧了王爷您几眼罢了,您怎么就心虚到,又是眼神飘忽,又是尴尬的轻咳不止呢,看来萧景宏比起沐王爷,你还是有些沉不住气啊,难怪你处处都要被沐王爷挟制住。至于你说的那些,所谓真心话,其实你作为皇子,婚姻大事本就不能只谈风月,往往皇家最看重的不是你和未来的王妃,是够两情相悦,而是这位准王妃能否与你般配。因此你厌恶我那堂姐,却还只能迎娶她,这话就算传出去,根本算不得什么错事。毕竟皇家被赐婚,但并非两情相悦的,恐怕比比皆是吧。” 眼瞧青穗分析的头头是道,可是萧景宏很不喜欢这种,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人看透的感觉,所以不禁强词夺理的狡辩道: “那后来我还同四姑娘你坦明,自己和昔日的嫡王妃感情不睦,我处处忌惮厌恶她的事情。这些话对我的影响可不小,毕竟我可以娶个不喜欢的女人为妃,但最起码的尊重,还有相敬如宾都做不到,那在皇室也要受到非议的。所以我明明是像你敞开心扉的讲话,为何四姑娘你偏要觉得我包藏祸心呢。究竟是我心机太深,还是你自己疑心太重,我觉得这一点许青穗你真该好好的反应一下。” 第306页 萧景宏这据理力争,满脸无辜的样子,偏偏不熟悉他的人那或许还真能矇混过关。 可是青穗对他实在太熟悉了,眼瞧一说谎,习惯性就爱连着两下,两下眨动眼睛的萧景宏,这个小动作再次出现了。 更加在心里,确定自己果真没有猜测的青穗,思路的方向一旦确定,在微微一琢磨,她就将萧景宏的真实用意,给推演出个七七八八了。 “作为皇子,还是位亲王,若是传出对嫡妃刻薄,甚至是厌弃到,最终将髮妻扫地出门,间接迫害逼死,那对于萧景宏你来讲,这个名声确实是致命的。” 话说到这里,青穗隐匿在袖口中的双手,紧握成拳,眼中一丝恨意闪现而过的同时,声音却极为平静的继续讲道: “可是这一切却有个前提,那就是你昔日的嫡妃,我那位堂姐许青鸾,已经被是谋逆之人的子女。那你憎恶她,与她一向背道而驰,这话若传扬出去,众人只会说你这位明亲王知善恶,远奸佞。毕竟你嫡妃的娘家人,闹出刺杀太子的事情,就算是你亲自揭发的此事,恐怕还是有人,多多少少将这起刺杀,同王爷您联繫到一起去吧。所以越表现的与自己的髮妻有心结,你反倒越安全,名声也只会越发的好,所以这些话你不怕被人听到,只恨听到的人太少,萧景宏我这话讲得可对。” 望着背靠在椅子上,直视着他的双眼,嘴角勾着一丝嘲弄的说出这番话的青穗时。 萧景宏内心的震惊是无以復加的,因为透过青穗的这张脸,他似乎看见了昔日,许青鸾当面揭穿他意欲染指太子位时,那讥讽中,带着冷冽的面容,就和现在这个场景,如出一辙的相似。 而那种谎言被揭穿的窘迫感,萧景宏也再次体会了一把。 这种奇妙又惊悚的感觉,简直要把萧景宏逼的发疯,就在他都要抑制不住的质问青穗,她究竟是谁的时候。 却不料一阵鼓掌声传来,接着就见得一个年纪和萧景睿差不多,连容貌都有几分相似的男子,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走了出来。 而这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青穗也是认得的,此人名叫萧景贤,是当今圣上的第四字,和萧景睿的经歷相似,他也是自幼丧母,但不同的是,他还在襁褓中时,就被当时的贤妃抚养在膝下,而这位四皇子名字里的贤字,正是取贤妃的封号而定的,为的就是告诉他,长大莫要忘了贤妃这位养母抚育他成人的恩情。而昔日的贤妃,正是如今的陈皇后,因此萧景贤也是好命,直接子凭母贵,成了嫡皇子,算是如今诸皇子里,身份最显贵的一个了。” 而这位四皇子,丝毫不嫌弃大牢这种地方晦气,竟然也直接进了青穗所待的牢房内,在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后,就颇为赞许的点点头说道: “难怪能将九弟的心给牢牢的拴住,四姑娘还真是颇有胆气,并且心思敏捷的很那,果真不是寻常女子。本王前来定州,完全是因为父皇眼瞧银矿的事情,迟迟没有个定论,而他的寿诞在即,二哥,五弟和九弟,若还因此无法脱身回去,那父王这寿诞都会觉得颇为遗憾,因此这才叫我亲自过来瞧瞧。却不料昨日傍晚时分我才到这,银矿的事情还没来得及了解,到先被景逸软磨硬泡,求着我亲自来判定修远和尚被杀一事。但适才听完四姑娘一番话,本王觉得这事不但和景逸没关系,你自卫错手杀了人,也不应有罪,所以你一个女子,待在这牢房里可不适合,赶紧随我们出去吧。” 第269章 军饷旧案 望着满脸和善,冲着她露出笑容的萧景贤,青穗对他自然不陌生。 若说萧景宏的笑容谦卑,只是一种伪装,叫人觉得他性格温和的话。 那这位皇后的养子,却真当得起一句德才兼备,他的好脾气,还有仁厚的性子,那在整个皇室都是出名的。 其实在太子遇害后,朝臣还有皇室,最先想要拥立的人就是萧景贤。 可是怎奈这位四皇子的性子,委实过于与世无争了,不但直接推迟,还说这辈子会专心礼佛,最大的心愿就是将来做个闲散王爷,游遍各大寺庙,给人讲经传道。 在青穗看来,这也就是萧景贤出身皇室,否则若不是被皇子的身份所束缚着,他非得出家为僧不可。 一国之君,除了要有仁爱之心,杀伐果决的气魄也是不能少的。 所以萧景贤这性子,最后朝臣们也觉得,委实不能册立他为太子,这事才算彻底的不了了之了。 因此皇室的诸多皇子里,若说当今圣上最信任,第一个就是只想着领兵打仗,连上朝都没兴趣的萧景逸。 其次就是这位专心礼佛的四皇子萧景贤了,因为这两个儿子,都是明确对皇位没兴趣的人,作为皇帝与儿子之间,既是父子,也是君臣。 只要是对皇位有所野心的,在皇帝看来何尝不是一种威胁,毕竟纵观歷朝歷代,这皇位没做到头,就被亲生儿子强行撵下去的,那可比比皆是。 甚至父子成仇,为了皇位刀剑相向的,更是不在少数在这种提防之下,皇帝与自己的这些儿子,会有隔阂与戒心,这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青穗认识萧景贤,众人对这点自然是不清楚的。 所以就见萧景逸走上前来,将青穗的手牵起,满脸是笑的介绍道: 第307页 “穗穗你别怕,我四哥向来最是公允了,谁对谁错,他从来都不会偏帮,而且只要是他说的,父皇那边也会相信。无论是寻阳公主,还是二哥,想因为修远和尚的死而刁难你,那都是白日做梦。我四哥现在已经贵为贤亲王了,你快见礼道谢他搭救之情,然后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萧景逸向来说话,都不会吞吞吐吐,喜欢他就会表现出来,厌恶的也绝对不会给半分好脸色。 而萧景宏闻听他竟然公然说,自己是要刁难青穗,唯恐这话真的传到御前去,那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所以萧景宏,气恼之下,冷哼一声不悦的说道: “九弟,别总把人形容成,十恶不赦的样子,其实我来询问四姑娘,不也是在给她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若非我这次的到来,她哪有机会将事情始末说出来,并且她不为所动,坚持声称是出于自卫才错手杀人的态度,才是能离开大牢的根本原因。而这一切,全都离不开我刚刚同她谈话,若不是本亲王制造了这样的一个契机,四姑娘恐怕想离开大牢,还需多等上一段时日呢。更何况我与镇国公交情不浅,他遗落在外的女儿,本王自然要多加照顾。” 萧景逸性子更倾向于武将,大刀阔斧,大开大合惯了,他最瞧不上的就是萧景宏这种矫情的人了。 明明之前想理应青穗,将他也陷进修远身死的案子里。 可如今眼瞧算计青穗不成,立刻又套近乎,一副对方能无罪被放,全是他精心安排的一样。 萧景逸向来说话都不客气,哪怕对方是他皇兄又如何,他仍旧鄙夷的撇撇嘴说道: “如今的镇国公府,不过是小人当道,哪里还能和昔日的镇国公相提并论。穗穗自幼也不是在国公府长大的,她甚至对许守业这位生父都没有任何的记忆,因此你少将穗穗和那等卑鄙之人联繫到一起。相反的,二哥和镇国公确实都是一丘之貉,可怜昔日的镇国公一家却被你们给害死了。在本王看来,太子长兄的身死,根本疑点还很多,等这次回到帝都后,我非得从头彻查不可,若到时真叫我寻得蛛丝马迹,得知长兄遇刺与你萧景宏有关,那你就等着一命偿一命吧。” 故太子作为诸皇子的长兄,对于兄弟们,都颇为的照顾关怀。 所以故太子,在萧景逸的心里,一直都将他视若未来的皇帝看待。 甚至萧景逸还和这个长兄,高谈阔论过,他要为对方镇守大梁,将梁朝推向一个更为富庶繁华的新景象。 可这样一位有抱负,并且仁爱的长兄,就莫名其妙的遇刺了,别看萧景逸现在,确实支持萧景睿去一夺储君之位。 但太子的真正死因,却在他心里,始终没被放下过,因此他才会从边疆赶回来,开始接触朝廷上的事情,最后他将目标锁定在了萧景宏的身上。 就是为了将萧景宏彻底的查清楚,这才有了后来他亲自来调查银矿的事情。 所以萧景宏现在,最忌惮萧景逸这个九弟,也是因为他早就被盯上不是一日两日了,唯恐刺杀太子的事情败露,做贼心虚,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眼瞧萧景逸如今,又提及镇国公谋逆刺杀太子的旧案,根本不想在和这件事情有丝毫牵扯的萧景宏,他立刻还击道: “萧景逸你别欺人太甚,镇国公府行刺太子,这是父皇钦定下的案子,你竟然敢有诸多怀疑,那你岂非是在质疑父皇的圣断,你简直是胆大妄为。而且别把自己说的多公正似得,别忘了当初镇国公许守泰一出事,本来只是收押进天牢罢了,就是因为你的一封八百里急报,说边疆将士的军饷和抚恤银子被剋扣,而经手此事的人就是镇国公,是你亲口说他的嫌疑最大,希望父皇严惩不待。镇国公数罪加身,父皇震怒之下,本来都没想过,要将他满门抄斩,结果最终御笔一批,这才要了许家二百多条人命。你何尝不是这件事情里的帮凶,现在你却要为镇国公讨回公道,九弟你不觉得自己太可笑了吗。” 第270章 效忠理由 萧景宏和萧景逸,兄弟俩争执不休,若非有萧景睿和萧景贤拦着,两人甚至剑拔弩张到,都要大打出手了。 “够了,你们都出去,我想单独静一静。” 谁也没想到,本来都能逃出生天,离开天牢的青穗,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尤其是刚刚,她打断众人争执时,那失态到,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喝,都叫了解她脾气秉性的萧景逸立刻意识到,青穗的情况不大对劲。 毕竟青穗无论何时,进退都很有度,像这样对诸位当朝王爷,当面呵斥的举动,根本就不是她会失态做出来的事情。 所以顾不得和萧景宏争论,萧景逸赶紧关切的说道: “穗穗你怎么了,可是昨夜在大牢内住了一晚,生病得了风寒不成,你此刻的脸色也是难看的厉害。我这就扶你出去,赶紧回沐王府,叫五哥府上的大夫给你好好的看看,随便在开两副安神静气的药吃。” 望着萧景逸伸过来,要扶她一把的手,不得不说,这双手在过去,不知帮助青穗度过多少难关,将她从险境里搭救出来。 甚至只要有萧景逸在身边的时候,青穗就觉得这世上,在没有任何事,任何人能伤的到她。 可是这种信任,却在得知,萧景逸竟然是导致,镇国公府至亲二百余人丧命一事,幕后推波助澜的帮凶时,这种彼此间的信任,瞬间支离破碎了。 第308页 就见青穗不但,连连踉跄的后退,避开萧景逸的手。 从新退回到牢房内的她,更是将牢门狠狠的一关,背转过去身子,强忍着眼泪滑落的冲动,声音哽咽的说道: “景逸你先回去吧,修远和尚到底是因我而死,我想在大牢内为他诵经超度几日,否则委实难以安心。” 青穗这话,自然就是随口编出来的一个理由,萧景逸自然也是看得出来的。 可是任由他推了两下牢门,可青穗死活就是不肯打开。 唯恐过于用力,在将青穗给弄伤了,萧景逸只能做出退让的说道: “穗穗虽然不知你是怎么了,但你若一直留在大牢内,我委实难以安心。不过今天我先离开,但我就守在大牢外面护你周全。只要你想见我了,随时可以叫人去知会我一声,到时我马上带你离开。” 萧景逸这话说完,眼瞧青穗根本不为所动,甚至都没有回覆他一句话。 虽然想不明白,青穗为何前后反差如此之大,但萧景逸向来说话算话,迈步就往外走去。 可谁成想就在这时,青穗轻声开口又说道: “明亲王你能留一下吗,我有话想单独同你讲。” 眼瞧青穗竟然留下萧景宏,都不愿和他在说半句话,萧景逸因为担心,转身也想回到牢房处守着青穗。 可是他才往回走了两步,就被萧景睿给强行扯住了。 “景逸你先跟我出去,四姑娘不是个鲁莽之人,她会突然不想离开,必然是有自己的道理。而且以青穗的性子,她若不想说,你就算再如何逼问也是无用,还是先跟我离开大牢吧,事后我会寻机会,同她把事情问清楚的,你此刻回去,我只怕会加剧矛盾,那岂非适得其反了。” 萧景睿的话,萧景逸自然还是能听得进去的,所以哪怕心里在担忧,可他终究点点头,跟着一併离开了大牢。 至于听到青穗的挽留,而从新回到牢房前的萧景宏,他其实也想不透对方,这么做的用意究竟是什么,因此不免试探的立刻问道: “许青穗你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明明你都可以离开大牢了,可最后你竟然选择留下来。别以为你做出一副,和九弟恩断义绝的样子,我就会轻信于你,我萧景宏也不是这么好愚弄的。” 背转身子,将眼角落下的泪,用指尖拭去后。 等到青穗再次转身,面向萧景宏的时候,她已经恢復笑吟吟的神色,那寂寥落寞的样子,早就烟消云散了。 “萧景宏你事事小心确实谨慎,可是谨小慎微太过,就显得没有亲王的气魄了。多于一个多疑又无气魄的主子,我许青穗还真要从新考虑下,要不要追随为你尽忠效力了。” 青穗这话,叫萧景宏听完,整个人足足愣了好一会,最后仍旧不敢置信的反问道: “许青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要摒弃沐王府,还有你心心念念喜欢着的萧景逸,决心投靠我不成。之前本亲王不是没拉拢过你,但你都表现的不屑一顾,为何现在好端端的竟然又同意了,这里面分明有诈,你当我会相信吗。” 青穗鄙夷的哼笑了下,看着满脸都是警觉之色的萧景宏,笑吟吟的说道: “之前我若不表现的一心效忠沐王府,岂会得到萧景睿的信任,凭藉沐王府在定州城的影响力,我才能同时得到五处占地最好的商铺,以及紧挨着丹霞的万亩良田。至于萧景逸嘛,有勇无谋,一个只有匹夫之勇的王爷罢了,我与他只是逢场作戏,说到底同样是王妃,那自然是明亲王妃,更显地位尊贵了,哪个对我更有利,我许青穗又不是分不出来。” 看着青穗那眼中筹谋之色闪动,嘴角得意的笑意,越来越浓的样子。 萧景宏不得不说,此刻的许青穗瞧起来,甚至叫人觉得后背发凉。 对于她的话,反倒有些分不清是真是假的萧景宏,仍旧不敢轻易放松警惕的继续问道: “那你到是说说,除了我是亲王的这个身份,比较吸引你之外,还有什么原因叫你竟然肯捨弃两位王爷,转而投靠向我。许青穗若你说不出一个能打动我的理由,别以为你装出一副,被亲王妃的这个身份迷住眼的贪婪模样,我就会信了你的鬼话连篇。” 面对质疑,青穗没有露出丝毫的慌乱,就见她将头微微扬起,气势尽显间,一字一顿的说道: “就凭我是镇国公府许守业之女,而我的父亲与明亲王你,同为揭发前任镇国公刺杀太子一案的功臣,王爷您到是说说,我除了能安心的投靠你之外,你莫非真觉得,我会信得过沐王府,还有战王萧景逸不成。” 第271章 深入虎穴 当镇国公府被提及时,若说之前萧景宏是下定决心,无论青穗说什么,他都坚决不会相信的话,那此刻他的心却无形中被动摇了。 而青穗在密切的观察着萧景宏,脸上露出的动摇神色后,不禁更近一步的说道: “萧景逸是王爷,而我若寻不回世家女的身份,一介农女想要给他做王妃,这不是异想天开呢嘛。我许青穗有个优点,那就是特别的务实,因此我很清楚,叫镇国公府认可我的身份,这才是最重要的。之前我是没遇到亲王殿下您,因此战王爷才是我最好的选择,可你和我父亲才是一条船上的人,只要你答应,叫我成为你的续弦嫡王妃,那我就会为你效力,去对付所有与你为敌的人。别小瞧我只是个女子,我许青穗有没有本事辅佐你,王爷心里想来最清楚吧。” 第309页 不得不说,萧景宏其实早就有将青穗,收入麾下的心思。 否则他也不会亲自给镇国公府飞鸽传书,去确定青穗的身份了。 只是后来他去了银矿,在那边与萧景逸周旋不断,而镇国公府的回信,又因为镇国夫人王氏的从中作梗,被压下了此事。 因此时间一长,加上青穗帮衬着沐王府,委实叫萧景宏吃亏不小,他心里恨意难消下,这才渐渐收起拉拢青穗的心思。 可如今许青穗的一番话,简直叫萧景宏满意至极。 因此就见他微微细想了下,神色一缓,露出笑容说道: “许青穗不得不说,你是个心机很深的女子,并且你的野心也极大,甚至就连本亲王,在面对你时都得小心提防应对着,因为我甚至不知道下一刻,你会不会骤然对我出手,又是不是要算计我。” 想起许青穗的难缠,萧景宏就有些头疼,可随即他又是一笑,心情大好的继续讲道: “但是你越叫我忌惮,就说明你越有本事,本王的野心是什么,就算我不说凭你的聪慧也能猜得到。等来日我站在最顶端俯视山河的时候,寻常的庸脂俗粉也确实不配站在我的身旁,同我一起分享这份尊荣。可你许青穗却不同,你是个奇女子,嫡妃的位置我可以给你,甚至就连将来的凤位,只要你能辅佐我攀上顶峰,那母仪天下的身份同样会加冕到你的身上。这是本王对你的承诺,而我要是就是你的忠诚。” 青穗闻言,露出满意的神色,接着含笑间,声音却是一寒的说道: “我不但能为王爷运筹帷幄,而且你可别忘了我另外一个身份,我许青穗还是现如今,定州能与孟府比肩的商人。并且我觉得,既然王爷身边有了我,那一山岂能容得二虎,你有我这个钱袋子就足够了,至于孟府嘛,还是我将他取而代之了,不但王爷你能因此凭空得到一大笔银子,我也能消灭一个劲敌,彻底掌控住定州城内的商贸命脉,到时我甚至能帮你,周旋着牵制住沐王府。” 对于越来越不听话,甚至背着他小动作越发频发出现的孟府,其实萧景宏也早就有了,除掉孟吉安的心思了。 毕竟这些年,银矿私下里的帐目,全是孟吉安帮着经营的,他委实知道萧景宏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只要稍微透露出一点点,也足以叫萧景宏彻底的身败名裂,到时别说一争储君之位了,他恐怕都得被贬为庶民,甚至充军发配不可。 因此就见萧景宏,对于青穗的这个提议,可谓满意至极。 但随即他又谨慎的看了青穗一眼,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说了这么多,我如何知道,你不是准备利用我对付掉孟府,而后转过来又与我为敌。四姑娘别怪我如此多疑,委实是你这个人确实很可怕,本王不得不时时刻刻提防着你。” 萧景宏若不够谨慎,他也不会从一个最卑微的皇子,一步步成为今日的明亲王了。 毕竟他的生母,现在是封妃了,可当初就是个宫婢罢了,因此萧景宏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些许的疑惑不能消除,都足以叫他保持极高的警觉性,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对于萧景宏的这种性格,许青穗和他做了一世的夫妻,又岂会不清楚。 其实在得知,萧景逸竟然和当年,镇国公府被灭门斩首一事有关系后。 不得不说青穗的内心彻底的慌了,她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还能如何走,似乎这世上,最后一个能叫她全身心去依靠的人,也彻底的没有了。 可是她靠在牢门上,听着萧景逸的脚步渐渐走远的那一刻时。 许青穗的内心不但平静下来了,她也忽然意识到,将来的路,只剩下她一人独自去走。 当初她本以为,有了萧景逸,至少她在面对萧景宏时,不再是孤军奋战的一个人了。 可是辗转反侧过后,现在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因此她如今的打算,归纳起来就是一句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想要叫萧景宏一败涂地,寻找到他私运银矿石,暗中开採铁矿的证据,就是最好的办法。 但是这些东西,就是因为太重要,萧景宏藏的很深,甚至连之前青穗提供给沐王妃的线索,也被斩断的七七八八,就连人证现在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整件事情,根本就没有更深入的进展了。 而孟府作为萧景宏多年的钱袋子,只有将他捣破,到时银矿那边的关键证据,青穗觉得必然能有所收穫。 因此以她和萧景宏的仇怨来讲,投靠对方,还意图去做他的续弦王妃,除非青穗真的脑袋撞门上失忆了,否则这种事情她自然不会做出来了。 所以为了得到萧景宏进一步的信任,彻底打消他的怀疑,青穗不禁走出牢房提议道: “现在我在定州根基以稳,沐王府对我来讲,已经可有可无,用处不大了。所以王爷若还是心有疑惑,我现在就光明正大的同你离开,然后搬入你下榻的地方居住如何。这样不但方便你监视我,而且也算我与沐王府,还有战王萧景逸之间,彻底断绝关系的一个证明。你且看我接下来的作为,可是一心一意为你效力,这样想来王爷,你就能安心不少了吧。” 第272章 彻底决裂 青穗提议要随他离开,这话萧景宏自然觉得满意至极。 第310页 毕竟将青穗放在他自己的眼皮子低下,这样一来不但便于监视,也能更近一步的试探下虚实。 但是萧景宏随即又是一笑,意有所指的往大牢正门处看了两眼后说道: “若你现在同我离开,四姑娘你可别忘了,我那对你念念不忘,痴心不悔的九弟,可就默默的守护在大牢外呢,你若就这么跟我走了,恐怕会伤了他的心呢。” 正扶着牢门,走出牢房的青穗,闻听这话,手指不禁下意识将牢门握紧了几分。 但下一刻她却无所谓的哼笑出声,深吸一口后,当先走在最前面,只留给萧景宏一个坚定决然的背影,悠悠的说道: “早就同王爷你说过了,我与沐王府,亦或者战王爷之间,只不过是利用的关系。其实同您也一样,只要对我许青穗有好处,我就会倾向于哪一边,所以王爷若不想与我为敌,那你可一定要壮大自己的势力,叫我在你身上,确确实实能看见来日乙等凤位的机会,我只效忠强者,你若有日变得不堪,我定然会像捨弃萧景逸兄弟二人般,将亲王殿下您也抛弃掉的,希望这话您能铭记,因为我真的不是在同你说笑。” 萧景宏为人多疑,想要得到他的信任,青穗知道哀求表忠心,这种低劣的手段,根本就不会见效。 反倒是她将贪婪,还有冷血自私,表现的越发明显,萧景宏觉得彼此被利益捆绑在一起,他反倒更会相信青穗的话。 毕竟许青穗和他做了一世的夫妻,岂会不知道,萧景宏此人,就是一切都讲究利益,什么夫妻之情,骨肉兄弟,在他这全都是不屑一顾。 想要接触什么人,就要变得和他一样,如此臭味相投之下,青穗这满是贪婪,只讲利益,却不近人情的模样,反倒叫萧景宏瞧着颇为的顺眼,心里最后那点怀疑,也算暂时性的压下去了。 但是青穗的言谈举止,别看表现的确实很正常。 可是之所以她会越过萧景宏,走到最前面,为的就是掩饰住,她那已经微微泛红的眼圈,还有都快抑制不住落下来的眼泪。 骤然知道,昔日她母家镇国公府的迅速衰败,这其中竟然还有萧景逸横插一手的缘故。 本来是最能依靠的人,间接的因此,竟然也变成她许家二百条至亲性命被迫害而死的帮兄。 这种家门血仇,还有萧景逸对她的痴痴守护,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对于青穗来讲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一想到过会出了大牢的正门,她就又要和萧景逸正面撞上,从来遇事都不会逃避的青穗,此刻竟然还真就生出一种,不知如何面对的滋味。 但是无论青穗愿不愿意,随着一步步的走下来,大牢的正门赫然就在眼前了。 唯恐被萧景宏看出破绽,所以青穗不敢有丝毫的犹豫,神情恢復漠然之色,迈步就走了出来。 而果不其然,萧景逸那说到就一定会做到的性格,叫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只做表面功夫的人。 因此说好要在大牢外守着青穗,萧景逸贵为堂堂的当朝王爷,就真寻了个小木头板凳,此刻就坐在正门外。 只是叫青穗没想到的是,萧景睿竟然也没有走,他们兄弟俩,正不知低声再说些什么。 不过随着青穗一出来,萧景逸的耳力何其好,马上就察觉到有响动的他,顾不得和萧景睿在低语下去,转身间就望了过来。 当看见青穗就那般安静的站在他的身后呢,萧景逸不禁高兴的直接站起身来说道: “五哥你瞧瞧,我就知道穗穗要不了多久,她自己就会出来的,你还一直劝我先回去,说穗穗举止反常,必然是有事情发生。如今到不用麻烦你在去帮我同穗穗问个清楚了,她到底是女子,昨夜在阴寒那般重的牢房里待了一晚,情绪会有些不宁,这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我这就带着她去你府上,到时人参燕窝,五哥你可别小气,都把最好的拿出来,我要给穗穗补身子。等来日我回了地步,定然给你多送些回来,全当做弟弟的同你先借着用了。毕竟你身处定州,久不在帝都,手头的日子也不富裕,我可不能在你沐王府白吃白拿太多,那岂非太不仗义了。” 看见青穗出来了,萧景逸心情大好之下,这喜欢说笑的一面,在亲近之人的身边,自然而然的就又展露了出来。 可是面对萧景逸伸过来,再次要扶她的手,青穗不但直接躲开了,更是推到了萧景宏的身边,神情漠然的站稳了。 这明确表明立场的态度,不但叫萧景逸愣了一下,就连萧景睿的眉头也皱起间问道: “青穗你这是何意,,莫非你不肯跟景逸回本王的沐王府,却要和我二哥离开不成,本王怎么不知道,你们两人的关系,何时变得如此密切了。” 强忍着不去瞧,萧景逸那备受打击,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目光,青穗露出一丝笑容,语气轻松至极的戏嚯说道: “承蒙沐王爷,您这段时间的关照,否则我许青穗岂能在孟府的针对下,在定州城内,这么快就站稳脚跟。而且还是因为王爷您的亲自引荐,我与丹霞这些番邦使臣,才能洽谈的如此成功。但是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已经太过麻烦您和战王爷了,如今我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在事事去叨扰你们了。更何况我很快就会寻回镇国公之女的身份,如此一来,我总觉得论亲疏远近的话,我还是和亲王殿下一併离开比较好。到底你们同镇国公府的关系,那可是相当紧绷,就算你们是王爷,但我可不能与自己的亲生父亲为敌,否则岂非大逆不孝。” 第311页 听完青穗这番话,萧景睿露出瞭然之色,接着他苦笑出声,声音一冷的说道: “景逸我们走吧,现在你亲眼看见,也亲耳听到了吧,当初四姑娘与镇国公府之间的关系,被那殷婆婆说出来的时候,我就告诫过你,人家是血脉相连的至亲,岂会跟你我一条心。只是后来我看你们之间关系和顺,慢慢的也在你的坚持下,选择了相信此女,可如今看来,咱们两位王爷,却都被她这个区区的农女给算计了。赶紧跟为兄离开,你还嫌不够丢人,等着叫旁人看笑话不成。” 第273章 约法三章 萧景睿的一番话,算是和青穗之间,彻底的关系决裂了。 可是面对萧景睿上前来拉他的举止,萧景逸却将这位兄长的手给挣脱开了,仍旧不肯死心的看着青穗,抱着最后一丝期盼的说道: “穗穗你一定是在同我说笑对吧,你是不是要潜伏在二哥的身边,所以才说出如此绝情的话,去迷惑对方。可是这样做太危险了,你听我的赶紧回来,银矿那边的事情,本王应付的来,还不用自己的女人冲到前面去冒险。而且在大的险阻我萧景逸都不怕,可我最怕的就是你说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而且之前你与我之间的感情,本王感觉得出来,那是在真挚不过了。我不信这一切都是逢场作戏,哪怕你恶语相向,也必然是有苦衷的,想叫我放开你的手,许青穗你这辈子都休想。” 萧景逸的执着,还有这份相守的决心,都叫青穗的心,此刻像被揉碎了似的疼。 唯恐情绪彻底失态,到时她就无法接近萧景宏,凭自己的能力去搜查证据,给二百多至亲报仇雪恨了。 该狠下心肠的时候,若是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显然是要坏事的。 因此青穗伸手,死出全力,并且故意露出极不耐烦的神色,将萧景逸推开后。 就见她更是举起右手,将昔日萧景逸送她的那枚,对方称作定情信物的朱雀戒指,直接取了下来。 强忍着心里的刺痛感,青穗就将这戒指,向着地上丢去,并作出一副毫不留恋的神情说道: “我对自己的家门,镇国公府也私下做了些调查,在帝都我那位生父许守业,被说成游手好闲,忘恩负义,迫害兄长,丧尽天良。反正对于我这位生父,他在外的名声可不怎么好。所以萧景逸你没听说过,上樑不正下樑歪吗,我就算自幼没再镇国公府内养大,但我的骨子里,仍旧随了我的父亲,自私自利,因此你千万别把我当成什么好人。而且自小在李家,为了少挨打,我就得学着伪装自己,李家人想让我是个什么样子,我就算心里不愿,也会演成那副模样,如此我才能安然无碍的活到现在。所以我之前都是在利用你,如此我才得以顺利离开李家,现在你对我来讲已经没有用处了,我也懒得在对你演戏,装出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样了,我已经将话说的如此清楚明白,所以你还是死心吧萧景逸,别再纠缠不休了。” 当瞧见朱雀戒指,滚落在地的那一刻,萧景逸的脑海里,关于他和青穗的点点滴滴,瞬息间就像摔在地上的精美瓷器似得,变得支离破碎,再也拼凑不到一处去了。 看着向来都是意气勃发的萧景逸,此刻那失意低迷的神色,青穗别看神色冷漠,可她的心就像被用刀去剜似得疼。 趁着情绪还绷得住,青穗在不敢去看萧景逸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 等到上了萧景宏宽敞华贵,亲王仪仗的马车后,青穗忍了又忍,却还是默默的掀开了一点车窗帘子,向着萧景逸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 紧跟其后进入车厢的萧景宏,眼瞧这一幕,他那多疑的性子,不禁又提防起来。 就见他紧盯着青穗的神色变化,可嘴里却用说笑的口吻试探的问道: “怎么,四姑娘这是捨不得了,说起来也难怪,我九弟自尽都没有迎娶嫡妃呢,更是对女子向来不屑于股,所以这一动了感情啊,那还真活脱脱就是个情种。你们女子,不就喜欢寻个举案齐眉,白首不相离的夫君相伴一生嘛。像我九弟这样贵为王爷,又用情颇深的人,世间可是在难寻出几个,能与他相提并论的男子了,四姑娘你却肯捨弃掉,其实本王越想,越觉得这事无论如何也有点说不通呢。” 心里酸楚难受的青穗,在听到萧景宏这番话后,她就知道,对方又一轮的试探开始了。 根本就没有更多的时间,缅怀于伤感之中的青穗,她将所有的落寞敛去,嘴角再次浮现出,淡淡的从容浅笑说道: “确实如此,我对战王爷,还真是越想越有些捨不得呢。毕竟和您比起来,战王爷不但光明磊落,而且更是有颗赤子之心,和他相处起来,我不用一颗心始终提防着,想怎么畅所欲言都可以,这是亲王殿下在你面前,我绝对做不到的。” 对萧景逸一番褒奖后,望着萧景宏那看向她,越发警觉的眼神。 就见青穗话锋一转的,突然摇了摇头,故作无奈的又说道: “可是战王爷,他的优点,和他的缺点其实是一样的突出。为人过于坦荡,活得太过肆意潇洒,或许他确实凭藉过人的天赋,能成为一位驰骋沙场,骁勇善战的好统帅。可他的作为也仅限于此了,朝廷权势相争,储君之位的你争我夺,这些萧景逸不但没兴趣,显然更不善此道。而我许青穗的野心,却不仅仅只想嫁个王爷,去做个寻常的王妃。因此就算在捨不得,可是为了满足我的野心,战王爷我只能捨弃了,转而投靠在我看来,最容易争取到储君之位的明亲王您了。” 第312页 时时刻刻将野心和贪婪,毫无保留,甚至是变本加厉的表现出来,这就是青穗赢得萧景宏信任的一种手段。 果不其然,看着青穗那眼中,仿佛燃烧着熊熊野心之火的眸光,萧景宏对此却满意的点点头。 青穗的善谋,不得不说,萧景宏确实渴望已久,很想将对方收入麾下。 如今愿望得以达成,萧景宏为防夜长梦多,他还是觉得,将对方彻底变成他的女人,才是最牢靠的办法,到时自然也不怕青穗不尽心为他卖命了。 想到这里,萧景宏的手,就向着青穗的脸颊伸了过去。 可是对此,青穗回以他的,除了冷冷的目光外,更是还不犹豫的一扬手,就将萧景宏的手给拍到一边去了。 看出萧景宏神色间的不瞒,青穗却丝毫不惧,反倒伸出三根手指,很是严肃的说道: “王爷还请你自重,我许青穗可不是风月之地的姑娘,昔日就连萧景逸这位战王爷,没迎娶我之前,都要紧守着男女大防,那您若真看重我,就更该尊重我。毕竟我许青穗,可不是那些只有个好脸蛋的莺莺燕燕,我不会刻意讨好你,更不会对你阿谀奉承,别忘了咱们之间是合作的关系。你许我将来一登凤位的荣耀,而我帮你经商敛财,做你的钱袋子,更是会为你出谋划策,将通往储君之位的路,辅佐您走的更加平坦。因此咱们丑话说在前面,我要与王爷约法三章,你若有一条办不到,我是不会为你效力,否则咱们之前所有的约定,统统全都免谈。” 第274章 一个都不放过 一见青穗这还没为他效力呢,竟然就谈起条件了,对此自然不甚满意的萧景宏,哼笑一声说道: “我说四姑娘你可别忘了,现在你已经将沐王府彻底得罪了,你若不投靠我,这定州显然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更何况你既然想给我做嫡王妃,那本王碰碰你又能如何,你还怕我堂堂的一位亲王赖帐不成。” 闻听这话,青穗的神色间,没有一丝的松动,反倒更显坚决的板着脸说道: “王爷,我觉得有件事情,我必须先提醒你一下比较好,你信不信,只要我点点头,愿意和战王爷从修于好,那他势必还会接纳我,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所以别以为我没得选择,若在你身边叫我觉得不满意的话,那我就会转头去做战王妃的,可对于那尊贵的凤位,我许青穗同样不会放弃。到时你的竞争对手就不单单是一个沐王爷,还会多上一个手握兵权的战王萧景逸。那是你的处境,怕是会及不乐观吧,因此要不要与我约法三章,王爷你自己定吧,你若不答应,我现在可就要下马车了。” 萧景宏不愿才一开始合作共赢,就处处受到青穗的挟制。 可是在青穗这边,她本来也不是真的要和萧景宏长相厮守,不过是权宜之计,想要借他的手扳倒孟府,而后在彻查出银矿暗中的帐目罢了。 所以若萧景宏不与她约法三章,终日动手动脚,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那自然是青穗无法忍受的。 而望着话一说完,果真叫停马车,没有丝毫犹豫的意思,就要往车厢外走去的青穗时,萧景宏终于心里着急了。 毕竟他现在也迫切的想寻人,取缔掉越发不听他话的孟吉安。 尤其是青穗的善谋,还有她经营有道的手段,对于萧景宏来讲,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这样一个对他有用的人,他还真有些捨不得叫对方离他而去。 并且不得不说,萧景逸刚刚失魂落魄的反应,萧景宏都看在眼中。 因此他也觉得,青穗说的话,可不是在吓唬他。 若是青穗真的肯从修于好,萧景逸十有八九会答应。 以萧景逸对青穗,言听计从的样子来看,萧景宏还真不怀疑,明明对储君之位没兴趣的这个九弟,也许就在心爱女子的怂恿下,也加入到与他角逐太子位的争斗里。 那凭藉着萧景逸手中的兵权,还有当今皇帝,对这个儿子的宠爱程度来讲,和他一争储君之位,萧景宏的自信心,光是想想都备受打击。 本来觉得青穗是不得不投靠他,所以萧景宏举止才有些孟浪,但如今他才发现,对方手中握着的底牌可不少,若不拿出些诚意来,还真容易坏事。 想到这里,萧景宏的神情立刻一变,本来的恼怒,此刻已经被笑容取代了,就见他赶紧客气的挽留道: “四姑娘你瞧瞧你,本王以前总觉得你最是稳重,却不料姑娘也是个急性子的人,有话咱们好好说,你何苦一言不合就要离开本王的马车呢。而且我想迎娶你的心意,那是在真挚不过了,所以不就是约法三章嘛,四姑娘你且先说来听听,只要你的条件不过分,那本亲王为表合作联手的诚意,答应你也无不可。” 青穗一瞧萧景宏总算做出让步了,心里暗嘆对待此人,还真是必须软硬兼施,否则还真不好对付。 但同时青穗也笑着从新坐在马车内坐稳后,这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的说道: “首先第一条,就是王爷以后,对我要规规矩矩,到底我是要寻回世家贵女身份的人,在此之前若传出什么风言风语,那对我来讲可委实不利。因此在你迎娶我之前,咱们之间还是保持君子之交就好,过分的亲昵还是省省吧。” 许青穗作风正派,不喜欢乱来,其实萧景宏虽然心里是有些遗憾,不能尽快将她收入房中,但不得不说,这样自尊自爱的女子,也的确更能赢得尊重。 第313页 所以萧景宏对于这条,到没有什么可牴触的,当即点点头说道: “这是自然,而且适才是本王孟浪了,既然四姑娘不喜大婚前,本王对你过分的关怀,那我必然适可而止。所以另外两个条件究竟是什么,青穗你索性也都说了吧。” 青穗自然也不和萧景宏客气,就见她随即又说道: “其二嘛,我虽然待在王爷的身边,但因为我还有生意要经营,所以你不得限制我的自由。但其实王爷纵使你不说,我也清楚你心里,不可能这么快就信任我,所以你可以指派一个心腹,日夜跟在我身边,而且只能以下人的身份待在我的左右,若是对我不够尊敬,还指手画脚的话,那我也是留不得的。此人还必须是个女子,否则弄个武功高强的侍卫,男女授受不亲,实在太不方便了。但除了跟在我身边的这个心腹,王爷不得暗中再派人见识我的一举一动,否则一旦被我发现的话,那咱们之间的关系也算彻底走到尽头了。” 萧景宏听罢,颇为欣赏的看了青穗一眼说道: “知道彻底不监视你,这一点本王就算嘴里答应了,但暗中也定然不会放心,仍旧会观察你的一举一动。所以四姑娘你退而求其次,直接将这个事情摊开了说,还允许我拍心腹跟在你身边。不得不说你确实很聪明,并且这个分寸拿捏的非常精准,不但给你自己争取到最大的自由,也叫本王心里那点对你的质疑,能通过心腹的回禀,对你渐渐消融。既然四姑娘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这一条本王也答应你了,就不知你最后一个条件又是什么。” 青穗既然要约法三章,这三个条件自然都在心里早就想好了,因此就见她的眼中,在闪过一丝寒芒后,就冷笑出声道: “最后一条嘛,其实最为简单,并且和王爷您的利益没有丝毫的冲动。那就是从孟家人开始,在到李氏兄妹,最后还有寻阳公主。这些几次三番迫害过我的人,在我出手对付他们的时候,王爷若肯帮,那就帮把手,若是不愿相帮的话,你也不得阻拦。这是私人恩怨,本来对于李家人,我离开柳石村,过去的恩恩怨怨也不愿和他们计较过甚了。但他们既然在孟府和寻阳公主的帮忙下,还追到定州城与我为难,那我觉得他们也不用回去了,统统都留下来好了,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第275章 强势入府 无论是孟府,还是李家人,对于萧景宏来讲,那全是可有可无,是生是死他根本就不在意。 可是唯一叫他有些犯难的,就是寻阳公主了,因此就见他眉头紧锁的劝道: “四姑娘,我知道之前我那位皇姑母,针对你的事情,确实是她做的不对。但始作俑者是孟吉安,还有李家兄妹俩,这些人你若想惩戒,本王非但不会阻挠,甚至还愿意帮衬你一把。但是寻阳公主到底身份特殊,她若真出了事,这对我可会造成影响的,因此你务必不能胡来。” 这段时间许青穗忙着生意上的事情,加上到了定州,远离了李家人,并且还得到萧景逸这样一位,准备厮守终生的有情人,她内心因为仇恨产生的阴霾,早就无形之中,消散了不少。 但是本以为她会有一段新的开始,并且是充满阳光与温暖的。 可如今现实却叫她这个梦,彻底的破灭了,李家人更是阴魂不散的追到定州来了,所以于情于理,青穗都没有在手下留情的理由。 正如她刚刚所言,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眼瞧寻阳公主一事,萧景宏这是打算阻拦她,青穗不禁一笑说道: “王爷您可真是聪明一世,煳涂一时呢,你可别忘了这里是定州城。若是寻阳公主在这里出了事情,那你说皇室追究下来,是寻你讨个说辞呢,还是问罪沐王府啊。你放心好了,既然我已经准备将自己的后半生,全都赌在你的身上,那我自然不会做出对王爷您有害的事情。相反的你帮我像寻阳公主报了仇之后,更是可以藉机打压沐王爷,咱们是互惠互赢,王爷你好好想一下,是不是就觉得我说得话颇为在理了。” 还真别说,萧景宏在琢磨了下青穗的话后,还真觉得,对方这个针对沐王府的办法可行的很。 但萧景宏向来自私自利,半点都不想将自己,身陷到危险之中,所以就见他心里虽然同意了青穗的提议,可嘴里却假仁假义的感嘆道: “四姑娘你被我那皇姑母,害的险些清白尽毁,你心里的怒火,本王都能理解。可寻阳公主在不对,她到底也是本王的亲人,所以你若想针对她,将这个仇给报了,本王也不拦着你,但这事我也不会参与,你能否办到,那就要看四姑娘你自己的本事了。” 青穗如何听不出来,萧景宏这是想借她的手除掉寻阳公主,到时再将祸水引向沐王府,而他自己则能随时全身而退,不会被牵扯其中。 心里暗骂一声萧景宏,不但脸皮厚,而去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够好的。 但是青穗面上却不露分毫,就像没听懂萧景宏的那点心思似得,很痛快的点点头说道: “王爷不插手,顾念亲情,您如仁义,我自然不能逼着你帮我去对付寻阳公主了。但是和她这位公主一比,我的身份就显得过于势单力薄了,因此我去对付寻阳公主,王爷你需要在关键的时刻,给我撑腰做主,这想来并不难办吧,毕竟我这么做,除了是给自己报仇,也是为了针对沐王府。若你先看见沐王爷栽跟头,这个忙您无论如何都得帮我一把,要不这事成不了。” 第314页 别看当今圣上,是不喜欢萧景睿这个儿子,但是一众皇子里,适合继承太子位的,也就是这几个长大成人的皇子,那些年纪尚小的,十几岁出头的,实在难以承担重任。 而萧景宏在当今皇帝眼中,虽然是看着比萧景睿顺眼对了,但怎奈他生母出身太过卑贱,一个血统不好的皇子,想成为太子,将来甚至坐上大梁国的龙椅,不得不说还是很有难度的。 因此若能将萧景睿这个最有威胁力的劲敌绊倒,那可是萧景宏做梦都想看见的结果。 因此一想到不是直接参与到针对寻阳公主的事情里,只是在关键时刻,帮青穗撑腰罢了,萧景宏也不在推迟,立刻就点头答应下来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满意结果后,青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随即笑眯眯的说道: “既然王爷都答应了,那现在你就想办法,送我进入孟府吧。因为我若猜的不错,随着我进了大牢后,沐王爷定然是再难容得下寻阳公主了吧,必然是将她请出了王府。那比起不算宽敞舒坦的驿馆,这位养尊处优的寻阳公主,想从新寻个下榻的地方,十有八九就是孟府了。因此如何叫我顺利的进去,王爷这就得靠你帮忙了。” 适当的时候,针对寻阳公主这件事情,给予撑腰还有适当的帮助,这话确实就是萧景宏,在刚刚不久前,亲口说出来的话,因此自然也由不得他反悔。 但这件事到也难不倒他,就见萧景宏微微想了下,就立刻一笑说道: “孟吉安和本王的关系向来很亲厚,如今我也觉得在驿馆住的不是很舒服,想来本王的马车亲自停靠在孟府门前,想去借住几日,稍作打扰的话,这孟家人还不至于将我这位堂堂的亲王拒之门外吧。不过四姑娘你确实很善谋,寻阳公主的确在昨日半晚就住进了孟府,我这个做侄子的,也一直没腾出时间亲自去探望一二。既然如此我这就叫车夫,马上赶往孟府,我这几天就好好的陪伴下这位皇姑母,尽尽孝心好了。” 这一路说话间的工夫,时间自然飞快的过去了,等到马车停下的时候,孟府也就在眼前了。 悄然的避开,萧景宏要扶她下马车的手,青穗自己稳稳的站到地上后,不等那伺候在侧的车夫去叩门,她就亲自走到了孟府朱红大门近前。 接着就见青穗直接伸手就将门给推开了,迈步直接就走了进去。 孟府的门子,瞧得都愣住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前去阻拦道: “我说你这个女的,是不是个疯子啊,瞧清楚这里是哪,你就敢乱闯乱撞的。还不赶紧给我出去,否则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让你爬着……” 这门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青穗甩过来的一记巴掌,直接打断了所有的话。 “不过是区区商贾之家,门前的一条狗罢了,也敢如此大言不惭,就算我是擅闯进来的,张嘴就要打断我的腿,你们孟府的人还真是威风的很啊,叫孟吉安出来接驾,没瞧见停在外面的是明亲王的马车吗,竟然敢如此叫嚣,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第276章 杖责周氏 萧景宏之前,在赶赴红枫县之前,是在定州城内,暂住过一段时间,所以这孟府自然是来过的。 所以孟府的这个门子,是认识萧景宏的,当瞧见青穗说的果真不假,这位亲王殿下还真的来了。 一时间虽然脸上挨了巴掌,但孟府这个门子,却再不敢态度嚣张了。 就见他强忍着脸颊上传来的刺痛感,反倒对着青穗卑躬屈膝,陪着笑脸说道: “姑娘教训的是,都是小的瞎了狗眼,冒犯了您。还请姑娘和王爷里面请,我这就去通知老爷亲自出来相迎。” 唐府这门子,话一说完,赶紧扯过来一个,在院里扫地的小婢女。 先叫她在前引着青穗和萧景宏往正堂走,而这门子,一熘烟的赶紧跑去通禀孟吉安出来迎驾了。 可是谁成想,冤家路窄的很,就在青穗才跟在小丫鬟的身后,迈步走进孟府的内宅。 却不料李周氏竟然手捧着五六个十两的银元宝,笑得眉开眼笑着走了过来,显然是要出府。 这一个是往里进,另一个往外走,自然而然,就是迎面碰上了。 当李周氏瞧见,青穗竟然好端端的站在她的面前,甚至还来了孟府,她不禁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说道: “你这死丫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因为杀了修远和尚,被关在府衙大牢里了嘛。莫非你是越狱逃出来的,你这个小贱人被我撞上算你倒霉,也不瞧瞧这里是哪,孟府的人可也巴不得叫你去死呢。只要老娘我现在喊上一嗓子,李青穗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看着李周氏,那无比得意的样子,青穗却报以嗤之以鼻的笑声说道: “周氏你手里拿着的银子,是因为在我开张的日子,按孟府的授意前去捣乱后,人家给你的报酬对不对。我到底在你身边养了十年,看来你还真是巴不得我倒霉,半点都见不得我过好了是吧。不过恐怕要叫你失望了,修远和尚是我亲手杀的没有错,但他是蓄意对我意图不轨,这叫死不足惜。并且所有促成这件事情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而这才是我前来孟府的真正原因。” 话说到这里,青穗扭头看向萧景宏,嫣然一笑的的说道: 第315页 “王爷,你也瞧见了,李周氏不过寻常妇孺,和孟府更没有沾亲带故的关系。如今她却能从孟府得到这么多的银子,显然这里面存在古怪。我怀疑之前她会突然跑到我的客栈去闹事,就是孟府授意的,后来我昏迷不醒,被运到僻静处,险些遭了修远妖僧的迫害,这一切都和周氏脱不了干系。因此我觉得,只要敲开周氏的嘴,那所有的真相就都能弄清楚了。但我是委实手上没什么得力的人,所以想借你的侍卫一用可好啊。” 青穗这番话,也算说的很清楚了,对付周氏,是为了针对孟府。 而弄垮孟吉安,现在就是萧景宏最迫切想做的事情,毕竟狡兔死,走狗烹,孟府对于他来讲,已经是个不太听话的钱袋子,留着只会叫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帐目,有暴露出来的一天,无用之人,自然还是尽快处理掉最为妥当。 萧景宏本就是个不念旧情,下手极为阴毒的人,否则当初他也不会将青穗这个结髮妻子,逼迫到家破人亡,上吊自尽的地步了。 对待自己的嫡妃,尚且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如今区区孟府,萧景宏针对起来,那就更加不会心慈手软了。 就见他挥了挥手,将最得力的亲信白山调到身前后,立刻吩咐道: “四姑娘乃镇国公遗落在外的女儿,我与国公爷向来交情极好,因此他的女儿受了委屈,本王于情于理都该庇护一二,为她查明此事,严惩所有涉案的歹人。所以白山从现在起,你就领着本王的卫队,听从四姑娘的调遣,她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就像尊重本王似得,好好办差,这话你可听懂了。” 当初才到红枫县时,在锦绣布庄,白山可是亲眼见识过,青穗如何言语交锋,叫他们主僕二人灰头土脸离开的。 因此哪怕对于女流之辈,向来有些瞧不起的白山,却还真就不敢对青穗有丝毫的怠慢敷衍之心。 尤其他是始终跟在萧景宏身边的人,所以自家主子,有意迎娶青穗做嫡王妃的事情,白山也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一想到青穗将来,极有可能是他的女主子,白山自然更要努力表现了。 所以就见他二话不说,都没给周氏丝毫反应的余地,一个擒拿手,就将对方掀翻在地,直接给制服住了。 青穗见此,颇为满意的冲着白山点了点头,不理会李周氏的嚎叫声,她反而来到萧景宏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王爷,我觉得您现在,应该寻个理由,先暂避开比较好。这样一会孟吉祥来了,我就将惩戒李周氏的事情,全都一人承担下来,你就不会被捲入其中了,这样对你来讲,才是最有利的。” 能不参与其中,让青穗去与孟府相争,然后坐收渔翁之利,不得不说这个提议,简直说道萧景宏心坎里了。 就见他满意的看向青穗,很是赞许的说道: “看来四姑娘投靠我的确是颇有诚意,这才为本王效力,就处处为我着想了。的确,我与孟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若叫孟吉安察觉到,是本王授意你去对付他的,过早的关系恶化,对我来讲的确很不利。那我就装作身体不适,先回马车内静养了,到时我只说这孟府内的事情,本王全然不知,是四姑娘你趁我熟睡时,假传我的口令,这才叫白山对你唯命是从的。咱们可就如此说定了,那我这就先行一步。” 看着萧景宏走的飞快,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青穗冲着他的背影冷笑一下,收回目光后立刻漠然的下令道: “白山,我看这周氏,若不给她点苦头,她是不可能说出实情的。因此给我拉到一边,杖责三十,我就不信一顿板子下去,她还张狂得起来。” 第277章 身份悬殊 白山可是亲王府的人,李周氏不过是乡野村妇,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所以青穗吩咐庭杖,白山都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就指挥两个侍卫,将周氏给按倒在了地上。 虽说一时间,寻不到庭杖用的棒子,但是白山却解下了颇为厚重的刀鞘,朝着李周氏的后腰,就直接砸了下去。 其实和专门用来庭杖的木棍比起来,这铁质的刀鞘,那简直更加能将人伤筋动骨了。 所以还没挨足十下呢,李周氏已经被打的脸毛冷汗,嘴里哀嚎不断,疼的她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人都快要活活疼的昏死过去了。 而就在这时,得了门子通禀,前来接驾的孟吉安,总算也是赶到了。 因为明亲王身份贵重,这府里但凡有些身份的,全都跟着出来一併迎驾。 因此李家兄妹,自然也在其中,但是明亲王没瞧见,当他们看见,自己的老娘,竟然被按在地上一通暴打的时候。 哪怕这对兄妹,算不得什么至孝之人,但到底李周氏是他们的生母,因此李多文和李巧巧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如今的李多文,也算是跟着寻阳公主的人了。 本来修远和尚在的时候,他们算是寻阳公主身边,平分秋色的宠儿。 但如今修远和尚不在了,寻阳公主悲痛之下,也算对李多文更加上心了。 因此以前对于白山,那也是极尽讨好,就盼着能在明亲王身边,站稳脚跟的李多文,他现在却不将对方这个区区侍卫长放在眼里了。 所以就见李多文,竟然愤怒至极的沖了过去,直接伸手去推白山说道: 第316页 “白山你好放肆,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在孟府内伤人。而且你知不知道,被你刁难的这妇人,那是我李多文的生母,你信不信这事我若禀告到寻阳公主面前,到时就算你是亲王府的人,那也有你好瞧的。” 白山苏虽然不把李周氏这样的乡野村妇放在眼中,但他到底就是个奴才,寻阳公主的名号,自然还是会叫他有所忌惮。 而眼瞧白山,露出为难之色的看向她,青穗不禁一笑,上前与李多文面对面的站到一处后,讥讽嘲弄的说道: “有什么话冲着我来就是了,白山是听从我的命令才打了周氏。不过李多文,我瞧你这男宠当得时间久了,还真是越来越适应这个新身份了呢。如今搬出寻阳公主,狐假虎威的事情,你真是做得越发熟能生巧了。不过我知道你是谁,也看得见你背后的靠山是谁,但这又能如何,你还不知道吧,我许青穗现在也投靠了明亲王,有他给我撑腰,区区一个皇室的庶出公主又算得了什么,我还真没把你放在眼里。” 青穗这话说完,转身看向白山,眉头一皱的厉声说道: “还愣着作甚,给我接着打,这刁妇但凡不招供出,是谁指使她在我开张之日,跑去闹事的,那这庭杖就不许停。” 反正出了事有青穗在前面顶着,白山心里在没了顾忌,命侍卫直接将李多文给拦住,接着就继续一下下的用刀鞘,向着周氏打了下去。 眼见这一幕,李巧巧也急了,其实周氏这个生母,若被萧景宏下令庭杖。 为了不惹上麻烦,说不定李巧巧都会选择沉默不语,强行忍下所有的憋屈。 可是在李巧巧的心里,她直到现在,都觉得青穗昔日是他们李家的童养媳,根本就不如她。 所以对于青穗,总觉得不服,更是忍受不了,被她力压一头的李巧巧,直接就冲上前去,竟然就要动手打人。 可是早防着她这一点的青穗,自然不会吃亏,就见她拔下头上锋利的金钗,用尖锐的尾端,对着李巧巧伸过来的手,就是一通狠划。 李巧巧也没想到,青穗的反击不但如此迅速,还这般的犀利。 因此等到她在想将手收回去的时候,显然为时已晚了。 在她的惊声尖叫里,她的手掌心已经被划出四五道血淋淋的伤口了。 而做完这一切的青穗,在将沾了李巧巧鲜血的金钗,很嫌弃的往地上,财大气粗的一丢了,立刻阴冷的警告道: “李巧巧你若还不服,那就尽管在上前来试试好了。你可别忘了,我许青穗的这双手,可是沾过人命的,修远和尚就是被我用匕首给杀了的。今天划伤你的掌心,那是你躲得快运气好,否则信不信我把你这条小命也给顺手了结了,省的你三番五次的跳出来给我添堵。” 被白山推得踉跄间,都单膝跪在地上的李多文,望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心里的怒火是蹭蹭的往上冒。 “许青穗你别欺人太甚,别管我在寻阳公主那里,究竟是个什么身份,但至少公主是肯为我出头做主的。你现在命人打了我母亲,又划伤我妹妹的手,你凭什么这么做。” 面对质问,就见青穗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将昔日做王妃时,练就的气场瞬间外放,极具震慑力的说道: “就凭我许青穗,是镇国公之女,我是地地道道的世家千金,是功勋之后。可是我就在昨日,当街被人强行弄晕,然后被带到僻静的小院内,束缚在床榻上,险些被一个妖僧给欺辱了。在我决定找回自己的身世之时,我就再也不是那个乡野农女了,敢于欺凌世家之女,这是要被杀头的死罪,就算你有皇家的人撑腰又如何。我镇国公府乃大梁开国功勋,最为尊贵的世家宗族,就算是皇家的人做出这种事情,我到御前讨要的说法都不为过,区区一个乡野农妇,我为何打不得。还有你那愚蠢的妹妹,敢对我动手,我只是划伤了她,没剁了她那对爪子,已经算很仁慈了。” 李多文听完这话,心里就是一沉,知道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当初他之所以千方百计,甚至用毒药去害死青穗,为的就是担心对方有一日寻回世家贵女的身份,藉此向他发难。 在身份存在极大悬殊的情况下,他别说还击了,就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只能是任人宰割,而如今的局面,和他预想的一个样,显然青穗这是打算和他们李家清算总帐了。 第278章 兄妹罚跪 对于青穗的出身,充满了无限妒忌的李巧巧,她眼瞧对方口口声声,将镇国公府堂而皇之的搬了出来。 羡慕妒忌之下,李巧巧甚至连手掌上的疼痛都顾不上了,瞪着双眼,不甘的伸手指着青穗说道: “别一口一个世家千金的称唿自己,具我所知,人家镇国公都没承认你这个女儿呢。在此之前,你少在里耍威风,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青穗对于李巧巧的哌噪,甚至都懒得废话,上前两记巴掌就直接甩在了她的脸上。 嘲弄的注视着,李巧巧因为双手受伤,无力反抗,甚至难以保持平衡,摔倒在地额头都磕出血的样子。 对于她这个心思极为恶毒的女子,青穗可没有露出丝毫的不忍和同情,反倒冷笑间故意戏虐的说道: “其实凭藉明亲王与镇国公府间的关系,只要他说我是镇国公的女儿,你觉得镇国公会不认下我吗。更何况我自小到了你们李家时,身上就带着那枚,能证明自己身世的铜钱,还有殷婆婆的作证,我是许家之女这点就轮不到你李巧巧费心了。而且我忘了告诉你,等我寻回自己的真实身份后,明亲王还要迎娶我入王府,做他的续弦嫡王妃呢。具我所知李巧巧你之前,对于王爷可是存着非分之想,但是可惜啊,我看王爷对你却是无意,甚至连个姬妾的身份都不愿给你,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第317页 随着李巧巧当初,身怀有孕,可这腹中胎儿的生父是谁,却当众说不清楚后。 对于她在孟家时,都经歷了什么,自然是惹得全县的百姓,都纷纷好奇的打听不休。 而在孟家当差的下人,很多都是红枫县本地人,七大姑,八大姨追着这么一问,哪里还有藏得住的秘密。 所以李巧巧在孟家时,如何对着萧景宏百般讨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事情,那全都被传扬了出来。 甚至整个红枫县的人都认为,李巧巧那一胎,就是萧景宏的。 但因为这件事没有直接的证据,而且还牵连到一位亲王,大傢伙也就私下议论纷纷,导致李巧巧和萧景宏之间的关系,真是越传越暧昧不清了。 而在说李巧巧,她当初投靠孟家,在见到萧景宏时,对方可是亲王,说没有动心思那自然是假话。 所以眼瞧她求而不得的东西,青穗不但轻轻松松就能得到,甚至人家直接就能成为嫡妃,而她李巧巧呢,所求的不过是先做姬妾,而后在成为侧妃,就能叫她做梦都笑醒了。 如此大的强烈反差下,李巧巧在经受不住这种打击了,一口气没提上来,竟然硬生生的昏了过去。 看见李巧巧那不中用的样子,青穗冷哼一声,扭头对白山说道: “周氏那边先住手吧,我要询问她几句话,白山你弄桶凉水来,把李巧巧泼醒,然后压到太阳底下跪着去,我要让她为当初迫害我的种种行为忏悔。” 迈步走到周氏身边,当青穗瞧见,李多文竟然还站在那,并且用恨之入骨的眼神瞪着她呢。 对此青穗非但没有露出忌惮的神色,反倒不屑一顾的挑挑眉说道: “怎么,李多文你还不服气,连给人做男宠的事情,你都做得出来,所以你这血性骨气的一面,要我说还是尽早收一收吧,瞧着只会叫人觉得好笑至极。白山这李家兄妹对我不敬,这李多文也不用和他客气,一起去太阳下面跪着吧,省的站在这我还觉得碍眼。” 现在青穗指挥调度的,全都是萧景宏的侍卫,可以说这位明亲王就算没在场,但她倚仗的仍旧是对方的权势。 和过去担心给沐王府,带来不利影响截然不同的是,青穗现在巴不得旁人觉得,她就是狐假虎威,仗势欺人。 毕竟她表现的越过分,对萧景宏的声誉就影响越大,尤其针对的还是李家人,青穗就更觉得,没有任何心慈手软的必要了。 等到心满意足的瞧见,李家兄妹被强行按在院子里,规规矩矩的跪着。 青穗满意的收回视线,蹲下身子,用手扣住李周氏的下巴,凑近对方极具压迫性的一笑说道: “周氏,你骂了我整整十年,适才你还满嘴污言碎语,像你这种人,讲理是没用的,不怎么教训你一顿,你这个泼妇岂会收敛。所以你现在倒是告诉我,还想不想接着骂了。” 周氏听见青穗的问话,她浑身不禁都吓得颤抖了一下。 一想到这十年来,她对青穗做下的种种恶行,周氏第一次觉得后悔不已,唯恐她若随意搭话,结果惹得青穗不满意,在被毒打一顿。 所以周氏自作聪明的,索性将睁不开的双眼,直接紧紧的闭上,装出一副昏迷过去的样子。 自以为这样一来,她都昏死过去了,青穗自然没兴趣在惩戒她了。 可是青穗的眼睛何其敏锐,刚刚周氏浑身发抖的样子,她又不是没瞧见。 因此就见青穗,对着一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恭敬的一点头,接着就将一根滴着油的马鞭子,从身后取了出来,向着周氏皮开肉绽的后腰处,狠狠的抽了下去。 一声惊天动地的悽惨叫声,从周氏的嘴里瞬间痛苦的哀嚎出来。 就见她的脸,不但立刻变的一片惨白,豆大的汗珠子更是止不住的往外冒。 眼瞧那侍卫的下一鞭子,又要向着她抽过来了,周氏再也不敢装晕了,趴在地上的她虽然起不来,但还是一下下的用头往地上磕去,讨饶连连的说道: “青穗,看在你到底叫了我十年的娘亲份上,就饶了我这条老命吧。之前是我嘴贱,做人煳涂,对你百般的刁难,我不是人就是个畜生。” 哭的一塌煳涂的周氏,眼瞧青穗不为所动的神情,她吓得赶紧举起三根手指,继续保证道:“青……不对不对,是四姑娘,我以后再也不敢骂你了,就算是在背后,我若在说你一句坏话那就叫我嘴上生疮,烂舌根。这鞭子我若再挨上一下,真就要丢了老命了,求你可怜可怜我,千万别再打了,我真的见识到厉害了。” 第279章 暗中挑拨 面对李周氏服软讨饶的样子,青穗示意那侍卫先别动手,接着就笑眯眯的悠哉说道: “你扛不住这是必然是,因为我在叫侍卫寻来马鞭时,还特意嘱咐了他一句,要想办法弄些辣椒油涂抹在鞭子上。我瞧着周氏你刚刚昏迷不醒,所以不忍之下,这才想着帮你用这鞭子好好的提提神。既然你现在意识恢復了,那就回答我几个问题吧,只要你如实相告,过去那些恩恩怨怨我也懒得和你计较,立刻就命人用马车送你回柳石村如何。” 以前周氏老盼着,子女能出人头地,这样她就能离开乡野小村,也进城过过富贵享福的日子。 第318页 可是如今被一通乱打后,李周氏再没了这些心思,她现在真是觉得,金窝银窝,也没有柳石村她那个有些寒酸的屋子好。 打定主意,回了村就再不出来招惹青穗的李周氏,她忙不迭的连连点头说道: “青穗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别说我知道的,必然全都告诉你。就算我不知道的,我都会想尽办法帮你弄清楚的,只要你放了我,叫我做什么都成。” 对于李周氏的回答,颇为满意的青穗,就见她含笑的赞许道: “早点这么配合,你这顿皮肉之苦早就不用挨了。不过周氏你能在没被我打死前就想明白,其实也算为时不晚,那你就告诉我,究竟是谁叫你来到定州城,跑去我开张的客栈大吵大闹的。事后你进入公主的马车内,应该看得最清楚,又是谁对我下手,导致我被迷昏过去的。只要你把这两件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了,那你就可以离开了。” 若说之前,李周氏对于这件事情,确实不想细说,但现在她小命就攥在青穗的手中,因此只是稍微犹豫了下,就立刻配合的要将事情和盘托出。 但是谁成想就在这时,始终站在一边,冷眼彭管李家人和青穗周旋的孟吉安,别瞧他明哲保身的始终没说话,但这可不代表,他没留意局势的变化。 尤其是青穗的一举一动,孟吉安几乎是全都死死的盯着,所以眼瞧李周氏要把事情供出来,这必然会连累到孟府。 所以孟吉安快步走上前去,一脚就将李周氏踹翻在地,厉声呵斥道: “刚刚我站在一旁都听得很清楚了,原来真是你这个刁妇,被人指使蓄意伤害四姑娘。亏得我还因为你是多文的母亲,看在公主的面子将,将你也收留在孟府内。现在害的我都与此事脱不了干系,你们李家真是害人不浅。” 孟吉安这一脚下去,可是卯足力气的,本就身上带着重伤的李周氏,哪里经得住这样的狠踢,所以整个人疼的一嗓子喊完,这下是真是昏死过去了。 青穗眼瞧侍卫上前检查过,却怎么都叫不醒周氏后。 唯恐在用鞭子去抽,强行将周氏弄醒后,她要真因为挨不住,而有个三长两短的,那青穗还如何利用她去指证孟吉安还有寻阳公主等人。 因此叫侍卫,将李周氏先带下去后,青穗就转身看向孟吉安,佩服至极的说道: “姜还是老的辣,这话说的真是一点都没错,瞧瞧孟二爷您这一出手,李周氏的嘴就立刻闭上了,我是休想再问出半句话来了,您这手段真是高明,我可真得用心和您学着才成呢。” 青穗这看似褒奖,实为挖苦的话,孟吉安自然是听得出来的,但他浑然都不生气,反倒露出真挚的神情,歉然的苦笑说道: “四姑娘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又不懂武功,刚刚是气急了,这才下脚没了分寸,我也没想到这李周氏如此不堪,才踢了一脚她就昏死过去了。不过四姑娘你放心好了,人就在我的府上,等到她甦醒了你再问也不迟啊。而且莫非四姑娘你还真觉得,之前你遇险的事情,和我孟府有关不成。我孟吉安就是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那些害人的事情,我可是向来都不做的。” 一见孟吉安,这是要把所有事情,全都撇个干干净净。 青穗闻言,哼笑一声看向对方,声音微微压低几分说道: “孟二爷你可真会说笑,若我险些被修远和尚欺凌的事情,与你孟府没有关系,你犯得着收留李周氏吗。还有寻阳公主昨日被赶出沐王府后,怎么她不去别处,偏偏来了你这里,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和你孟府有关,你想推脱的一干二净,这话就算你说的在真挚,孟吉安你觉得我许青穗会信吗。而且不防和你说,我明知你府上住着个公主,却敢大闹上门,那都是因为我背后有明亲王撑腰做主,否则就算我找回世家贵女的身份,和公主一比,自然还是小巫见大巫,哪里敢和她正面抗衡,你说我这话讲得可对。” 孟吉安能置办下,如今这么大的产业,除了有萧景宏暗中扶持的缘故,更多的也是他这个人,确实头脑极为的灵活。 可是有句老话说的好,聪明反被聪明误,就像现在,青穗半遮半掩,故意将萧景宏给说了出来。 接下来都不用她在多说什么,孟吉安自己就开始在心里,浮想联翩了。 就见他的神情,越来越沉重,到了最后甚至连冷汗都冒出来了。 只见孟吉安脸上僵硬的露出一丝笑容,强压下心惊胆战的看向青穗说道: “四姑娘快人快语,那我也不拐外抹角了,我只想问问,你抓着李周氏的事情不放,是不是明亲王授意你,利用此事来针对我孟府的。虽说我与四姑娘,确实多又不睦之处,但咱们到底都是定州的商人,也算是同行,你给我交代个实底,我孟吉安感激不尽。” 青穗瞧得出来,白山别看对她的话极为的恭敬遵从,可对方就在一旁,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呢。 因此挑拨离间孟吉安和萧景宏的话,青穗不能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因此她微微沉吟了下,就轻笑间摇摇头讲道: “孟二爷不无需多问,而且就算你问了,我也不会说什么的。只要你和李周氏没有瓜葛,那你心里无愧,就算我是奉了谁的意思来彻查此事,想要将你拉下水,那不也是难以办到嘛,你说我这话讲得可对。” 第319页 第280章 赶来撑腰 白山到底是侍卫出身,若论起拔刀对决,那他的确能以一敌五,是萧景宏身边的高手。 可是这人有长处,就必然也会有短处,和青穗,孟吉安这样就是靠脑子做生意,玩手段互相周旋的人来说,白山显然在筹谋和察言观色上,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因此别看青穗嘴里好像在说,没人指使她针对孟府,但那话里的深意还有要传递的意思,却是准确无误的全都讲出来了。 而孟吉安自然将她的话全都理解透彻了,心里更是暗恨萧景宏过河拆桥,这是要叫他孟府覆灭,藉此彻底封住他的嘴。 孟吉安想到这里,不禁在心里,更加坚定要将这些年,暗中记下的那些帐本,全都更妥善的安置好,若一旦真出了状况,这就是他牵制萧景宏最好的筹码,叫这个明亲王必须搭救他一把,而不是将他一脚踢开,不管孟府上下的死活。 而青穗和孟吉安,算是当面就将话全都说明白了。 但是再看白山,虽然他也微微有些察觉到,青穗的话有些怪怪的,但是一细琢磨,他又没发现有什么是对萧景宏不利的。 毕竟孟吉安问了,幕后指使的人是不是萧景宏,青穗也断然没有回答了。 因此白山将心里的那点疑惑,很快就抛之脑后了,他甚至因此还觉得,青穗是真心实意在帮衬萧景宏了。 所以监视的举动稍微松懈了一些,他就一门心思的去盯着李家兄妹罚跪了。 毕竟适才李多文竟然敢推了他的举动,叫白山心里颇为的恼火。 所以根本不用青穗吩咐,白山对李多文就不会客气,也不知他从哪来寻来一块全是钉子的宽木板。 并且白山不由分说的提起李多文,就要逼着他往那根根钉子竖起的木板上跪去。 李多文光是瞧着那些钉子,吓得眼前都阵阵发黑,毕竟若是往这些钉子上一跪,他觉得自己的膝盖也就甭想要了,这辈子恐怕都得瘫在床榻上不可。 但是白山是懂武的,李多文那点力气,哪能和他抗衡。 眼瞧着李多文,在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嚎叫声,就要被白山强行按着跪在铁钉木板上的时候。 却不料得了风声,从后宅独院内,急匆匆赶来的寻阳公主,眼瞧最得她欢心的李多文,那狼狈可怜的样子,她心疼的忙厉声阻拦道: “还不统统给本公主住手,谁准你们欺负多文的,难道你们不知道,他是本公主的人吗。信不信我这就要了你们的狗命,给多文出了这口恶气。” 区区孟府,其实不过是商贾之家,被看在定州城,似乎颇为的唿风唤雨,可是和整个大梁,真正富甲一方的大商人一比,那根本什么都不是。 所以孟吉安的死活,青穗根本就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对方手中,是否有萧景宏这些年,私卖银矿,挖採铁矿的证据。 因此趁着寻阳公主一来,场面再度更为混乱,白山顾不得她这边的时候。 青穗不禁一扯孟吉安的衣袖,急促小声的又说道: “孟二爷你最好看清楚眼下的局势,现在是当朝的一位亲王,要对你杀人灭口,你自己扪心自问下,区区孟府有能力和萧景宏抗衡吗。所以你想活命,最好还是赶紧想想对策吧,我这人到底不是个心狠之辈,不忍看见你孟府上下,全族受到牵连,这才好心提醒你几句。至于咱们两人,其实说起来根本没多大的仇怨,只要你别再对我频频出手迫害,我其实没兴趣和你周旋下去。” 青穗这番话,算是将自己从针对孟府的事情了,把关系撇的一干二净。 现在孟吉安所有的怨念,在青穗的推波助澜下,算是全都对准了萧景宏。 而望着孟吉安,那一副像是要吃人似得眼神,青穗知道这把火她已经给点旺了,接下来只要时刻留意孟府的动静。 想来若是孟吉安手里,真有什么萧景宏的证据,他必然不再放心安置在府中,定会想尽办法从新藏匿起来,只要她顺藤摸瓜能找到这些证据,那别说一个明亲王,就是十个亲王加在一起,也能轻轻松松的扳倒了。 感觉孟吉安这边,没必要继续说下去,以免她显得太过迫切,反倒叫对方察觉出破绽,那就功亏一篑了。 因此哪怕青穗瞧出来,孟吉安还有一肚子的话要问她,但是青穗却直接迈步走开了,向着寻阳公主就迎了上去。 对于这位皇室的公主,之前青穗是身处沐王府时,对她多有不敬,在给萧景睿添了不必要的麻烦,这才处处忍样。 但是这并不代表,青穗就忘了,这位寻阳公主蛮横无理到,要叫她去给对方做侍婢,还拿滚烫的热汤,烫的她手上都起水泡的事情。 反正青穗现在,可是打着萧景宏的旗号为非作歹,所以就是要将强势进行到底的她,这下是在没了顾忌,那自然是新仇旧恨就得一併的算清楚了。 因此就见青穗,走到近前后,趁着寻阳公主在那训斥白山,没有留意到李多文的时候。 眼瞧着李多文,之前被那木板吓得浑身无力,正站在那双眼半闭着缓和情绪呢。 这么好的机会,青穗哪里肯放过,只见她从李多文身边走过时,直接伸手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推。 等到闭着眼睛的李多文反应过来,在想稳住身形的时候,显然是来不及了。 第320页 就见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烈绝望至极的大喊,接着整个人就踉跄间,竟然一屁股向着那全是钉子的木板上坐了下去。 紧接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就从李多文的嘴里吶喊了出来,不但整个孟府似乎都在迴荡着他的喊声,就连树枝上的鸟儿,都明显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全都扑腾扑腾的四下飞走了。 不过也难怪李多文,会叫的如此悽厉,因为就见他在被寻阳公主,心疼万分扶起来的时候,屁股上却紧紧的连着那木板呢,显然板子上的钉子,此刻全都刺进他的肉里了,这种非人般折磨,也难怪他会痛不欲生到,惊唿尖叫不止了。 第281章 统统带走 根本就没想到,青穗当着她的面,竟然还敢弄伤李多文,寻阳公主气的眼中都快喷出火星子来了。 “李青穗你好放肆,丛文如何得罪你了,竟然要被你迫害到如此地步。罚跪也就算了,你竟然还用满是钉子的木板去伤他。到底你们也做了十年的兄妹,你怎会冷血无情到这种地步。” 面对寻阳公主的质问,正饶有兴趣欣赏着,李多文那阵阵哀嚎的青穗,嘴角勾起讥讽笑容的说道: “公主莫非你是忘了,就在昨日,我在你的马车内被弄晕过去,等我再次甦醒过来的时候,你还有李家兄妹,就站在我的面前,看着我被束缚在床榻上。没说搭救我一把,反倒再想如何毁了我的清白。而这个李多文,更是自告奋勇到,要亲自上阵欺辱于我。你现在想起来我和他做了十年的兄妹,可是他本就没有半分兄长的姿态,我何苦还念什么旧情。对于想要欺凌我的人,寻阳公主你要知道,我许青穗是不会心慈手软了。所以李家兄妹我不会放过,不过你在替他们撑腰做主前,还是先考虑下自己的安危吧,因为就连你,我也打算将公道讨回来。” 一听青穗如此说,寻阳公主就不屑一顾的笑了,将下巴扬起间,很是蔑视的讲道: “许青穗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竟然还口口声声扬言要叫我好看。别忘了我可是皇室公主,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讨回公道。” 眼瞧寻阳公主,又摆出这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但这里是孟府,再不是沐王府了。 无需担心会给萧景睿的清誉,带来任何影响的青穗,她这回没有继续忍让下去,反倒是一步步向着寻阳公主逼近说道: “公主问我凭什么?那我不防就和你说道说道,首先我并非什么农家女,我是镇国公府许家的女儿,地地道道的功勋世家之后。我大梁皇室萧家的江山,就是我辈先祖,这些开国功勋跟着圣祖皇帝开疆扩土,流血流汗打下来的。所以对于功勋世家之后,圣祖皇帝有遗训,皇室世世代代要厚待礼遇。所以你就算是公主又如何,在没有任何缘由下,就是当今天子,也不能随意斩杀欺辱世家之女,莫非你觉得自己还能尊贵过圣上不成。” 有的时候就是如此,明明是同一个人,但若是身份不同了,那一切都将彻底发生改变。 若只是寻常的农家女,别说青穗挨寻阳公主处处针对了,就算对方真的悄无声息下毒手,将她给害死了。 虽然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但凡有点脑子不傻的人都能猜到,堂堂的皇室公主,人家可是金枝玉叶,岂会为了一个乡野间的农家女抵命,到时青穗就属于白死,虽说无奈,可这就是世道的无情。 但如今仍旧是她自己,一旦和镇国公府有了关系,那事情就升华到,皇室与世家之间的矛盾了。 为了权衡势力,不寒了镇国公府,还有一众世家贵族的心,都不用人抗议,皇帝就必然不会放过寻阳公主。 毕竟像这种庶出的妹妹,当今圣上又不缺这一个,轻则贬为庶民,重则流放那都是极有可能的。 所以当青穗,将她的身份摆正后,就见得本来盛气凌人的寻阳公主,气势马上一弱,并且颇为不甘心的说道: “虽然在沐王府时,沐王妃就不止一次肯定的说过,你是镇国公府许家的人,可是多文都同我讲了,景宏飞鸽传书给许家,人家镇国公府根本就没回信,也没有认下你的意思。因此你想摆身份吓唬人,对付寻常百姓是有用,可我寻阳乃是皇家公主,我可不吃你这套,更不会被你给唬住。” 眼瞧寻阳公主那自作聪明的样子,青穗不禁哼笑出声,伸手指了指白山等一众侍卫说道: “瞧清楚了吗,这些可都是明亲王身边的人,知道为什么他们能被我随意调遣,公主你觉得一位亲王,会对一个农家女这般事事上心吗。所以实话和你讲,我是镇国公府许家人的这一点,明亲王是信得过的,所以我是世家女,他才肯出人又出力的帮我。论身份来讲的话,亲王远比你这位公主,可要更显尊贵的多,有萧景宏给我作证,寻阳公主你甚至没有资格质疑我的出身。” 不得不说,萧景宏这个撑腰做主的靠山,确实是好用。 望着寻阳公主,那明明很生气,却又再也发作不得的样子,青穗真是觉得,在这位公主身上受得气,总算是讨回一点了,这种感觉真是痛快的很。 而在瞧寻阳公主,寻了两个下人,将嚎叫半天,最终还是熬不住疼痛感,昏死过去的李多文扶下去休息后。 寻阳公主爱屋及乌之下,顺手又将李巧巧从跪着的地上拉起来站好,而后理直气壮的说道: 第321页 “就算你是国公府许家的人好了,但你不过是区区庶出女罢了,可是许青穗你这架子,简直比嫡出还要强横,本公主可不吃你这套。而且你可别忘了,景逸冲进屋子里时,我和李家兄妹全都没在房内,被堵到的只有修远一人罢了。你定然是被迷昏过去,脑袋不清醒了,你险些受辱的事情,全都修远一人背着我所为。本公主可从来没对你下手过,所以你说话最好讲究些凭证,若没有证据和证人,你休要胡乱栽赃我。毕竟你是世家女,本公主是奈何不得你什么了,可是诋毁皇室公主,这何尝不是重罪,许青穗我也望你能够慎言。” 眼瞧寻阳公主,这是打算睁眼说瞎话,胡搅蛮缠就是不肯承认下自己做过的恶事。 不过这位公主的厚脸皮,还有那自以为是的样子,青穗也见识过几回了,对方会如此说,到还真不叫她觉得意外。 早就想好对策的青穗,只见她笑吟吟的看向寻阳公主说道: “公主说的是,无凭无据我的确不能说您是整件事情,背后的主谋。但有一点公主适才你自己也承认了,那就是修远,并非什么得道高僧,而是个彻头彻尾的妖僧。所以他虽然是死了,可公主身边那些妖里妖气的和尚还在,我觉得审问他们,必然能有所收穫,所以这些人我统统都要带走。 第282章 替罪羔羊 一听所青穗要带走所有的僧侣,不得不说,这些人虽然没有修远和尚,那般好的体魄,但一个个也是寻阳公主,千挑万选留在身边的宝贝。 因此一见青穗要对他们下手,就瞧这寻阳公主的脸色,简直难看的都快赶上锅底灰的颜色了。 当瞧见白山,还真领命的要去抓这些僧侣,寻阳公主黑着一张脸,气急败坏的喊道: “许青穗你别欺人太甚,修远已经被你用匕首,活活的刺死了,这件事情本公主还没和你算帐呢。如今你竟然还敢对我身边的人接连动手,你可别忘了,本公主也是有侍卫随行护驾的,若你再咄咄逼人,我是不会同你客气的。” 这也就是青穗上辈子是国公府嫡女,后来又是做过王妃的人,所以面对一位被彻底激怒的皇家公主,她才能做到毫不胆怯,并且针锋相对的上前一步说道: “其实寻阳公主,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毕竟修远不过就是个酒肉和尚,可这种人你却奉若得道高僧,还要将他带往帝都,给圣上在诵经庆贺生辰。我就想问问公主,你将这样的妖僧进献皇帝,这算不算大逆不道,侮辱皇帝呢。因此修远死在我手里,他不但是罪有应得,我更是替公主你处去一个天大的危险。而在我看来,围绕在公主身边,那些以修远马首是瞻的僧侣们,全都是一丘之貉,公主留着他们是真想触怒圣上不成,莫非你是诚心想将陛下的生辰庆典给搅合了。” 搅扰一国之君的生辰华诞,这个罪名寻阳公主可是担待不起的,这一个弄不好,可是要被砍头的重罪。 寻阳公主是目中无人,但什么事情是万万不能做的,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所以就算再不舍,阻拦青穗的话,她也是再说不出口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僧侣们,被白山驱逐着带出了孟府。 等到将这些僧侣牢牢的掌控在手后,青穗也觉得,今天她来孟府点的这把火,足以烧得这些人坐立不安了。 当即她一挥手,带着白山就离开了。 等到青穗这一走,就见孟府内,果真是彻底乱了套了。 不但孟吉安马上派了好几拨人出去,打探青穗和萧景宏之间,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关系。 更是为了将暗中藏匿的帐本,妥善保管好,而动作频出。 至于寻阳公主那边,不但要照顾受伤的李多文,而且随着那些僧侣被带走,她也是惶惶不安的很。 毕竟这些年,寻阳公主在自己的封地上,为了一直能过奢靡的生活,她那点朝廷发的俸禄哪里够用,所以她可没少搜刮民脂民膏,甚至还逼死过不少的穷苦百姓,导致一方民不聊生,而这些全都是足够她被贬斥,甚至是杀头的重罪了。 而那些僧侣,全都跟着她时间不短,而且寻阳公主走到哪里,就将他们全都带到哪去。 因此这些僧侣,哪怕没有修远和尚得宠,但是寻阳公主,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他们却是知道不少。 现在他们全都被青穗抓走了,寻阳公主就担心,一旦那个僧侣的嘴被撬开了,在将她的事情全都抖落出来,那到时她不就得大祸临头了。 至于李家兄妹俩,那就更不用提了,他们简直焦虑的都快坐立不安了。 毕竟青穗现在明摆着,就是要和他们李家过不去,清算总帐来了。 李多文一甦醒过来,想到青穗这才一出手,就把他们弄的如此狼狈不堪,这要再多来上几回,他觉得自己的这条小命,都得活活搭进去不可。 整个孟府内,所有的人都因为心里装着事情,甚至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 所有等到入夜后,要吃晚饭的时候,众人虽然分宾主落座后,却无一人动筷子吃饭,脸上更是愁云密布,眉头紧皱着。 强忍着屁股上的伤,随着寻阳公主一併过来的李多文,就见他侧着个身子坐在椅子上,尽量避开伤口处,以一种很滑稽的样子,强忍着难受说道: “诸位我有一言不得不说,你们如今也瞧见了,许青穗不但彻底摆出一副世家女的架势,更是和明亲王成了一条船上的人。那可是位亲王,是皇室宗亲里,地位最高的人,有他做靠山,许青穗就算在孟府里为所欲为,咱们甚至都不能将她如何。所以我带着伤还赶过来,就是想徵求下你们所有人的意见,咱们现在必须联手,才有可能度过难关。” 第322页 李多文这话,寻阳公主是万分的同意,就见她连忙也说道: “现在许青穗上门来滋事,就是接着她被修远,险些欺辱的这件事情为由。若在叫她这么咬着不放,那势必咱们所有人,都会被牵扯其中。今天是本公主的人被强行领走,来日你孟府的人,很可能也会在子虚乌有的理由下,被强行带去询问的。而且之前对付许青穗那个小贱人的事情,咱们确实都牵扯其中,这些事情都不能真的被查出来,所有我们要想个办法,将罪名转嫁到别人身上,寻个替罪羊出来,这样才能保全住更多的人。” 寻阳公主这话说完,视线不自觉的就像孟吉安瞟了过去。 显然在众人之中,她自然捨不得叫李多文去做替罪羊,而李巧巧是对方的妹妹,那也算自己人。 而寻阳公主自然是想独善其身,也不肯去承担下整件事情,所以在她心里,自然最期盼的,就是让孟吉安成为这只替罪羔羊。 可是别看孟吉安之前,对寻阳公主是百般的讨好奉承,可如今事关性命,这迫害世家贵女的罪名,他自然不想往自己的身上揽。 所以面对寻阳公主等人热切的眼神时,孟吉安不禁将脸一板,很不客气的说道: “公主这话里的意思,莫非是想出卖我,让我孟吉安去顶罪不成。可是如此做,你们到是全能脱身了,可我甚至要为此搭上一条性命,我是个生意人,如此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我是断然不会做的。而且你们也不用想着拿话胁迫我,若给我逼急了,大不了我就和许青穗和盘托出,到时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第283章 死无对证 一见孟吉安的态度如此坚决,大有一言不合,谁都别想好过的架势。 寻阳公主也不敢逼的太紧,虽然心里有气,但还是只能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孟吉安现在的许青穗,有我那个做亲王的侄子撑腰,若是没有人出面扛下这个事情,我们谁都逃脱不了干系。你若肯主动承担下一切,那至少本公主可以保证,你孟府上下所有人都不会有事。否则一旦咱们给许青穗下蒙汗药,还蓄意要毁她清白的事情,真闹到不可开交,甚至传回帝都,那本公主不但难逃一劫,你们孟府上下恐怕都要被株连。许家能被赐下镇国二字为封号,那可是因为他们的先祖,是救过太祖皇帝性命,号称大梁第一功臣的缘故。对许家子女出手迫害,这个罪名一旦坐实,那绝对是重罪,你可要想清楚了。” 一旁的李多文,眼见寻阳公主,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孟吉安显然全都不为所动。 知道再这么僵持下去了,等过了今晚,许青穗那边还不知,又会如此对付他们呢。 因此就见李多文,在微微沉吟了下,就退而求其次的说道: “孟二爷,虽说当初要对付许青穗时,这个头是你牵起来的,但我们李家确实也是迫不及待的想同你联手。如今出了事情,将你一个人推到前面顶罪的确有些不仗义了。二爷你沉浮商海这么多年,见多识广,并且手段了得,所以事情既然必须想个应对之策,好应付住许青穗,别叫她借着修远之死,继续对咱们彻查刁难下去。因此孟二爷,你不想做替罪羊,那你至少也该和我们大傢伙,一起想想应对的主意,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能再互相提防着了,咱们得联手才行。” 李多文这几句话说的不但在理,而且也算客客气气的了。 孟吉安深知,萧景宏现在想叫他去死,彻底的封住他的嘴。 所以凭藉他自己的能力,是无法和一位亲王抗衡的,因此他也很需要和寻阳公主联手。 如今李多文的话也算给了孟吉安一个台阶下,他当即也不再横眉冷目了,态度缓和下来的马上讲道: “多文不愧是秀才出身,这看事情啊,甚是懂的以大局为重。其实寻阳公主,不是我孟某人不愿扛下所有罪责,但是你瞧瞧今天那位四姑娘的架势,分明她对我孟府并无太大针对的意思,显然在她心里,最恨的是李家人,其次想要扳倒的就是公主您了,否则她何苦冒着得罪你的风险,将那些僧侣全都带走。所有我抗罪那怕因此送命,许青穗很可能也要继续彻查,她若不逮住你们的把柄,想来根本就不会罢休。” 孟吉安故意将事情的危险性,全都算在寻阳公主和李多文的头上,为的就是叫他们紧张起来,如此他们之间的联手才会更加紧密。 果不其然,当孟吉安注意到,寻阳公主眼中的慌乱后,他心里满意的一笑,口中更是趁热打铁的说道: “其实在许青穗离开我孟府后,我也想到她绝对不会这么随便放过咱们的,因此这应对之策,我也想到一个。与其推出一个人顶罪,还要担心对方会有反咬一口的危险,那咱们索性就来个死无对证。反正死人是不能开口说话的,只要我们众口铄金,说这人就是整件弄混许青穗,帮和修远同谋,绑架了她的主谋,那有寻阳公主,和我这个定州首富亲自作证,这事谁都别想推翻。” 闻听孟吉安的这个提议,寻阳公主和李多文小声商量后,也是连连点头,觉得确实可行。 眼瞧初步的打算,大家一定达成一致了,孟吉安不禁又说道: “我觉得,许青穗既然针对咱们,那除了我孟家要推出一个死人抵罪,公主你和多文那边,也要弄出来个替罪羊才行。而且不瞒你们说,我已经对自己的大管家程礼,还有他的侄子下了收。他是我的心腹,这些年仰仗我的庇护,在定州也算权利不小,现在这个时辰,我觉得这对叔侄应该已经咽气上路了。反正我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了,接下来就看公主你们这边,准备选谁了。” 第323页 眼瞧孟吉安这般,事情办得到是干净利落,而程礼这位孟府的大管家,来做这死无对证的替罪羊,也确实颇为的何事。 可是寻阳公主此刻,却有些为难了,毕竟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若说谁才是最好的人选,那自然是李多文无疑了。 但是她现在身边已经没有了修远和尚,若是李多文再没了,寻阳公主这心里,还真怪不是滋味的。 可是现在所有的僧侣都被青穗给押走了,唯恐事情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的寻阳公主,她最终还是将目光锁定在了李多文的身上。 毕竟寻阳公主心里也想的明白,合心意的男人,就算眼下失去了,只要她公主的身份不被动摇,早晚还是能找到更合适满意的。 所以对她来讲,弃车保帅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而寻阳公主那眼神里的含义,李多文也瞧得真切,顿觉心里阵阵发凉的他,可不愿意步了程礼的后尘,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在性命攸关之际,有的人能为了心里的那份守护,义无反顾的捨弃自己的性命。 但是也有的人,却为了自己能活下来,根本就不在意别人的死活,甚至恨不得有人替他去死才好呢,哪怕就是至亲也无所谓。 而寻阳公主是这类人,李多文和她如此投缘,何尝不是臭味相投,也是一丘之貉。 所以就见李多文故意避开寻阳公主的视线,慌不择路上都顾不得屁股上的伤了,一起上前就将李巧巧的手,紧紧握住后说道: “巧巧,二哥我还得给咱们李家传宗接代呢,所以我绝对不能死,我是几个兄弟里,最有出息的一个,将来光耀门楣的事情也全都指望在我身上呢。所以巧巧我觉得,你和许青穗那个贱人,积怨已深,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说你是幕后针对她的主谋,这话也说的过去,因此你就安心的去吧,家里家外我会照顾好的,你的恩情二哥我会记一辈子的,逢年过节我保证多给你烧纸钱,让你在下面过的体面滋润。” 第284章 暖心鸡汤 李巧巧眼瞧着李多文这个亲二哥,在说出叫她替死时,那迫切的眼神,顿时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如坠冰窖,通体都开始阵阵的发寒。 尤其瞧见李多文话一说完,竟然迫不及待的伸出手,就要往她的脖子上掐来。 李巧巧吓得赶紧一把推开李多文,慌慌张张的就要往厅堂外跑去。 可是寻阳公主,和孟吉安,当即都是一声令下,就见得孟府的家丁,还有公主侍卫,瞬间就将厅堂的出口给围住了,李巧巧根本就是插翅难飞。 寻阳公主本就不太想杀了李多文,想到李巧巧确实也是参与在整件事情里,并且她和青穗的恩恩怨怨,那的确也是不小。 因此越想越觉得满意的寻阳公主,她不禁点点头笑着说道: “还是多文脑子反应的快,巧巧我怎么就把你给忘了呢。的确只要你顶替上去,将所有的罪过全都扛下,那自然是最皆大欢喜的结果了。反正你也瞧见了,今天就算你不死,最后我也会叫人将你弄死的,与其这最后的时间里,咱们闹得很不愉快,你还不如痛快些,到时也能死的体面点。” 李巧巧闻听的寻阳公主这话里的意思,分明不管她愿意与否,都是必然要取了她这条性命的。 当即只觉得极为绝望的李巧巧,她不禁跌坐在地,整个人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当瞧见寻阳公主一个眼神示下后,就有侍卫寻了根白绫上前,明显是要强行送她一程。 李巧巧死劲的摇着头,想到她一步步走到今天,这其中有多不容易,又忍受了多少的摧残,她委实不愿就这么白白的丢掉性命。 越想心里越不甘心的李巧巧,她瞬间爆发出极强的求生欲,不但一把将近在咫尺的白绫给扯住丢到了一边。 就见李巧巧,更是连滚带爬的来到李多文近前,扯住他的衣服一角,满脸恳求的说道: “二哥你不能杀我来救你自己的性命,你别忘了,你能走到今时今日,跟着寻阳公主衣食无忧,这全是我再旁给你出谋划策的结果啊。所以咱们兄妹俩,得继续相辅相成的走下去。而且我和许青穗是有仇,但你别忘了,二哥你是利用大姐给她投过毒的,就算我死了,她也不会放过你的。更何况程礼是孟府的大管家,他还没到红枫县呢,我就被遣送到庄子上去了,和他根本就没有就没有交集。就算你杀看我,那也是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的。” 眼瞧李多文的神色间,出现了一丝松动,显然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了几分。 李巧巧觉得自己这条性命保全下来有望,当即精神一振,马上接着说道: “所以二哥,你给我一晚上的时间成吗,我来帮你将这个替罪羊的事情敲定。若是明早我还处理不了这个事情,你在许青穗那个贱人赶来前,随时都可以要了我的命,你何苦急在这一时呢,反正我在孟家也跑不了,你给我一次活命的机会成嘛,算妹妹我求你了。” 李多文既然能狠下心来要杀了李巧巧,那他此刻的犹豫,自然不是在顾念什么兄妹情深。 他只是觉得李巧巧到底有些小聪明,若真有办法,将死无对证的这件事情,办的更加滴水不漏,那自然是好事一件。 因此想到李巧巧确实也逃不出孟府去,早杀晚杀也不差这一晚上,所以李多文在转身和寻阳公主低声交流了几句后,这才假仁假义的嘆口气说道: 第324页 “巧巧啊你也别怪二哥我狠心,实在是那许青穗太可恶,为兄有个三长两短到没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罢了。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公主也被那贱人给算计了,所以无奈之下我才只能牺牲你。既然巧巧你说有好办法解决此事,不就是一个晚上嘛,二哥自然会答应你的。但是咱们兄妹俩丑话也说在前头,若是过了今晚解决不了的话,你可怪不得做哥哥的我对你狠心了。” 望着李多文那假仁假义的样子,哪怕就是亲兄妹,李巧巧此刻也恨得牙根直痒痒。 可是怎奈在场的众人里,就属她的身份最卑微,所以她只能强颜欢笑,不敢将埋怨暴露出分毫。 “二哥你的苦衷,巧巧怎么会不理解呢。我只要一夜的时间,若处理不好这件事情,我任凭你发落就是了。但是妹妹也有一句话要同你说,既然想救我们所有人,势必会造成一些牺牲的。既然兄长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公主你做什么都愿意,那若是这个牺牲有点大,到时你也不要埋怨妹妹我才好。” 李巧巧这话里有话的口吻,叫李多文没来由的就是心里有些发慌。 但是当着寻阳公主的面,他自然也不好追问,更是要表现出一副,为了对方什么都甘愿付出的模样,很有气势的说道: “巧巧你都是多此一问,只要能救公主脱离这次的险境,那无论什么代价我自然都是肯付出的。因此你只管反手去做,不用心有顾忌。” 李巧巧闻言,连忙乖巧的点点头,接着就退下去了。 而在半个时辰后,虽然已经是深夜时分了,但是就见得李巧巧,却从后院的小厨房里,提这个食盒子走了出来。 一路沿着碎石子小道,她就来到了周氏养伤,下榻的院子里,等到推门进去后,她就瞧见正在一旁的小桌上,睡得正熟的孟琦珊一眼,嘴角勾起一丝阴毒的笑意。 上前轻轻的将人唤醒后,李巧巧就轻声细语的说道: “嫂子自从我娘来了后,真是辛苦你了,日日都在旁孝敬着。现在我娘伤的不清,你还得日夜守在身旁伺候着,想你当初也是位千金小姐,叫你做这样的事情,嫂子心里必然十分委屈吧。我这个做妹妹的,也没什么别的本事,特意熬了一砂锅鸡汤,准备给娘补补身子,嫂子你也快趁热喝上一碗吧,否则你身子若是熬坏了,那对你腹中的胎儿也会造成影响的。” 第285章 一尸两命 被巧巧惊醒的孟琦珊,望着递到面前的鸡汤,她却慌慌张张的赶紧站起身说道: “巧巧你听我说,刚刚我才给婆婆的伤口处换了药,又帮她包扎了一下,加上天色已晚,我实在熬不住了,这才靠在矮桌旁,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可我真的不是有意偷懒的,你可千万别把这事告诉给你二哥知道啊。” 这若换成以前,孟琦珊自然不会做伺候人的事情。 但是随着她爹一死,虽然孟琦珊投奔来了孟府,但她到底就是个无权无势的孤女了,孟吉安没将她赶出去,就是最大的仁慈了,自然不可能将她真当成亲生女儿似的去疼。 所以孟琦珊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人,思来想去还真就只剩下李多文了。 因此在现实面前,孟琦珊就算昔日,再有一身的大小姐脾气,可唯恐被休弃,彻底流浪街头的她,现在是变着法的讨好李多文 甚至就连李多文和寻阳公主暧昧不清的事情,孟琦珊也选择了视而不见,如今李周氏被伤的不清,为了讨好这个婆婆,她更是亲力亲为的照顾着。 可是照顾一个昏迷的重伤病人,那可不是个容易的事情,孟琦珊以前也没做过伺候人的活,加上她还怀了身孕,累的气喘吁吁之下,这才睡着了。 而李巧巧看着孟琦珊,那满脸担惊受怕,对他们李家人,极尽讨好的嘴脸,她的心里就别提多解气了。 毕竟当初李巧巧投奔孟家时,为了能被留下来,她可是对孟琦珊这个嫂子,百般的讨好,对方还不领情,总是挑她的毛病。 如今风水轮流转,这段时间李巧巧可没少欺负孟琦珊,所以对方瞧见是她来了,才会吓成这副瑟瑟发抖的样子。 但是这一回,李巧巧却没有丝毫要刁难孟琦珊的意思。 就见她扶着孟琦珊赶紧坐下后,就神情亲热的说道: “嫂子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之前都是巧巧我不懂事,给你添乱惹麻烦了。但是你现在可怀着我李家的骨肉呢,那可是咱们家最金贵的人了,所以二嫂你快喝鸡汤吧,然后下去好好睡一觉,娘这里有我照顾着你就不用费心了。” 看着递到面前,热乎乎还冒着气的浓郁鸡汤,孟琦珊过去也算衣食无忧,可如今竟然被这小小的一碗汤,感动的热泪盈眶了。 “巧巧啊,说实话你之前刁难我,也是因为嫂子过去任性不懂事,对你确实也不够好,你心里有怨气,总算在我身上把这笔帐讨回来,我也都理解你的想法,所以我真的不怪你。这人啊经歷了一些波折后,才会对人生有新的顿悟,我现在其实已经不想着去找许青穗报仇了,虽说我爹的死和她是有直接的关系,但说到底最开始主动去招惹她的人,却是我孟琦珊,因此我有什么资格去怨人家还击呢。” 话说到这里,孟琦珊感慨的嘆口气,喝了口鸡汤,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望向李巧巧继续讲道: 第325页 “如今的我啊,怀了你二哥的孩子,这即将要为人母后,我的很多想法都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不想和你二哥,在计较谁对谁错,我想同他从新开始,咱们一家三口寻个僻静的小镇,利用变卖我孟家产业,得来的那些钱,做点小生意,过上两天平静踏实的日子,这在我看来比什么都强。这定州城内,与许青穗相争,甚至因此和当朝王爷周旋的事情,我想想现在都觉得后怕。为了孩子,我要和你二哥离开,巧巧你是多文的亲妹妹,更是我腹中孩子的亲姑姑,你一定会支持我的想法对吧。” 孟琦珊之所以边抚摸着小腹,边同李巧巧说这些话,其实她就是想叫这个小姑子帮她劝一劝李多文。 让自己的这位夫君,不要继续留在寻阳公主的身边,同她离开孟府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听完孟琦珊的话后,就见得李巧巧却忽然阴阴的笑了,眼中擅动着戏虐之色的说道: “嫂子其实我不是不能帮你去劝我二哥,但是我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因为就算他同意和你离开,你也没机会走出孟府了。” 孟琦珊的脸上,闪过疑惑之色,颇为不解的询问道: “巧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为何你现在的表情这么奇怪,你究竟想做什么。” 看着李巧巧那阴冷的笑容,孟琦珊本能的还是察觉到危险了。 所以她双手捂着腹部,就要向屋外跑去,只想离得李巧巧远一些,省的再伤了她腹中的孩子。 可是才走到门口处,忽然五脏六腑瞬间产生的烧灼般的痛楚感,叫孟琦珊无力在走出房间半步。 软软的扶着门框跌坐在地,孟琦珊张嘴本来是想质问李巧巧,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可是哪成想,嘴张开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呢,一口乌黑的鲜血,却抑制不住的从喉咙里直接涌了出来。 双手努力的在嘴边擦着,可却丝毫止不住嘴里的黑血往外涌的孟琦珊,她瞪大双眼,惊恐中透着绝望的说道: “巧巧你为何下毒害我,就算我以前待你是不好,可我到底怀了你李家的孩子。你是我腹中孩子的亲姑姑啊,你怎么下得去这个毒手,求求你救救我好不好,我不能有事,我还要照顾我的孩子。” 面对孟琦珊渴望的向她伸过来的手时,李巧巧却只是面无表情的,一下将对方的手给拍开了,接着眼中闪动着恨意说道: “你若活着,我就得死,嫂子你别怪我心狠,这都是被二哥给逼的。他为了自己活命,就要杀了我,叫我李巧巧去做替罪羔羊。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受尽屈辱还有各种坎坷,眼瞧着总算日子好过些了,我怎么可能甘心去死呢。你昔日因为李青穗,还断过一根手指,而且你是孟家人,说你指使的程礼,和修远狼狈为奸,险些毁了许青穗的清白,这事听起来就顺理成章的多了。反正我哥对你极度的厌恶,甚至不肯再看你一眼,你怀了他的孩子,这事他也不知道,你活成这般失败的样子,叫你去死,那是一种解脱,嫂子你就别挣扎了,你刚刚那鸡汤里我下了剧毒的鹤顶红,就是大罗金仙下凡,此刻也救不了你了。” 第286章 不要出声 听到鹤顶红三个字的时候,孟琦珊的心里彻底绝望了。 但是因为她适才只喝了两小口鸡汤,因此虽说中了剧毒,但因为毒量不大,所以此刻只是五脏六腑烧灼似得剧痛,一时半会到还没有立刻毒发身亡。 所以坐在地上,哀伤至极的看了眼自己的腹部,孟琦珊此刻脑海里想的最多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这个孩子的亏欠。 想到她的孩子,只有三个多月,甚至还没来得及降生到这世上,睁开眼看一看这个多姿多彩的世间,如今就要随着她一起共赴黄泉了。 强烈的悲伤之下,孟琦珊的心里,极度的恨意也是越聚越多。 为母这刚这话说的一点都不错,哪怕因为中了剧毒,而痛苦不堪。 但是孟琦珊这般自小没受过什么委屈,娇滴滴的富家千金,此刻竟然咬着牙,硬是从地上站了起来,更是恶狠狠的向着李巧巧就扑了过去。 “你害我不打紧,可你却要了我孩儿的性命,李巧巧我就算是死,也要拖着你这个毒妇一起去阴曹地府。到时我要在十殿阎王面前,告你一状,叫你受尽地府酷刑。” 孟琦珊此刻的反击,那完全是凭着一口怒气冲上去的。 可是本身她的身体已经因为中毒,太过虚弱了,所以脚步踉跄之下,李巧巧不但轻松的躲开了,更是反手还将孟琦珊向着一旁狠狠的推了过去。 望着孟琦珊狼狈不堪的倒在了床榻边上,就连额头都磕破见血了,李巧巧嘴角露出狞笑,极为张狂得意的扬声说道: “我李巧巧不信命,少拿阴曹地府来吓唬我,这世上若真有诸天神佛的话,那你到是叫他们来惩罚我啊。可你瞧瞧,现在中毒就要死了的人是你孟琦珊,而我却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不少胳膊不少腿的,你有本事叫老天爷一道闪电将我噼成个傻子,叫我一辈子疯疯癫癫的赎罪啊。” 望着孟琦珊被她气得,又是几口黑血吐了出来,气若悬丝,显然就快活不成了,李巧巧更加得意的,甚至在原地转了两圈,大笑着说道: “瞧见了吧,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报应这一说,我都站这半天了,不还是好好的嘛。想要藉助老天爷来报仇,那都是无能的人,最后那点不甘的发泄罢了。我李巧巧向来信奉的是人定胜天,所以孟琦珊你赶紧去死吧,想看着我倒霉,你还是等下辈子吧。” 第326页 就在李巧巧话一说完,再次得意大笑的时候。 躺在病榻上的李周氏,也不知是被孟琦珊撞到床边被震醒的,还是叫李巧巧的笑声给惊到了。 就见伤势极为严重的李周氏,竟然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可是哪成想她还没弄明白,自己身处何地呢,眼前瞧见的,就是孟琦珊那脸色惨白,七孔流血如同女鬼似得模样。 一时间李周氏的双眼,瞬间瞪的老大,伸手指向孟琦珊,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孟琦珊此刻意识虽然很模煳了,但她因为心里的执念,仍旧虚弱至极的说道: “婆婆……你救救我,快救……救你的孙儿啊,我不能死,我的孩子。” 孟琦珊虽然细弱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但是她的声音,李周氏自然是听得出来的。 说起来孟琦珊身怀有孕的事情,还是李周氏在昨天发现她噁心总是想吐,这才凭藉生养过无数子女的经验,断定孟琦珊是身怀有孕了。 因为当时在场的只有李周氏和李巧巧母女二人,这事还没来得及告诉给李多文,所以旁人就更不知道了。 但是李周氏这些年,心心念念就想抱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可是大儿媳不争气,接连生了两三个孩子,全都是女儿。 虽说李周氏确实不喜欢孟琦珊,现在孟家衰败了,她就更看不上这个二儿媳妇了。 但是在得知孟琦珊怀了身孕后,她的肚子瞬间就精贵了,因为眼瞧这个媳妇的情况不对劲,自己身上还都伤的李周氏,竟然挣扎着还真做起身来了,接着她更是扬声对着屋外就大喊大叫的说道: “快来人啊,我媳妇出事了,她可是怀着我李家的孩子呢,多文你在哪啊,赶紧来看看你媳妇啊,你就要当爹来,可不能叫琦珊有事啊。” 李周氏有些虚弱,声音嘶哑的喊上几句话后,就忍不住咳嗽起来了。 等到她缓上一口气,准备再喊的时候,却不料李巧巧满脸兇狠的沖了上来,直接一下就将周氏的嘴给捂住了,更是将她按回床榻上,强自镇定的说道: “娘你别乱喊乱叫的,若是孟琦珊不死,那要死的人就是你女儿我了。这一切你要怪就怪我二哥,谁叫他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想推出去送死的,我就是要叫他断子绝孙,可是孟琦珊身怀有孕的事情,绝对不能叫二哥知道,他和公主都很想要个孩子,若叫他们知道,我亲手杀了他的孩子,二哥不会放过我的。娘你是重男轻女的厉害,但我也是你的女儿了,算巧巧求你了成吗,这次你就帮我一回,不要喊不要叫,更别把我往死路上逼。” 李巧巧这段时间,就待在寻阳公主的身边,因此她很清楚,这位金枝玉叶,因为生活太过孟浪,也不知是不是伤了身体,始终难以怀上一个自己的孩子。 寻阳公主如今渐渐上了年纪,天性使然之下,她很渴望能有个孩子抚养在身边。 修远到底是个和尚,别看寻阳公主可以给他安排别的妙龄女子温养身体,但是叫他把别的女子弄出身孕,这是寻阳公主绝对不允许的。 可是李多文就不同了,他和孟琦珊本就是夫妻,并且感情极为的不好。 所以就算他们有了孩子,寻阳公主也断定,李多文不会对孟琦珊缓和丝毫的夫妻情分。 因此她和李多文,甚至有商允过,叫孟琦珊先怀个孩子,到时等她生下来后,在一纸休书将她赶走,然后夺过孩子抚养在寻阳公主自己的身边。 因此孟琦珊有孕的事情,李巧巧绝对不能叫任何人知道,否则到时李多文和寻阳公主都不会放过她的,那她仍旧逃不过一死的下场。 第287章 忤逆不孝 心里越想越觉得害怕的李巧巧,她此刻慌乱的厉害,下意识捂住周氏口鼻的手,也更加用力了几分。 结果等到她从紧张里缓过神的时候,这才发现,不但孟琦珊暴毙身亡,斜躺在地上。 就连李周氏也是双眼圆瞪,死不瞑目的倒在床榻上,显然她那一身的重伤,根本就经不起李巧巧的折腾,被活活的闷死,气绝身亡了。 到底周氏那是李巧巧的生母,和这位娘虽说感情没有多深,但是李巧巧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做下弒母这样忤逆不孝的事情。 眼瞧着明明她只是想要了孟琦珊的性命,却不料事情竟然越闹越大。 浑身发抖的李巧巧,慌不择路的就想往门外跑,可是哪成想周氏的唿喊声,将李多文等人全都惊动了。 因此急急忙忙往外逃的李巧巧,她因为过度的害怕,所以跑的飞快,更是连迎面走来的人也瞧不清楚了。 所以直接和李多文,面对面撞到一起的李巧巧,她到底是个女子,瞬间就站立不稳了,惊唿一声仰面就向着地上狠狠的摔了下去。 而李多文也吓了一跳,可是就在他急急忙忙的迈步,要走进房内将李巧巧扶起来的时候。 结果这一进到屋里,李多文就看见了,七窍流血,倒在地上以及死去有一会的孟琦珊了。 到底这是他明媒正娶的结髮妻子,而且李多文还想叫孟琦珊给他生个孩子呢,如今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哪怕李多文之前,确实极为的厌恶孟琦珊,但他还是立刻沖了过去,就要看一看这个髮妻,到底还能不能救治一下。 第327页 可是当李多文将身体,还有着些许余温的孟琦珊抱在怀里后,还没来得及去探鼻息呢。 就见得随后跟着走进来的寻阳公主,立刻发出一声尖叫,并且伸手指着床榻上,死不瞑目的李周氏说道: “多文你先别管孟琦珊了,你娘怕是也不行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们三人适才在屋里到底都经歷了什么啊。莫非是许青穗派来杀手了不成,怎么好端端的两个人就这么丧命了。” 怀里抱着孟琦珊的李多文,扭头见望着躺在床榻上,显然也已经死透了的周氏一眼,回身间他又瞧见李巧巧,因为仰头倒地的缘故,后脑此刻出了很多的血,将地面都给染红了。 这死了的人到底是救治不过来了,可是活着的却不能不管。 因此来不及去细想,这屋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李多文,赶紧就叫下人去将郎中请来了。 等到李巧巧后脑的伤势被包扎好,转移到别的房间里去静养后,这位郎中就在房间里,仔细的检查了下两具尸体,还有那碗仍旧温热着的鸡汤后。 到底身为医者,对药理和死因,还是能揣摩一二的。 因此就见这郎中,在将变成乌黑的银针,递到李多文面前后,嘆口气说道: “老朽适才已经认真的检查过了,我可以很肯定的说,这屋内死去的两个人,身上并无外伤,更没有一处是被刀剑伤过的痕迹。所以之前你们怀疑,她们是被什么歹人给杀了的想法,根本就说不通。而且你们瞧见了吧,这银子变黑,说明鸡汤里有毒。而那位年轻的夫人,嘴里残留着鸡汤的油渍,加上她七孔流血,定然是中毒暴毙而亡的,这一点绝对没有错。只要你们弄清楚,这碗鸡汤是谁做的,那这个人定然就是下毒的真兇。” 话说到这里,老郎中声音一顿,盯着李周氏的尸体瞧了好几眼后,这才满脸困惑的说道: “至于这位夫人,是被人用手堵住口鼻窒息而死的,毕竟她本就伤势很重,气息虚弱的很,不好好养病,还被如此折腾这才丢了性命。只是叫老朽想不明白的是,秀才公刚刚你同我说,这中毒暴毙的是你的妻子,窒息而死的是你的生母,而那个后脑被磕碰严重的姑娘则是你的亲妹妹。但是我若没猜错,你娘却是被你妹妹活活捂死的。因为你娘脸上留下的手指印,上面有个莲花戒指的痕迹,与你妹妹手上戴的那枚一模一样,老朽适才为巧巧姑娘包扎伤口时看的真真切切。这做女儿的,竟然害死了自己的娘,当真是忤逆不孝啊。” 老郎中在感慨了一番后,就离开去领他的出诊费了。 可是在瞧李多文,在备受打击后,足足楞在原地好一会,当他往地上的两具尸体上看了几眼后,当即就怒气沖沖的跑出了房间。 寻阳公主和孟吉安,看的是一头雾水,但还是跟在李多文身后一併追了出去。 至于李多文,他在跑到李巧巧休息静养的房门前,一脚将门踢开后,直接就沖了进去。 也不管李巧巧脑袋上还裹着纱布呢,他将对方直接从床榻上提了起来,死劲的来回摇晃着喊道: “你给我醒过来,李巧巧你要杀孟琦珊,那也就由着你动手了,可你怎么能将娘活活捂死,你简直就是个畜生,那可是生养我们一场的亲娘啊。而且你将她就这么弄死了,传扬出去,我李多文的名声怎么办。别人看见我,就会想起我有一个亲手害死自己娘的好妹妹,我将来是要入仕为官的,你这不是在断我的前程嘛。我可真是后悔,刚刚在厅堂里的时候,我就该活活的掐死你。” 李多文盛怒之下,话一说完还真就向着李巧巧的脖子掐了下去。 而被如此勐烈的晃动,现在又被掐住了脖子的李巧巧,在强烈的窒息感下,痛苦的发出呓语声,双眼还真就缓缓的睁开了。 并且就在此时,寻阳公主和孟吉安也赶到了。 现在他们本就被许青穗和萧景宏给盯上了,孟府里闹出人命,只会叫他们的处境更被动。 因此寻阳公主赶紧叫人上前,就把李多文强行扯开了。 而她则蹲下身子,帮李巧巧拍着背顺气,可就在寻阳公主,才想问问对方,可感觉好受些没有的时候。 却不料李巧巧忽然对她咧嘴一笑,接着竟然冲着寻阳公主,扶着她的手一口就咬了下去。 第288章 转移帐本 寻阳公主娇生惯养的,别说磕到碰到都少,就更不用说,被人拿雅咬住手了。 所以疼的寻阳公主,当即哎呦的一声大叫,另一只手扬起,对着李巧巧就是两记耳光落了下去。 “混帐东西,你竟然敢咬本公主,你疯了不成,信不信我命人将你拉出去剁了餵狗。” 这若换成过去,李巧巧对寻阳公主,那是千般的讨好,万般的侍奉。 眼瞧寻阳公主生气,李巧巧早就该跪着膝行而前,去给对方道歉赔罪了。 可是在瞧此刻的李巧巧,脸都被打了,竟然坐在地上也不喊疼,只是傻呵呵的笑个不停。 而且她咬了寻阳公主不算,此刻竟然还将自己的手指放到嘴里去咬,啃的鲜血直流不说,李巧巧非但不喊疼,反倒傻乎乎的笑个不停,嘴里更是疯言疯语的说道: “我要做王妃了,血好多的血,杀了你们我就是王妃了。谁也别想知道我的秘密,所有人想害我都得死,你们通通都得死。” 第328页 望着李巧巧越说越兴奋,竟然站起身来,在屋里手舞足蹈,转起圈来了。 将寻阳公主殷勤的赶紧从地上扶起来的李多文,他在愣了一下后,就满脸不敢置信的说道: “李巧巧,你少在那里装疯卖傻,我就不信你磕了一下后脑,流了点血罢了,就真的撞傻了。你一定是藉此想要逃避责任,你连杀了两条人命啊,连咱们的亲生母亲你都下得去手,你说说你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面对质问,就见得李巧巧没有丝毫畏惧愧疚的神色,她反倒是盯着李多文看了许久后,忽然伸手一指对方满眼惊恐的说道: “是你,就是你要杀了我,让我去当羊给你顶罪。明明害了许青穗的人,是你和寻阳公主,是你们叫修远和尚去欺凌她的,这事真的和我没关系啊,我就是再旁帮帮忙而已。不要杀我,你们别过来,我要离开你们,躲的远远地,让你们所有人再也找不到我。” 又哭又笑的说完这番话,就见得李巧巧都没穿绣鞋,光着脚就尖叫着跑了出去。 眼瞧这一幕,众人算是彻底意识到,李巧巧似乎真的是疯了。 可是等到众人想去追的时候,却不料李巧巧冲出房门后,四下瞧了两眼,竟然一下就相中了院内的石井。 根本不给众人阻拦抓住她的机会,李巧巧就拍这巴掌,边跑边笑的喊道: “躲进井里,你们谁都别想再害我了,我要躲进去,叫你们抓不到我。” 伴随着李巧巧的笑声,她都身影也一跃就跳进了石井之中,当众人赶到井旁时,早就看不见她的身影了,听到的只是一阵水花声。 到底是自幼结伴长大的亲妹妹,李多文本能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喊人,叫熟悉水性的下人,赶紧下到石井里去将李巧巧救上来。 可是哪成想,寻阳公主边看着自己手上被咬出来的伤口,边哼笑一声阴毒的阻拦道: “行了多文,这样不省心的妹妹,死也就死了,你难道还真捨不得不成,瞧瞧我这手,都被你那混帐妹妹咬成什么样子了。就凭她对我如此不敬,李巧巧就是死上十回,那也难消我心头之恨,所以我不许你叫人去救她。” 寻阳公主的话,李多文自然不敢违逆,所以在不忍的往石井那又瞧了一眼后,他还真就一狠心,转身跟着寻阳公主离开了,甚至都没替李巧巧求情半句。 而孟吉安瞧出来,李多文心里怕是仍旧有些难受,所以他不免安慰的说道: “多文啊,其实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我到觉得你母亲和妹妹死得好,毕竟她们母女和许青穗之间积怨已久,她们现在死了,就能替咱们顶罪了。至于琦珊嘛,她不是有根手指,都是因为许青穗才被战王爷给削掉的。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说我府上的大管家程礼,就是受孟琦珊的指示,暗中贿赂了修远和尚,他们四人意图行迫害之事,这样我们就能毫髮无伤了。” 原本还因为骤然失去两个亲人,情绪有些低迷的李多文,如今听完孟吉安的这番话,他竟然还觉得心里一松,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 “我是李家的男子,将来还要肩负着传宗接代的重任,想来母亲和三妹在天有灵,知道她们的死能缓解我的燃眉之急,她们一定会很欣慰的。既然应对许青穗的对策,在付出几条人命后总算是应付过去了,我这悬着的心,也终于能落地了。” 孟吉安闻言,连忙笑着附和道: “这一整天折腾下来,咱们也是人困马乏了,想来许青穗后续的手段,还得层出不穷的针对咱们。因此多文啊,你快陪着寻阳公主下去休息吧,这边尸体处理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就成了。” 寻阳公主那是金枝玉叶,从来就没吃过什么苦头,如今熬夜跟着心惊胆战不说,这会更是又瞧见死人,又是手掌被咬的,她早就觉得乏累至极了。 因此也不和孟吉安客气,寻阳公主马上领着李多文,当先迈步离开了。 不过等到他们一走,就见得孟吉安,马上叫来几个心腹家丁吩咐道: “将孟琦珊的尸体连同那碗鸡汤全都搬回她自己的屋里去,李周氏给她脸上上上妆,将捂住她嘴时,李巧巧留下的指印掩饰住。至于石井里的那位,将她泡上一夜,明早在打捞出来。这三件事情,务必给本老爷办妥了。” 将处理尸体的事情,交代下去后,孟吉安就快步回到了他的书房。 按理说这尸体能否处理妥当,那是瞒天过海的关键所在,孟吉安也想在现场把控一切。 可是他确实抽不出时间,因为他要趁着今晚,赶紧将帐本转移出孟府,这事若是换成以前,他交给程礼去办,到也颇为的放心。 但是如今这位程大管家,早就变成替罪羊,被孟吉安给弄死了,所以转移帐本的事情,也只能他亲自去办了。 第289章 尾随跟踪 为了更加安全的转移手中的帐本,孟吉安是等到午夜时分,没有惊动任何人,更没带一个下人,就这么鬼鬼祟祟的从孟府后门熘了出去。 只是孟吉祥自以为一切做的很隐秘,殊不知几乎是他这边才一有所行动,隐匿在孟府后门三米开外,一颗大柳树后面的许青穗,就立刻紧跟在他身后,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329页 说起许青穗为何会在这里,那自然是因为她坚信,孟吉安这种做生意,都极为狡猾有手段的人,在给萧景宏暗中做事这么多年的情况下,不可能不留下后手。 而她更加断定,白天里她去孟府,故意打草惊蛇的这么一闹,必然叫孟吉安在惶惶不可终日的情况下,做出转移证据的决定。 虽然这种事情,青穗也是在赌,但眼下看来她到没揣摩错孟吉安的心思。 而她更是想尽办法,才避开萧景宏的追问,以回锦绣客栈,看顾下生意为由,从对方的视线里脱身出来,暗中观察着孟府的周遭情况。 甚至青穗唯恐萧景宏暗中已经将锦绣客栈给监控起来了,所以在确定自己没有被跟踪后,她根本就不敢回客栈寻帮手,这才深更半夜的自己隐匿在树后面,此刻更是亲自上阵,跟踪起了孟吉安。 接着朦胧柔和的月光,青穗一路跌跌撞撞,尽可能不出声音的跟在孟吉安身后,这一走就是足足半个时辰。 夜路本就难行,所以就在青穗都有些气喘吁吁的时候,就见得走在前面,在胡同拐角里,穿行来,穿行去的孟吉安,总算在一个很朴实无华的小户人家门前停下了脚步。 望着孟吉祥取出钥匙,三两下开了门,就进了这个极为不起眼的小独院里后,青穗不禁暗暗庆幸,这是她跟着来了,否则这偌大的定州城内,就算找个底朝天,这种无人居住的小独屋可不在少数,谁又能想到,这里会藏匿着关于银矿的重要证据。 再又盯了一会,当青穗注意到,孟吉安出来时,手中本来拿着的包裹,已然不见了踪影,显然确实是藏匿在屋子里了。 青穗暗中松了口气,只要知道位置在哪,她就能放心的离开了,明日想办法再来取就成了。 可就在青穗转身边在心里,琢磨事情,边默默离开的时候。 却不料忽然一个大手,从背后将她的手腕一把给扯住了。 青穗心里大吃一惊,想要在逃走显然是来不及的了,借着月色她立刻瞧真切了,这上前抓住她的人,正是孟吉安。 而望着徒然挣扎的青穗,孟吉安的脸上在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后,颇为不屑的说道: “别以为我只是个商人,这些年走南闯北的,若没些功夫防身,我可能早就不知死过多少回了。所以四姑娘,我早就察觉到有人在身后跟踪我了,只是在没确定,这跟踪的人功夫深浅前,我没有贸然出手罢了。刚刚进了小院后,我在墙头观察了半天,当我确定这跟踪我的人,竟然是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时,那我自然不能客气了,现在你落到了我的手中,这个结果很叫你意外吧。” 孟吉安既然是一早就发现了青穗,此刻出手自然是有备而来,因此说话间的工夫,他将从小院里寻来的麻绳,也飞快的绑在了青穗的手腕上。 等到满意的看着青穗,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后,他这才得意的大笑出声说道: “为了应付你,我们孟府这一晚上,不但死了好几个人,更是被你闹的人仰马翻。可是现在嘛,你身边没人跟着,我只要人不知,鬼不觉的要了你的性命,那所有的麻烦就都迎刃而解了。许青穗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找死的,到了阴曹地府,你可千万别怪我才好啊。” 孟吉安话一说完,就从裤腿间取出防身,系在那里的一把匕首。 接着他阴阴的一笑,手起刀落,就要直接取了青穗的性命。 至于手脚都被绑住的青穗,她逃也逃不掉,跑又跑不了,为了活命,她适才就察觉到身后是一个城内的活水小河,因为她二话不说,一咬牙仰面向着河里就跌了进去。 虽说手脚被绑住,根本就没法在水里游动,早晚也得溺毙而死。 但是青穗向来不到最后一刻,都绝不会放弃求生的希望,所以接着落水,险之又险的避开孟吉安挥下来的匕首后,她总算获得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而孟吉安眼瞧自己一击落空,而青穗在水面上不但奋力挣扎,还大声唿救。 唯恐引来旁人的注意,孟吉安赶紧从一旁,寻了根被废气掉的破旧扁担杆,论抡起来就要向水里的青穗当头打去。 可就在他将扁担杆子,高高的举起,就要重重落下的时候。 却不料这扁担杆子,却向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扬起在他的身后,死活就是扯不动了。 错愕之下,孟吉安赶紧回头去瞧,可当他看见萧景逸正冷着一张脸,单手握着扁担杆子的时候,他真是吓得脸瞬间就是毫无血色了。 “战……战战王爷,你怎么会在……” 你怎么会在这里,孟吉安这错愕的问话,根本就没来得及说完呢,他已经被萧景逸一脚就踢进了水里。 接着就见萧景逸,脚尖轻一点地,向前一纵,飞身就将青穗从河水里拦腰抱起,救上了岸。 而青穗因为双手被绑着,在水里游不了,苦苦挣扎半天,被呛了不少的水,此刻已经才呈现出半昏迷的状态了。 萧景逸眼瞧他唤了好几声,青穗除了咳出几口水外,还是意识不清的闭着双眼。 这下心里真开始着急起来的萧景逸,也顾不得许多了,当即一吻就落在了青穗的唇瓣之上。 其实恍惚间的青穗,她就是呛了些水,浑身也冰凉的厉害,这才有些意识不清的。 第330页 因此被萧景逸抱在怀里,渐渐觉得温暖起来的青穗,她缓过些许精神,双眼自然而然也就睁开了。 结果这才一睁开双眸,入眼的就是萧景逸那张放大的俊脸,而感觉到唇瓣间传来的微酥感,立刻反应过来对方在对她做什么的青穗,这脸瞬间腾的一下就红了。 第290章 捨身取义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萧景逸从身旁推开,青穗虽然手上被绑着的绳子仍旧没有解开,但她仍旧因为过于的难为情,挣扎着就要站起身来。 看着她这勉强的样子,萧景逸不禁笑出了声,上前边帮青穗将绳子解开,他边柔哄着说道: “好了穗穗,我又不是第一次亲你了,和我之间你怎么还是脸皮这么薄啊。虽然我不知道,之前你在大牢里的时候,究竟因为什么与我置气,但是有什么话你说出来啊,这样若是有误会的话,咱们才能把话讲清楚。” 青穗闻言不禁低下了头,其实她那日在得知,镇国公府的覆灭,里面还有萧景逸的事情。 不得不说她确实心里因为过度的震惊,导致做事都有些失去常态了。 如今情绪微微平復后,青穗也觉得她不能单凭萧景宏一面之词,甚至没把事情调查清楚,就认为萧景逸与家门血仇存在关系。 毕竟青穗虽然坚信,她的父亲昔日的镇国公许守泰,不可能做出贪墨军饷的事情。 可同时青穗对萧景逸还是有所了解的,对方也绝不是个造谣诽谤,肆意陷害忠良的人。 因此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里,透着古怪的青穗,她也觉得是时候和萧景逸,坐下来好好将事情理顺清楚。 不过在此之前,青穗赶紧指了指,都开始渐渐往河里沉去的孟吉安说道: “我确实有话要同你讲,但在此之前景逸你还是先将孟吉安救上来吧,毕竟他是指证明亲王的重要证人,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对于我们来讲才是最大的损失。” 萧景逸对于青穗的话,向来可都是有求必应。 哪怕萧景逸恨不得活活叫孟吉安溺毙而死,来给青穗好好的出了这口恶气。 但下一刻他还是纵身一跃,将孟吉安从河水里捞了起来,丢在了地上,又用麻绳将他的双手给结结实实的绑好了。 将人单手提熘起来后,萧景逸指了指那边,刚刚孟吉安藏匿东西的小院说道: “走吧穗穗,这夜深人静的,我也没办法带着你赶紧寻人家换套衣服,先去那个小院的屋里带回,我生把火你将衣服烘干,随便这里僻静的很,你有什么想说的,只管说与我就是了。” 萧景逸的这个提议,青穗也觉得不错,等到两人进了小院,将昏迷的孟吉安控制好后。 青穗就在萧景逸升起的火堆旁坐好,而后边整理死透的秀髮,边声音低哑的说道: “景逸你在我心里,与萧景宏这些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你的坦荡磊落,还有那仗义洒脱的性格。可是在天牢内,我亲耳听见明亲王说,原来你也和别的皇室子弟一样,为了某种原因,竟然会做出残害忠良的事情。具我所知昔日的镇国公许守泰是个忠君爱国之辈,素日里政绩清明,乐善好施,可是在他身陷谋逆太子一案之中,本就难以自证清白的时候。景逸你竟然利用军饷案,彻底叫皇上对镇国公府震怒,导致许家二百多条性命全都被斩首示众。我也是许家人,闻听此事,心里震惊之下,这才有些不知如何面对你,因此那日才不愿和你离开大牢。” 听完青穗的这番解释,萧景逸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可紧接着他的神情间闪过一丝伤痛,轻嘆口气说道: “说起镇国公,其实本王确实亏欠他太多了,并且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饷银亏与国公爷并无关系。但是之所以我会如此上报朝廷,完全是因为这乃镇国公亲自嘱咐我务必要如此做,为的就是将本王从太子遇刺案里剔除嫌疑,由他一人将罪名全都承担下来。” 青穗如论如何也没想到,军饷案一事,竟然是她的父亲,授意萧景逸参奏到御前了。 错愕的愣了好一会,青穗这才满脸疑惑的摇着头说道: “景逸你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我说清楚吗,我怎么有些听不懂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虽然萧景逸有些弄不明白,青穗为何会对这件旧案如此上心,但既然这是他们两人误会的癥结所在。 那就算青穗不说,萧景逸也是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讲个清清楚楚的。 “当年太子遇刺,整个大梁都轰动了,想来这件事情,穗穗你也应该知道才对。而太子一死,储君之位空置,在所有人的眼中,最受益的莫过于我们这些皇子了。并且年龄适合,身份又配得上被册立储君的,就只有二哥萧景宏,五哥萧景睿,还有我这个战王萧景逸了。” 话说到这里,萧景逸的眼中,闪过追忆之色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三人的嫌疑是最大的,而二哥和五哥,全都有不在场的证据,偏偏只有我当时是临时决定返回帝都的,恰巧太子大哥就在这时遇刺,我的嫌疑最大,而且二哥也针对向我,一旦被他咬住,我在想洗清嫌疑可就难了。关键时刻国公爷通过我五哥,在狱中秘密的与我见面,给我突然回到帝都寻了个理由,那就是军饷出现差错,我是回来禀明此事的。因为太子遇刺,我父皇认定与镇国公脱不了干系,我若此时检举国公爷,就相当于在告诉满朝文武,我与许家没有瓜葛,甚至还摩擦不小。虽然和刺杀太子的事情扯上关系,国公爷必然难逃一死,但这件事情本王还是亏欠了他,因此我久不理朝廷上的事情,会突然亲临定州调查银矿,就是要抓住我二哥萧景宏的把柄,为国公爷洗清冤屈,给他沉冤昭雪,也算我将这份人情还上了。” 第331页 总算将证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后,青穗这才知道,这所谓的军饷案背后的真相,竟然是如此的曲折,叫人意想不到。 虽说军饷案是造成镇国公府,加速被惩处的推手,但是青穗不得不承认,就算没有萧景逸的奏摺弹劾,就凭着无法洗清刺杀太子的这件事情,她们许家这灭门之祸,早晚还是会降临的。 而且青穗能理解她父亲镇国公的想法,既然是必死的局面,能用这副即将身死的残躯,救萧景逸脱离困境,让他和萧景睿联手下,更好的对付萧景宏为整个大局铺路,这种捨身取义的做法,青穗不觉得是错,更是位有这样一位生父而觉得自豪。 第291章 制造混乱 所有的误会在这一刻都说开了,望着青穗看向他时,总算不在是冷若冰霜的神情了,萧景逸心里松了口气,可随即也疑惑不解的追问道: “穗穗按理说,现在的镇国公许守业才是你的生身父亲,可你为何对故去的国公爷如此上心,甚至为了他的事情,不惜与我断绝往来,这一点到叫我委实想不透了。” 面对萧景逸的追问,青穗在不能说出自己两世为人的这件事情的情况下,只能尴尬的轻咳两声,将事先想好的说辞,立刻讲了出来。 “我与许守业虽说是亲生父女,可他自小没有生养过我,而且他的为人有多不堪,我多多少少也打听到一些,所以我根本不耻于认下他这个父亲。至于说故去的镇国公,他说起来也是我的至亲,并且当年在庄子上,我依稀记得也是这位伯父,时长藉机,才叫我在那个狠心的娘身边,勉勉强强活下来,这是救命的恩情,我自然是报答的。加上我知道这位伯父,向来风评很好,所以我根本不相信他会干出剋扣军饷的事情,因此一时气愤难平,这才同你置气起来。但如今我知道自己是误会你了,景逸你莫要同我计较才好,我在这郑重其事的给你赔不是了。” 听完青穗这番解释,对于她本就没有什么怀疑的萧景逸,到也没多想,只是点点头毫不在意的说道: “误会说开了就好,其实青穗你能如此心怀正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而且如今萧景宏暗中贩卖银矿的证据,显然就被孟吉安藏匿在这个小院里了。不瞒你说,其实你隐匿在孟府后门的时候,我早就在暗中保护你了。毕竟五哥也一直派人严密监视着孟府的一举一动,当他得知你将那些妖僧都给抓走后,他就料定你是要逼着孟吉安惶惶不安下,自乱阵脚露出破绽。我这才亲自上阵去暗中盯着,结果就发现你竟然和我一个打算。但唯恐你看见我,又像在大牢外面似得,唯恐避之不及,我这才没敢现身,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你们,一路也来到了这里。” 明明在大牢外,青穗不但说出绝情的话,甚至连定情信物那枚戒指都给丢在了地上。 可是萧景逸竟然还是如此关切她,甚至为了不惹她生气,堂堂王爷只是跟在身后尾随保护着她,这份迁就和守护,叫青穗的心里,真是觉得异常温暖踏实。 歉然的看了萧景逸一眼,青穗就赶紧站起身说道: “景逸之前都是我不好误会你了,但好在我也算将功补过,逼的孟吉安将重要的证据带出来了。我敢断定他提在手里的东西,就藏匿在这间小院里,咱们四下赶紧找一找吧,能尽快将萧景宏缉拿,这也是我想看见的一幕。” 四下看了一圈,虽说这小院看似空空如也,但是青穗和萧景逸,都想到了机关密室,岂会轻易的放弃。 因此就见萧景逸,嘱咐青穗继续烤火取暖就好,而他则立刻去寻孟吉安,准备将事情都给问出来。 坐在一旁的青穗,眼瞧甦醒过来的孟吉安开始是不配合,但随着萧景逸直接动手,对方发出一声声惨叫后,最终到底还是妥协了,将屋内地面上的暗格开启方式,全都和盘托出了。 等到青穗瞧见,萧景逸手里拿着两个帐本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她的脸上也露出难以抑制的笑容。 接着就见青穗也快步来到孟吉安的近前,望着他那鼻青脸肿的样子,青穗嘆口气笑着说道: “其实孟二爷你该庆幸,现在还感觉得到痛楚,毕竟这证明你还活着。不过这帐本既然落入我们的手里,那你应该也知道,现在你的生死也在我们的一念之间。若是你想活,该怎么做,想来孟二爷不用我教你,你心里也该有数吧。” 被打倒眼眶乌青的孟吉安,艰难的睁开一条缝,瞧着青穗那从容不迫的样子,他不禁哼笑一声,很是不甘说道: “真没想到啊,我孟吉安最终,竟然会败在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手里,我知道你想叫我去指证明亲王。可我本就註定要死了,你觉得我会帮助你这个,亲手害得我落到这步田地的人吗,许青穗你可真是会异想天开啊。” 青穗闻言却立刻一摆手,笑眯眯的说道: “孟二爷你莫非没听说过,将功抵罪这个词吗,只要你肯指证明亲王,你可别忘了这里是定州城,乃是沐王爷的封地。只要他站出来替你证明,你过往暗中私运银矿,那完全是被萧景宏胁迫下,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到时有沐王爷,战王爷,两位皇子替你担保,你就算想死都难,最多只是被抄家罢了,但是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能留下一条性命,我相信孟二爷你定然不会自己在往死路上跑了吧。” 第332页 一听说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孟吉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但他还是不放心的又看向萧景逸说道: “四姑娘你为人太过狡猾了,你说的话,恕我直言,在下可有点不敢相信,除非战王爷亲自担保,会替我出面说话,救下我这条性命。那到时有活路可走,我一切都听你们的安排去做就是了。” 孟吉安不过是一个商贾罢了,能扳倒萧景宏,那才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所以也懂得这个道理的萧景逸,都没犹豫,立刻点头答应道: “你放心好了,我和五哥都会给你们孟氏一族讲情的,所以你更该将功补过,只要你说的越多,你将来活下去的希望才会越大这话你都听懂了吧。” 眼瞧孟吉安连连点头,萧景逸满意的一笑,当即就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 “现在帐本,还有孟吉安的供词,也算人证物证聚在了,我现在就去擒了萧景宏。他中饱私囊这么多年,甚至刺杀太子,为了储君位不择手段,现在也是他该为这些付出代价的时刻了,想来太子长兄若在天有灵,这下也能安息了。” 第292章 缉拿归案 一想到萧景宏马上就能伏法认罪,青穗心里深埋的家门血仇,因为也要有个了结了,她的心情何尝不是激动澎湃着。 但是深吸一口,将情绪稳了稳后,就见青穗立刻笑着说道: “我跟着萧景宏离开,一来确实是因为和景逸你之间有些误会,故意躲着你。二来我可不单单只是耍性子,这一整天我除了逼的孟吉安自乱阵脚,将帐本自己转移出府外,我还倚仗萧景宏的身份,将寻阳公主的那些僧侣全都抓进了衙门的大牢里,这些油头粉面的妖僧,好日子过的太久了,根本就受不得苦,我甚至都没对他们如何呢,只是刑具往前一摆,他们就将寻阳公主在封地上,如何收刮民脂民膏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因此明日一早,咱们不但能将萧景宏缉拿归案,还有这位寻阳公主殿下,也没得跑,这段时间她在定州城委实张狂的厉害。就算不能将她依法斩首,但褫夺公主封号,将她贬为庶民,想来也算是不小的惩罚了。” 对于寻阳公主这种,养尊处优惯了的金枝玉叶,杀了她不过是看着解气。 其实留她一命,叫她像寻常百姓似得活完这一辈子,这对于寻阳公主来说,才是最大的煎熬,惩戒一个人未必只有将她杀了这一条路可选,叫对方生不如死,何尝不是一种最严酷的惩罚。 对于倚仗皇室宗亲的身份,在地方作威作福的,萧景逸心里也恨不得,将这些皇室里的蛀虫败类全都处理干净。 在这一点上他和青穗的观点不谋而合,眼瞧对方的衣服说话间,也烘干了不少。 不再担心夜里赶路,青穗会着凉的萧景逸,干净提着孟吉安,另一只手拉着青穗,向着沐王府就赶了过去。 本来青穗这跟在萧景宏身边,看似和沐王府背道而驰,但瞬息间她寻到帐本,还即将严惩寻阳公主,这两件功劳可全是她一个人办下来的。 所以误会说开后,沐王府内,萧景睿和楚环珍,都并非不明事理的人,众人很快就恢復了其乐融融的氛围,更是好一番商讨,明日动手时要做的准备。 正所谓百密一疏,青穗虽然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证物证,全都扣在了自己的手中。 但是昨天青穗彻夜未归,萧景宏已经有所警戒。 当他晨起十分,派白山去孟府探查情况,得知孟吉安也是消失了踪影,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萧景宏脑子也不是个笨的,立刻将两件事情联繫到一起,并且从下榻的驿馆内,直接领着白山就先一步逃之夭夭了。 因此等到萧景睿,调来府衙的兵力,将驿馆围堵起来的时候,却直接扑了个空,根本连萧景宏的人影都没瞧见。 眼见这一幕,萧景睿不甘的一拳直接打在身旁的木柱子上,颇为自责的说道: “叫萧景宏有机可逃,这件事错在本王,我就不该顾忌会闹得满城风雨,也该连夜将他缉拿归案才对,现在二哥他定然是察觉到风声才躲起来的,若给他安然通信回帝都的机会,在朝中联络臣子暗中周旋此事,谁也说不准,他会不会死灰復燃,寻个替罪羊侥倖逃脱罪责。” 萧景逸望着,萧景睿那自责凝重的神色,他不禁连忙安慰道: “五哥现在城门已经封锁上了,进出都有城防营的人严密把关,二哥先离开,或者传递书信,也没那么容易。而且你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就连今天前来抓人,都只带了十几个官差,这不也是为了皇室的声誉着想,这事怎么能怪你呢,我一会亲自带一波人马,在城内挨家挨户的搜查,想来找到二哥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现在咱们人证物证都攥在手中,我就不信他还能翻案。” 对于缉拿萧景宏的事情,也很上心,甚至亲自跟着过来的青穗,望着眼下这有无从下手的局面,她凝神细想了下,却忽然露出一丝笑意说道: “王爷还有景逸,你们先别急,我到有个想法,说不定能寻到萧景宏。” 事情重要,青穗也不愿叫此事,被第四人知道,因此就见她压低声音,细语了几句。 等到听到她的一番话后,萧景睿不禁眼前一亮,立刻说道: 第333页 “青穗此计我看可行,正巧具我所知,咱们那位伯父也要到定州了,我先去相迎,景逸就由你领着差役,前往孟府将人抓进大牢之内吧。” 接过掌管差役的权利后,萧景逸也不含煳,将青穗带上马背,就领着她浩浩荡荡的往孟府赶去。 直接命差役冲进去后,等在孟府前院内的萧景逸和青穗,并未待上多久,很快的他们就瞧见寻阳公主,身上落着枷锁,被强行缉押出来了。 本来对差役们,咒骂不休,训斥不断的寻阳公主,在瞧见萧景逸后,眼中闪过一丝痴迷,随即声音更是微微放缓,故意做出娇滴滴的语气说道: “原来是景逸你啊,皇姑姑我来到定州可有段时间了,你这孩子可忒没良心了,不说来看望我吧,如今一见面竟然还领着差役,给我上了枷锁,哪有你这么当侄儿的,还不赶紧把我放了,姑姑我这手腕都被勒痛了呢,若是破了皮,见了血你就不心疼啊。” 寻阳公主也算上了岁数的人了,又不是二十出头的姑娘家,这般娇柔造作的强调,就连青穗身为女子,她浑身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有些受不了的别过眼去了。 可是青穗这扭头看向别处的举动,瞧在萧景逸的眼中,他还以为对方误会什么了呢。 对于寻阳这位皇姑母的那点龌龊心思,萧景逸岂会不知道,所以就见他脸一板,紧紧握住青穗的手说道: “寻阳姑母你为何被枷锁束缚住,你心里应该更清楚吧。你那些僧侣早就将你这些年的恶行累累全都招供了,现在才来和我套近乎,你不觉得晚了些吗。而且等到定州这边的事情一了,我就要和穗穗成婚,迎娶她进门了,到时姑母恐怕你是没机会,喝上我们的喜酒了,想想还真是可惜的很那。” 第293章 制造混乱 萧景逸这话,一是为了叫青穗安心,别乱想他和寻阳公主之间有什么关系。 二来也是为了叫寻阳公主死心,少在他面前,在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 而前一刻还满脸笑容撒娇的寻阳公主,在闻听的萧景逸,竟然说他要成婚了,一时间她的神情也垮下来了,整个人摇摇欲坠,显然有些无法接受这个打击。 “景逸,你早就到了适婚的年纪,帝都内那么多的世家贵女你不选,最终你心心念念的,竟然想将个农家女娶进府门,去做你的战王妃,这个许青穗她有什么了不起的,在我看来你不但低贱,更是无一是处,你简直就是有眼无珠。” 这寻阳公主说两句腻味人的话,青穗也就忍了,根本就不会和她计较,反正她心里知道,萧景逸怎么可能对这个老妖婆,也有别的心思。 但是寻阳公主竟然说萧景逸有眼无珠,这就叫青穗有些忍无可忍了。 就见青穗颇为讥讽的看了寻阳公主两眼,嘲弄的哼笑间,轻声细语的说道: “我许青穗确实没什么本事,但昨日那些妖僧,就是我带走的,逼问他们将公主您的累累罪行供认不讳的,仍旧是我许青穗。所以我确实就是个农家女,但你这个皇室的公主,还不是败在我的手上,我若什么东西都不是,那公主您岂非连尘埃都算不上,您说我这话讲的可对。” 眼瞧寻阳公主气的,双眼瞪大,一副恨不得要吃了她的模样。 青穗却挥挥手,轻笑间就像打发苍蝇似的说道: “行了,对于你这个罪行累累,註定要被严惩的公主,我许青穗实在也懒得和你言语相争下去。将人带下去吧,记得寻阳公主到底是皇室的金枝玉叶,给她安排单人关押的牢房,四周闲杂人等全都移到别处去,该有的礼遇,还是要紧守的,不可苛待,若有公主的僕人侍婢前来送饭送衣,切记不可刁难阻拦,都记下了吗。” 刚刚萧景逸可是亲口才说过,许青穗那是他马上就要迎入府门的嫡王妃。 因此有萧景逸撑腰,许青穗的话,这些府衙差役谁敢多言半句,全都躬身应下后,赶紧就押着寻阳公主下去了。 寻阳公主的事情一处理好,为了能尽快寻到萧景宏,青穗和萧景逸也领着其余的差役,沿街挨家挨户的搜查了起来。 至于说寻阳公主,因为青穗也从牢房里才被放出来两天,因此她那个曾经住过的牢房到还空着。 于是差役们在从新布置了一下后,就将寻阳公主恭恭敬敬的迎入其中了。 可是哪成想,青穗颇为满意,甚至还能喝茶看书的牢房,到了寻阳公主眼中,简直叫她嫌弃的眉头都快皱成一股麻绳了。 就见寻阳公主将被褥扯到地上,桌椅板凳也全都推翻了,气唿唿的站在地上,恶狠狠的指着牢门外的差役说道: “你们这些人,本公主可都记得真真的,别叫我毫髮无损的出去,否则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我可是当朝公主,皇帝的亲妹妹,你们竟然敢把我关在这又暗又臭的牢房里,你们可真是嫌自己的命长啊。还不赶紧把本公主给放了,你们听到没有。” 一听寻阳公主嚷嚷着要杀人,萧景逸抓她那自然没有顾忌,可这些差役对于当朝公主,那自然还是极为忌惮的。 唯恐真被记住面容,他们又委实不能私下放人,因此这些差役哪还敢多待,全都逃也似的,被寻阳公主吓得跑着离开了大牢。 只要寻阳公主就算在气,现在差役也都出去了,她除了发泄似得大喊了几声后,也只能颓废的扶起凳子坐了下去,独自惶惶不安的生着闷气。 第334页 不过大约一炷香后,这大牢内就走进来一个体格很壮士,侍婢打扮的人。 寻阳公主半天都见不到一个人,这大牢里阴森森的她正觉得害怕呢,因此一见有人过来,她这次不在开骂了,而是迫不及待的说道: “瞧你这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伺候人的侍婢,是不是那些差役安排你进来伺候本公主,给我作伴的,算他们还算有点孝心,我觉得乏了,你赶紧给我拿来一床新被子,我要休息一下。” 可是哪曾想,就见那侍婢打扮的人,竟然直接将髮髻给摘了下来,等到此人在将脸上的胭脂水粉擦了擦后,立刻露出了如山真面目,这人竟然是萧景宏。 显然这个结果,也是寻阳公主始料未及的,所以她足足愣了好一会,这才满脸错愕的说道: “景逸侄儿,你怎么会如此打扮跑来这大牢里的,你可是堂堂的亲王啊,竟然女扮男装,这要传出去你可是要颜面扫地的啊。” 一听寻阳公主这话,萧景宏的脸上,也闪过尴尬之色,但随即他就立刻满脸凝重的说道: “皇姑母,我若不如此打扮,根本就无法矇混进来救你。你来到定州城,给我那五弟萧景睿,可是添堵不少,他现在逮住你的错处,那就是要将皇姑姑你往死里相逼,我委实看不过眼,却又不好明面上插手,无奈之下也只能以这种方式前来救你了。姑母稍等我这就将牢门撬开,到时你穿上我这身侍婢衣服,逃出去直奔帝都,到了那有你的亲兄长,定襄王这位伯父护着,姑姑定然不用再怕什么。” 寻阳公主现在被关押在大牢里,本就心慌的厉害,眼瞧萧景宏竟然是来救她的,心里感激之下,自然是对其说的话言听计从,觉得这是脱身的妙计。 可是当寻阳公主发现,萧景宏鼓弄了半天,那牢门上的锁头也没撬开,她焦急之下不禁走上前去,就想帮着看个究竟,两个人一起想想办法将这锁给撬开了。 但是哪成想,几乎是寻阳公主才一到近前,适才还一副认真研究锁头模样的萧景宏,下一刻凶相毕露,将准备在袖口内的白绫,直接取出以极快的速度,就直接缠绕在了寻阳公主的脖颈间。 将这个亲姑姑,抵在牢门上,手中的白绫往回狠狠的一拽,萧景宏狞笑间,无比得意的说道: “别怪侄儿心狠,只有姑母你死了,我那个五弟才会摊上事情,自顾不暇之下,本王藉助这波混乱,才能悄然是离开定州,先行返回帝都布局,从容扭转干坤。至于这牢房的门锁,我不是打不开,只是故意引你过来靠近,我才能突然出手,活活将你给勒死,姑母你现在也算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所以你就安心的去死吧,挣扎也是无用的,你就别做无用功了。” 第294章 尘埃落定 随着萧景宏的话音一落,为防夜长梦多,他手中下了死手,就要用尽全力,立刻将寻阳公主劣势,而后好快速脱身。 可是哪成想就在这时,忽然一枚薄如柳叶似得飞镖,从大牢的暗处一角击射而来,直接将那白绫割开了。 就见得险些丧命的寻阳公主,连连咳嗽之下,甚至顾不得去揉一揉脖颈,连滚带爬的就向牢房里侧避去,和萧景宏直接拉开了距离,以防对方再次对她出手。 等到紧紧的靠在牢房内侧的墙壁上后,寻阳公主也缓过来一口气了,当即满脸惊恐的扬声喊道: “来人啊,明亲王要刺杀本公主,外面的人都死绝了不成,还不赶紧进来护驾。” 白绫被割断,其实就算寻阳公主不大声唿喊救兵,他也不会再出手加害对方第二次了。 毕竟刚刚那暗器打来的又准又快,萧景宏知道,这必然是个高手埋伏在暗处。 马上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引他前来的险境,所以萧景宏转身就要向着牢门入口处逃去。 “二哥,既然来了,你何苦走的这么匆忙,都不准备和弟弟我叙叙旧吗。” 萧景逸懒洋洋的声音,不但骤然在大牢身处传来,接着又是两枚飞镖,速度极快的向着萧景宏击射而去。 萧景宏虽然躲开了一枚,可另外一枚却鲜血飞溅间,将他的右小腿击中了。 立刻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起不来身的萧景宏,他眼中闪过浓烈的恨意说道: “原来九弟你早就守在这里,看来是专门等着我自投罗网呢,既然你都在这里,想来五弟也在吧,只管现身就是了,此刻也用不着藏着掖着的了。今日我萧景宏算是败在你们手里了,但我是亲王,你们不过是藩王无权处置我,本亲王要回帝都亲自面见父皇,现在就要从定州城离开,我到要看看你们谁敢拦我。而且我还真是好奇的很那,你们怎么会知道,我要来对寻阳皇姑母不利的,难道你们还会未卜先知不成。” 反正现在是彻底撕破脸了,萧景宏索性就将亲王的身份给摆出来,妄图吓退萧景睿兄弟俩,叫他们有所忌惮之下,不但随便动他。 不过面对萧景宏,颇为不甘心的质问,只见得阴影之中,青穗身影缓缓走了出来,笑容可掬的说道: “王爷,你别忘了,杀了寻阳公主,在定州城内制造出一番混乱,藉此叫沐王爷麻烦沾身,自顾不暇的主意,不就是我昨天献给你的嘛。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你现在最迫切想做的,就是离开定州城,先行回到帝都去,联络朝臣扭转干坤,恰巧这就正好需要一场足以叫沐王府感到动盪的混乱。杀了寻阳公主,是最有效的做法,所以搜查全城,虽然逮住了白山等一众,给你做掩护的下属,却不见王爷踪迹的时候,我就断定抓了寻阳公主做诱饵,你十有八九会上钩的,如今看来我但猜的一点不错呢。” 第335页 望着青穗竟然是跟萧景逸,还有萧景睿一起走出来的。 萧景宏看着这一幕,眼中都快喷出火星子来的说道: “许青穗,果然你跟在我的身边,完全就是不安好心。也怪本王竟然信了你的谎话,被你那套所谓的说词给矇混了,我萧景宏会走到今日被逼绝路的地步,全都是你给害的,不过别忘了我是亲王,这定州发生的事情,我不会认帐,你们想奈何我也没那么简单。帐本我不会认,寻阳公主对景逸的心思,整个皇室谁不知道她那点骯脏的想法,说她是被景逸指使,冤枉本王要害她性命,这个理由也是说得通的。所以你们别废心思了,想治我萧景宏的罪,那纯粹就是痴心妄想。” 这萧景宏不认帐的本事,那可是如火纯情的,当年他刺杀太子,都能栽赃到镇国公府的身上,叫自己摆脱嫌疑,可见他狡辩的能力有多难缠。 可是这一回还没等萧景宏笑完呢,就听得一声恼怒至极的冷哼,从大牢身处传来,接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颇为严肃,五十多岁的一位长者,赫然走了出来。 而在看见这人的瞬间,萧景宏就笑不出来了,更是满脸震惊的说道: “定襄伯父,这怎么可能呢,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此刻应该已经进了帝都给我父王准备贺寿才对啊,怎么会来了定州城呢。” 这五旬长者,正是手腕实权,在皇室里影响力极大的定襄王,同时也是寻阳公主的亲兄长。 望着萧景宏这个,险些要了他妹妹性命的侄儿,定襄王的态度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冷着一张脸说道: “景睿,景逸是你的手足兄弟,又是做弟弟的,确实不好将你如何。但是萧景宏,我这个做伯父的,却是将你刚刚的那番话一字不落听了个清清楚楚,我这个亲王,在加上两个藩王,若是在陛下面前,结髮你的累累罪行,我就不信皇弟他还会偏袒你这个儿子。” 其实在看见定襄侯的那一刻,萧景宏就知道这回他是彻底完了,两位藩王,加上一位皇室里德高望重的亲王长辈出面弹劾他,结局会是什么,萧景宏甚至都预料得到了。 颓废的坐在了地上,任由云浩等侍卫上前,将他带进牢房内看押,期间萧景宏在未辩解求饶一句,因为他心里也和明镜似的,这些无用功的事情,就算做上再多,此刻也无法扭转局面了。 等到众人走出大牢,定襄王看向萧景睿歉然的苦笑一声说道: “若非景睿你写信给我,伯父我还真不知道,寻阳竟然私下里做出了这么多荒唐的事情。本来这次我绕道赶来定州,是想将寻阳带走,多加训斥,省的继续留在这给你添乱。但是却不料她也算阴差阳错之下,帮你们做了鱼饵,把萧景宏给引来了,我觉得自己这个妹妹,是不是也算将功抵罪了。她犯的过错,确实罄竹难书,但到底与我是亲兄妹,两位侄儿,你们看能否饶她一命,到底她也是你们的皇姑姑。” 定襄侯都开了口,萧景睿和萧景逸,这个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毕竟寻阳不过是区区公主,叫定襄王帮忙下,彻底扳倒萧景宏才是眼下重中之重的事情,所以萧景睿立刻回答道: “伯父但请放心,我和景逸本就没想过,要将寻阳姑母如何,只是她收刮民脂民膏也是事实,所以我认为免为庶民这个要求应该并不过分。等明日我们就押着萧景宏,和伯父一併赶赴帝都,我这个二哥私下开採银矿,铁矿罪同谋逆,还望到时伯父能仗义执言,将适才在大牢里所听到的,说与文武百官,叫真相彻底浮出水面,侄儿在此先谢过定襄伯父了。” 第295章 认祖归宗(完结) 天上的鹅毛大雪,夹杂着北风唿啸吹来,身披白色大氅披风,头戴赤金凤尾流苏步摇的青穗,她正虔诚的跪在许氏陵墓前,一滴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而下。 琳琅最是细心,察觉到青穗竟然落泪了,她忙取出锦帕递了过去,更是满脸担忧的询问道: “主子您现在怀着身孕,王爷对您这头胎那可是分外的在意,皇上病重,王爷前去侍疾尽孝,若是回来知道我们领着王妃您,大雪天的来到这里祭拜许氏宗亲,他准饶不了我们的。主子您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啊,怎么还哭了呢。” 青穗闻言,用锦帕将眼泪擦了擦后,摆摆手勉强露出些许笑容说道: “我如今即将临盆,身子不大方便,琳琅松果,你们扶我起身吧。我到不是身子难受,只是想到父亲刺杀太子的冤屈,总算沉冤昭雪,那明亲王萧景宏更是被判了斩首,得知这个消息,我岂能不马上前来祭拜许氏这二百多位冤魂,将这个消息告知给他们。” 提及萧景宏,一晃都三四年过去了,可松果仍就不改耿直性子,皱着小鼻子说道: “这个明亲王真是罪有应得,要不是银矿的事情被曝出来,导致他树倒猢狲散,手下的人全都出来指证赎罪,谁会知道这刺杀了太子的人,竟然就是这个萧景宏。他还将事情栽赃到自己的髮妻,还有岳丈一家人身上,导致镇国公府二百多条人命啊,给他背了黑锅。” 话说到这里,松果小心翼翼的看了青穗一眼,但还是因为心里憋不住话,而小声嘟囔道: “还有主子你那生父许守业,为了夺得镇国公府的爵位,竟然连自己的亲大哥都能做伪证,去陷害对方致死。万幸小姐你没认他做爹,更是打小被赶出家门,都算不得他的女儿了。加上揭发明亲王银矿案里,沐王爷和咱们家王爷,为了保住您,把这首功全都让给你主子您。因此小姐你不但被沐王爷认为义妹,册封了郡主,更是和战王爷喜结良缘,现在连孩子都快降生了。但是松果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给枉死的镇国公做女儿,过继到他的名下呢,难道小姐你真对自己的亲生父母,一点都不留恋吗。” 第336页 为何会过继,青穗其实多想告诉所有人,罪行累累的许守业哪里是她的生身父亲,她的父亲本来就是枉死的镇国公许守泰。 但是借尸还魂,这般惊世骇俗的事情,青穗就算讲出来,谁又会相信。 因此边踩着积雪坐回马车上,她边轻声说道: “就是因为镇国公,无辜惨死,这里面也有我那位生父的责任在。所以为了赎罪吧,也因为不耻于有这样一个父亲,我这才选择过继到枉死的镇国公膝下为女儿,让他这一脉也算后继有人,传些香火下去。” 能以这种过继的身份,认祖归宗,从新叫自己前世的父母一声爹和娘,青穗此生心愿足矣,再不会奢求更多了,她确实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了。 仇也报了,家门也认回来了,伸手抚摸着隆起,已经有八个月身孕的肚子,青穗两世为人很多事情早就看开了,如今她前世盼了一辈子,却不可得的孩子,现在也要降生了,她今生所愿,也就是从今往后,和萧景逸守着这个家,将日子无忧一世的过下去,别的纷纷扰扰她懒得理会,也不想在身陷什么血雨腥风,权谋诡术之中了。 大约一个时辰后,当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后,还没等松果将车门推开呢。 就见得马车的门,竟然被人当先从外面给打开了,接着萧景逸的身影探了进来,当他看见青穗一切无碍后,这在松了口气说道: “穗穗你都是要当娘的人了,怎么还如此不消停,大雪天的你这是跑哪去了,若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将府内的人全都派出去找你了。你别乱动,把手给本王,我扶着你下车。” 虽然一晃成婚已经三年有余,但是看着萧景逸对她的关怀,非但没有丝毫的减少,反倒因为夫君的身份越来越娴熟,所以更显体贴温柔了。 而青穗才被扶着探身出了马车,双脚根本就没沾地的机会,萧景逸已经将她稳稳的打横抱在了怀里。 眼瞧四下都是府内的下人,青穗脸皮薄,瞬间双颊腾的一下就红了,不依的在萧景逸胸口推了两下,她小声的抗议道: “这么抱着我像什么样子,你现在可都是堂堂的亲王了,也不怕被人笑话。” 萧景逸闻言,却是爽朗一笑的说道: “我抱着自己的王妃,又没搂着别的女人,谁敢多言半句,本王就废了他。这次父王病重,我离开的时间有些长,这不知道你在有一两个月就要生了,父王也不放心你腹中的孩子,叫我回来坐镇守着你。至于帝都那头,五哥现在可是监国太子,有他在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听到萧景逸提及帝都那边的情况,青穗不禁微微皱眉的担忧说道: “这明亲王的案子,因为他身份过于贵重,前前后后一审就是一年多,自从陛下得知太子殿下,竟然是被自己的亲兄弟刺杀,几个儿子之间,竟然发生了兄弟相残的事情,委实受了不小的打击,身体垮下去后,就在没好过,一直将养在病榻上。不过确实好在沐王爷现在已经是太子了,他那刚正不阿,勤勉理政的性子,由他监国确实出不了乱子。我这义兄做了太子,在不是藩王,还将定州让出来给景逸你做了封地,这沐王府也变成了战王府,确实是厚待你我了。这里地处大梁边界,我们得替他守好才成,最近你离开这段时间海倭国可有些蠢蠢欲动,不得不防呢。” 萧景逸有些无奈,并且夹杂幽怨的小眼神瞧了青穗几下后说道: “我说爱妃,你这老气横秋的样子,本王看来啊这辈子都不会变喽。明明这会都被我搂在怀里了,和为夫分开这么多月,你也不想着与我小别胜新欢,好好说会话,那海倭区区蛮夷小国,敢不安分为夫直接领兵把他灭了也就是了,你可就别再提这些恼人心烦的事情了,咱们赶紧回屋,我都想你和孩子了,咱们一家三口好好的说会话。” 提及孩子,青穗的脸上也闪过慈爱之色,边轻抚着隆起的腹部边笑着说道: “也不知怎的,自从你离开定州后,这孩子啊就一直闹腾个不行,好像是知道想你似得。而且这孩子还爱热闹和你一个样子,每天我都得出去走一会,孩子才肯老实不闹我。对于前两天我在街上似乎瞧见李多文了,说起来他也是个秀才,不自尊自爱,如今竟然沦为乞丐,他也算跟着寻阳公主风光无限过的人,现在公主被贬为庶民,他也变成市井乞丐了,人这一辈子大起大落的,还真是叫人唏嘘感嘆呢。对了景逸,我给孩子又做了两套小衣服,一会我拿给你瞧瞧,过两天我还想给孩子做个虎头帽,还有虎头鞋,也不知道孩子降生后会不会喜欢……” 北风之下虽然是漫天的大雪,可是依偎在萧景逸怀里的青穗,此刻却是这世上最温馨幸福的女人,地上留下一排萧景逸稳健的脚步,而他怀里守护着的,也是这世上对他最重要的两个人,哪怕孩子还没降生,但他们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幸福感却是油然而生,哪怕是严冬腊月,他们的心里却是春年花开,其乐融融的。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