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药铺》 第1页 《叶家药铺》作者:谦少【完结+番外】 文案 这是送给可可的生日礼物,啦啦啦。 爆了字数的萌文。 内容标籤: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 ☆、第一章 正文 这是个小城,叫林城。离京畿不远,城里只有一家药铺,药铺的名字叫做回春。 药铺的主人姓叶,所以城里人也叫这药铺叫叶家药铺。 药铺只有一个大夫,城里人都叫他叶大夫。 叶大夫年纪大约二十五六,长得很白净,五官说不出的好看,只是人总是冷冷的,像是对什么都不是很上心的样子。有女客上门,也只是请去内室奉茶,把脉时目不斜视,他只管开方子把脉,接待客人都是由那个叫白朮的小学徒出面。 叶大夫的医术很好,这是出了名的。这几年来,不管什么疑难杂症,只要送到叶家药铺,让白朮去了后堂,叶大夫走出来,往那张太师椅上一坐,垂下那眼尾上翘的漂亮眼睛,伸出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来,往病患手腕上一搭,沉吟片刻。再让白朮请了笔墨来,开个方子,抓几味药,病患和家人就尽可放心了。 当然,也有意外的时候。 前年县令家那个纨绔公子,不知冲撞了那路邪神,变得呆呆傻傻的,茶不思饭不想,每天水米不进,半个月就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只知道每天往树上爬。传言都说,县令公子怕是得了疯病。县令夫人急了,让家僕把公子绑了,送到叶家药铺来。叶大夫只号了一号脉,就让白朮送客,说:“这病我治不了……” 县令夫人不肯罢休,一会求着叶大夫开方子,一会威胁要拆了叶家药铺,叶大夫只不理她,说:“我是大夫,医不了心病。” 县令大人无奈,悬赏下来,另找能人异士来治县令公子的病。过了两天,一个穿着黑衣的英俊男子来揭了榜,说来也奇怪,县令公子一见他,人就清醒了两分,最后不知怎的,竟然真的治好了。更可喜的是,折腾了一会,人也上进了,说是要出去游学,过了半年,回家一看,人精神多了。脾气也好了,再也没当街拦过哪家的姑娘了。 县令大人喜出望外,对那男子千恩万谢,那男子不肯收报酬,说是山里人,不喜欢这些金银东西。县令只好开了城里的门禁。以前山里人进林城卖柴炭山货,进出城门,都是要交上一个铜板的。打那之后,就不用交了。 林城三面环山,尤其是南面的一座玉屏山,更是一座名山,钟灵毓秀,至今还有不少狐妖鬼怪的传说是出在那山上的。 开了门禁之后,进林城卖山货的山里人,就渐渐多了。 阿虎就是那时候出现在叶家药铺外面的。 - 阿虎是个卖柴的小伙子。 他也是山里人。 开了门禁之后大概半个月,有一天,叶家药铺外面忽然多了一担巨大的柴,一捆就有一个大汉合抱粗细,綑扎得紧紧的,都是玉屏山上才生长的手腕粗的硬柴。 卖柴的是个长得虎头虎脑的青年,浓眉大眼,又高又壮,笑起来憨憨的。 他说他叫阿虎,家住在玉屏山上,是个猎户,春天不能打猎,只好卖柴。 阿虎的脾气好,人也长得精神。做事勤快,每天天不亮,他就担了柴进城了。笑眯眯地站在叶家药铺门口卖柴。 其实叶家药铺这附近不算热闹,真正做生意的地方在城南,但是阿虎偏偏就每天守在叶家药铺门口,引得许多人专程赶到叶家药铺门口来买柴。 别人问他,为什么守在这地方,他也只是摸着头,看着叶家药铺的门憨憨的笑。 叶大夫冷面冷心,有时候有姑娘来看病,被冷得蔫蔫地,从药铺里出来,迎面看见这么精神的一个小伙子,心情就又好了。 有时候叶大夫没事,偶尔出门来看看,那时候,阿虎必定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叶大夫看,要是叶大夫被他看得不耐烦,瞪他一眼,他也不生气,而是对着叶大夫,灿烂地笑着。 阿虎的柴都是好柴,又干又硬,经烧,叶家药铺有时候也买他的柴,买一大捆,能用上一个月。有一次,买了一捆,只用了半个月,白朮小心翼翼地过来叫阿虎,说是叶大夫要见他。 阿虎笑眯眯地进去了,被叶大夫一顿好骂。原来阿虎这次砍的是软柴,不经烧,把叶大夫的药熬坏了,叶大夫气得不行,专门叫了他过去骂。 叶大夫皮肤白,平时脸上都是冷冷的,生气的时候,脸颊上飞起两抹红,衬着那上翘的眼角,说不出的好看。 阿虎看呆了,怔怔地任由他骂,叶大夫骂累了,把他赶了出去,叫了白朮来扫地。 - 阿虎被骂了一顿,担着自己的扁担,垂头丧气地回到山上,半路上跳出个白衣公子,还是春天,摇着一把摺扇,笑得狐狸一样,问他:“呆子,今天怎么样啊,见到你的叶大夫没啊?” 阿虎很沮丧:“你教的办法一点用都没有,他把我骂了一顿。” 狐狸问清了原委,笑得眼弯弯:“谁说用软柴没用,你看,他这不是和你说话了吗?” 阿虎挠着头,恍然大悟:“是啊,他和我说了不少话,还问我‘你这生意还想不想做下去’,他这是在关心我吗?” “就是嘛!”狐狸狡黠地笑:“我教的方法还是管用的嘛!” “那我明天怎么办呢?卖硬柴给他吗?” “非也非也。”狐狸文绉绉地摇着扇子:“你把耳朵凑过来,我告诉你。” - 叶大夫最近心情很不好。 他觉得,这都是因为天天在自己家门口卖柴的那个叫阿虎的傻子。 那傻子,人长得五大三粗就算了,嗓门也大。每天天不亮就在那吆喝,不就是两捆柴,谁不知道你天天在那卖柴,吆喝个什么劲,活该你每天走十几里山路,活该被那些三姑六婆剋扣你的钱。 这就算了,天亮了,吆喝完了,又开始聊起天来了,一会是这家姑娘送个手绢,一会是那家的大娘过来问家世背景,颠来倒去就那几句,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什么家住玉屏山,祖祖辈辈都是猎户,父母双亡,一个人独住。什么谢谢姑娘好意,我没有流汗。心上人?什么是心上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活该你娶不到媳妇,那些姑娘喜欢你,都是瞎了眼,最好一辈子都娶不到媳妇,卖一辈子柴,每天挑两捆那么大的柴,压死你! 但是,今天早上,吆喝声却没出现。 叶大夫在床上翻了四五个身,起床喝了两次茶,还是没听到吆喝声。 难不成是生病了? 活该! 让你每天天不亮来卖柴,天亮之前寒气最重,以为身子壮就不怕?想得美!铁定是感染风寒了,说不定正躲在玉屏山的小木屋里病得下不来床呢。 叶大夫幸灾乐祸地想着,自己起了床,叫白朮,想让他问下在玉屏山上的採药人,有谁认识那个卖柴的。 白朮倒是听话,马上就跑进来了,身后还带着一个人,正是背着背篓的採药人。 叶大夫睁大了眼睛,死死瞪着跟在白朮身后的,“採药人”阿虎。 “叶大夫,这个是不是灯笼糙啊?” “叶大夫,这个是连翘对吧?” “叶大夫,这个马兜铃我是整棵拔出来的,给你种在院子里啊……” 隔了一会,那大嗓门的声音又小心翼翼地叫:“叶大夫……” 叶大夫忍无可忍,把手上的药糙往药柜上一摔:“又怎么了?” 被吼了的憨厚青年还是笑眯眯的,递过来一捧鲜红的,还带着点露水的野果子。 叶大夫恶声恶气:“这又是什么药?” 青年不好意思地对着他笑:“这是我在山上采的莓子,鸟儿都喜欢吃这个。” - 阿虎成为採药人,已经四五天了。 这小城里只有一家药铺,就是叶家药铺,只是因为靠近玉屏山,有不少珍贵药材出产,所以京城里常有药材行来林城收药,林城的採药人不少,还分了帮派的,有时还因为地盘的事打起来。 叶家药铺的收药收得不多,只是杂得很,所以和几个採药人都有生意,还常常买不到想要的药。但是,阿虎来了之后,叶家药铺再没缺过药了。 玉屏山上多悬崖深涧,那些名贵药材,不是生长在百丈高崖上,就是长在瘴气密布的谷底,寻常採药人鲜少能採到一两株,偏偏阿虎这个半路出家的採药人,每次总是采了些世间罕见的药材来,两尺多高的龙胆花,半尺长的野山参,巴掌大的灵芝,熟得通红的还魂果…… 那些药材行的人,全被他引了过来,围着他打转,好说歹说,要他把药卖给自己。阿虎虽然呆,却也死心眼,不管那些人怎么漫天开价,他只肯卖给叶家药铺。 叶大夫对他的呆样很看不上眼,骂了他几句,把药都收了,带着他去内室拿钱,阿虎跟在他后面。 “叶大夫,你给我一贯钱算了……” 叶大夫挑着一双细长眼,瞪他:“怎么,担心我没钱?” 阿虎被他瞪得红了脸,不敢说话了。 白朮鬼心眼多,去和叶景然说:“叶大夫,我们这样,低价买他的药,高价卖给药材行,反正他也不知道……” 叶大夫也不说话,只瞥了他一眼,白朮就机灵地闭了嘴。 开什么玩笑。 阿虎虽然老实,却也是只给他叶景然一个人欺负的,别人想都别想! - 阿虎采了半个月药之后,叶家药铺做起了生意。 没办法,别的採药人都是往深山老林里面一钻,十天半个月才出来,他却一天一趟,把玉屏山上的药材往叶家药铺里搬。他不累,但是叶景然的家底都快买药买光了,叶大夫平生最好面子,是绝不会承认自己没钱了的。 这天,眼看他又背着他那一篓子药来了,叶大夫只觉得头疼,把他药拿出来,挑挑拣拣,嫌弃他的药不好,不肯要,凶了他几句:“你自己去外面卖吧,我不要了!” 阿虎被骂了一顿,委委屈屈地带着背篓,走到叶家药铺外面,又蹲在他原来卖柴的地方,卖起药来。 叶大夫发了一顿脾气,发现那傻子被自己骂跑了,在内堂里坐了一会儿,趁白朮不注意,出来找他。结果一出门就看见阿虎被一堆药材商人围着,一个个说得舌灿莲花,那傻子连价也不会讲,只会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第2页 叶大夫看得火冒三丈,走过去,踹了他一脚:“你干什么呢?” 一看到他,英俊面孔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笑容:“我在卖药啊……” “你知道卖药吗!”叶景然嫌弃地看着他:“你的药多少钱一捆啊……” 就算阿虎再傻,也听得出他的叶大夫是在讽刺他了,憨憨地笑着,也不说话。 叶景然看他不说话,“哼”了一声,转身回去了。 走到药铺门口,他回头看了一下,看见阿虎没跟上来,沉下脸来:“还呆在哪里干吗!傻子!” 阿虎恍然大悟,连忙提着自己的药篓子,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我是看他傻,被人卖了还不知道,所以帮他卖药,”叶大夫义正言辞地跟白朮解释:“我这是积德呢!知道吗?” 白朮识相地连连点头,心里暗自腹诽:当大夫还不够积德么?叶大夫平时看起来这么聪明,怎么碰到这个傻子,就也变傻了。 白朮心里腹诽,阿虎却过得逍遥得很,自从叶大夫替他卖药材之后,他只管天天采了药材来,一大清早就去敲叶家药铺的门,叶大夫睡眼惺忪的样子最好看了……虽然会凶他几句,但是有时候心情好了,还会带他出去逛早市,买几个肉包子给他吃。 叶大夫虽然脾气坏,卖起药来却很厉害,他自己本来就是个大夫,对药糙了如指掌,价格也卡得恰到好处,那些药材商在他这里讨不到一点便宜去,他们见阿虎老实,叶大夫整天对他唿来喝去,却只是个代卖的,渐渐就有了别的心思。 这次,阿虎采了几株龙涎糙,几家药材行都赶过来买,有一家,又想要,又只肯给低价,叶大夫斜睨着那商人,说了几句冷言冷语,那商人急了,大嚷道:“又不是你采的药,你端什么架子,人家正主还没说话呢!” 这商人话一出来,叶大夫还没说话,阿虎先冲上去了。 阿虎平素都是眉眼带笑的,很少有这么凶的时候,一双眼睛一瞪起来,身上有股莫名的气势,那个商人竟然被吓得连退了几步。 “你出去!”他朝那商人挥着拳头:“你骂叶大夫,我的药不卖给你了!” 在场的人都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叶大夫也怔了一怔。 眼看着那商人灰熘熘地走了,叶大夫眯起了眼睛,把帐本放下,朝阿虎招了招手:“你过来。” 阿虎本来还气势汹汹地瞪着那商人的背影,听到他声音,乖乖地走了过来。 他一到叶大夫面前,就像一只乖巧的大狗一样的,虎头虎脑的,他的眼睛十分清澈,瞳仁黑熘熘的,专注地盯着人的时候,眼神像孩子一样干净。 叶大夫摸了摸他的头。 还以为这大个子的头髮会很扎手,摸起来却意外地柔软。 叶大夫眼睛眯得细长,在他头上拍了两下,像招唿家养的大狗一样。 “乖!” - 叶大夫最喜欢做的事,是带阿虎去逛早市。 这傻子虽然脾气老实,但是个子大,每次他走在叶大夫前面,就像开路一样,那些人就挤不到叶大夫身上了。 非但如此,他还有用得很。 叶大夫是偶然发掘出他的作用的。 那天,叶大夫带他从屠户家旁边走,屠户家养了几条恶犬,油光水滑,站起来都有一个人高了,整天朝过路人狂吠。但是那天叶大夫带着阿虎从那过,那几条狗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一看到他,一个个都趴在地上,“呜呜”地叫着往后退,还有一条拔腿就跑了,几天都没回来。 第一次叶大夫还以为这是偶然,结果几次都屡试不慡,叶大夫高兴得不行,还特地买了几个肉包子给他吃,经常带着他在早市里逛,专往有狗的地方钻。 但是这次出了个意外,逛着逛着,那傻子不见了。 叶大夫找得心烦,想找个地方坐下,只听见背后“汪”的一声,顿时寒毛都竖了起来。 屠户家的那条走丢的大黑狗,正站在他身后,眼神兇恶地看着他。 乐极生悲。 都说狗会看人脸色,眼见得叶大夫脸色惨白,那条狗更叫得起劲,一面狂叫,一面朝叶大夫冲过来。 叶大夫只觉得双腿发软,快跌坐在地上时,只见那条朝自己冲过来的狗忽然急剎住,“呜呜”惨叫两声,转身逃了。 一双厚实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扶住了他。 阿虎那张英俊的脸出现在叶大夫眼前,拿出一块玉佩朝叶大夫晃:“我刚刚去买这个了,送给你……” 叶景然出了一声冷汗,恨得牙痒痒,还想踹他两脚,可惜腿软了,使不上劲来,只能狠狠瞪着他。 那个傻子,不会看一点脸色,还敢晃悠着他那块破玉佩,笑得阳光灿烂:“叶大夫,你怕狗啊?” - 阿虎卖药的钱,都是叶大夫代为保管的,放在一个铜匣子里,锁在叶家内堂,还记了帐,叶大夫本来还准备拿帐本给他看,结果某个傻子拿过帐本来,横看竖看,研究了半天,忽然笑起来:“哈!这两个字我认得,这是一,这是十……” 叶大夫每天卖了药,经常坐在内堂里,一边记帐本一边和他说话。 “傻子,钱掌柜跟我定了二两龙脑,你明天去挖点龙脑根来……” “哦。”阿虎坐在他对面,手支着脸,眼也不眨地看着他写帐本。 “金蛇果明天别采了。” “金蛇果不是挺贵的吗?”一旁的白朮插话:“最贵的就是金蛇果了。” “你懂什么?”叶大夫斜睨他一眼:“金蛇果是解蛇毒的灵药,一般旁边都会有毒蛇守护着的,这傻子这次误打误撞,采了一点来,没撞到毒蛇,下次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叶大夫,你懂得真多……”阿虎一脸敬仰:“你怎么知道金蛇果旁边会有蛇,还好我跑得快,只被咬了两口。” “什么!”叶大夫惊得站了起来。 “你被咬了那里!”他急得脸都白了:“你是傻子吗!送上门去被蛇咬。白朮,把剩下的金蛇果拿来……” “没事,就是痛一下,现在都好了。”阿虎笑得灿烂:“我屁股上肉多,不怕。” “闭嘴!” 叶大夫把他按在椅子上,让他扒了裤子,屁股上果然有两个毒牙印,已经癒合了,只剩下两个红点。 尽管阿虎拍着胸脯打包票,保证自己一点事都没有,还是被叶大夫一巴掌打了回去,扒了裤子,割开牙印放血,敷了一堆奇怪的药,餵下两枚金蛇果,又开了一些奇怪的糙药在那熬。 阿虎趴在叶大夫的床上,光着屁股,包着白布,悠闲地看着叶大夫守着药罐子熬药,睁着一双圆熘熘大眼,朝叶大夫笑:“叶大夫,我真的没事,你别生气了,和我说说话嘛……” 叶大夫背对着他,拼命扇火,头也不回。 阿虎没办法。只能捂着屁股上的药包,爬下床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叶大夫后面,伸手去扳他的肩膀。 叶景然把手上的蒲扇砸在了他的脸上,接踵而至的还有药糙、柴火、火钳…… 阿虎连忙躲开,躲来躲去,看见叶大夫的脸,懵了一下,被一把火钳正中鼻子。 - “景然,你不要哭了嘛……我不是好好的吗?” “……闭嘴!” “我真的没事,我不怕蛇的……” “你这傻子,懂什么!让蛇咬死你好了,一了百了……” …… 白朮进来送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素来冷面的叶大夫坐在床边上,而那个採药的阿虎小心翼翼地捂着鼻子在旁边哄他的画面。 - 屁股上的伤好之前,阿虎被勒令,不许上山採药,不许偷偷把药包拿下来,以及不许熘出去去早市上买肉包子吃。 叶大夫把他关在房里,天天给他灌一些奇奇怪怪的药,说是他余毒未清,还要静养。 叶家房间少,阿虎只能睡在叶大夫房里。 叶大夫的床小,两个人只能挤在一起。 叶大夫折腾了一天,上床就睡了,阿虎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在黑暗里悄悄地打量他。 叶大夫的脸好白啊…… 叶大夫的睫毛好长啊…… 叶大夫的嘴好好看啊,看起来软软的,红红的,一定比野果子还甜。 要不要偷偷亲一口啊……狐狸说了,有机会就一定要把握的,能亲就亲,能抱就抱…… 还是不要好了,叶大夫打人很疼的。 可是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啊…… - 叶大夫是被阿虎吵醒的。 大个子背对着自己,朝着墙壁,拱起背来,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叶大夫被吵醒,满肚子火,恨不能把他揪起来,揍上一顿。但是考虑到他是病人,说不定是伤口疼了,所以踹了他一脚:“傻子,你怎么了?” 阿虎的身体僵住了。 “你是不是伤口疼了?”叶大夫看他不说话,以为他是不懂:“蛇咬的伤口是会很疼的……” “我……”大个子结结巴巴地缩成一团:“我不是伤口疼……” “那你哪里疼?”叶大夫很不耐烦:“转过来给我看看……我给你治。” 大个子乖乖地转过身来。 “我……我这里疼?” “哪里?”叶大夫半眯着眼睛,顺着阿虎的手摸下去,顿时像被烫到一样地收回手来,在阿虎脸上抽了一下。 阿虎被他打懵了,睁着圆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叶大夫脸红的样子,真好看啊…… - “你这傻子,白痴……登徒子!”叶大夫顾忌着隔壁的白朮,压低了声音,一边骂他,一边扇他的脑袋:“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下流东西!” 阿虎被打了一顿,委屈得很,默默地缩回被子里。 “是你自己要问我的……” “你还说!”叶大夫又捶了他一拳,听到他痛唿一声,总算想起他还是个病人:“快给我闭嘴!睡觉!” 阿虎委委屈屈地缩在被子里,小小声地念叨:“是你自己让我说的……还说你会治……说话不算数……” 第3页 “你说什么?!”叶大夫瞪起眼睛。 他是天生的细长眼,眼睛上挑,瞪人的时候一点威力也没有,反而说不出的漂亮。 阿虎不怕他,壮起胆子来:“你说话不算数,你娶不到媳妇!”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教你的?” “狐狸教的!”阿虎嚷嚷着:“你就是说话不算数……” “死傻子,你小声点!”叶大夫气得捂他的嘴:“你嚷什么!” “我就要嚷!你说话不算数!你不给我治,还要我给你看!看了又打我!你打人好疼……”阿虎满肚子委屈,气唿唿地大嚷。 “闭嘴,你给我闭嘴!”叶大夫拦不住他,急得不行:“好了好了,我给你治!行了吧!” - 叶大夫的脸好红啊…… 阿虎怔怔地看着叶景然红得像火的脸颊,默默地吞着口水。 叶景然看着他呆呆的样子,满肚子气,又在那圆圆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又打我……”阿虎委屈地捂着脑袋,又准备嚷起来。 “闭嘴!” “那你不给我治……”阿虎期期艾艾地看着他。 叶景然的脸烧起来了。 “我这不是准备给你治吗?”他狠狠地瞪了这傻子一眼,颤颤巍巍地把手伸进被子里。 阿虎疑惑地看着他鼻子上沁出的细汗,忽然之间恍然大悟了。 “哦!叶大夫你不仅怕狗,你还怕治病!” “闭嘴!傻子!” - 即使隔着布料,仍然可以感觉到贲张的欲望。 叶大夫闭着眼睛,自暴自弃地把手伸了下去。 炙热的温度,远比常人要大的尺寸。 他的手指细长,掌心带着汗,冰冰凉凉的,隔着裤子,只一碰到,阿虎就发出了舒适的嘆息。 “闭……闭嘴!” “又不许我说话……”阿虎小小声地嘟囔,但是他向来听话惯了,叶景然不许他说话,他就真的不说了,只大张着嘴,专心地看着叶景然通红的脸。 叶大夫长得真漂亮,虽然打人很疼,可是高兴了,还会买肉包子给自己吃。 只是想像着在被子下触碰着自己的手是叶大夫的,就已经,已经…… “你……你……”叶大夫气得发抖,一双细长眼眼角都通红了。 阿虎只感觉屁股上一痛,自己已经被踹到了地上。 - 白朮敏锐地感觉到,自家叶大夫,最近和阿虎之间,出了点问题。 虽然,阿虎一直以来,都是跟着叶大夫身边打转没错……但是这几天,怎么看,怎么觉得大个子的态度越发的殷勤了,简直有点像一只围着主人腿打转,要骨头吃的大狗…… 虽然,叶大夫一直以来,都是对阿虎恶声恶气,不理不睬的没错。但是这几天,怎么看怎么觉得,叶大夫不是嫌弃他,而是有点……躲着他? 白朮嘆了口气,决定不去想这些了,专心布置内堂,县令家的夫人小姐去玉屏寺祈福,下午夫人要来叶家药铺,找叶大夫把一把脉,开个滋补养身的药方。 下午县令家的女眷如期而至,叶大夫端坐在内堂,给县令夫人把完了脉,正开药方时,只听见外面脚步声响,顿时皱起了眉头。 “叶大夫,我噼完柴了!”某个被支开的人阴魂不散地缠了过来,刚进内堂,就听得一声黄莺出谷般的惊唿:“阿虎大哥?” 叫出他名字的,是县令家的小姐。 简直是戏本一样的故事,去年县令家女眷上山祈福,路遇山贼,幸好被某个少年英雄见义勇为,救了下来,可惜英雄急着上山去,只留了个名字就走了,小姐遍寻不着,没想到在叶家药铺遇到了。 县令家的小姐温柔贤淑,对阿虎千恩万谢,又兼善解人意,见阿虎盯着提篮看,连忙让丫鬟把篮子里的点心拿出来给她的“阿虎大哥”吃,某个憨厚的大个子正噼柴噼得肚饿,接过来就吃,丝毫没注意到叶大夫阴沉的眼神。 叶大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一对“英雄美人”,只觉得喉头一阵阵地冒酸气。 不就是个傻子嘛,吃得又多,人又呆,连字都不认得,又……又下流!怎么会有姑娘喜欢他的! 他看得眼睛发热,恶狠狠地叫阿虎:“傻子!还不去噼柴?” 阿虎嘴边还带着点心的碎屑,手里攥着几块桂花糕,一脸茫然地看他:“柴已经噼完了啊……” “那就去挑水!”叶大夫凶神恶煞:“去给我种的药糙浇水!把房里的地洗一遍!” 阿虎听话惯了,真的就准备去,县令小姐却不是吃素的,攥着他手臂,笑着问他:“叶大夫,阿虎大哥在你家做事吗?” 叶景然被噎了一下,沉下脸来:“他被蛇咬了,住在我家治病,做事抵药钱。” “那就奇怪了,阿虎大哥既然不是你家下人,又生着病,叶大夫医者仁心,怎么能让他一个病人去做粗活呢?”小姐笑得嫣然:“至于药钱,我替阿虎大哥付可好?” 叶景然被堵得没话回,一双细长眼几乎红了眼角,扫了某个傻子一眼,见他没有像上次一样冲出来维护自己,只是攥着桂花糕,一脸茫然,只觉得气上心头,拂袖而去。 - 叶大夫被气得出了内堂,回了后院,一眼瞥见墙角里种的一排药糙,都是那傻子从山上挖回来给自己种的,自己还当宝贝一样,每天浇水。想起那两人还在内堂里卿卿我我,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踩进药圃里,把那些药糙全拔了出来,扔到一边,拔起那棵马兜铃,又想起那傻子刚来药铺时,捧着这棵马兜铃,一脸讨好地看着自己,顿时觉得心里一酸,把马兜铃折作三段,扔到一边。 阿虎追了过来,正好看见叶大夫从药圃边站起来,看也不看自己一眼,转身回房了。 他人老实,只知道叶大夫生了气,却不知道是为什么,看地上的药糙被扔得到处都是,想起他平时浇水的爱惜样,怕他气消了之后看见这些药糙心疼,连忙一株株又种回去,浇了水。只有那棵马兜铃,断成三截,他只好去弄了点布来,把它接好种回去。 谁知道,叶大夫这次生气,来势汹汹,竟然连着两三天不理他。眼角也不看他,晚上赶了他去柴房睡,柴房里好多蚊子,咬得他一头包。 阿虎老实,叶大夫不理他,他也屁颠屁颠地跟着叶大夫打转,白朮看了,只能连连摇头,在心底替这老实人抱屈。 叶大夫的脾气发了两天,第三天,总算和阿虎说话了。 他让白朮把阿虎叫到内堂,然后拿出一本帐簿来,垂着一双细长眼睛,看也不看他,问:“你的伤好了?” 阿虎连连点头。 “那你回家去吧。” 阿虎露出了一脸晴天霹雳的表情。 狐狸不是说,住进来就一切都好了么,为什么叶大夫会赶自己走! 叶景然也不看他,只顾着算帐:“这里有五百多两的银票,还有一些碎银子,都是你卖药的钱,我一分没动你的……” 他一面算帐,一面在心里暗恨:混蛋,以为不说话就没事,还不跪下来求我!给我道歉!哼!到时候我再考虑一下要不要赶你走…… “我不要走!”阿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两个拳头握得死紧。 “你拿了你的银子,就快走吧,回你的玉屏山,悠闲地靠在椅子上。 “我不要回家!我不要拿银子!”阿虎低着头:“我要留着娶媳妇!” “你要干嘛?”叶大夫瞪大了眼睛。 “娶媳妇!” 叶景然只觉得自己气得全身都在发抖,抓起桌上的银票和碎银子,全部砸到那傻子身上:“给你!全给你!你去娶你的媳妇吧!五百两,这林城里的人随便娶,对了,我忘了,你喜欢县令家的小姐,只是人家家世大了点,不知道要不要你……” “我不要县令家的小姐!”阿虎吼了一声,突然抬起头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圆眼睛里都急出了眼泪,叶大夫只觉得眼前一花,这个傻子竟然扑了上来! “你说的,林城的人我都可以随便娶!你不能说话不算数!”虎头虎脑的青年扑在他身上,狠狠抓住他的手,色厉内荏地威胁:“你要是不嫁给我,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着?” 阿虎张开嘴,露出白白的虎牙,竭力作出兇恶状:“我就吃掉你!” 【 ☆、第二章 番外 那是在一个月之后了。 那时候,叶大夫已经正式“收留”了阿虎,而且养成了每天早上带着他去逛早市的习惯,白朮虽然有些嫌阿虎吃得多,但是看到阿虎每天半夜从山上采来的那些珍贵药材,也觉得叶大夫这笔买卖是做对了。 阿虎人很老实,又能干,每天天不亮,就跑到山上砍了两大捆柴来,还採了不少药糙,胡乱扎成一把,悬在扁担上,叶大夫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糟蹋药糙,气得把他揍了一顿,后来他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布袋,悬在脖子上,把药糙都放在里面。 自从阿虎住下来之后,叶家药铺诸如挑水噼柴烧火这样的粗活,都交给了他,而且他还能看家,有次半夜来了个贼,悄无声息揭开瓦片,阿虎一下子就醒了。 下雨天,药铺的瓦房漏雨,阿虎去补漏,叶大夫打着伞在院子里看着,连连嘱咐他要小心,他一点不怕,在房上健步如飞,叶大夫气得大骂,谁知道一晃眼他就从房上跳下来了,一脸憨厚朝着自己笑。 叶大夫经常揍他。 被气了也揍他,被他逗笑了也揍他,好在叶大夫是个文弱书生样,拳头没什么威力。 “叶大夫打人一点都不疼……”阿虎吃着肉包子说。 叶家药铺空房不少,白朮开始不想让他久住下来,就没有给他收拾房间,后来想通了,给他准备了一间房,叶大夫进去看了看,皱起眉头:“这房子我要拿来放药材,不给他住。” 于是阿虎还是睡在叶大夫房间里。 - 眼看着阿虎在叶家药铺也住了半个月了,转眼就到仲春了,玉屏山上到处都是山花烂漫,一丛丛的映山红,鸟语花香。叶大夫就决定带着阿虎去踏春,顺便看看他在山上那间小茅屋。 第4页 阿虎吓得连夜跑回山上去问狐狸,把事情和狐狸一说,狐狸摇着扇子,云淡风轻:“他要来你就让他来嘛……” “可是我没有茅屋……”只有山洞。 “那还不简单,我给你变一个就行了嘛……”狐狸有点嫌弃阿虎:“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你怎么就一点法术都学不会呢?” “我会打架。”阿虎只在叶大夫面前才任人欺负,在外面还是很嚣张的:“我还会採药!” “别提採药了!”狐狸气得摔扇子:“你抢赤蛇的金蛇果我就不说了,谁让他打不过你!南山那只老狐狸,守了一百多年的人参,你竟然给人家拔了,你还是不是妖啊!” “我要採药赚钱娶老婆!”阿虎理直气壮。 “你现在不是娶到老婆了吗!”狐狸暴怒。 “我要养老婆!”阿虎更理直气壮了。 狐狸拿这二愣子没办法了。 “算了,懒得管你了。那只老狐狸最狡猾了,你自己小心点,万一他要阴你,你就完蛋了……” - 这天,叶大夫带着阿虎,迎着春天的暖阳,上山了。 玉屏山风景秀丽是出了名的,只是常有些鬼怪传说,所以让人不敢涉足。不过既然有阿虎这个门神在,叶大夫就不怕了。 阿虎带着叶大夫,沿着山路一直往上走,越走,林木就越是茂盛,糙木疯长,树木枝条茂密得过分,遮天蔽日,几乎见不到多少阳光,只能看见从树叶间隙漏下来的星星点点的光斑,再往山上走,植物都妖异葳蕤起来,不知名的千年古藤,开了碗口大的紫色花,一朵朵散发着诱人香气。 叶景然只觉得全身发麻,不过在阿虎面前他一向嚣张得很,咬着牙不肯露怯,挺直了腰杆。 走了一段路,总算走到个茅屋面前,看起来还很整洁,不算简陋,茅屋外面还有一个小菜园子,印着几个脚印。 “这是什么脚印?”叶大夫好奇地问。 阿虎一眼就看出那不是狐狸留下来。 他鼻子很灵,闻得出附近躲在暗中的是什么东西,连忙劝叶大夫:“我们先进屋吧。” 狐狸把茅屋里布置得不错,阿虎让叶大夫在床边坐下来:“我去外面打点猎物,你就在屋子里呆着,别出来……” “不是说春天不打猎吗?”叶大夫满头雾水:“难道我们要留在这里过夜?” 阿虎已经跑了出去。 叶大夫在屋子里坐了一回,好奇地四处看看,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夫,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正翻得起劲,听见外面有打斗的声音。 他完全忘了阿虎让他不要出来,直接跑出茅屋来看。他循着声音绕到茅屋后面,扒开茂密的树木。 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 一只比人还高的白额吊睛大老虎,正站在阿虎家后面的树林子里,嘴里还吊着一只毛都秃了的老狐狸,最恐怖的是,地上散落着的,是阿虎的衣服。 叶大夫整个人都吓呆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阿虎被老虎吃了。 几乎在反应不及的时候,眼泪就涌了出来,叶大夫从小就父母双亡,一直性子冷冷的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有了个阿虎,还被老虎吃掉了。 但是,比他更震惊的,是那只老虎。 它叼着狐狸,抬起头来,一看见叶大夫,整个人,不,是整只虎都僵住了。 它嘴里的狐狸,“啪嗒”一声掉到地上,那老狐狸本以为自己死路一条,没想到能逃出生天,赶紧爬起来,摇了摇身体,变成个老头,一熘烟跑了。 叶大夫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而那只比人还高的、长相兇恶的、脚下还踩着阿虎衣服的大老虎,它默默地,小心翼翼地,像一个怕挨打的小孩一样,把头低了下来,然后,用两只前脚抱住了头,在地上缩成了一团,还发着抖。 叶大夫愤怒地瞪起了眼睛。 “阿虎?” 那只老虎抖得更厉害了。 叶大夫顿时火冒三丈,心里又是急又是气,跟烧起来一样,满心都是被欺骗的愤怒,任是谁,发现自己相处了三个月的爱人是只老虎,心里都不会好受的吧! 他转身就要走,可惜刚刚被吓得脚软,走一步就摔在地上,他咬着牙爬起来,往山下跑。 大老虎赶紧叼起衣服,跟了上去。 它怕打,又怕叶大夫生气,跑到叶大夫前面,想把他拦下来。叶景然恨他恨得牙痒痒,捡起地上石头就朝他砸,正好砸在它脑门上,顿时肿起好大一个包。 它一拦,叶景然就跑,一头扎进茂密丛林里,他不认识路,又气得头髮昏,一顿没头苍蝇一样乱跑,跑着跑着只听见身后的老虎焦急地吼了一声,自己一脚踩空,直接掉进一个坑里,然后一个巨大的黑影就压了下来。 比人还高的大老虎,直接压在了他身上。 然后他们一起被吊了起来。 “抓到了抓到了!”一个穿着青衣的青年男子,从树林里跳了出来,欢唿雀跃:“癞皮蛇,还说我不会打猎!看吧!我连老虎都抓到了……” 叶景然被网在网里,被阿虎庞大身躯挤在角落里,什么都看不清楚,只听见那青年男子有些低落地对着网说:“怎么是你~笨老虎!你不是进城去了吗?” “我今天回山上来了。”阿虎老实地告诉他:“他就是我和你说的叶大夫。” “叶大夫?”那青年男子绕到叶大夫这边,仰着头仔细辨认。 叶景然比他还惊讶。 “县令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 等到叶大夫平心静气地在县令公子的山洞里坐下来,已经是快中午了。 “来来,喝口茶,消消气嘛……”县令公子俨然一副主人样,端出两个半截竹子做的茶杯,里面泡的不知道是什么叶子,递了一杯给叶大夫。 阿虎已经变回人形,小心翼翼地坐在一边。 “这件事很简单的嘛!”县令公子开解叶大夫:“他们妖怪就是喜欢这样啦,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知道他们是妖怪,其实我们一点都不在乎的啦,你说是吧?叶大夫。” 叶大夫不好意思反驳说自己非常在乎,只能“哼”了一声。 “其实妖怪和人有什么区别呢?你不喜欢他变成老虎,可以让他变成人嘛,是吧?怕什么,他变成人和人是一样的,又没有虱子,”县令公子转过头询问阿虎:“你身上没有虱子吧?” 阿虎连忙点头,一脸忠心地看着叶大夫。 叶大夫又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给他看。 阿虎顿时露出了一脸沮丧表情,求助似地看着县令公子。 县令公子头疼地看了阿虎一眼,挥挥手,让他先出去。 “我和叶大夫说一会儿话,你守在洞门口,要是癞皮蛇回来了就通知我。” 阿虎“哦”了一声,又可怜巴巴地看了叶大夫一眼,不情愿地出去了。 “叶大夫,别生气了,不就是他没告诉你他是妖怪嘛,你想想,他要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他是妖怪,你得吓成什么样子啊,要是你吓跑了,你们今天怎么会在一起呢,你自己想想就想通了嘛……” 叶景然一脸“我就是想不通”的表情。 眼看着劝解不行,县令公子也只能上狠招了。 “叶大夫,你要生气呢,也行。不过别晾他太久,他们妖怪呢,都是这样啦,看起来老老实实,其实鬼主意多得很的。你看阿虎,在老虎里是出类拔萃的了,从南山到北山,哪头母老虎不仰慕他,现在又是春天,叶大夫你也知道的啦,是吧……” 叶大夫挑起眉毛:“他敢!” “不是他敢不敢的问题,关键是有母老虎惦记他啊……你想想,要是你生气回去了,把他赶回山里,他有东西吃,有地方睡,说不定还有什么母老虎之类的,过得多舒服,你要想惩罚他,就得把他带在身边,一个不高兴了,就揍他几顿,他又不敢还手,多好……”县令公子劝解人的功夫了得。 叶大夫有点心动了,但还是有点顾虑:“但他毕竟是只老虎啊……” “老虎怎么了,老虎好啊,又能打架,脾气又好,不像那些癞皮蛇,最阴险毒辣了!又小心眼,又花样多,动不动还威胁人,神出鬼没的……”县令公子一肚子苦水。 叶大夫对他无语:“我的意思是,他不是人,是只妖怪啊……” “妖怪也好啊,不是妖怪,能采那么多药,你不知道,这三个月阿虎成天在玉屏山上找药采,还和金蛇谷的那些蛇打了一架,哈哈哈,被咬得跟个猪头一样的……” 叶大夫的心软了。 “所以说嘛,叶大夫你要知足,”县令公子还在喋喋不休:“和阿虎玩得好的那只狐狸你知道吧,他才要人命呢,和京城一个什么王爷搅到一起,现在又不要人家了,带着小狐狸跑回来了,那王爷气得把他在京城的窝都烧了,哈哈哈,狐狸就是难搞……” - 这天,直到傍晚,出去踏青的叶大夫,才带着阿虎回到叶家药铺。 白朮正站在柜檯旁边算帐,抬起脸本来准备和叶大夫打招唿,看了叶大夫一眼,被吓得缩到一边。 叶大夫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阿虎大概被揍了一顿,衣服也滚得脏兮兮的,额头上老大一个包,一脸讨好的表情,跟在叶大夫旁边。 白朮缩到角落,眼观鼻鼻观心。 - 这天晚上,阿虎被打发去睡柴房。 叶大夫这次动了真火,不准白朮给他送被子,就让他睡在柴堆上,春天晚上还冷得很,白朮都觉得于心不忍了,偷偷拿了一床被子送到柴房,阿虎在柴堆上蜷成一团,不肯要:“叶大夫说,要是我盖被子,就把我赶出去。” 白朮替这老实人掬了一把同情泪,锁了店门,回到自己房里去了。 与此同时,叶大夫正在自己床上辗转反侧。 深夜的后院静悄悄的,连一声鸟叫也没有,叶大夫睡不着,索性披着衣服起来走走,看见院子里种着的药材都长得齐膝盖高了,心里一软,决定去柴房看看, 反正他也不知道我来过……叶大夫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第5页 谁知道他鬼鬼祟祟到了柴房,戳破窗纸,往里面一看,柴堆上空荡荡的,哪里有人。 难道真的回山上去了! 叶大夫一想起白天县令公子说的话,顿时怒不可遏,沖回房间找竹条,准备给某只笨老虎烧一顿竹板炒肉,翻来翻去找不到,一坐到床上,就被扑倒了。 “不是叫你睡柴房,你敢跑到这里来!”叶大夫大为光火,准备抓着某只胆大包天的老虎一顿狠揍,谁知道被扑倒在床上,一点反抗能力也无。 “住手!笨老虎,死妖怪,住手……你敢碰那里!唔……别动……轻点……” - 与此同时,玉屏山上的某个小山洞里。 前县令公子,现任金蛇谷谷主夫人,正被某个不明身份的黑衣男子压在身上,为所欲为。 “叫我癞皮蛇,是吧?”黑衣男子把扒光的县令公子翻过来,狠狠压住,嘴角带着冷笑:“说我阴险毒辣是吧?花样多是吧?要不要知道我花样究竟有多少啊?嗯?”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其实关键你们早就猜到了~现在不如来猜猜狐狸是攻是受啊,要是超过一半的人猜对,我再开狐狸的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