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酒店沉默地度过了两天,他们的温泉之旅就这么结束了。回去的路上,沈钊甚至没心情再坐他的游艇,提前一天订了飞机票,然后打车去了机场。他打电话让他的副船长把游艇泊在青岛,好像这辈子都不想看到跟浪漫有关的任何事。
当天晚上,两人到了北京。沈钊打了个车回到家,梁絮拖着行李去客房暂住,沈钊交了一份外卖,随便吃了一点,就回房睡觉去了。
梁絮在飞机上睡着了,这会儿倒不困。她吃完饭,见地上积了一层灰,便拖了地。沈钊逃避世界似的躲在卧室里,梁絮不想打扰他的自我疗伤,想了一下,出门直接去找闺蜜了。
方晴下午没有病人,正在办公室里玩消消乐。梁絮带着青岛特产烤鱼片、鱿鱼丝去找拜访她。方晴见了她挺高兴,泡了一壶普洱茶说:“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在外头多玩几天呢?”
梁絮往沙发里一瘫,垂头丧气说:“别提了,扫兴。”
方晴扬眉道:“怎么啦?”
梁絮抬眼看着闺蜜,说:“你看看我,好看吗?”
方晴感觉有点怪,说:“干嘛,我不搞百合的啊。”
梁絮催促道:“你回答我嘛,我难看吗,凶吗?”
方晴笑了,说:“好看,不凶,还透着股可爱劲儿,我喜欢。”
梁絮泄了气,又瘫倒了说:“我也觉得自己挺好看的,这身段、脸蛋儿,不说倾国倾城,也是漂亮的出类拔萃吧。可不知道沈钊什么情况,他居然……”
方晴好奇地往前倾了倾身子,说:“他居然?”
梁絮觉得被他摔在地板上这种事说出去简直丢人,憋了半天也没能开口,敷衍道:“哎反正,也不是针对我。他好像真的挺怕女人的。”
方晴噗嗤一声笑了,说:“怕到什么程度?”
梁絮说:“鼓足了勇气能拥抱,接吻是最大尺度了。”
方晴诧异地看着她,想起沈傲天有间歇性恐女症,觉得他会这样也并不意外。她调侃道:“那可真是难为你了,你打算怎么办?嫁鸡随鸡,跟他一起吃素吗?”
梁絮说:“也不是执着于能不能那啥。女人跟男人不一样,不是非得有身体的参与才能谈恋爱……主要是,他这样性格不健全,我看着替他心疼。”
方晴摇了摇头,说:“这得他自己过来,当面谘询才能行。很多暗示、诱导,经第三方在中间一传话,意思就变了,起不到预期的效果。”
梁絮说:“我跟他提过了,他说他没问题,死也不来看心理医生,要不然你过去瞧瞧他?”
方晴两手一摊,说:“我们当医生的,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病人不来求助,我们是不能主动上去说人家有这病那病的。他要是誓死抵抗就医,我也不好上赶着非给他调整,没得招人忌讳。”
梁絮就知道她要这么说,从怀里掏出一个蓝丝绒的小盒子,说:“差点忘了,我给你挑了一对儿珍珠做了耳线。你看喜欢吗?”
方晴打开一看,一对13mm的白珍珠在灯光下熠熠发光,针和链条都是铂金的,就算是在产地买的,少说也得得值五千块。梁絮对自己虽然抠门,对待朋友还是捨得下血本的。
方晴看的心花怒放,几乎就要放弃自己的立场,然而她定了一下神,依依不捨地把盒子推了回去,说:“规矩就是规矩,我说不能去,就不能去。”
梁絮看出她是绝不会主动出诊了,也不想勉强她,说:“耳线是专门给你带的,不去也收着。沈钊那边,你帮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方晴沉默了片刻,说:“像这样的人,一般都挺自负的,不肯承认自己有心理问题。正面劝他肯定是不行了,要不然还是老办法,你跟他用谈话的方式,套他点心里话出来。”
她说着拿笔列了几个问题,撕下纸来交给她。梁絮看了一眼,发现几个问题环环相扣,看似闲聊,其实能在不知不觉间打破人的心防,找到癥结所在。
梁絮寄希望于这张薄薄的纸上,抬眼看方晴,说:“这管用吗?”
方晴说:“试试呗,不行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总得帮你们过了这个坎儿。”
梁絮忽然有些感动,说:“亲爱的,你对我真好。”
方晴笑了一下,说:“那是,你是我的姐妹,我还能让你守活寡不成?”
第五十九章
梁絮在闺蜜那里吸收了精神上的支持,感觉状态復甦了,打算全力以赴地去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
她在客房歇了一宿,次日给他煎荷包蛋、打豆浆,热了培根和面包片。沈钊到点自然醒了,梁絮正想去叫他,见他出来了,便笑道:“你醒了,darling。”
落地窗的窗帘开着,外头的阳光照进来,爱人在厨房为他准备早餐。这个情景,应该是每个人都梦寐以求的。沈钊觉得一阵温馨,随即想起在外头跟梁絮不愉快的经歷,不由得又沮丧起来。
梁絮假装没看出来,把饭放在餐桌上,陪他一起吃饭。饭后沈钊去洗碗,梁絮回客房拿了录音笔揣在口袋里,然后出来沏了一壶乌龙茶,坐在沙发上,朝沈钊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