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久处黑暗,一下子对上光亮,眼睛不适应地眯起。
乔伊手脚被绑在椅子上,无法动弹,麻绳把她的手腕和脚踝勒出一道道红印。
从昨晚到现在,她不知道自己被石钟瀚带去了哪里,看环境,这里应该是间废弃的小屋,四处寂静,外面鲜少有行人和车辆经过,很大可能是在郊区。
眼前刀光一晃,紧接着,冰凉刀刃贴上脸颊。
乔伊嘴巴被胶带封住,无法发声,泪水在眼眶里打滚。她拼命扭动身躯,木椅和她捆绑在一起,吱呀吱呀地晃动,仿佛都随时都会散架。
石钟瀚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得更紧,“我警告过你,不要乱动,不然等下把脸刮花了就不好看了。”
乔伊呜咽着,死死地瞪他。
石钟瀚见威胁奏效,瞧她半会,收回刀,冷冷地道:“不过你放心,我从来不对女人和小孩下手。等我拿到钱,顺利抵达越南,我自然会放了你。”
越南是石钟瀚的地头,他在那边起家,人脉极广,一旦让他逃离出境,再抓到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乔伊眼睛一眨不眨,强忍着身体颤抖。她恐惧,愤怒,质疑,却无能为力。
石钟瀚抽出一块布条,仔细擦拭着刀刃,想起什么,忽道:“哦,对,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封彦的狗命。”
乔伊心一颤。
石钟瀚恨恨地道:“原本我只要7g项目,让风向失去在国内企业的龙头位置。封彦竟然算计我,让我失去7g不止,还想要我在牢里过完下半生。”他极冷地扯了扯唇角,眼里划过一丝残忍,“我狠,没想到他比我更狠。”
石钟瀚从皮箱内取出一支手。枪,一颗颗填上子弹,拍合弹匣。走到她面前,蹲下,黑幽幽的枪口对准她的眉心。
他发自内心般真诚地询问:“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是不是很该死?”
乔伊惊恐地瞪大了眼,呜咽颤抖。
啪。
食指扣动扳机。
打空。
石钟瀚看着女孩慌乱流泪的脸,不带温度地笑了下,“放心,没子弹。唬你玩儿呢。”
他把枪卡在腰间,冷眼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乔伊,“不过封彦对你的关心,倒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石钟瀚端起乔伊的下巴,语调暧昧又疯狂,“你说,要他拿命换你,他会同意吗?”
乔伊呜呜地低叫,拼命摇头,可她的挣扎只让石钟瀚觉得更加快活。他多年心血被毁,对封彦恨到极点,绝不会善罢甘休。
桌上手机震鸣。
没有名字备註,乔伊却一眼看出那串熟悉的号码。
石钟瀚冷笑,“比我想像中来得更快。”他松开捆绑乔伊双腿的麻绳,把她从椅子里拎起,命令,“走,跟我出去。”
乔伊被石钟瀚塞进面包车后座,车身是黑色的,藏在公路旁侧高高的玉米地里,在夜晚难以发现。
封彦的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地形。沿海公路总长122公里,道路两侧全是水田农地,过了这一标段,前方一面是山壁,一面是大海。
很多很多年前,他也曾来过这里。
封彦看了眼一直处在连线中的通话,说:“我到了。”
男人清淡的嗓音隔着电流和话筒传出,乔伊听见,忍不住呜呜地叫。石钟瀚伸出食指抵在她唇上,“嘘,别出声,把我惹生气了,等下我会让他死得更痛苦。”
石钟瀚抓起手机,对那头道:“我没看见你,开双闪。”
“好。”封彦说。
话音落下,不远处的黑色保时捷亮起双闪。
在夜晚,他的位置暴露无遗。
石钟瀚说:“现在,你从车里走出来。”
封彦微微皱眉,“我要看见她人没事。”
“我要先看见钱。”
封彦静默几秒,说:“好。”
封彦下了车,从车尾提出一只黑色皮箱,缓步朝前走。公路旁侧的玉米田内忽然有刺眼车灯大亮,穿过黑暗,直直刺在他眼皮上。
封彦眯起眼。
面包车缓缓驶近,开门,女孩子从里面被推出。
封彦神色一凛,“joey!”
乔伊眼睛通红,看见他,心头燃起希望和温暖,可转念想起石钟瀚的话,害怕恐慌,又拼命沖他摇头。
石钟瀚拎住她衣领,枪口抵在她后腰,压低声威胁:“安分点。别让他看出什么端倪。虽然我不杀女人,但你要是不听话,我不介意在你身上开个洞。”
乔伊死死咬着唇,眼泪一串串直往下掉,她发不出声音,无法警示他远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步入危险。
夜风吹过,她好像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封彦试图朝前走近一步,石钟瀚立刻道:“站在那儿,别动。”
石钟瀚的手藏在乔伊身后,封彦看不清他持了什么,从乔伊惊慌的神色,他大致能猜出对方拿了利器威胁。
封彦把箱子沿着路面滑到他脚边,“这里两百万美金。”
石钟瀚垂眸看了眼,没松开扣住乔伊肩头的手,反而威胁性地更加抠紧一分。
乔伊吃痛皱眉,封彦眸底也是深深一颤,身侧的手不由握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