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躯将她逼迫在门板上。
乔伊逃不掉,又气又急,眼眶都红了,“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你在一起!”
封彦盯着她发红的眼睛,话语有一秒凝滞。再恢復过来时,他语气轻了,试图哄道:“我们好好谈一谈,好么?”
乔伊一怔,嘴唇倔强地抿紧,眼泪花在眼眶直打转。她望着那双幽深的,她深深迷恋的眼睛,有那么一瞬,她想服软,也许只要他对她说出那句话,哪怕他只是在骗她,她也心甘情愿。可……
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撕开了她内心的挣扎。
像是有什么,突然在这一刻碎掉了。
封彦原本不想管,那铃声一直在响,吵得人心烦意乱。他从裤兜摸出手机,乔伊余光看见来电显示。
竟是韩嫣。
封彦把电话掐掉。
然后按了关机。
乔伊只觉得心底那道好不容易快要开始癒合的伤口,又裂开了一道更深更痛的痕。她眼睛发酸,心里一时什么情绪都有。
“我不想谈,也没什么好谈的。要说的我上次都说完了,我不会原谅你们。”
说完,她用力一挣,甩开他的手,拉门飞跑出去。
到了酒店外,乔伊坐进停在路边的的士,匆忙对司机道:“麻烦您,开车,快一点!”
逃亡般狼狈。
汽车启动,四周安静下来,只剩自己紊乱的唿吸声。
乔伊虚脱倒进椅背,闭上眼睛,试图平復乱七八糟的心跳。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握住,拧紧,钝痛感阵阵袭来。
她忍不住呜咽了一声,别开脸,额头磕上玻璃车窗,用冰凉的温度让自己冷静。
窗外夜景繁华璀璨,高架下的江河蜿蜒通向城市四方,流光彩虹般倒映水面,仿佛一片笼罩在水晶球里的美好梦境。
乔伊怔怔望着,灯光照亮了她脸上的泪痕。酒店建筑被遥遥抛在脑后,直到再也看不见影子。
她留恋这座城,却无力再给自己寻找留下的理由。
算了,就这样吧。
她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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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乔伊洗漱完换好衣服打算回校。她想尽快处理好学校的事情和遗产手续,然后就回珠海。
清晨无人,马路空旷一片,乔伊看了眼手机,距离下一趟公交车到站还有十分钟。
有点后悔出门早了。
她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双臂撑在身侧,双腿盪鞦韆似地无聊晃荡。
一辆黑色轿车由远至近开来。
在她跟前停下。
保镖下了车,绕到后座,为里面的人拉开车门。
封弋杵拐缓缓走到她面前,他虽然已年过七十,两鬓斑白,但人看上去仍然很精神。
他说:“孩子,给我点时间,有些话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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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房内,服务生沏好茶便退了出去。
乔伊侷促端坐,看了眼冒着热气的茶杯,又抬眸看面前的老人,没动。
对方面容和善慈蔼,很容易便能让人放下心防,如果不说,不会有人知道,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就是当初一手创立风向商业帝国的传奇。
但因为往事,乔伊心中有隔阂,做不到与他相处自如。
封弋拿起紫砂茶壶,稍有声响,乔伊嵴背便不由一绷。
封弋温和道:“别怕,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让保镖都撤了。”他点了点面前茶杯,“喝茶吧。”
乔伊保持着高度警惕,又抵不过面前老人的温和语气。小心翼翼地捧起茶杯,极浅一抿,便重新放下。
热量减缓了紧张。
封彦看着她,神情之中温和,愧疚,是对往事的深深遗憾。
他沙哑开口:“孩子,你心里一定很恨我吧。”
乔伊放在膝头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封弋慢慢说:“我们上一辈的事,原本不该把你们牵扯进来。年轻的时候争强好胜,总觉得没有什么比做好一份事业更加重要,做过很多对的事,也做过不少错的事。这些年,我每一天活在后悔和煎熬里。”
“我不奢望你原谅我,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提起往事,无疑再次把心上的伤口撕开一道。乔伊唿吸急促起来,有些讽刺地扯了扯唇角,“补偿?您要怎么补偿我?您能让我父母,我爷爷,再次活过来吗?我不明不白地活了十五年,你们一直把我蒙在鼓里,当时我年纪小,您要软禁我,我没办法选择;我父母车祸去世,我没办法选择;我爷爷把我送走,我没办法选择;你们知道我还活着,为了弥补你们心里那点假惺惺的愧疚,以贝沙岛的合作案为藉口,让我加入风向,我也没办法选择;现在我都想起来了,我不愿意,请问我有拒绝的权利了吗?”
她一口气说完,眼睛通红,痛苦地盯着面前的人。封弋也同样痛苦,沉默下来,等她情绪稍微平静一些,才再次开口:“87年时,你爷爷的确提议过让风向上市。那时西方股市还处在前所未有的全面牛市,大量海外资本涌入市场,你爷爷当时也是看中这一点,想借这股风潮,把风向推向更广阔的舞台。”
“但实际上,那时西方经济已有衰退迹象,只是人们的盲目跟风还维持着短暂的泡沫假象,这也是我当年反对上市的原因。87年股灾,那年上市的公司几乎无一倖免……我和你爷爷同为风向的创始人,它是你爷爷一生的心血,对我来说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