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少年挑眉,伸手捏了下她肉乎乎的小圆脸,“笨蛋,你试试在床边坐着睡一晚,你也会变成熊猫的。”
“哥哥才是笨蛋呢!”她不满,挥舞着小手正要反击。外院的嘈杂声突然更激烈了,隐约听见有人推攘叱骂,玻璃咚的一声巨响,被什么用力击碎。
她一愣,和小少年同时朝阳台方向望。
“发生什么事啦?”她问。
“不知道,我去看看。”小少年说。
别墅院外围了一大群人。
双方争吵挤攘,互不相让,开进来的几辆轿车被砸碎,强壮的保镖们扭打在一起。
她认出其中一拨人,“是我们家的保镖叔叔!还有司机叔叔!”她奇怪道,“他们是来接我回家的吗?可他们为什么不进来呢?”
小少年也认出了另一拨人,低声自语:“……连我们家的保镖也都出去了,怎么回事?”
她意识到什么,从阳台踮脚的小板凳上跳下来往门外跑:“肯定是妈妈来接我了,我要去找妈妈!”
刚拉开门,她的脚步却被拦住。
卧室门外站着四五个和外院那些人一样的,身着严谨黑色西装的高大男子。
“抱歉,您现在不能出去。”保镖道。
面前几个男人身材高大,面色凶冷,她登时被吓到,躲到小少年身后,紧紧揪着他的衣摆,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怯怯地看着那些人。
“哥哥,他们是谁?”
看见小少年也在房间内,为首的保镖道:“封老先生吩咐了,在姜泓未同意签署风向的股权转让书前,姜家大小姐不能离开这里。”
小少年一愣,“你们要禁锢她?”
保镖道:“我们也是遵照封老先生的吩咐办事,您不要为难我们。”
小少年的脸色很难看。
她听不懂那个男人在说什么,只觉得他们凶得可怕,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她躲在小少年身后,怯生生地问:“哥哥,这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不让我出去?他们看起来好兇……”
小少年紧了紧牵着她的手,“别怕,我在这里。”
她又问:“妈妈呢?妈妈不是要来接我回家吗?”
小少年语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
门外保镖恭敬道:“封老先生。”
是昨天晚饭后给她红包的那个爷爷。
封弋走进来,她却有些害怕了,怯怯往后退了一步。
小少年低声喊:“爷爷。”
封弋知道他想说什么,只道:“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你不要管那么多。”
“可——”
封弋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目光温和:“孩子,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踯躅着,捏了捏自己的衣角,问:“我妈妈呢?妈妈说今天会来接我回家的。”
封弋沉默半刻,说:“你现在还小,也许我的话你没办法理解。风向是我和你爷爷这辈子的心血,你爷爷这个人性格太固执,我的话他听不进去,我这样做也是迫于无奈。”
她回想昨晚听到的那场对话,虽然不懂,还是犹豫说:“……是因为我爷爷要卖掉公司的股份吗?”
封弋说:“是。你爷爷的做法,会毁掉我们两家人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你还只是个孩子,我们大人之间的事原本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但我没有更好的办法。将来等你长大了,我不奢求你能原谅理解,但现在我必须要阻止你爷爷。”
她听不明白,只垂下脑袋,轻声说:“我想见妈妈。”
封弋没说话了,静静看了她良久,而后起身朝外走,对门口保镖吩咐道:“你们好好照顾她,不要把她吓到。”
“是。”
那时她还不懂禁锢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自己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这三栋高的别墅里,房子很大,足够她玩耍,一日三餐也会有厨师为她精心准备好,屋子里的每位佣人阿姨都对她照顾入微,连那些肃脸的保镖们也不会越矩半步。
她什么都不缺,和在自己家中生活没有太大区别。除了每当她试图离开别墅半步,便会被保镖们拦回。
她一直在这里住了小半个月。
每天院外的争闹声从未停止过。
两家人越演越烈,僵持不下。
那晚她照常吃完晚餐,因为不能外出,那些娃娃她也已经玩了一遍又一遍,玩得腻了,只能蜷在沙发上看电视。
阿姨给她调了最喜欢看的动画片,她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这里一切都很好,但终究不是她的家。她想回家,她想妈妈了。
可门口看守的保镖寸步不离。
她有点尿急,想去厕所。人刚从沙发上下来,保镖以为她要做什么,马上围了过来。
她顿时吓到,看见小少年恰好洗好澡从楼上下来,一熘烟跑过去扑进他怀里:“哥哥!”
小少年一愣,“怎么了?”
她瘪嘴,委屈道:“我想去厕所。”又指了指身后那堆冷面保镖,小声抗议,“……可他们一直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