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陆沉问。
“睡了。”
陆沉打量他半会儿, 觉得他今晚看起来哪里有点儿不大对劲,眸光松松散散的, 一个平时在任何场合都惯于防备严谨的人,现在居然在走神。
太阳怕不是得打西边升起了。
陆沉琢磨了下, 问:“大小姐没事吧?”
“没事。”封彦说。
陆沉抱着手往墙边一倚,侃道:“看你这表情,不像没事啊。”
封彦警示地看他一眼,没接他的打趣。手落入裤兜,人朝外走,淡淡道:“帮我查件事。”
陆沉说:“这么晚,很重要的事?”
封彦回想刚才卧室内女孩子跟他说的话,“我要知道,风向广场揭幕仪式当天,我开发布会的那段时间,joey私下接触了哪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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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效见效很快,乔伊当晚便退了烧。
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她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还赖床不肯起。昨晚下了大雨,今早天空蓝得透彻,天光也疏淡温柔。
晨风撩起落地窗纱,在风里飞扬。
她迷迷瞪瞪地眨了两下眼,又打算睡过去。本能搓了搓怀里的被角,发觉这被子的面料好像跟她以往认知的不太一样……
睁开眼,屋内是完全陌生的装修。
乔伊吓了一跳,勐地从床上坐起。
紧接着,脸颊火烧一样地滚烫起来。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屋里的装修,还有窗外的景色……是封家。
乔伊嘴里叼着被子,试图回想昨晚的事。
她还记得她昨晚做了个梦,男人的怀抱坚实又温暖,淡淡的木香撩人不散,虽然是在梦里,男人唇瓣触感却清晰得像是真实……
天哪!
她都不知道自己饥渴到这个地步了,不就是发个烧,怎么对着自己老闆做起春梦来了!
门外有人敲门。
“乔小姐,您醒了吗?”
乔伊崩溃绝望,从被子里钻出一只脑袋,头髮乱糟糟的,双颊也憋得通红。
是梁姨。
她爬下床,慢吞吞把门打开,脑袋探出门沿,做贼心虚似地左右打量,似乎怕撞上什么人。
梁姨笑盈盈地说:“您在找封先生吗?”
听到他的名字,乔伊浑身一个激灵,讪笑,“是、是啊……”她试探问,“封先生呢?”
梁姨说:“封先生回公司了。”
“这样啊……”
乔伊松了口气。看看时间,十点半。这个点数他确实回公司了。
梁姨说:“您要找封先生吗?我帮您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不用!”乔伊赶紧摆手,“我就问问,问问。”
乔伊手忙脚乱的,顾着来开门,拖鞋也没穿,脚丫左边蹭着右边,手挠挠头髮。
梁姨温和道:“封先生说您这几天好好休息,不用急着回公司。”
梁姨给她送了早餐上来。她病刚好,饮食需要清淡,厨房便简单做了小米粥,三明治和热牛奶。
乔伊坐在床边,犹豫地问:“我昨天……怎么会在这里过夜?”
梁姨说:“昨晚您发烧晕倒了,是封先生带您回来的。”
乔伊怔了怔,“他带我回来的?”
“是啊。”梁姨笑说,“还是封先生亲自抱您进来的,您当时不知怎么了,不肯让人抱,还勾着封先生的脖子撒了好一会儿娇。”
等等!
撒娇?!
勾着他脖子?!
他把她抱进来的?!
乔伊绝望道:“梁姨,你在开玩笑吧……”
梁姨说:“您也不相信吧。我是看着封先生长大的,他从小性格就不好亲近,对旁人都冷冷淡淡的,我也是头一回见他这么有耐心哄女孩子。”
乔伊:“……”
乔伊确实不太相信。
梁姨走后,乔伊捧着牛奶喝了一小口,人处在呆滞模式。
她还记得昨天接到经理电话后,匆匆赶到游艇会,那时海水倒灌已经很严重,她人泡在水里,冷得几乎要失去知觉,找画时无意间碰倒了风帆,是那个人帮她挡住了。
那风帆足有十几斤重,就这么砸在他身上……
乔伊捧牛奶的手顿了顿,指尖刮过杯壁玻璃,心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她纠结半会儿,还是决定给他发条消息:【那个……你手臂没事吧?】
乔伊慢吞吞地敲着手机键盘,想起梁姨说的话,犹豫补道:【昨晚我真的对你……】落在“发送键”的指尖犹豫摁不下去。
不对!
不能这么问!
要是他其实根本没放在心上,就是老闆对普通员工的关心,她还刻意提起,不就显得她很在意昨晚的事了吗?
而且那个亦真亦假的梦……本来就是个梦吧。
对,绝对不能问!
乔伊又把刚才输入的文字逐个删掉,改成礼貌敬语:【封先生,你的手臂没事吧?】
点击发送。
乔伊指尖一下下飞快地点着手机外壳,像不安摇动的小猫尾巴,小腿搭在床头踢踢荡荡,等着那头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