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的耐性快要被磨完了,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嫣说:“我听说,你家里条件不是很好,父母工薪阶层,在珠海某家国企公司上班,供你读艺术学院,应该不算宽裕。”
乔伊警惕起来,“你找人调查我?”
“想知道你的资料很容易。”韩嫣淡淡地笑,“我还知道你今年大四,临近毕业,正在找实习工作,也给几家公司投了简歷。很不凑巧,你想去的那几家公司,负责人都与我十分熟悉。”
她身体微微朝前倾,气势压迫,“只要我一句话,你以后在艺术这条路会很难走。”
面前女人笑容美丽,胜券在握的模样却像毒蛇尖锐淬毒的獠牙,泛着幽冷寒光,无比狠毒。
乔伊不觉捏紧了拳,寒意一节节地攀上嵴梁骨,死死盯着她,“你威胁我?”
“你当然也可以认为我只是在开玩笑。”韩嫣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沿着桌面推到乔伊面前,“这里是一百万,只要乔小姐收下,并且在网上发布声明,让大众清楚,那天的视频是你伪造的。”
乔伊愤怒道:“那幅画本来就是我画的,骗人的是你们!”
韩嫣说:“真相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众相信,所有的事都是你为了炒作而做出来的就可以了。”
乔伊咬牙:“你这是颠倒是非黑白!那天晚宴后台有监控录像,做错事的是你!”
“啊,我忘了告诉你。”韩嫣惋惜道,“那晚后台的监控录像坏了,真是太不凑巧了。”
乔伊气得发抖:“你故意的。”
她太年轻了,哪里是她的对手。韩嫣悠然起身,将墨镜戴上,步态轻盈地擦过她身侧,背对她道:“乔小姐不用急着做决定,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你可以考虑看看。或者,你可以亲身去试试,我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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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丧心病狂的女人。她虽然家境普通,可爸爸妈妈感情很好,对她也很好,家里的三姑六婆七大叔八大姨,都把她捧在掌心里疼爱,没让她受过半点委屈;遇到的朋友同学老师,无一例外是很好的人。
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颠倒是非黑白,三观碎裂,不可理喻的女人。
乔伊憋着一肚子气回了公寓,气得耳朵都快冒烟了。
她想打电话给舒玫吐槽,舒玫那头估计在忙,没接她电话。
乔伊不信韩嫣真能在这行把她封杀了,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任由一个人只手遮天?明明她没错,做错事的人是韩嫣,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凭什么她要受她威胁?
乔伊相信,大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她决定回宿舍大吃一顿,再睡一觉,等时间久了,事情自然也会平息下来。
不管怎么样,她绝对不会接受韩嫣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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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乔伊睡梦中被枕边手机消息吵醒,导师将她原本已经定了终稿的毕业设计打回,诸多挑剔,要她重做;与兼职公司的定稿内容,前一天负责人还满口夸赞,现在却以各种理由退稿;投出去的简歷无一例外被拒绝,回件内容冷嘲热讽,将她踩得一文不值;韩嫣的公关团队当天便发布了声明,之前网络盛传的视频内容纯属捏造。韩嫣凭藉在时尚圈内扎实的人气基础,很快那些粉丝调转枪头,骂乔伊故意伪造视频炒作,是个想红想疯了的网红。
大批水军攻陷了乔伊的微博和私信,电话简讯被陌生号码骚扰,连正常生活都受到打扰的时候,乔伊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
网络暴力向来不计成本,大多数的人听风便是雨,前一秒还夸她是空前绝后百年难得一见的绘画天才,下一秒便风头急转,骂她炒作无下限,不要碧莲。
乔伊从小到大生活在家人保护疼爱,朋友和蔼相亲,无忧无虑的象牙塔里,哪里遇见过这样的事。一下子面对铺天盖地的斥责辱骂,竟无力招架。
她忽然想起舒玫那天说的,她们和韩嫣那个圈子里的,不是同一层次的人。她想和她对抗,无异于是以卵击石,飞蛾扑火,不自量力。
韩嫣想把她踩进泥巴里,竟然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事,而她连反击的办法都想不到。
是她太过天真。
可她不甘心啊,明明做错事的不是她,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骂她?说她做得不对?
乔伊看着微博私信难以计数涌进来骂她的人,气得浑身发抖,敲键盘一条一条怼了回去。可她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那些人就像是疯了,辱骂她的消息越来越多,像烟花一样接连不断在屏幕上炸开。
事情的发酵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韩嫣在圈子里放了话,现在一般的大公司根本不敢用她,以前与她合作过的公司,也纷纷退了她的稿子,避之不及。
最后乔伊手抖得几乎抓不住手机,索性将微博卸了,耳旁才得以有片刻安宁。
她双臂环住小腿,下巴无所适从地搁在自己膝头,纤细的身躯蜷成很小脆弱的一团,唇角用力向下撇着,颤抖着,颤抖着,慢慢地,眼眶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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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彦结束会议离开会议室时,正是网上风波闹得沸沸扬扬,数十万人口诛笔伐,把乔伊推到风口浪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