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背起她,转身就往通风井跑。
身后,守巢人的身体猛地膨胀开来,银色液体延展到极限,变成一个巨大的球形屏障,把整个核心区和外面彻底隔开。
“登录id:起源-001。”守巢人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竟然有种解脱的味道,“启动协议:净化。”
陆晨刚把刘晴晴推进通风井,一股恐怖的力量就从核心球体炸开。
守巢人的银色屏障内部,所有特种兵身上的电子设备瞬间死机,外骨骼装甲咔嗒一声锁死。
紧接着,核心球体表面的裂缝里喷出刺眼的蓝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惨白。
“快走!”守巢人最后的声音飘了过来,“他们需要你们!”
陆晨手脚并用爬进通风井,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通道都在剧烈摇晃。
“六百四十…六百四十一…”刘晴晴紧闭双眼,背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仍然执着地数着那些被释放的灵魂。她的声音虚弱但坚定,脸色惨白如纸,却有一种异样的平静。
陆晨爬在最后,不时回头张望。通风井的尽头,蓝光已经被浓烟所取代,但奇怪的是,那倒计时警告声已经消失了。
“守巢人…他锁死了核心,”林秋雨的声音带着一丝敬意,“争取了时间。”
通风井在一处更为开阔的管道交汇处终于变宽。三人得以并排而坐,借着应急灯微弱的红光,看清了彼此的脸。
陆晨背靠冰冷的金属壁,大口喘息。“到底还有多少人?”
“六百六十八…六百六十九…”刘晴晴的回答是继续她的计数,每一个数字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林秋雨打开随身携带的微型平板,搜索着通风系统的地图。“这里应该是通向冷却系统的主干道,往左走有可能到达货运电梯井。”
突然,刘晴晴的身体剧烈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蓝色纹路在她皮肤下疯狂闪烁,脸上肌肉痛苦地抽搐。
“六百九十八…六百九十九…”她的声音变得扭曲,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太多了…太快了…所有人…都在尖叫…”
核心球体中那些被囚禁的灵魂,在感知到自由的希望后,疯狂地涌向唯一的出口——刘晴晴的意识。数百年的痛苦、恐惧、绝望,如洪水般冲入她脆弱的大脑。
“慢点!”陆晨抓住她的肩膀,声音中带着恳求,“你会把自己逼疯的!”
刘晴晴睁开眼睛,瞳孔中的蓝光几乎实质化,照亮了狭小的空间。“来不及了…守巢人只能延缓…不能阻止自毁程序…我必须…在最后一刻…”
她的句子被另一阵剧痛打断,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林秋雨拉住她的手腕,却被一股电流弹开,指尖发麻。
“七百一十…七百一十一…”刘晴晴继续数着,声音破碎不堪,“快了…快完成了…”
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哀鸣。整个通风系统开始震动,管壁不断渗出冰冷的水珠。
“核心球体在崩溃,”林秋雨的声音紧绷,“我们得马上离开这个区域!”
陆晨抬头看向管道尽头那个微弱的灯光。“那是什么?电梯间?”
林秋雨点头。“但至少还有两百米。”
刘晴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皮肤下的蓝色纹路亮得几乎透过血肉。“七百三十四…七百三十五…”她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蓝光在眼眸深处凝聚,“最后的意识…他们在尖叫…在求救…”
通风管道突然剧烈震动,一声遥远但震撼的爆炸从身后传来。热浪夹着尘埃涌入狭窄的空间,林秋雨和陆晨下意识地抱头俯身。
就在这一刻,刘晴晴的双眼猛地睁大,蓝光从她的眼眸、指尖、每一个毛孔喷薄而出,照亮了整个管道系统。
“七百五十三!”这个数字几乎是被喊出来的,带着一种解脱的歇斯底里,“全部…释放…完成…”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如断线的木偶,软绵绵地倒了下去。陆晨慌忙接住她,手指颤抖着探向她的颈动脉——微弱但稳定的脉搏。
管道内的震动突然变得更加剧烈,金属接缝处开始崩裂,渗出蒸汽和液体。
“核心区彻底崩溃了!”林秋雨拽着陆晨的手臂,“要塌了!快走!”
陆晨一把抱起失去意识的刘晴晴,踉踉跄跄地向前冲去。管道在他们脚下不断震动,金属壁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折断。
三人拼尽全力向前奔跑,身后的爆炸和坍塌声越来越近。转过最后一个弯道,电梯间的轮廓终于清晰可见——那是一个用于设备维护的大型货运电梯,足够容纳三人。
林秋雨冲在最前面,一把拉开沉重的安全门。陆晨抱着刘晴晴紧随其后跳进电梯间,林秋雨立刻猛按关门按钮。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身后的混乱。电梯缓慢但稳定地向上爬升,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下区域。
“活下来了…”林秋雨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释然。
陆晨小心地把刘晴晴平放在地上,脱下战术背心垫在她头下。她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但呼吸平稳,皮肤下的蓝色纹路已经几乎完全消失,只在手腕和脖颈处留下一些微弱的痕迹。
“七百五十三个…”陆晨轻声重复着这个数字,似乎仍无法完全理解它的含义。
电梯继续向上爬升,逃离那个正在崩塌的地下蜂巢。刘晴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单词。
“自由…”
冰冷的警报声粗暴地将刘晴晴从意识的深渊里拽了出来。
七百多个灵魂的哀嚎还在脑子里回响,尖锐地刮擦着神经。
“核心不稳定,预计熔毁时间:十五分钟。”
毫无感情的电子女生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撞来撞去。
刘晴晴猛地睁开眼,皮肤底下那些蓝色的纹路不安地乱窜。她想坐起来,身体却软得不听使唤,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壁上,疼得她吸了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