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这一次,压根就没有搭理他。
楚氏王族废墟中,那恐怖的法阵依然在运行着,里面的那些修士此时已经陨落了八成,剩下那些,也全都在苦苦支撑。哪怕他们的身上有强大的法器护持,但在这恐怖到极致的法阵之下,依然难逃劫难。
这时候,那些还活着的人,眼睁睁的看着第二根旗杆从王族的废墟上竖起来。然后,一颗头颅,被直接挂在那上面。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那些人,在看清楚那颗头颅是谁之后,一下子几乎全都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东方恆泰!
东方古族第二尊太上境界的古祖!
居然也被人割了脑袋,挂在旗杆上面。
东方胜在几件古老而又强大的法器的护持下,并没有受伤,但他此刻,眼中尽是绝望之色。
另一根旗杆上,东方云落此时也睁开了眼睛,看见东方恆泰。尽管他的心中充满了恨意,对所有人的恨意。但在此刻,依然有种无比悲凉的感觉,之前那些诅咒的骂人话,这刻却是一句都说不出。
东方恆泰也看见了东方云落,他的眼中,露出无限悲凉:「想不到……你已经变成这样了。」
「你也快。」东方云落这句话,没有任何讽刺的味道,有的,只是无尽的伤感。
东方恆泰看着盘膝悬空坐在他面前的楚墨,咬牙道:「我愿意用整个东方古族所有的财富,换取我们两个一个痛快。那些财富,除了我们两个之外,没有人能找到。」
东方云落这时候怒道:「你疯了吗?死就死!有什么可怕?你把所有财富都给他,我们的后人怎么办?」
东方云落和下方被困在无穷法阵中的这群人,此刻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东方恆泰看了一眼东方云落,惨然笑道:「后人?你以为这个小畜生离开了那么多天去做什么了?我们还有什么后人?」
「他做什么去了?」东方云落勐的瞪大眼睛,然后死死盯着楚墨:「你做了什么?」
楚墨不答,直接开始运转玄功,祭出混沌烘炉和三昧真火,开始炼化东方恆泰的头颅。
「啊!」
那种元神被生生抽离的感觉,让东方恆泰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这种痛苦,根本不是说你有多么坚强的意志,就能忍住的。
「你做了什么?公子墨……一人做事一人当!昔年毁你楚氏王族的,就是我们十三古族的太上古祖,你凭什么把怒火发泄到那些无辜者的身上?你这样……跟我们还有什么区别?」东方云落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激动了。自从他认命那一刻,他就已经彻底放弃了所有一切。甚至见到东方胜,他都不愿承认自己是东方古族先祖。
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他终究还是复姓东方的,他终究还是那个庞大古族的老祖宗之一。
那种骨血传承的亲情,纵然他认为自己能够割捨,但实际上,却是割捨不掉的。
而且,只有后人越来越多,他的意志才能永远留存在这个世上。他的性格,他的脾气……只有他的血脉后人,才能展现出来。
后人在,永远不亡!
他的口吻,跟东方恆泰几乎一模一样。
直接承认自己是杀人兇手,想要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只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公平的事情?就像百万年前的楚氏王族子弟,也没有招惹任何人,他们凭什么就要遭逢被瞬间灭掉的大劫?
楚墨连看都懒得看东方云落一眼,继续不断的炼化着东方恆泰的头颅。
老黄狗跟着楚墨一路横扫整个东方古族的千座古城,将胸中的恨意,也发泄出去很多。此刻,安静的趴在楚墨的身后,听见东方云落的话,老黄狗抬起头,眼神中充满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东方云落嘴角剧烈的抽搐着,他的元神力量已经衰弱到极致,但他依然发出愤怒至极的咆哮声:「楚墨,公子墨!你说话!你说话啊!你这样做,跟昔年的我们……有什么分别?我们如今遭劫……是罪有应得,但我们的子孙后代……却没有招惹到你,为什么不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这时候,老僕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楚墨身边,如今的老僕,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很多。看着也就五旬左右的模样,满面红光,头髮梳理得非常利索,衣着得体,举止无比优雅。
老僕平静的看着东方云落:「百万年前,你们这些人,面对哀嚎的老弱妇孺,面对他们的苦苦哀求,谁想过放他们一条生路?楚氏王族覆灭之后,面对楚氏王族遗落在外想要回到王族废墟祭拜的王族子弟,你们这些人,包括你们口中无辜的子孙后代们,又有谁,想过要放他们一条生路了?有吗?」
东方云落顿时语塞,吶吶道:「这……这不一样的,我们……我们这样做,我们今天已经遭劫了。可公子墨……他是正人君子啊!他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谁告诉你,我是正人君子的?」楚墨忽然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东方云落:「还是说,在你们眼里,正人君子就全都该死,就应该被人杀光家人,却不能报仇雪恨。然后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就轻飘飘的放过?谁跟你们说的?还是你们自己以为的?」
老僕在一旁嘆息:「放过你们,谁来安抚那无数枉死的冤魂?」
被困在法阵中的那群人,此时此刻,彻底傻眼了。尤其是东方胜,他的眼中,忍不住留下血泪。站在那里,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