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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深夜诡事怪谈录 > 第1章 白灯笼

第1章 白灯笼

    我蜷在码头值班室的铁皮椅上,手机屏幕在潮湿的空气中泛着冷光。"月薪两万五,包吃住,要求会游泳。"招聘启事末尾的油墨洇开了,联系人赵先生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铁门被江风吹得哐当响时,我才发现门口站着个跛脚老头。他右腿的金属义肢敲击水泥地面,发出类似船锚拖拽的声响。"陈水生?"老头从兜里掏出包红双喜,烟卷散发着一股纸钱烧焦的味道。


    我叫他赵老板,他喉咙里滚出痰音的笑:"叫我赵老拐就行。"义肢撞在生锈的货船舷梯上,我抬头望着斑驳的船身——"江安号"三个字被藤壶覆盖,吃水线以上的钢板画满褪色符咒,像无数只眼睛在暮色中半睁。


    货舱飘出咸腥的霉味,赵老拐的煤油灯照亮角落的木箱。暗红色液体正从箱缝渗出,在甲板纹路里汇成细小的溪流。"明早装货。"他踢了踢木箱,里面传来瓷器碰撞的清脆响动。


    值夜的老王正在轮机室打盹,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煤油灯晃过他浮肿的脸,我注意到他脖颈处有道紫黑色淤痕,像是被绳索勒过。"这是王海,烧了二十年锅炉。"赵老拐的义肢卡在门槛上,"你睡二副舱,晚上听到动静别出来。"


    子夜的江风鼓胀如孕妇的肚皮。我在硬板床上辗转反侧,听见甲板传来"咯吱咯吱"的拖网声。掀开舷窗的防水布,月光像把银刀剖开江面——王海佝偻着背,正用铁钩打捞什么东西。


    水花溅在他灰白的脸上,我忽然发现他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死人才有的青灰色。铁钩勾起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那是双绣花鞋,缎面上锈着并蒂莲,鞋尖还缀着干枯的铃兰花。


    手机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我摸到冰凉的舱门把手时,赵老拐的警告突然在耳边炸响。拖网声变成了指甲刮擦钢板的锐响,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船体外壳缓慢爬行。


    冷汗浸透背心的瞬间,整艘船剧烈晃动。货舱传来木箱翻倒的巨响,瓷器碎裂声里混着女人的呜咽。我死死咬住被角,直到血腥味在口腔漫开。那呜呜咽咽的声音竟是从船底传来,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拍打船壳。


    晨雾被柴油机的轰鸣撕裂时,我发现船尾系着条胳膊粗的麻绳。暗红色液体正顺着绳索往下滴,在江面晕开蛛网般的血纹。"搭把手!"王海的声音像是从水里传来。我们拽了半炷香时间,绳索突然绷直,江面冒出大串气泡。


    缠满水草的人形物体浮出水面时,王海跌坐在甲板上。那东西裹着厚重的绿藻,隐约能看出旗袍轮廓,发丝间缠着碎瓷片和螺壳。赵老拐提着砍刀冲过来,刀刃斩断绳索的刹那,浑浊的江水突然翻起浪花。


    我听见笑声。


    那是种湿漉漉的笑声,像是有人含着满口江水在嗤笑。断裂的麻绳蛇一般扭动着缩回江底,船身吃水线附近凭空多出十几道抓痕,像是被泡胀的手指生生抠出来的。


    赵老拐往江里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落在漂流的绣花鞋上。那双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船头,鞋尖正对着驾驶室方向,干枯的铃兰花突然渗出晶莹的汁液。


    王海在午饭时端来腌鱼,鱼鳃里塞着水草。我挑开墨绿色的藻类,看见鱼腹内壁布满细密的牙印。赵老拐的义肢敲击着餐桌:"今晚你值头班,子时前要把白灯笼挂上桅杆。"


    柴油机的轰鸣突然夹杂进异响,像是有什么金属部件在空转。我望向舷窗外,昨天打捞人形物的位置漂着件鼓胀的救生衣,衣领处系着的红绳正在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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