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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深夜诡事怪谈录 > 第1章 桑泣

第1章 桑泣

    就在林秋白用力勒紧缰绳的时候,那匹骏马突然间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它高高地扬起了前蹄,发出一阵尖锐而凄厉的嘶鸣声,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一般。


    此刻,四周弥漫着浓稠得化不开的浓雾,将一切都笼罩其中。透过雾气,隐约可见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座古老的宅邸——林氏老宅。那高耸的飞檐和翘起的屋角,在浓雾的遮掩下若隐若现,宛如狰狞可怖的怪兽獠牙,给人一种阴森恐怖之感。


    再看那屋顶的瓦片之间,垂挂着无数根细长的藤蔓。这些藤蔓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乍一看去,就好似已经干涸凝固的血迹,正缓缓地沿着青色的砖块向下流淌蔓延。此情此景,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回想起三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一场惨绝人寰的灭门惨案在这里上演。当时的林秋白远在南洋,负责押送一批珍贵的茶叶货物,因此侥幸逃过一劫。然而当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回到故乡之时,眼前所见却只剩下一片荒芜与凄凉。


    只见原本悬挂在门楣上方那块象征着家族荣耀的“积善之家”匾额,已然断裂成了两半,摇摇欲坠地挂在那里。而在那裂开的缝隙之中,竟还钻出了几簇白色的毛菌菇,它们肆意生长着,似乎在嘲笑着这座曾经辉煌一时的宅邸如今的衰败模样。


    正当林秋白准备迈步向前靠近老宅之际,一声沙哑而又急促的喝止声响彻云霄:“少爷莫要上前!”伴随着这声惊呼,一只受惊的老鸹扑棱着翅膀从附近的枝头飞起,消失在了茫茫雾海之中。


    紧接着,一个身形佝偻、步履蹒跚的跛脚老人拄着一根青铜烟杆,艰难地从旁边的角门慢慢挪了出来。他的左腿显然受了伤,每挪动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而那些刚刚成熟掉落在地上的桑葚,则被无情地碾碎,迸射出一团团紫黑色的浆汁,溅落在一旁早已褪色的石鼓墩上,形成一幅诡异莫名的画面。


    林秋白定睛细看,很快便认出这位老人正是看守祖宅已有二十个年头之久的叔公。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短短几年时间不见,昔日那位精神矍铄、身体硬朗的叔公竟然会变成这般形如枯槁、风烛残年的模样。更令人心惊胆战的是,叔公那双原本应该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却是浑浊不堪,眼白部分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看上去格外吓人。


    "这宅子吞人。"叔公的烟杆敲在门环上,铜绿斑驳的兽首竟渗出水珠,"大少爷吊死在桑树下,肠子缠了七圈树干;三小姐投井前把头发一根根钉在房梁......"


    林秋白推开朱漆剥落的大门,腐潮气混着奇异的甜香扑面而来。中庭那株百年桑树比他离乡时粗壮数倍,枝桠交错遮蔽天光,叶片边缘泛着铁锈色。最诡异的是本该青绿的桑葚乌黑发亮,密密麻麻垂挂如人眼。


    "别碰那些果子。"叔公突然抓住他手腕,枯瘦的指节硌得人生疼,"吃过桑葚的,夜里都能听见蚕食声。"


    暮色四合时,林秋白执意宿在父母生前住的正房。铜烛台燃起幽蓝火苗,将纱帐映得如同裹尸布。他摸到枕下压着片桑叶,叶脉间凝着胶状物,翻过背面赫然爬满蛛网般的白丝——这分明是蚕丝。


    梆子敲过三更,院中传来窸窣声。林秋白贴着窗缝望去,月光下叔公佝偻着腰,十指深深插进桑树根部泥土。指甲翻卷带出血肉,老人却似不觉疼痛,喉间发出母兽护崽般的低吼。当半截绣鞋被刨出时,林秋白浑身血液几乎凝固——藕荷色缎面上绣着并蒂莲,正是三年前暴毙的二姨娘最爱穿的款式。


    "找到了......"叔公突然痴笑,将绣鞋按在胸口,"蚕娘莫急,这就给你送新饲主......"


    林秋白正要冲出去,脚踝突然传来冰凉触感。低头只见蚕丝顺着砖缝游来,眨眼间缠住小腿。他挥刀斩断白丝,断口处溅出腥臭黏液,外头叔公的呓语戛然而止。


    晨光初露时,正房屋檐垂下数十个蚕茧状物体。林秋白踩着八仙桌割开最近的白茧,丝絮剥落的瞬间,腐肉味呛得他踉跄跌坐——茧中赫然是失踪三年的大哥!尸身保持上吊姿势,脖颈勒痕里嵌满桑树根须,更骇人的是口鼻中不断涌出黑蚕,落地即钻入砖缝。


    "造孽啊!"叔公的惨叫从庭院传来。林秋白奔出门时,见老人瘫坐在桑树下,树根缠绕的土坑里露出半具女尸。尸体裹着蚕丝如同蝉蜕,腕上银镯刻着双蚕衔叶纹——这是六十年前被林家夺了桑园的陈氏蚕农图腾。


    林秋白用刀尖挑开女尸衣襟,胸口皮肉布满针孔,排列成蚕匾形状。他忽然记起族志记载:光绪八年大旱,陈家拒售百年桑林,祖父便诬其通匪。后来陈氏幺女被掳进林府,传言说她能育出夜吐金丝的天蚕。


    "这是蚕娘......"叔公突然抽搐起来,瞳孔扩散如墨,"那年她被困蚕室,被九百只蚕种活活......"


    话音未落,桑树剧烈震颤。黑压压的蚕蛹暴雨般砸落,触地即裂出红眼黑蚕。林秋白拽着叔公往厢房逃,身后蚕群汇聚成黑色浪潮。撞上门栓的刹那,他瞥见女尸的手指动了一下,银镯在晨光中折射出森冷弧光。


    正午时分,林秋白举着火把返回中庭。蚕群在日光下化作黑灰,女尸却消失无踪,只剩银镯挂在桑树枝头晃荡。他发狠刨开树根,腐土层里混着细碎蚕茧,最深处埋着本焦黄账簿——记录着林家六十年来强占的桑园亩数,每笔账目都按着血指印。


    当夜暴雨如注。林秋白蜷缩在祠堂角落,怀里紧揣那本血账。惊雷炸响时,供桌突然迸裂,先祖牌位哗啦啦砸在地上。他举烛照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所有牌位背面都刻着蚕形符咒,最末一块新添的灵牌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闪电劈开夜幕的瞬间,林秋白看见蚕娘立在桑树下。雨水冲刷着她腐烂的面容,无数黑蚕从七窍涌出,在树干拼出八个血字:食叶者死,饲蚕者亡。他想逃却发现双脚生根般动弹不得,蚕丝不知何时已缠满全身。


    "时辰到了。"蚕娘的声音像是千万只蚕在啃噬桑叶,"林家该还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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