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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深夜诡事怪谈录 > 第2章 百鬼羹

第2章 百鬼羹

    就在蒸笼盖被缓缓掀开的那一刹那,一股汹涌澎湃的白色蒸汽喷涌而出,迅速凝结成一个头戴斗笠、身形模糊的人形轮廓。周怀安心头一惊,被那扑面而来的炽热蒸汽灼得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大步。他瞪大眼睛,紧张地注视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随着时间的推移,弥漫在空中的水雾逐渐散去,终于显露出笼屉内的景象。原本应该摆放着香气扑鼻的粉蒸肉的糯米堆中,竟然赫然镶嵌着半枚锈迹斑斑的铜钥匙!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这时,一旁的瘸叔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只见他毫不顾忌地伸手抓起一把糯米就往嘴里塞去,然后开始大口咀嚼起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随着他的咀嚼动作,一丝丝黑色的水液竟然从他的齿缝之间渗了出来。瘸叔一边嚼着,一边喃喃自语道:“这可是三十年前老村长最爱的一口啊……”


    与此同时,灵堂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密集的雨点猛烈地击打在摆在荤席桌面上的碗碟之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然而,仔细一听,这声音却不像是普通的雨声,反倒更像是有人在用尖锐的指甲疯狂地挠着木板一般,让人听了不禁浑身起鸡皮疙瘩。


    周怀安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到正在啃食鸡爪的三舅公身上。他惊讶地发现,这位平日里看起来还算正常的老人此刻显得有些不太对劲。只见三舅公那双干瘪的手紧紧握着鸡爪,而他的指甲居然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不断生长变长。那弯曲的指甲尖就如同锋利的匕首一样,轻而易举地在木质的桌面上刻画出一个个歪歪斜斜的“饿”字。


    当这个字被刻写到第七遍的时候,只听得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三舅公的指甲突然崩断了。更为恐怖的是,从那断开的指甲断口处涌出来的并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一股股混杂着泥沙的浑浊污水,仿佛是来自地狱深渊的恶流一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该添酒了。"族公敲响铜锣,八个抬棺人不知何时坐在了末席。他们面前的酒碗飘着层油花,酒液里沉着几缕湿漉漉的头发。周怀安提着酒壶走近时,发现八人衣摆都在滴水,青砖地面却没有水渍。


    瘸叔拖着假腿挪到主桌,假肢关节发出咯吱异响。他舀了勺豆腐脑倒进素席的陶碗,乳白色浆液突然翻涌出张孩童的脸。那孩子张开没有牙齿的嘴,豆腐脑立刻变成泥浆状,裹着半片碎瓦当沉入碗底。


    "素席凉了要招怨。"瘸叔用长柄勺敲打陶瓮,指甲盖大小的螺蛳从瓮口爬出,壳上布满符咒般的花纹。周怀安捏起只螺蛳对着灯看,螺壳内壁竟用朱砂写着生辰八字,最新那个日期正是今天。


    就在一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后颈处猛然袭来,仿佛一条毒蛇正吐着信子,紧贴着肌肤游动。周怀安浑身一颤,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他下意识地转过身去,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张供奉在桌子上的祖母遗照上。


    令人惊愕的是,那原本应该端端正正放置着的遗照竟然不知何时又一次调转了方向!照片中的祖母面容依旧慈祥,但那双浑浊的眼珠此刻却泛起了丝丝缕缕的血丝,看上去诡异至极。


    周怀安心惊胆战地伸出手,想要将歪斜的相框扶正。然而,当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相纸背面的时候,一阵异样的触感让他如遭电击。只见那相纸背面竟然缓缓渗出来一些粘稠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周怀安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指腹所蹭到的分明是裹着厚厚一层香灰的尸油!


    与此同时,外面的雨幕之中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悠扬的唢呐声。那曲调阴森恐怖,竟是三十年前送葬时所用的《阴兵引》!这熟悉而又陌生的旋律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让人不寒而栗。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唢呐声,正在忙碌着帮忙的村妇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突然间集体僵在了原地。她们一个个面无表情,动作僵硬得如同木偶,机械般地朝着棺材前方走去,并开始摆放起各种供果来。


    周怀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时,他注意到其中最为年轻的那个媳妇,她的行为更是怪异到了极点。只见她木然地拿起一块生肉,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自己的口中,然后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随着她的咀嚼动作,她的腮帮子不时鼓起数个小包,就好像有什么活物正在她的皮下疯狂窜动一样!


    "该验牲了!"族公的暴喝惊醒众人。四个汉子抬来捆着红绸的公猪,猪耳缺口的形状竟与供桌上的糯米印痕吻合。瘸叔提着放血刀上前,刀刃刚碰到猪颈,畜牲突然发出人声惨叫:"痛煞我也!"


    猪眼在挣扎中迸裂,黑曜石般的眼珠滚落在地。周怀安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石面,脑海中突然闪过个画面:暴雨夜的山坡,七个男人正在砍伐巨柳,树根渗出的汁液染红了整条山溪。


    瘸叔的剁骨刀狠狠劈下,猪头应声而落。断颈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腥臭的泥浆。泥浆溅到素席的豆腐脑上,原本安分的浆液突然沸腾,浮现出数十张扭曲的孩童面孔。最清晰的那张脸冲周怀安咧嘴一笑,嘴角裂到耳根。


    族公的铜锣再次敲响,这次带着颤音。周怀安发现自己的倒影映在荤汤里——身后站着个浑身湿透的老头,破旧的斗笠滴着水,左手少了三根手指。他猛回头,正撞见抬棺队首领往空棺里撒盐粒,疤脸上的肌肉抽动着,嘴里嚼着带血的生肉。


    "看席单!"不知谁喊了声。周怀安抓过油腻的宴席名单,朱砂标注的生卒年刺得他双目生疼——自己的名字后面赫然写着今天的日期。墨迹未干的红字突然蠕动起来,化作细长的血虫往纸缝里钻。


    棺材板突然发出闷响。周怀安冲过去时,棺内的鸳鸯锦正在疯狂抖动,锦缎上的眼睛图案全部转向右侧。他掀开寿衣下摆,祖母的右手紧攥着把铜钥匙,匙齿形状与蒸笼里那枚完全吻合。


    瘸叔的假腿在此刻脱落。铁皮筒里滚出大把泡胀的纸钱,每张冥币上都用血画着孩童简笔画。周怀安捡起枚沾在纸钱上的乳牙,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孩童嬉笑。抬头望去,房梁上不知何时悬着七双湿透的布鞋,鞋尖正对着他的天灵盖。


    子时的梆子声混着雷鸣炸响。荤席宾客集体起身,二十张八仙桌同时震动,碗碟碰撞声里混着清晰的吞咽声。周怀安看见三舅公的喉结上下滚动,脖颈皮肤下凸起长条状异物,像是生吞了条不停扭动的蚯蚓。


    后山猛然间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座山都要崩塌一般。周怀安心头一紧,急忙扒住窗沿,伸长脖子向外张望。只见雨幕如厚重的帷幕般笼罩着四周,视线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看到大约三十个黑影正在朝着老宅缓缓移动。


    这些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在雨中若隐若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黑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它高高地举起一只残缺不全的左手。借着微弱的月光,周怀安惊恐地发现那只手上竟然缺失了三根手指!这一幕让他不由得想起刚才在汤中的倒影里所见到的那位面容狰狞的老者,两者简直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瘸叔不知何时端着一个大海碗走到了周怀安身旁。碗里漂浮着一片带着金牙的下颌骨,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该喝醒魂汤了。”瘸叔面无表情地说道。


    周怀安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恐惧和厌恶,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推那只碗。然而,就在他推开碗的一瞬间,碗中的汤水犹如脱缰的野马般倾泻而出,泼洒在了脚下的青砖地面上。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些汤水并没有四散流淌,而是迅速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清晰可辨的旧村地图形状。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曾经被泥石流深埋的巷道此刻竟然开始往外渗出暗红色的液体。这些液体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砖缝缓慢地爬行着,逐渐逼近周怀安的那双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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