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架老旧的钢琴键毫无征兆地突然陷落下去的时候,林夏正全神贯注地擦拭着琴盖上的顽固蜡渍。就在这一刻,g 大调的音符如同被惊扰的精灵一般,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剧烈地震颤起来。其中某根琴弦更是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持续不断地发出频率高达 444 赫兹的低沉嗡鸣。
林夏心中一惊,急忙掀开琴凳一探究竟。只见原本完好无损的琴凳内衬不知何时已被人残忍地割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赫然出现在眼前。而在内衬的另一面,一张泛黄的乐谱映入眼帘。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张乐谱的背面竟然用鲜血绘制着一个诡异至极的七芒星图案。每一个角上还都粘着一颗颗已经发黑的蜡粒,宛如恶魔留下的邪恶印记。
正当林夏对着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惊愕不已之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她颤抖着手拿起话筒,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唱片店老板的声音。然而,此刻他的声音却显得异常焦急和紧张:“那张黑胶的母盘终于找到了!”话语之间,还夹杂着阵阵恼人的电流杂音。
“但是……在正式移交给您之前……”老板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倒地的巨响,紧接着便是一阵尖锐刺耳的唱针刮擦唱片的刺啦声。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来不及多想,林夏匆匆放下手中的一切,心急火燎地朝着唱片店飞奔而去。等到她气喘吁吁地赶到时,眼前的景象令她倒吸一口凉气——店铺的卷帘门上布满了一道道深深浅浅、形如鬼魅般的指甲抓痕;柜台上摆放的那部老式电话的听筒无力地垂挂在半空中,听筒的小孔里居然还塞着一团沾染着斑斑血迹的蜡油,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深夜的苏州河泛着油光。林夏站在铁皮船头,看打捞队从淤泥里拽出个铁箱。箱内七张蜡制唱片保存完好,每张都刻着不同女人的名字。当探照灯扫过最底层那张时,苏蔓的签名突然渗出鲜血,顺着\"蔓\"字最后一勾滴入河水,染出条游蛇般的红痕。
\"这是当年录音棚火灾的遗物。\"船老大吐着烟圈,\"听说起火时,高温把歌女融成了人蜡...\"他忽然噤声。铁箱里的唱片集体震动起来,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林夏伸手去扶箱盖时,腕间红绳突然绷断,铜钱坠子滚进暗红音纹,转瞬被蜡质吞噬。
洋房里的落地镜爬满霜花。林夏用吹风机烘烤镜面,水汽却凝成三十年代百乐门的舞台场景。镜中的苏蔓正在唱《何日君再来》,口红突然融化成蜡泪,顺着下巴滴落在旗袍前襟。当林夏伸手触碰镜面时,苏蔓脖颈突然裂开,蜡化的声带像蛇信般卷住她的手指。
唱针划破死寂。林夏惊醒时,留声机正在播放即兴录制的音轨——她自己在睡梦中的急促呼吸声。转盘上的蜡层增厚到半指宽,边缘凸起形成耳廓轮廓。当她用镊子剥离蜡块时,黏稠物质突然包裹住整只右手,皮肤浮现出与苏蔓相同的蜡化斑纹。
古董商留下的信封浸着尸臭。泛霉的信纸上写着:\"每任主人都会录下七段死亡之音,当蜡尸长出完整五官时...\"后半截文字被血污覆盖,背面拓着个蜡质指纹,与钢琴上出现的手印完全吻合。
在一个狂风骤雨、电闪雷鸣的夜晚,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黑暗和恐惧所笼罩。林夏独自在家中,突然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牵引着她朝着阁楼走去。
当她踏上阁楼那陈旧的木质楼梯时,一种莫名的寒意从脊梁上升起。进入阁楼后,她发现一台古老的留声机竟然自动开始播放起了一首名为《夜深沉》的曲子。那悠扬而又诡异的旋律在空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不知为何,林夏的双腿像是失去了自主控制一般,不由自主地随着音乐跳起了华尔兹。与此同时,暗红色的蜡油如鲜血般从唱片的中心孔缓缓涌出,并顺着地板的缝隙迅速流淌开来,很快便蔓延至她的全身。
在昏暗的灯光下,镜子里映照出两个人共同起舞的身影。仔细一看,林夏惊恐地发现与自己共舞之人竟是苏蔓!更可怕的是,苏蔓那残缺不全的右手此刻正紧紧地按压在她的喉间。每当她们旋转一圈,就会有一团浑浊的蜡液从苏蔓的手中被挤出来,滴落在地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黎明时分,第一缕晨光照破厚厚的云层洒向大地。此时的林夏早已精疲力竭,她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趴在马桶边剧烈地呕吐起来。令人震惊的是,她吐出来的竟然不是食物残渣,而是一块块黑色的蜡块。
当林夏抬起头看向镜子时,却发现镜中的人影并非只有自己一人。那个人影的咽喉处渐渐浮现出一个鼓起的大包,透过薄薄的皮肤,可以看到里面似乎有什么条状物在不停地蠕动着。
极度恐惧之下,林夏颤抖着手拿起一旁的刀片,毫不犹豫地朝那个鼓包划去。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半截已经蜡化的声带从伤口处掉落到洗手池中。仔细观察这截声带的断面,上面竟然还粘着一些来自三十年代的香粉亮片。
带着满心的疑惑和恐惧,林夏决定前往旧报社的档案室寻找线索。一走进档案室,一股浓烈的腐纸味道扑面而来。经过一番艰难的查找,她终于找到了 1935 年 11 月 8 日出版的《沪闻晚报》。翻开社会版面,一则醒目的新闻标题映入眼帘:“昨夜新闸路录音棚火灾,救火队称现场无过火痕迹,唯苏姓女歌手呈蜡化状态……”
在报纸旁边,还附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一片焦黑的废墟之中,唯有那台古老的留声机依然完好无损地矗立着。它那铸铁制成的唱臂高高扬起,仿佛在指向无尽的苍穹,诉说着那段不为人知的恐怖往事。
归途的地铁隧道响起高频尖叫。林夏转头瞬间,车窗倒影里闪过穿旗袍的女子,双手正从她太阳穴位置缓缓抽出。车厢灯光突然频闪,所有乘客的咽喉都鼓起蜡包,随留声机的节奏跳动。
洋房所有的门锁都渗着蜡油。林夏撞开阁楼木门时,留声机正在播放第七段空白音轨。黄铜喇叭口吐出完整的珍珠项链,每颗珍珠内部都封着截人类指骨。铸铁底座裂开细缝,露出半张蜡化的女人面孔——那缺失的下巴正在以林夏的皮肤为模具,缓慢生长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