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深夜诡事怪谈录 > 第3章 夜启程

第3章 夜启程

    子时的梆子声还在巷尾回荡,马小山手腕上的引魂铃已经炸响第三声。五具尸体应声抬头,月光下泛着青灰的面皮上,朱砂符咒渗出的血痕像蜈蚣般扭动。竹竿突然绷紧的力道拽得他腰间生疼,那具接柳木假肢的女尸竟比其余四具沉上三分。


    "左脚先踏坎位!"父亲的声音裹在夜雾里飘来,"竹竿要贴着地面三寸,别让尸气沾土。"


    马小山咬破舌尖,血腥味混着铜铃的铜锈味在口中漫开。第一步落脚的瞬间,他听见脚下青砖迸裂的脆响。五具尸体的关节发出爆竹般的噼啪声,最末那具少年尸体的裹尸布突然崩开,露出心口处碗口大的黑洞——昨夜取出的铁背蝎蛊毒囊还在黑洞边缘结着白霜。


    夜雾愈发浓重,引魂幡的幡尾扫过女尸面门时,马小山看见她嘴角翕动。刚要细看,竹竿突然传来剧烈的震颤。第三具缺臂尸体的柳木假肢直直指向西北方,红绳在夜风中绷成笔直的线,拽得他踉跄半步。


    "压住阳竹!"父亲的铜钱剑拍在他后腰,"尸首走煞最忌偏移路线!"


    马小山抓住女尸腕间的红绳狠拽,竹竿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雾中忽现两点幽绿,野猫的嚎叫刺破夜空。少年尸体的竹竿应声断裂,半截湘妃竹如利箭般射入雾中,带起声短促的惨叫。


    "闭眼!"父亲将盛着黑狗血的葫芦抛来,"左前方三步,泼!"


    温热血浆泼出去的刹那,雾中浮现个佝偻人影。马小山嗅到浓烈的尸臭,那人影脖颈处赫然勒着段锈迹斑斑的铁链。被狗血淋中的瞬间,铁链鬼影化作滩黑水,渗入青石板缝隙时发出滋滋声响。


    "是矿上的监工。"父亲用脚尖挑起黑水中未熔的铜纽扣,"活着造孽死了作祟,这一路怕是不止一个。"


    绕过城隍庙残垣时,马小山忽然觉得竹竿轻了几分。回头望去,五具尸体的影子在月光下叠成团墨渍,女尸的柳木假肢正诡异地弯曲着,指尖在地面划出深浅不一的沟痕。他刚要开口,前方传来声老鸦啼叫。


    "停!"父亲突然抓住引魂幡,"这叫声不对。"


    十丈开外的老槐树上,三眼乌鸦正用喙啄着爪上铁环。马小山这才看清每只乌鸦脚上都系着红线,红线上坠着指甲盖大小的铜铃。当第五声鸦啼响起时,女尸的假肢突然暴长三尺,柳木五指如铁钩般刺向父亲后心。


    "铛!"


    铜钱剑与假肢相撞迸出火星,父亲踉跄着撞在石碑上。马小山抄起备用的桃木钉扎向女尸脚踝,钉尖触到裹尸布的瞬间,尸身突然剧烈抽搐。少年尸体心口的黑洞里喷出股黑雾,雾中浮现数十张扭曲人脸,每张脸都大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墨斗封地!"父亲撕开衣襟,露出心口处的镇魂纹,"快!"


    马小山甩出墨斗线,黑狗血浸染的棉线在空中绷出五芒星图案。当墨线缠住女尸脖颈时,柳木假肢突然反向折断,断口处涌出腥臭的黑色树浆。雾中传来金铁交鸣声,三个头戴矿工帽的鬼影从地底钻出,手中铁镐直劈向尸体天灵盖。


    父亲咬破中指在铜钱剑上画符,剑身腾起三尺青芒:"这是打生桩时被活埋的冤魂!"剑光扫过处,鬼影化作青烟,其中一缕却缠上了少年尸体的竹竿。


    马小山感觉腰间骤轻,少年尸体的竹竿竟凭空消失。尸体直挺挺栽向地面时,裹尸布里滚出块带血的矿石,石面上用朱砂写着生辰八字。他刚要捡,矿石突然炸裂,飞溅的碎石在他手背割出道血口。


    "别碰!"父亲甩出符纸裹住碎石,"这是借尸养煞的阴玉,沾了活人血就要作怪!"


    寅时的更鼓从城楼传来时,尸群已行至荒废二十年的老驿站。残破的招牌在夜风中摇晃,"悦来客栈"四个字只剩半边。马小山正要绕行,竹竿突然传来巨力——五具尸体齐刷刷转向驿站后院枯井方向。


    "压不住就走不得。"父亲将铜钱剑插入地面,"去井边烧三张引路纸钱,记住莫看井底。"


    马小山攥着纸钱的手沁出冷汗,枯井边的野草缠住他脚踝,草叶间混着几缕灰白头发。当第一张纸钱燃起绿火时,井底突然传来指甲抓挠石壁的声响。第二张纸钱刚点燃,五具尸体的竹竿同时绷直,拽得他跪倒在地。


    "别看!"父亲的喝止晚了一步。


    马小山的余光瞥见井口浮出只泡胀的手,手腕处系着褪色的红绳——与女尸缺指手上的红绳一模一样。第三张纸钱脱手坠入井中,爆出的火光映出井底堆积的森森白骨,每具骸骨颈间都勒着生锈铁链。


    尸群突然暴动,女尸的假肢插入地面,拖着其余四具尸体朝枯井移动。马小山死命拽住竹竿,掌心被麻绳勒出血痕。父亲将铜钱剑掷向井口,剑尖刺中井沿时,井底传出凄厉的哭嚎,浑浊的井水喷涌而出,水中翻腾着大团纠缠的黑发。


    "断竹!"父亲抛来柄刻满符咒的柴刀,"砍断女尸的阳竹!"


    马小山挥刀劈向湘妃竹的瞬间,女尸突然转头。月光照亮她半张腐脸,完好的右眼流下道血泪。竹身断裂的脆响中,他听见女人沙哑的哀叹:"回家...回不去..."


    四具尸体应声倒地,唯独女尸保持站立。她缺指的右手突然抬起,柳木假肢竟自行接回断臂。井中黑发如毒蛇般窜出,缠住尸体脚踝就往井下拖。马小山扑过去抱住女尸,腐肉碎屑沾了满身,尸臭呛得他几欲作呕。


    父亲咬破舌尖喷出精血,铜钱剑燃起赤红火焰。剑锋斩断黑发时,井底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马小山抱着女尸滚出三丈远,后背撞上断墙才停住。怀中的尸体突然睁眼,完好的右眼瞳孔里映出个梳髻妇人的倒影。


    "娘..."女尸喉间挤出含混的气音,半截断指蹭过马小山颈侧。他这才发现尸体断指处嵌着的铜纽扣,竟与昨夜矿上胖子衣襟的纽扣纹样相同。


    晨光初现时,父亲用浸过公鸡血的麻绳将女尸捆成粽子。马小山瘫坐在残碑旁,发现腰间竹竿裂痕里渗着黑血。少年尸体的裹尸布被井水浸透,心口黑洞处钻出条三寸长的百足虫,虫背上赫然长着人脸纹路。


    "这是子母尸蛊。"父亲用桃木匣扣住毒虫,"母蛊不死,子蛊不灭。昨夜那口枯井..."他踢开井沿碎石,露出底下被铁水封死的符咒,"是二十年前镇压怨尸的锁魂井。"


    马小山望向东方泛白的天际,老鸦岭的轮廓在晨曦中宛如巨兽獠牙。女尸的假肢突然自行抖动,柳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像极了人体经络。父亲盯着纹路看了半晌,突然扯开尸体衣襟——心口处用朱砂画着的符咒,不知何时变成了诡异的笑脸。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厉少的闪婚小萌妻 绝世战王 人在盗墓签到打卡 影帝的懒散人生 我的靠山好几座 重生后公主殿下是朵黑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