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秘境中,药铺的后院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深秋的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三丫柳如霜蹲在药圃里,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挖出一株完整的当归。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粘在粉嫩的脸颊上,却浑然不觉。
";根须完整,药性最佳。";她自言自语道,将草药轻轻放入身旁的竹篮。篮子里已经整齐地摆放着七八种不同的药材,每一种都按照她的习惯排列得一丝不苟。
";小丫头,这当归挖得不错。";
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三丫手一抖,差点把刚挖好的药材掉在地上。她猛地回头,看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笑眯眯地看着她。老者身着墨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古朴的玉佩,虽然年过七旬,但双目炯炯有神,精神矍铄。
";墨、墨爷爷!";三丫慌忙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您怎么来了?";
墨天正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老夫过来这里钓鱼,路过药铺,看见一个小药痴在挖药,就过来瞧瞧。";他蹲下身,指着篮子里的药材,";当归、黄芪、茯苓...配伍得当,是准备做什么方子?";
三丫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位传闻中严厉的墨家老爷子竟然懂医术:";是补气血的方子,给我家阿姐用的。";
墨天正微微颔首,眼中惊讶之色更浓。这丫头不过十二三岁年纪,药材配伍颇有章法,倒是个奇才。
";你学医多久了?";墨天正问道,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
";六七岁跟着阿姐上山挖药卖,识得一些药材,后来偶得一本上古医书,自己慢慢专研。";三丫脸上带笑道,脸上洋溢着对医术的热爱,";我天生就喜欢药草,阿姐教了我识字,后来每天除了帮家里干活,其余时间我就爱看医书。";
墨天正点点头,正想再问些什么,忽然一阵风吹来,吹起了三丫耳边的碎发。那一瞬间,他看见女孩右耳后有一个红色的胎记,形状如同一片枫叶。
墨天正浑身一震,仿佛被雷击中一般。这个胎记——他太熟悉了!
";三丫头,";墨天正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颤抖,";你...你耳后的胎记...";
三丫不明所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耳后:";这个啊,从小就有的。怎么了墨爷爷?";
墨天正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一把抓住三丫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女孩疼得皱起了眉头:";这胎记是天生的?你爹娘可曾提过它的来历?";
";墨爷爷,您弄疼我了!";三丫挣扎了一下,有些害怕地看着眼前突然激动起来的老者。
墨天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但眼睛仍死死盯着那个胎记。二十年前,他的至交好友黎汉卿黎家的人出身便带有枫叶胎记。可惜好友一家横遭祸事,比白家还要凄惨,一家三百余口全都被杀,连个后都没有留下。
想到这里他心里就一阵难过想没想到如今竟然在这边远山中见到这多年未见的胎记,一时激动不已。
他记得当年黎家长媳生了几个儿女也都是耳后带有枫叶胎记的。如今这三丫头耳后也有这样一个枫叶状的胎记,位置、形状、颜色,分毫不差!
难道这其中是有什么隐情吗?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无邪和二丫闻声赶来。无邪见三丫揉着手腕,脸色不太好看,立刻挡在她面前:";墨爷爷,发生什么事了?三丫她...";
";没事,没事。";墨天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夫只是...突然想起一些旧事。";他的目光在三丫脸上逡巡,越看越心惊——这孩子的眉眼,竟与汉卿有七分相似!而且黎家乃是御医世家,世代经营医馆药铺,这丫头天生喜欢医术,这其中定有缘由。
二丫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拉了拉三丫的袖子:";三丫,我们该回去了,我等着药材下锅呢。";
三丫点点头,向墨天正行了一礼:";墨爷爷,我先告辞了。";说完,提起药篮就要离开。
";等等!";墨天正急忙叫住她,";三丫头,明日...明日你可有空?老夫有些医术上的问题想请教你。";
三丫惊讶地睁大眼睛,墨家老爷子向她请教医术?这简直不可思议。但她还是乖巧地点点头:";明日午后,我都在药铺。";
看着三个孩子离去的背影,墨天正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他的心中翻江倒海——难道当年黎家那个孩子没有死?可是当年探子明明说...不,他必须查清楚!
次日午后,墨天正果然准时出现在药铺。他不仅来了,还带来了一本珍贵的《黄帝内经》手抄本作为礼物。三丫受宠若惊,连连推辞,但墨天正坚持要送给她。
";老夫观你在医术上颇有天赋,这书放在我那里也是蒙尘,不如赠予有缘人。";墨天正说着,眼睛却一直没离开三丫的脸,似乎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
接下来的日子里,墨天正频繁造访秦家,每次都找各种理由与三丫相处。他教她辨识珍稀药材,讲解疑难脉象,甚至亲自示范针灸手法。柳如烟虽然觉得奇怪,但见老爷子是真心教导三丫医术,也就没有多想。
一个月后的傍晚,墨天正找到了柳如烟和秦陌川。
他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可是想到自己的老友还是决定冒昧开口道“秦夫人,老夫有一事相求,不知夫人可够解答一二?”
秦陌川和柳如烟见墨家老爷子如此郑重心中突然有了股不好的预感,加上他这几日见到三丫的反常举动,实在是叫人担忧。
“墨爷爷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柳如烟看了看秦陌川见他点头道。
“谢了!丫头!说起来……还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只听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慢慢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