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开玩笑?”罗恩怀疑的看着强尼。
“苏尔医生,你连皇宫都没去过,你果然是个好人。”
“别胡扯了,”罗恩翻了个白眼,“海拉还在果阿,她帮不上忙。”
“昨天她回来了,你去打电话给她。”
“你怎么知道她回来了?”罗恩又发现了盲点。
“我碰到她了,她带着一个德国大使馆的人。”
“好吧,我这就去找她。”
“嘿!罗恩,到了皇宫不要给印度男人丢脸,一定要杀的她们丢盔卸甲!”
“别瞎说,我是为了生意!”罗恩大声反驳,接着又顿了顿,“顺便学点外语。”
学外语这件事刻不容缓,罗恩第一时间就直扑海拉的公寓楼下。
老实说,他很稀奇,海拉为什么会和皇宫扯上关系。
那地方不是只有男人才会去吗?还是说海拉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抱着各种奇怪的疑问,罗恩在楼下打了海拉的电话,双方约定在隔壁的咖啡厅碰面。
“找我什么事?”二十分钟后,海拉坐在了他的对面。
“在果阿玩的开心吗?”罗恩殷勤的替她点好咖啡。
“那地方非常棒,罗恩,你应该去体验一次。”
“哇,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好了,有什么难为情的事直说。你这副模样,就好像第一次去买小雨伞,但又羞于开口。偏偏酒店房间里,有女孩等着你共度良宵。”
“我看起来这么猴急?”罗恩一呆,接着大笑。
“你很绅士,不想过于直接的和女士,聊起某些尴尬的话题。”海拉朝他挑了挑眉。
呦,这段位很高啊,罗恩对海拉刮目相看。
“好吧,这听起来确实有些奇怪,我想让你带我去皇宫。”
噗,海拉一口咖啡差点没喷出来。
她惊愕的瞪着罗恩,“你想让一个女士,带你去淫窝,找更多的女人?”
这简直倒反天罡啊。
“不是我去找女人,是帮其他人找女人。”罗恩小小的解释了一下。
“生意上的事?”海拉敏锐意识到这其中的关键。
“就是这样!”罗恩点头,“听说你是那里的常客?”
“喂,我收回刚刚的那句话,你一点也不绅士。”
“这就是我之前不直接开口的原因。”罗恩摊手。
“说吧,客人是谁?不同的群体,对皇宫的诉求也不同。”海拉换了个坐姿,她白皙的大长腿在裤裙下若隐若现。
“海关官员,我有一批货要走。”罗恩没想到这里面的学问这么大。
“孟买本地人,我知道该给他们安排什么样的节目了。”海拉了然。
“那好,今天晚上我来找你。”
“这么急?”
“你懂的,印度男人就是这么猴急。”罗恩朝她眨眨眼。
罗恩从没去过皇宫,对里面的道道更是无从了解。
海拉告诉他,因为经常需要招待大使馆的人,她会带他们来这里。
她也会撮合一些宝石商人在皇宫见面,让他们有足够的乐子,以便谈成交易。
海拉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想去皇宫。传说伊丽莎白夫人美的惊艳,但没人真正见过她。
“这很让人费解,大家都知道伊丽莎白夫人很危险。但为了见她,他们什么都肯做。”
“那你呢,见过她吗?”罗恩问。
“没有,隔着一道屏风,只能看见人影。我带去的客人也是如此,但他们离开皇宫时,那神情就像是谒见果圣女贞德一样,很兴奋。”
“或许就是因为神秘,才让人着迷?”
“我不知道,她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罗恩和海拉坐着大黄蜂前往皇宫,这种菲亚特出租车很常见。车身为黑色和黄色,交通拥挤,他们只能在巴士和木制手推车的缝隙里慢慢前行。
孟买的夜晚依旧热闹,宵禁刚刚过去不久,大家似乎都想把囚禁的苦闷,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推着木车的工人,在上坡时整齐的喊着号子。他们的薪资以美分计,而非美元,但现实不允许他们停下脚步。
“你和玛丽她们怎么样了?”海拉突然问。
“她们很有事业心,正雄心勃勃的想要投资电影。”海王罗恩,答非所问。
“卡维娅呢?”海拉再出一招。
“很润。”
“什么?”
“我说,我们是不是快到地方了?”罗恩在车里东张西望。
“还没有,他妈的烂交通!”坐在前面的司机,突然用粗俗的印地语插话,“这个鬼城市今天便秘了。”
他谈性高昂,先前海拉已经用流利的印地语清楚的告诉他,该走哪几条街、该在哪里拐弯,以到达皇宫。
海拉是外国人,导致他看罗恩也像外国人,于是他决心测试两人。
“20卢比的小费,或许可以好好通一通。”海拉用印度语回击,“老哥,你在干什么,以钟点计算出租车钱?往前吧,我们不是新客!”
“是,小姐!”司机用英语回答,高兴的大笑,更卖力的在车阵里横冲直撞。
这家伙刚刚故意打开了出租车跳表装置,这玩意儿是用来坑外人的。
显然,无论是罗恩,还是海拉都门清。但司机不以为意,反而更开心了。
“你带名片了吗?”刚刚的话题被打断,海拉索性当无事发生。
“没有,去这种地方还要带名片?”罗恩不解。
“别担心,”她大笑,“伊丽莎白夫人会跟你要,她喜欢收集名片,以备不时之需。不过你第一次去,可以豁免。”
这么麻烦,罗恩对皇宫更加好奇了。
这时候出租车靠着虚张声势,终于冲到了皇宫附近。司机靠边,把车停到了一间奶茶店旁。
罗恩和哈里他们约好了在这附近见面,两人下车准备步行前往皇宫。
司机从车窗里伸出拇指,指了指地下,告诉两人他会在这里等他们。
他不是为了多赚点钱,或者小费什么的,他只是担心他们的安危。
在孟买如果出租车司机主动等客人,那也可能是其关心的表现,这种事经常有。
海拉漂亮大方,司机为她着迷,尤其是她能说流利的印地语。
印度的出租车司机要是喜欢上你,如你的眼睛、笑容或你对车窗边乞丐的反应,他当下会高兴到与你情同莫逆。
他会乐于替你办事,不怕麻烦,比如载你去他不喜欢的地方,皇宫。他会在外头等你,只为确认你平安无事。
海拉给了司机小费,告诉他不用等他们,尽管两人都知道他依然会等。
“这就是我喜欢印度的原因之一,他们如果喜欢你,很快就会喜欢,毫不扭捏。”
“印度太热了,导致这里的人也很热情。”
“你就跟他们不一样。”海拉瞥了他一眼。
“什么?”罗恩有点迷糊。
“你身上有种不同的特质,有时候像个英雄,有时候又像个人渣。”
“如果你是医生的话,你一定会给我下人格分裂的诊断书。”
海拉大笑,罗恩确实和普通印度人不一样。
皇宫是栋大建筑,有三重正面,三层楼高,临街的窗子都装饰了茛苕叶状的锻花铁窗。
这栋建筑比同一条街上的其他建筑都要古老,但有修复过的痕迹,厚实的石质窗楣和楣梁雕成星形的皇冠状。
三楼的阳台用玻璃围住,横跨整个立面,里面的房间被竹帘遮住。外墙是灰色,门是黑色,上面雕有繁复的花纹。
看来伊丽莎白夫人花了大价钱翻新了这栋建筑,这才对嘛,在闹市区才有生意。原有的纺织厂鸟不拉屎,和自己抢什么地盘。
哈里他们已经等在门口的街道上,他们来的很早,迫不及待。
“罗恩,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哈里一边打招呼,一边频频的打量海拉。
他身边的几个人,虽然极力掩饰自己的眼神,但海拉的出现还是让他们大为好奇,这可是皇宫。
“老兄,离约定的时间还早。海拉负责带我们进去,她很有门路。”罗恩在“门路”上加重语气,果然几人的眼神不再那么肆无忌惮。
海拉没说什么,她伸手碰门,门即打开,罗恩跟上。
哈里他们对视一眼,连忙尾随在后。他们第一次来,什么门道都不懂,海拉的云淡风轻下意识的让他们围拢过来。
里面是一条凉爽的长廊,百合花状的玻璃灯深处,映射出柔和的光线。
墙上贴了壁纸,长廊里弥漫着焚香和花香,四周紧闭的房间被隔音垫隔的只剩下沉默,透着古怪。
一个男子站在走廊上,面向几人,十指轻松交扣在身前。他高而瘦,深褐色的细发紧扎在脑后,编成一条长辫垂至臀部。
离的近了,罗恩才发现他没有眉毛,但睫毛很浓。苍白的脸上,从嘴唇到下巴,纹了一些螺旋和涡卷形的图案。
他身穿黑色长衫和丝质宽松裤,脚穿素色的塑料凉鞋。这副打扮看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哈罗,拉布。”海拉跟他打招呼,口气熟稔。
“你好,海拉小姐。”拉布用印地语回应,“夫人念叨你很多次,你就直直往前走,我会让人送上冷饮,你知道路。”
他往旁边一站,略微弯腰,指着走廊尽头的楼梯。他的指甲很长,似乎有指甲花染剂涂上的彩绘。
等几人走远,哈里才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这个拉布,真叫人毛骨悚然。”
“说的没错,我感觉他会吃人。”他的几个同行忙不迭的点头,大家都被吓坏了。
“伊丽莎白夫人,有两个私仆,他是其中之一。他是个太监,阉伶,实际作为比表面更恐怖。”海拉小声道,一脸神秘。
“我说那家伙怎么阴森森的,”罗恩也有点起鸡皮疙瘩,“皇宫这种氛围,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为它着迷?”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海拉笑着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