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夭夭眉峰蹙紧，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脸颊上有几分复杂情绪。


    断剑飞到不远处的泥土地里，深深陷进去，公孙钰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断剑，脸色惨白。


    这柄长剑，是公孙家传家之宝，从公孙家崛起那日起，长剑就代表了身份。


    只有继承人才有资格拥有。


    这么多年来，长剑依旧削铁如泥，然而，就在今日，它折在了一把沾了灰的普通木剑下。


    端口齐整，丝毫不见缺口，可见其干脆利落。


    公孙钰失了魂一般，从来都是剑在人在，如今，不只是长剑断了，他，也跟着失去了锋芒。


    整个人宛若霜打的茄子，蔫了。


    “断了。”公孙钰唇角颤抖，嘴唇微微发白，眼里再没有一点光亮，他站在那里，连身子都佝偻了几分。


    菟夭夭扔了手里的木剑，抿了抿唇。


    她选择这条路路是为了什么呢？


    是为了自由，为了成为一个真正的，不被掌控的独立的人，而已。


    她错了吗？


    如果她错了，那谁又是绝对的政治正确？


    她的立场，在这个世界大多数看来，都是对立的，可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她并没有错。


    人啊，一生要走好多条路，如果路上有拦路的石头，搬开并不是十恶不赦。


    “公孙钰，很遗憾，你还是输了。”菟夭夭走到公孙钰面前，面无表情。


    她没有立场也没有想法去怜悯公孙钰。


    本源之力是她必须要得到的。


    公孙钰苦笑了一声：“或许，我就不该下山。”


    观音山修行半生，下山就被狠虐。


    “你就是呆在观音山上一辈子，难道这世上就没人能打败你了吗？”


    菟夭夭皱皱眉。


    公孙钰，已经失去了命运之子的身份。


    从心理上，他害怕菟夭夭。


    害怕败北，害怕自己再遇到对手，所以选择躲进象牙塔。


    如果公孙钰走不出来，那么这辈子，他将再无寸进。


    不过这都不是菟夭夭该关注的重点，本源之力，已经被圆周率收回，这个世界的事，也完成了。


    公孙钰之后会原地踏步还是走出阴影攀登高峰，都不是她该关心的了。


    桃木剑就那样随意的躺在地上，菟夭夭对公孙钰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进了鬼宅。


    御泽那里应该也结束了战斗。


    说起来，她打败公孙钰，不过是仗着多年来的战斗经验以及自己身为主角的光环。


    公孙钰虽然是命运之子，但是只是小世界里的主角，对于她这个庞大世界体系里的绝对主角来说，还不够看。


    这么说来，这个身份其实也不是没有好处。


    总比一些游戏里不停挨揍受虐慢慢成长的苦逼主角好多了。


    嗯，就是公孙钰那样的。


    公孙钰定定看着菟夭夭的背影，苍白的唇紧紧抿起，他不知道就在方才他失去了什么，但是他知道，这辈子，他对菟夭夭都再也提不起剑。


    那是从心里迸发的挫败感，目前的他，还无法克服。


    他握着剩下的断剑，闭了闭眼睛，转身一步一个脚印离开了鬼宅。


    进去看到的一幕菟夭夭惊呆了。


    “御泽……你欺负人也不能这么欺负的吧？”


    菟夭夭满脸无语。


    她知道御泽很强，也很能气人，但也没想到他竟然还能这么干……


    微微漂浮在空中，身影飘渺，面容有几分模糊，却能让人从心里爬起恐惧的情绪。


    地上各种法宝散落了一地，有的用过一次就成了破铜烂铁，锈迹斑斑的躺在地上，御泽很嫌弃那些玩意，看都没看一眼。


    他整个鬼都散发着老子很高贵，你们不配的独美气息，众位捉鬼天师累得跟狗似的大喘气，也依然不在他眼中。


    过分的是，御泽他从始至终都没还手，就那样看着你看着你目不转睛，甚至还有一些不耐。


    仿佛在责怪公孙胜等人打了这么久竟然还没给他挠破皮。


    隐隐约约的不爽更加叫人抓狂。


    公孙胜都快自闭了都。


    废了老大劲打你，不管打不打得过，您好歹给点儿反应啊？跟樽壁画似的挂在那里没有反应，真的很叫人抓狂的好吗？


    御泽看到菟夭夭进来，眼皮一掀，终于懒洋洋地看向这些人。


    不耐道：“还有什么法宝？你，快用。”


    他下巴微点，看向公孙胜。


    没有感知错的话，公孙胜身上带着克制他的东西，再不用，他真的不耐烦了。


    公孙胜一懵，他身上有啥？


    法宝不都用了吗？


    惨还是他们惨，使尽了浑身解数，反倒菜得让千年鬼王不耐烦了。


    没这么欺负人的。


    “再不使用，我要还手了。”御泽脸色严肃。


    菟夭夭来了，说明公孙钰那边解决了，本源之力有了，他也没什么兴趣再和这些家伙拉锯战。


    不，这叫被动挨打。


    公孙胜砸吧砸吧嘴，御泽都给他整糊涂了。


    “公孙先生，您身上有什么，您就赶紧使出来啊？我没力气了，等会他们跑了。”


    有人喘着气说道。


    事实上，御泽要跑早跑了，这会儿还呆在这里，纯纯就是看笑话。


    菟夭夭一个白眼要翻不翻。


    “御泽，为师都结束了战斗，你还在干嘛？”


    她看不过去了，真的。


    她为公孙胜感到委屈，作为师父，她有理由制裁她家小徒弟这种惨无人道的行为。


    而此时公孙胜还不知道，他儿子已经自闭了。


    正好，他再被御泽气自闭，父子俩一块儿自闭去。


    “他们太弱。”闻言，御泽不耐烦说道。


    众人吐血，他们确实弱，但这是理由吗？


    好歹给他们一巴掌，也好过去跟影子较劲是不？


    御泽吐了口气，目光锁定了公孙胜，掌心无形的吸力迸发，从公孙胜身上突然飞出一枚玉佩，半空中玉佩碎裂，散发着强烈的光芒，里面出现了一枚黑色钉子。


    “铮！”


    黑色钉子没入了御泽眉心之中。


    他飘忽的影子开始消散，力量也在缓缓流失，一代鬼王，就此陨落。


    所有人面面相觑，鬼王已经无聊到了自己杀自己的地步吗？


    他们到底是有多弱，才让千年鬼王无语到自杀？


    得，菟夭夭脸庞抽搐，御泽他在这个世界有这么生无可恋吗？宁愿选择如此惨烈的方式来自我了结。


    “圆周率，我们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