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湘听到这话，双眼一下就红了：“我儿子在哪儿，和你有什么关系！”
席锦川蹙眉，有些冷漠。
“宁湘，孩子是我的，我想见见，应该没问题吧。”
宁湘咬着牙，眼圈更红：“席锦川，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落得这步田地，如果不是因为你毁了席家，把我关起来，我怎么会怀孕？？”
“如果不是因为你，小沐不会这样，我也不会——”
宁湘想到以前的事情，眼泪落得又急又凶。
“你催眠，你忘掉一切，你过得顺风顺水，你凭什么！”
宁湘恨极了眼前这张脸，在一起的时候，席锦川是她的神明。
她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偏偏也是因为席锦川，让她失去了一切！
家族，地位，父母，甚至孩子都不是健康的！
面对宁湘的恨意，席锦川没什么表情，现在在他眼里，宁湘和其他人是一样的。
唯一不一样的，她给他生了个儿子。
席锦川眼神冷淡：“宁湘，有些事情我只说一次，就算当年没有我，宁家也会倒闭，而且，我从头到尾，没有想过伤害你。”
“就算如此，那这个人也不应该是你！”
“席锦川，我爱了你十年，整整十年，我把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感情放在你身上，只要你想要的东西，我什么都给了，但我得到了什么？”
宁湘哭的难以自己，眼泪不断地往下落。
“我家破人亡，父母在牢里自杀，我只有小沐，还因为你，让我抑郁，让我生下一个不健康的孩子——”
她捂着脸，眼泪滚滚而落。
她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瘫坐在地上，呜咽出声。
这些年，宁湘经历了很多。
原本的傲骨早就被折磨得只剩下表面这一层了。
她出国后，日子没有那么好过。
她没钱。
宁西临走前，给了她钱，但她没脸花。
到了国外，她怀着身孕，要为了生活奔波，什么工作都干过。
辱骂，羞辱，为难，甚至是咸猪手，都遇到了。
她被席锦川关起来之后，精神就出了问题，焦躁，抑郁，甚至想过去死。
在国外的时候，她住的房间比她以前的洗手间都要小，时时刻刻都弥漫着潮湿和臭味。
宁湘在这样的环境下，咬着牙熬过来。
生下小沐之后，她遇到了贵人，原本以为生活会好起来。
但小沐的身体查出有问题，她一边创业，一边照顾小沐，身心俱疲。
她回到帝都，原本想和席锦川好好交涉。
却得到席锦川抹除了记忆，即将订婚的消息。
宁湘就像是泥足深陷的怪物，恨不得将席锦川全部拖入地狱！
她因为他，坠入地狱，家破人亡。
他却过得顺风顺水，甚至忘记了自己做得的事情！
她抱着头，哭的厉害，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席锦川站在门外，眸色幽深晦暗。
许久之后，他缓缓靠近，半蹲下身：“以前的事情，我很抱歉。”
“道歉有用吗？”
宁湘猛地抬头，眼红的滴血：“席锦川，我真后悔当年把你带入宁家！”
宁湘不蠢，她知道宁家迟早会倒台。
但动手的人不应该是席锦川。
她全心全意爱一个人，什么都告诉他，一心想和他有个美好的未来。
却在她最开心的时候，得知自己的爱人毁了家族。
这样沉重的打击，宁湘就算再骄傲，也承受不住。
她宁可宁家倒在别人的设计之中，宁可自己去死，也不希望那个人是席锦川。
席锦川难得有了些情感，伸手，摩挲着她的侧脸。
他说不出话，因为他的记忆一片空白。
宁湘哭的惨烈，他的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龟裂，一点点的，疼意蔓延。
许久之后，宁湘哭够了，靠在墙上，不吭声。
席锦川把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自己坐在她对面。
“哭够了，聊聊孩子吧。”
宁湘红着眼：“小沐有自闭症，以及罕见的血液病，我需要一个孩子。”
席锦川敛眉：“脐带血？”
“是，小沐现在岌岌可危，若不是因为这样，我不会回来。”
不会回来？
这几个字，莫名让席锦川烦躁，他伸手，解开了纽扣，呼吸沉重。
“我会让专业的医生团队接手他，至于孩子——”
席锦川拢眉，他一向没什么情感，对于孩子也没什么向往。
“你放心，只要小沐好起来，我会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不会再踏入帝都半步。”
宁湘冷静之后，知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席锦川。
她不想再和席锦川有牵扯，但他没办法了。
席锦川闻言，眼眸微变：“我的孩子，为什么要跟你走？”
“难不成把孩子留给你，你以后迟早是要成立家庭的，我不希望我孩子跟在你身边，受别人欺负！”
席锦川：“……”
气氛陷入了僵持，许久之后，席锦川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那我们结婚吧。”
宁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不是疯了，提出这样的要求？
席锦川话一出口，也懵了。
他刚才这句话，几乎没有经过思考，下意识的说出来。
“和你结婚？”
宁湘冷笑一声，讥讽满满：“席锦川，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上次订婚，你毁了我的家庭，事业，这次结婚，你又想要什么？”
席锦川听到这话，蹙眉：“宁湘，说话别这么刺耳。”
“这就受不了了？”
宁湘靠在一旁，满眼都是恨意。
席锦川脸色凝重，许久之后，这才开口：“明早民政局门口见，小沐我会安排好。”
宁湘不吭声。
席锦川仅有的耐心彻底用完，离开。
他下楼，保镖递上来了一份资料：“席爷，这是您要的东西。”
席锦川接过，打开。
里面是关于小沐和宁湘的所有资料，十分详细。
“宁小姐当年出国之后，患上了重度抑郁，小沐少爷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生，所以先天不足，这几年小沐少爷病情反复……”
席锦川的目光落在了宁湘的身上。
那是一张抓拍照，宁湘腹大如球，四肢纤细到几点，一张小脸憔悴，下巴尖尖的，双眼无神，以往连头发丝都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千金小姐，宛若流浪汉，靠在墙边，头发凌乱。
席锦川看着那张照片，心口莫名有些疼。